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四十四只貓

關燈
第四十四章 四十四只貓

2323年冬,盛鳴塵十七歲,在星洲的Alpha特等公學念高中。

星洲並不是帝國最發達、最繁華的城市,卻是全帝國學術教育水平最頂尖的城市,許多富人區的上等家庭都會選擇將孩子送去星洲求學。

而盛鳴塵所在的星洲Alpha特等公學更是全帝國管理最嚴格、Alpha教育水平頂尖的TPO公學,據統計,自星洲Alpha特等公學畢業的Alpha,半數以上進入帝國聯盟軍系統工作,其餘一半也大都成了業界大牛。盛其山很早以前就決定送盛鳴塵到星洲念書。

那個冬天是盛鳴塵到星洲念書的第二年。

臨近聖誕,盛其山原本是準備和兒子盛如峰一同前往星洲陪盛鳴塵過聖誕的。但盛其山的一個老戰友去世了,他要先去吊唁。

盛其山晚了一步,星洲便爆發了史上最大一場雪災,暴雪封路,空間車和星船都無法出入。

也是因此,盛其山不知道盛如峰背著他偷偷帶上了盛鳴塵的繼母鐘若和弟弟鐘簡兮。

盛如峰這個Alpha很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自信和大男子主義在身上,他覺得一家人已經許多年沒有和和和氣氣地聚在一起過節,卻全然忘了當年盛鳴塵的生身Beta父親許燃是如何因為他出軌鐘若而自.殺的事情。

許燃和盛如峰是一起長大的竹馬,可他是個腺體早已退化的Beta,終身無法被盛如峰標記,更無法阻止盛如峰身為特優級Alpha的生理本能——被信息素高度契合的Omega所吸引。

鐘若便是那個Omega,他與盛如峰的信息素契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五。

許燃天真爛漫,骨子裏卻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剛烈Beta。

他無法接受一起長大、年少情深的少年郎僅僅因為信息素契合度這樣的生理因素,就背叛他們二十幾年的情分。

因此,在一個晴朗的午後,許燃從盛家老宅的樓頂一躍而下,結束了自己短暫卻絢爛的一生。

盛鳴塵討厭這對母子,更厭惡盛如峰這個虛偽自私、道貌岸然的男人。自許燃死後,他就不再叫盛如峰父親,而是稱呼其為“盛先生”。

盛其山心疼早逝的許燃和八歲喪父的盛鳴塵,便把盛鳴塵接到身邊親自撫養,勒令鐘家母子此生禁止踏入盛宅一步,更不許隨盛如峰姓,盛家永不承認鐘簡兮母子的身份。

往年都是盛其山自己飛來星洲陪他過節,今年盛如峰主動提出想和兒子緩和關系,盛其山這才允許他一同前往。

但誰都沒想到,盛如峰帶上了鐘若母子。

盛鳴塵放學回來,看見的就是堂而皇之地坐在他的房子裏,摟著鐘簡兮看動畫片的鐘若和盛如峰。

房子裏燒著暖和的壁爐,懸在墻上的光腦正在播放鐘簡兮最喜歡的動畫片,盛如峰和鐘若姿態放松地靠在一起,輕聲說著話,懷裏坐著七歲的鐘簡兮。

耳邊充斥著動畫片嘰嘰喳喳的聲音,盛鳴塵腦子裏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許燃死時的情狀。

許燃多疼啊,可盛如峰那時候在幹什麽呢?在和鐘若開.房。

現在,這一家三口居然敢在他房子裏,上演父母恩愛、疼寵幼子的溫馨畫面。

十七歲的盛鳴塵幾乎控制不住地紅了眼。

他抄起鞋櫃上的仿古花瓶,猛地砸向壁爐上方的光腦。

一聲巨響後,光腦屏幕碎片飛濺開來,劃破了盛如峰的額頭。

鐘簡兮年紀小,立刻就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哭了起來,鐘若心疼地把鐘簡兮摟進懷裏哄。

沙發上的兩個大人抱著鐘簡兮驚慌失措地站起來,回過頭來看見陰沈著臉,如同一只狼崽子的盛鳴塵,盛如峰捂著額頭怔了一下,嘴唇囁嚅了幾下,沒敢發火,小聲叫他:“鳴塵回來了。”

十七歲的盛鳴塵早已不是那個稚嫩的幼童,他身高接近一米九,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特優級Alpha的信息素壓迫,並且這種壓迫感正在愈演愈烈。

即便是同為特優級Alpha的盛如峰,也有些難以抵抗。

“鳴塵!”

眼見鐘若和鐘簡兮面色慘白,呼吸越來越困難,盛如峰連忙走上前,他的額頭還在流血,鮮紅的血順著指縫淌下來,顯得有些可怖。

“你這是幹什麽?快把信息素收起來。”

盛鳴塵不為所動,直到盛如峰也受不住似的憋紅了臉,彎下腰來幹嘔嗆咳,他才漫不經心地收起信息素。

緩過來的盛如峰看見沙發那邊的鐘若和鐘簡兮,鐵青著臉道:“鳴塵,你就算再討厭你鐘阿姨和小兮,也不應該輕易用信息素壓人,這是身為特——”

“滾。”盛鳴塵聲音冷得像冰碴,漠然地睨著盛如峰,仿佛在看一個死物, “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

盛如峰還想說什麽,但看見鐘家母子的樣子,又生生忍住了,攙著鐘若和鐘簡兮推開門出去了。

門被重重砸上,卷進來的霜雪飄飄搖搖落在盛鳴塵肩上,客廳滿地狼藉,空氣裏隱隱飄動著鐘若和盛如峰的信息素味道,盛鳴塵惡心得想吐。

但家政工人雪天不上班,這房子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盛鳴塵連外套都沒穿就出了門。

可他也不知道能去哪裏,他在星洲只待了兩年,也不喜歡社交,每天僅在學校和家之間兩點一線往返,同學約了他幾次都沒成功,漸漸的就不再找他了。

盛鳴塵在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幾罐高度數雞尾酒,隨意揣在兜裏漫無目的在街上游蕩。

看著街邊被父母牽著手蹦蹦跳跳踩雪的小孩,盛鳴塵心裏空落落的,仿佛一縷沒有歸處的游魂。

後來他喝醉了,冰天雪地的睡在路邊,那時候盛鳴塵還有些意識,也覺得渾身都冷,但他就是不想動。

盛鳴塵想,就這麽凍死在這兒,或許就能見到許燃了。

可是他被傅時秋撿了回去。

那晚具體發生了什麽盛鳴塵記不大清楚,他只知道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他赤.身.裸.體地躺在一張窄小的鐵藝床上,懷裏蜷著一個漂亮乖順的Beta。

Beta瓷白的身體布滿痕跡,秀氣的眉擰著,眼尾泛紅,巴掌大的臉皺著一團,滾燙的呼吸撲灑在他胸口,像一只脆弱的蝴蝶。

盛鳴塵大腦一片空白,楞了許久,才反應過來他對Beta做了什麽。

在戀愛方面,盛其山管得嚴,長到十七歲,盛鳴塵連異性的手都沒摸過,更遑論直接把人弄得暈過去。

盛鳴塵盯著Beta被他咬出痕跡的鎖骨,刷地紅了臉。

然後,盛鳴塵想,他一定要對這個Beta負責到底。

後來——

“你和盛鳴塵相親?”

吳勇剛難以置信的聲音把盛鳴塵從過往的回憶中拉了出來。

隔著貓包的透明氣罩,盛鳴塵看見傅時秋動了動嘴角,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說:“在西餐廳相親遇到看對眼了。”

盛鳴塵不太高興地甩了甩尾巴,他不知道傅時秋為什麽要撒謊,十七歲的盛鳴塵有那麽差勁嗎?

“我操!”吳勇剛連毛肚都不吃了,半是感嘆半是覆雜地說:“這潑天的富貴什麽時候能落到我頭上?”

吳勇剛家裏是做建材生意的,上頭有一個比他大兩歲的Alpha姐姐,家庭關系和諧,家境也比傅時秋要好一些。

他一直都覺得傅時秋和他都是貧民區出來的普通人,這輩子是沒有機會接觸到盛鳴塵這種級別的豪門的。

而且以盛鳴塵的身份地位,不用說Omega,就是特優級Omega,也都是緊著挑的。

吳勇剛沒辦法把盛鳴塵和傅時秋扯上聯系。

“那你們談了多久的戀愛啊?”吳勇剛好奇道。

傅時秋正拿著一雙幹凈的筷子把清湯鍋裏撈出來的肥牛卷用溫水涮,聞言漫不經心道:“沒談。”

“啊?”吳勇剛楞了下,“什麽叫沒談?”

傅時秋說:“沒談就是沒談,你驚訝什麽。”

一直偷聽兩人說話的盛鳴塵: “???”

他只覺得這話格外刺耳,傅時秋什麽意思?

什麽叫沒談?他們不是已經破鏡重圓了嗎?

盛鳴塵不可置信地瞪著傅時秋,恰好傅時秋涮好肥牛卷,拉開貓包拉鏈把擱在紙杯裏的牛肉遞給他。

盛鳴塵一爪子拍開了,頗為惱怒地瞪了傅時秋一眼。

傅時秋有些莫名地摸摸鼻子,以為布偶貓不喜歡吃,就沒管隨手放在了桌子上。

“不是,”吳勇剛腦瓜子有點轉不過來,費力道:“你和盛鳴塵既然沒談戀愛,那為什麽結婚?”

不等傅時秋回答,吳勇剛摸著下巴道:“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你是不婚主義,這輩子都不會結婚,現在這又是什麽情況?”

“是啊。”傅時秋邊嚼著土豆片邊回答:“我是不結婚。”

“我跟盛鳴塵是假結婚,這事兒說起來有點覆雜,總結一下就是我看上他的錢了,他看上我的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