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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十六只貓(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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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十六只貓(已修)

傅時秋站在靜悄悄的二樓懵了兩秒,尋思盛鳴塵大概是有事出去了。

這樣想著,他掏出手機,撥通了盛鳴塵的電話。

傅時秋站在靠近盛鳴塵臥室的走廊上,電話撥通後,一道耳熟的手機鈴聲忽然從他身後的角櫃上傳出來。

傅時秋循著聲音過去,看見了盛鳴塵的手機,掐斷電話,他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這年頭有誰出門會忘帶手機?

傅時秋分神回憶了幾秒,他剛剛去找貓條的時候二樓、三樓和一樓後院都沒人,這別墅裏現在的活物只有他和樓下那只布偶貓。

而這種找人找不到的詭異感,和他十幾分鐘前他滿屋子找貓時莫名相似。

不過傅時秋沒有多想,盛鳴塵一個大資本家,忙點很正常,總不至於走丟。

傅時秋捏著貓條溜溜達達地走下樓,布偶貓半遮半掩地藏在淺灰色窗簾底下,正探著腦袋四處打量。

看見傅時秋的身影,盛鳴塵整只貓都僵了一下,啪地縮了回去。

傅時秋瞇了瞇眼,在窗簾旁邊坐下撕開貓條的包裝,然後壞心眼地用手扇了扇。

一股陌生但香噴噴的味道順風飄進盛鳴塵的鼻尖,他本能地聳聳鼻尖,沒認出這股味道。

以往易感期發作,負責照看他夥食的管家大叔不敢餵他貓糧,送來的食物都是水煮肉類和蔬菜之類的人類食品,諸如貓條之類的貓界仙品零食,盛鳴塵從沒見過。

不過,貓吃的東西能有多好吃?他不可能吃。

傅時秋扇了一會兒,見布偶貓無動於衷,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難哄,和他主子盛鳴塵一個脾氣。

他舉著貓條往前挪了幾步,剛想掐著嗓子吹一波貓貓彩虹屁,兜裏的手機忽然振了一下。

傅時秋掏出來解鎖,朱小雨給他發了個視頻。

他點開,朱小雨的臉和橘貓崽子一起出現在屏幕上。

“哥哥,小橘說想你啦,你什麽時候來陪我們玩呀?”

手機是外放狀態,“小橘”倆字兒一出,盛鳴塵立刻拉長耳朵提高警覺,垮著貓臉探出頭來。

專註回消息的傅時秋沒看見,笑著回了條語音過去。

“有空就來,你告訴小橘,哥哥給它帶貓條吃。”

話音剛落,傅時秋眼前倏地閃過一道虛影,躲在窗簾後的布偶貓猛地撲上來,一個貓貓拳拍掉他的手機,對著他的手機屏幕瘋狂哈氣。

傅時秋:“???”

傅時秋震驚地看著布偶貓。

哈氣絕對是貓界最臟的一種語言!

他什麽都沒幹啊!這小貓怎麽罵人呢!

傅時秋決定和布偶貓好好掰扯掰扯。

他剛擺好教育小貓的姿勢,就見布偶貓倏地停了下來,詭異地安靜兩秒後,布偶貓啪地扭過頭,看向了傅時秋。

四目相對,傅時秋莫名覺得布偶貓的碧藍色眼睛有些眼熟,很像某個人。

一人一貓對視片刻,布偶貓忽然揚起尾巴,信步向傅時秋走來。

傅時秋屏住呼吸,一手捏著貓條,一手緊張地抓住身下的羊絨地毯。

聽說貓貓拳可疼了,他這得算工傷吧?盛鳴塵會給他報銷嗎?

三秒後,布偶貓走到傅時秋面前,緩緩擡起一只前爪。

傅時秋本能地往後一縮,然而那只爪子卻只是不輕不重地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傅時秋一楞,只見布偶貓驕矜地瞥了眼他手裏的貓條,又直勾勾地把他盯住了。

“喵。”

傅時秋回過味兒來:“你想吃貓條?”

布偶貓點點頭,矜持地喵了一聲。

“嚇死爹了。”傅時秋脊背一松,熟練地捏住貓條包裝袋的底端,送到布偶貓嘴邊。

淡淡的魚腥味夾雜著一股不知名的香氣撲鼻而來,盛鳴塵盯著露出封口的姜黃色糊狀物沈默半晌,默默後退半步。

這粑粑似的爛泥特喵的能吃?這些貓能不能吃點好的。

見布偶貓不動,傅時秋又往前遞了遞,但布偶貓依舊一動不動。

“你不喜歡三文魚口味啊?”傅時秋嘀咕道,“那這根留給小橘吃好了。”

話音剛落,布偶貓猛地張口咬住貓條,眼神犀利地瞪了傅時秋一眼。

傅時秋:“?

“漂亮小貓不可以兇人。”傅時秋教育道。

但盛鳴塵無暇顧及,剛才那一下咬得太猛,以至於大部分貓條都進嘴了。

盛鳴塵只好硬著頭皮嘗了一口。

下一秒,他渾身一震,整只貓都舒展開來,仿佛飄在雲端的軟炸團子。

“喵!”真香。

一根貓條很快見底,傅時秋把包裝袋扔進垃圾桶,見布偶貓一臉意猶未盡地盯著垃圾桶裏的袋子,尋思盛鳴塵也不摳門,這小貓怎麽好像第一次吃貓條似的。

再聯想到別墅裏沒有任何貓咪用品這一點,傅時秋輕輕嘶了一聲,小漂亮不會是流浪貓吧?

但布偶貓的毛發光澤順滑,矜貴得像一位公主,怎麽看都不像流浪貓。

思及此,傅時秋看著布偶道:“小貓,你有主人嗎?沒有就喵兩聲。”

盛鳴塵:“喵喵。”

傅時秋大喜:“哈!那我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爹了!乖!叫爸爸!”

盛鳴塵:“……”

剛認完貓兒子,頭一次當爹的傅時秋美滋滋地拿起手機激情下單了一堆貓咪用品。

然而等他放下手機,就見布偶貓面無表情地蹲在那兒,幽幽地望著他。

傅時秋心裏一驚,臥槽,他還是第一次在貓臉上看到表情。

“小貓,”傅時秋說,“你不缺爹啊?”

盛鳴塵:“……”

謝邀,不缺。

布偶貓陰惻惻地看著他,傅時秋嘶了聲,高興道:“那我給你當男媽媽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寶貝女兒!”

“乖囡,給媽媽喵一個!”

盛鳴塵:“…………”

手機在這時振動起來,傅時秋接通,是項目小組長打來的電話。

兩人說了些甲方相關的問題,掛斷電話,傅時秋準備回他的出租房收一收之前遺漏的項目資料,盛鳴塵見他站起來,猶豫了下,象征性地往前邁了兩步。

傅時秋:“爸爸得出門賺錢給你買小裙子穿,你自己一只貓乖乖在家。”

盛鳴塵:“……”

他不介意多個爹,但這爹不能是傅時秋。

老婆變老爸,屬實下頭。

跟他的貓嘮完嗑,傅時秋正準備上樓拿包,朱小雨回了條語音。

“謝謝哥哥,小橘說它喜歡吃三文魚味道的貓條。”

傅時秋笑了聲,邊走邊回道:“知道了,待會兒就給它買。”

話音未落,他的褲腿就被咬住了。

傅時秋低頭一看,他家小貓齜牙咧嘴地咬著他的褲腿,仰頭兇巴巴地瞪著他。

“兇什麽呢。”傅時秋彎腰熟練地撥開布偶貓,“你得做一只情緒穩定的小貓咪知道嗎?”

說完就小跑著上樓了。

然而等他拎著包下樓,就看見他的貓背對著他氣鼓鼓地蹲在他的鞋上,每一根絨毛都寫著“今天能出門算我輸”。

傅時秋:“……”

傅時秋有些頭疼,他知道貓咪會黏著主人不讓出門,但沒想到這天來得這樣早,他的貓就這麽喜歡他嗎?

傅時秋心情覆雜,蹲下來好聲好氣地跟他的貓講道理。

但布偶貓覷他一眼,轉了個方向,整只貓趴下來攤成一條貓餅,毛茸茸的大尾巴耷拉在地毯上。

傅時秋:“……”

別墅區遠離市中心,附近沒有地鐵沒有公交,也不好打車,他在手機上叫的車顯示僅有五分鐘到達。

傅時秋無奈地看了眼攤在他鞋上的貓餅,尋思穿拖鞋也行吧。

“爸爸出門了。”傅時秋邊說邊開門,“不聽話的小貓咪只能在家當留守兒童。”

話音落下,他的褲腿又被咬住了。

傅時秋:“。”

“不是,”傅時秋有點崩潰,“你這小貓怎麽回事兒?”

盛鳴塵穩如泰山。

開玩笑,惦記那只醜不拉幾的橘貓就算了,去前夫家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眼見車距越來越近,傅時秋沒辦法,彎腰抱起布偶貓,跟他商量:“一起出去和被你爹我揍一頓,選一個。”

盛鳴塵擡起爪子搭上傅時秋臂彎上挎著的背包。

“行。”傅時秋把貓裝進包裏,留了一條縫隙給他呼吸,“先說好不許拉屎撒尿。”

盛鳴塵面無表情地收回貓爪,那是邋遢貓才幹的事。

——

一個小時後,出租車在筒子樓前面的路口停車,傅時秋背著布偶貓吭哧吭哧往家走,感覺自己像扛了一袋二十公斤的大米。

盛鳴塵縮在背包裏,透過側邊的縫隙瞥見一片老舊斑駁的筒子樓,和聚集在樹蔭底下打牌聊天的大爺大媽。

大爺大媽們看見傅時秋,樂呵呵地跟他打招呼,而傅時秋誰跟誰都聊兩句,健談的模樣與他印象裏陰郁內向的青年大相徑庭。

十年光陰,傅時秋變了很多。

傅時秋住三樓,開門的時候,住隔壁的朱小雨和他媽媽彭麗芳剛好打開門走出來,看見傅時秋,朱小雨驚喜道:“哥哥,你怎麽回來啦?”

傅時秋笑著沖彭麗芳點點頭,“回來拿點東西,小雨和媽媽幹嘛去呀?”

“給小橘買飯碗!”朱小雨大聲回答。

背包裏的盛鳴塵驀地僵住,他湊近側邊的縫隙,窄小的樓道裏,朱小雨牽著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

女人個子小小的,皮膚蠟黃粗糙,眼角有幾條隱約可見的魚尾紋,眉眼與朱小雨有幾分相似。

兩人站在一起,無論從那個角度看,都像親母子。

盛鳴塵愕然。

所以朱小雨不是傅時秋的孩子?而朱龔……也不是傅時秋的前夫?

另一邊。

三人寒暄了一會兒,彭麗芳帶著朱小雨下樓,傅時秋擰開門進屋。

拉開背包把布偶貓放出來後,他就去臥室找資料了。

盛鳴塵自己一只貓呆在客廳,拖著尾巴四處轉悠。

巴掌大的房子被傅時秋收拾得幹凈明亮,他跳上餐椅,那天看見的藍色樂高小汽車已經不見了。

而這屋子裏,也沒有任何小孩用具,倒是沙發旁的奶油色小圓桌上堆了好幾本熱血漫畫和一個有些陳舊的游戲機。

種種生活痕跡都表明,傅時秋是一個標準的單身大齡宅男。

沒有孩子,更沒有前夫。

盛鳴塵垂下眼,既然沒有孩子,傅時秋又為什麽答應和他結婚?

回去的路上,傅時秋自作主張在路邊的寵物店裏給他的貓挑了一個粉色飯碗、粉色小飯兜和一只粉色貓砂盆,以及一袋貓糧和貓砂。

得到寵物店送貨上門的承諾後,他就帶著貓打車回別墅了。

到別墅時正好六點,廚師已經做好飯離開。

盛鳴塵還沒回來,傅時秋沒多想,去廚房給他的貓做了一份水煮雞胸肉,準備叫吃飯時,卻發現他的貓一直蹲在半開放廚房門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乖囡,知道你愛爸爸。”傅時秋把雞胸肉倒進碗裏,“但沒必要監工似的在這兒守著,你這樣會讓爸爸想起我那拉屎沒有屁//眼的上司。”

盛鳴塵瞬間什麽情緒都沒了:“……”

一人一貓吃完晚飯,傅時秋繼續改方案,趕在晚上十一點前改完方案,發給項目小組長審核。

布偶貓盤成團子窩在沙發上,偌大的別墅悄無人聲,而盛鳴塵仍然沒有回來。

傅時秋伸了個懶腰,終於覺察出不對勁。

他上樓推開盛鳴塵的房門,摁開燈後,地上隨意散落著盛鳴塵早上穿過的黑色襯衫和西褲。

傅時秋彎腰撿起來,襯衫底下倏地掉下一條黑色內褲。

看尺寸,也是盛鳴塵的。

傅時秋楞了好幾秒,忽而感覺後背閃過一陣陰風。

這他媽,也太像兇殺案現場了。

而且,他還沒有不在場證明。

傅時秋立刻飛奔下樓,拿起茶幾上的手機給蔔作仁打電話。

蔔作仁接通很快,“傅先生,晚上好。”

“蔔助理,”傅時秋沒空跟他寒暄,急切道:“盛鳴塵是不是出差了?”

蔔作仁: “盛總今天並沒有出差行程,您找不到他嗎?”

“嗯。”傅時秋說,“他上午和我一起回來後就不見了,手機也在家裏。”

蔔作仁一頭霧水,“這…您先別急,我聯系公司值班人員看看盛總在不在公司。”

掛斷電話,傅時秋依然擔心不已。

主要是擔心萬一警察找上門,他該如何解釋。

傅時秋越想越擔心,自言自語道:“盛鳴塵要是出事我也不用活了。”

先不說盛家會怎麽處置他這個把他們家不知道多少代單傳的獨子搞失蹤的小螻蟻,就單說——“知名總裁慘死家中,新婚妻子竟說關我屁事?!”這種頭條新聞,也足夠他社死一輩子了。

而臥在一旁的盛鳴塵全然不知傅時秋的心理活動,他只知道,傅時秋說他死了,就去殉情。

盛鳴塵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傅時秋......就這麽愛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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