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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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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活著回來

暗室倉庫裏,依然是篝火架,上面架著一只烤熟的鹿。劉路命令綁匪們全部套上頭套,只露出眼睛、鼻孔、嘴巴,把三人裹眼的頭巾扯掉。

三個匪徒拽下來三根鹿腿,高舉著,劉路一把扯過一根,直接杵到傅一光嘴巴邊,奸笑著,命令道,“老夥計,念在咱倆也是認識七年的老交情了,夫妻還有個七年之癢呢,咱倆現如今,也追趕個時髦,先癢一下。等我這次成了項目負責人,薪酬高了,我哪能還會看上那小百貨店。再說,一直就半死不活的。我就免費送給你。反正,你一只羊是放,兩只羊還是放,索性,就藥店和小百貨店同時開。還有,你那小說,我勸你別再寫了,我就看不上,你們這些半拉子的窮酸文人,迂腐、假清高,滿腦子的不切實際。”

傅一光比臨刑前就義的劉胡蘭還堅貞不屈,淩寒的雙眼似匕首,直射向對面的劉路,看著他一副奴顏媚骨,早已被惡臭權勢熏黑的心靈,又狠狠地呸了他一口,怒罵道:“算我瞎了眼,這七年來,還一直當你是個知己,給你當了七年後廚,喝酒聊天時,說了那麽多掏心窩子的話,也沒能餵熟你這只白眼狼!”

劉路迅速用袖口抹了下臉,“好漢不吃眼前虧,識時務者為俊傑。”

傅一光手腳還被捆在椅子上,只有嘴巴剛取得解放,索性,就罵個痛快:“生而為人,我真為你感到恥辱!如若是戰爭年代,你這類貨色,肯定會是漢奸、賣國賊!為個項目,就把祖宗八代都給賣了!恥辱!恥辱!全是恥辱!”

劉路把鹿腿高舉過頭頂,搖晃著,哈哈大笑道:“三人都不吃是吧,現在,可是 48 小時了,你三全都滴水未進,算你們狠,餓死,也要保持尊嚴和風骨。好,看咱們誰熬得過誰!”

“一群畜生!”傅一光極度厭惡的馬上閉上了眼睛。

劉路趕忙坐到匪徒群裏,一夥人扯胳膊、拽腿,瞬間,就把一頭鹿支離分解。空氣裏,很快溢滿了大快朵頤的聲音。兩天來,這間暗室唯一的亮光,就是一天三次的篝火架,一哄而散地熏烤著動物皮肉的味道。剛開始,三人還勉強接受。越到最後,那空氣裏充溢的肥膩氣息,野性的,血腥的,這些破壞著人類生態平衡的劊子手,那野蠻人的卑劣,雙手沾滿鮮血的手掌,就極度讓三人不齒。

劉路的大哥大響了,三人趕忙支棱起耷拉著的腦袋,重打起精神,他們以為會是魏總的。劉路接聽了,哈哈仰天大笑兩聲,舉到陳大河耳朵邊,命令道:“你小子識相點,我這一輩子,最敬重和欣賞的人,就是我們高董,明白人,會來事。坐飛的,就像是公交車。滿天飛,今天紐約,明天就去了曼哈頓。中標和訂單,那可都是手到擒來的。現在,我們高董,要找你談話了。你小子眼光要放遠點,保證你以後,會美女坐擁入懷,榮華富貴會享受不盡。你父母,還有你祖孫三四代的,都會享受不盡的。所以,這人啊,就是要看開點,及時行樂它會賽過一切的!”

陳大河剛才一陣幹嘔,手腳早被捆綁的麻木了,還沒緩過勁來,他努力著吸上來一口氣,還是惡臭的烤肉味,又幹嘔了一陣,拿眼睛瞪住劉路,說道:“有什麽好說的,我不認識你們所謂的高董。”

劉路立刻奸笑上來,拍著陳大河肩膀道,“我們高董和你是老鄉,你們是一個地方的,他認識你們家屬院的劍總和方菲博士,還有顏奶奶。”

很快,高大山的聲音通過大哥大傳過來了,一副非常渾厚而又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從異國他鄉飄來,還是家鄉話,土得掉渣的那種,乍一聽,還讓人倍感親切,卻又閃著道義的凜光,如篝火在密閉的暗室裏,蓽撥燃燒起來,“你是大河嗎?還有小川,你倆都忘了嗎?在你們的同學王菲成了省高考狀元後,我和汪董事長作為慈善愛心企業家,曾經資助過善款,讓王菲伯父成功做了換腎手術。還有,在方菲和汪波的婚禮上,我們仨曾經坐在一張婚桌上,舉杯暢飲過,你們難道都忘了,就在方珍珠家前面的院子裏。”

傅一光和滿小川都在朝大河努嘴,表示裝聾作啞。陳大河更是明白,要論鄉情鄉音,這漂洋過海的人們,怎麽著,都應該是最親近的。可是,眼前卻打著叛變的氣節,奴顏婢膝著,撕掉風骨,打死都不會。他梗著僵硬的脖子,似是而非著:“哪個高董啊,我怎麽不記得了啦!”大河又轉向小川,“小川,你還記得咱們老鄉高董嗎?和咱們喝過方菲姐姐的喜酒,還聊過天的。”

滿小川嘿嘿笑了一陣子,故弄玄虛著作弄道,“我只記得,方菲姐姐有一個好婆婆,她是汪董,和我們家屬院裏的人們,都打成一片,至於什麽高董,我壓根從來就沒聽說過。”

高大山很快明白了,話鋒一轉,又幾近勸誘著,“男兒身,可是不同於女兒家,要贍養父母,要娶妻生子,還要養育子女長大成材,支撐各類人際交往,這一切的來源全靠經濟的支撐。人都說,這年輕人,人生關鍵的起始開合處,常是最為關鍵的那幾步,婚姻、職業,皆是如此,那幾步上去了,這整個人生就會躍然於眾人之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做統帥者,征服眾人,也就征服了世界。”

陳大河忽然計上心來,朝兩位夥伴擠眉弄眼後,三人竊笑,大河語氣故意調侃著,娓娓道來,笑道:“那就依高董的,你放籌碼先過來,我們先見識一下,開開眼。”

哈,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高大山也是望鄉情怯。他開門見山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如果你們說服魏總出讓這個項目,到手後,劉路任總指揮,你和小川,都是副職,你們仨,就是相互支撐的三角關系,穩固、且牢不可破。收入上,更是三駕馬車並駕齊驅。只是,劉路是拉車的,你倆是駕轅的。另外,老傅,我們也會讓他擴大經營,成為當地產業主,在當地州鎮上,做成連鎖加盟店。想不成為人上人,那都是不可能的。”

陳大河做頷首領悟狀,他要開足高大山的風頭,故意開懷大笑道:“除了這些現有的,高董還有什麽要加碼的?”

高大山很快放馬過來,再放一個大誘餌,“如果你們忍受不了和家人的長期分離,想回國工作,我在省總部的公司,可以安排你們重要職能部門工作。還有,咱們市裏的那家合資公司,新生產線不打算投放了,被人一直打擊報覆,還被放到了網上論壇,引起軒然大波,在圈內造成惡劣影響。我們打算變成獨資公司,地址遷到深圳。”

陳大河不禁然打了個寒戰。心裏暗想,完了,王紅的公司要完了。嘴裏卻問道,“你就是說,劍總和王紅……目前所在的公司……要不存在了。”滿小川也一臉驚惶,語無倫次道,“憑什麽?”

高大山大山壓頂般,一字一句遮蓋過來,“憑什麽!就憑叢林法則!生意場就是戰場!就是弱肉強食!英勇者嘴大者吃遍全世界!膽小怯懦者只能被壓榨,被剝削!成為食物鏈的最下方!”

滿小川一想起王紅,想她,全憑著一腔勤奮紮實,愛崗敬業,打拼到現在的崗位,眼看著,這一切就要化為烏有!他為她深切地痛惜著!自己受多少罪,他從不計較,但王紅不行!她不能受到這樣不公正的待遇!而,掀起這場狂瀾巨浪的人,就是電話裏這個讓人厭惡的鄉音。

什麽近鄉情怯!話筒裏傳來聲音的那個人,早已被金錢異化為另類,只知道,耍勁各種手段,累積著自己的金錢財富,而再也不會匍匐在原野大地上,感受普通人的命運和情感了。滿小川一腔正義,揭竿而起道,“你們公司撤走了,員工們怎麽辦?”高大山笑道,“很好辦,現在私營企業主,想承包的都找上門,門檻都被擠破了,員工們那就更好辦了,原鍋原竈,繼續燒火做飯。”

高大山哈哈大笑起來,笑了好久,又扯著嗓子,說道:“這事扯遠了,咱不跑偏了,繼續說,咱們這個項目的事情。趕快給你們魏總打電話,讓他帶項目招標書過來,劉路簽字後,就放你們三回去,不幾日,就會加官封爵,我們皆大歡喜。”

滿小川粗著大嗓門,氣得想轉動身體,很無奈,竟連椅子一下晃倒了,連人帶椅子,重重地,“啪”一聲,摔地上,兩匪徒趕忙跑過來扶正,陳大河很快看見,滿小川右額頭上起了個大包,他跺著捆綁住的雙腳,狠狠地罵道:“操你丫的高大山,你個披著人皮的狼,專放人血,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跟著你這號人,當員工,賣命,真是瞎了眼。今天,想讓我們仨,拿項目換命,我們寧死,也不換項目,今天,我們仨,就是全死在這間暗室裏,我們也都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有氣節,有風骨……”大河和傅一光迅速地對望了一眼,滿小川的正義感,因為王紅,瞬間就掃射了。沒想到,滿小川切換得這麽快,還沒容兩人交換眼神,就已單槍對決。

高大山在話筒裏吼道:“好你個滿小川,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活膩歪了呀!好啊!很快就成全你!劉路就地法辦!不留活口!”

兩個匪徒上來了,拿條繩索,就死命勒住滿小川脖子。滿小川臉憋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陳大河和傅一光面面相覷。行使緩兵之計,異口同聲道:“我們打電話!”

劉路發號施令,“都給我放老實點!別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顏色就想開染坊!你仨這功力,都還嫩了點,這火候,都差老鼻子了!”說著,就給旁邊的匪徒使眼色,“過來,這倆也得要上刑,勒繩子,使勁點,不死為原則!”

三人都在張口氣喘。劉路撥通了魏總的電話,話筒裏傳來了魏總的鎮定聲音,“我們拿項目換人,首先,你們要保證三人全部安全,不能有任何的人身攻擊。”仨人極度窒息壓抑般的吶喊聲,很快傳到了魏總耳朵裏,魏總說道:“好,我們現在就過去。”

當楊曉帆陪同李叔過來時,大鐵門就在剎那間,打開了,光明終於照射進來了。陳大河支撐著就要沒氣的脖子,匪徒們一用力,他整個身體,連同椅子,朝後重重地摔在地上。很快,他聽到一聲輕響,他一直暗藏著的鋼筆,竟在摔落中,被震飛了,滾向了大門光影處。

劉路眼太尖了,一腳上去,就想碾碎。陳大河帶著椅子,匍匐著,費盡全身力氣,一點點爬過去,一把抓到鋼筆,劉路一臉猙獰著,奸笑著,左腳踩住了大河的臉頰,右腳踩住了大河撿鋼筆的手掌。

陳大河叫囂道:“這支鋼筆就是我的命,我要帶著它,凱旋而歸,迎接我生命裏最重要的人!”

楊曉帆拿著大喇叭,高聲喊道:“所有人放下武器,雙手高舉過頭頂,我們保證繳槍不殺!”劉路一看,來了個膚白高挑的小姐姐,奸笑著,迎上來,挑戰道:“想不到,美麗小白羊還想來挑戰我們這群野狼,今天,你可是送上門來的!瞧這秀色可餐的!”說著,他就上前躍躍欲試著伸胳膊、動腿。

楊曉帆一個反轉掃腿劈過來,就將劉路右胳膊擰轉背後,左手也給扳過來,上了手銬。有些玩命的還想舉槍,看頭目倒下了,只好雙手乖乖舉過頭頂。

門外持槍的警察們一哄而上,瞬間就押走了劉路。所有的匪徒都被押上警車帶走了。楊曉帆扶起陳大河,滿眼裏淚光,“讓大家受苦了!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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