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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歲月不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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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歲月不期

兩個人在草地上膩夠了,汪波拉著方菲直奔二樓,她看到一間碩大的臥室,四面都是落地窗。北面的青山,層巒疊翠,西邊午後的陽光照得淺咖啡色的木地板晶瑩透亮,白蕾絲窗簾隨風飄拂著,微風送來淡淡的植物花草的清香。

透過四面的落地窗,可以看見護城河整個的蜿蜒流轉的方向,還有每天絢爛著的朝霞和落日。

方菲工作的醫院,她們居住的小院,老城區,都已在護城河的蜿蜒處被蒼翠的樹叢遮擋住了。只有奧體中心、廣播電視塔、龍泉塔,這些標志性建築成為屹立的風景。

方菲只顧著瀏覽周圍的風景,竟然漠視了房間中央的一張圓形大床,而她聞到的撲鼻的芳香,原以為是外面的,浪漫的汪波竟然鋪灑了一整床粉紅色的玫瑰花瓣,正好是一個心形。

方菲轉過身,捂著嘴偷笑,一向工作狂的汪波,今天的浪漫進行曲卻來勢洶湧。

汪波拉著方菲來到了靠墻的書架,指著擺放著的照片擺臺,說道:“看吧,我所有的成長史都在這兒,我所有的影集也都在這兒,我要帶你再回顧一遍我的成長之旅。”

方菲翻著裏面的每一張照片看,禁不住問道:“為什麽今天你要把三十年的時光,要壓縮了,全都展示給我看?”

汪波打開了旁邊的點唱機,問道:“想聽什麽曲子?來首《命運交響曲》?還是《粉紅色的回憶》?這首《粉紅色的回憶》,可是我第一次遇見你跳的舞曲。”

隨後,熟悉的旋律就在房間裏飄蕩。

汪波伸出手,拉她站起來,兩個人就在空落落的房間裏旋轉起來。

方菲轉得很慵懶,她提醒汪波道:“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汪波輕攬著方菲婀娜多姿的纖細腰身,笑著說道:“除了我父母,你就是我最親密的人,我的過去,你雖沒有參與,但可以瀏覽和讚美。我希望我們倆的生活,趕快達到無縫連接,我的過去、現在和未來,都想和你捆綁在一起,我不管,你在病房裏,守著那麽多人,已經答應要嫁給我了。”

方菲的眉毛緊鎖了一下,她擡眼看著汪波期望的眼神,忽然就頹喪著低下了頭。

汪波很快捕捉到了她的情緒變化,護城河蜿蜒流轉的盡頭處,仿佛還凝縮著她的憂愁,她忽然擡起憂郁的睫毛,說道:“我只有一個要求,你要答應我,等著劉媽完全站起來,成為一個真正健康快樂的人,就像她在病房裏說過的一樣,用雙腳走在陽光裏去參加我們的婚禮。”

“好的,我都聽你的,我陪著你等待那一天的到來,這是你心底的約定,你說什麽時候,我們就等到什麽時候?”汪波把方菲柔弱無骨的肩膀摟得更緊了,兩個人不自覺間,都脫掉了鞋子,汪波把方菲的肩膀一提,方菲的雙腳就落在了他的腳面上。

“你不覺得,這是個霸王約定嗎?這對你不公平?”方菲擡頭看他,捕捉著汪波臉上情緒的變化,“如果未來的事情沒出現期望中的模樣。”

汪波一臉坦然笑著說道:“心善則應,心誠則靈,我願意和你一起等待那個美好時光的到來。說吧,你想要一個什麽樣的婚禮?”

“我要個空中飛的婚禮,可以俯瞰全城面貌,熱氣球,或者滑翔機,都行的。”

“好的,我可以提前找婚慶公司定制,小城找不到的,可以去省城,或者去英國劍橋大學找我的校友們,他們的圈子裏有人舉辦過這樣的特殊定制的浪漫婚禮。”

方菲慵懶地打了一個哈欠,一陣餘情未了的疲倦襲來,加上河畔草坪上攝像師和照相師擺造型的猛拍,身心還是疲憊,她提著裙擺,憧憬著說道:“好啊,到時候都聽你的,只是現在我還是太困了,還是想把精力養足了,明天去上班。”

“好啊,你一說,我竟也感覺困了,昨晚我也一夜未睡,我陪著你擺脫困乏……”汪波抱起方菲就要向玫瑰花床奔去,他竟走到了衣櫥前,推開櫥門,拿出了裏面掛著的一件香檳色的真絲吊帶睡裙,拉開了方菲背部的長到腰底的拉鏈說道:“換上這件吧,我的眼光還不錯吧!”

等方菲從衣帽間出來的時候,一頭瀑布似的長發蕩漾在腰間,她肌膚勝雪,雙目顧盼之間,猶如盈盈碧波,一番清雅華貴的氣質渾然天成,真絲睡衣完美無缺地勾勒出了她的婀娜多姿的曼妙身材。汪波凝視著她出神,這一刻在他的夢境裏已纏繞太久。

他再一次迫不及待地就把女神抱到了粉紅花瓣床的中央,喃喃笑著說道:“好啊,我倆一起來趕跑困神,明早我們都開始好好工作,掀開人生最幸福的篇章。”

方菲也幸福安詳地閉上了眼睛,她的黑色長發像海底無限蔓生的海藻,在粉紅花瓣之間擴張延伸著,散發著淡淡的清純氣息,方菲又像極了聖潔的初生的嬰兒,柔弱無骨,等待著她新生命的第一輪曙光的洗禮。

汪波的頭還沒有俯沖下來,他腰間的 BB 機很快就響了。他取下來一看,上面寫道:汪博士,我是胡麗萍,我現在醫院急診室。

“怎麽了,誰出事了?”

方菲此時才感覺臉頰燙得像發了 42 度高燒,這個猝不及防的信息,解救了她不知如何是好的尷尬。

她終於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胡姐出事了,現正在急診室裏,我們得去看看。”

兩個人很快爬起來,換上正裝,汪波開車,就往醫院飛奔。

方菲望著窗外華燈初上,霓虹燈閃爍出又一個不夜城,她不自然間,幽怨著脫口而出道:“我是一個矜持的人,只想按部就班,不想毫無原則地就落入了俗套的邊緣。”

“好的,我陪著你墨守成規,我們都是傳統的人,我們要的都是天荒地老,不在乎這片刻的曾經擁有。我們的人生沒有殘缺硬傷,只有完美無缺!我許給你一個完美童話,不與歲月爭朝夕!”

汽車開到醫院,兩人下車,直奔急診室。

兩人看到胡麗萍臉上全是凝固著的血痂,裸露著的胳膊和腿上也全是,身上的一件白色連衣裙上也糊滿了凝固了的血跡。

“這到底是誰幹的?誰這麽喪心病狂?毫無人性?”方菲說著就用手去撥開她黏在臉頰上的被血凝固住了的一縷發絲。

“還能是誰!是業務院長找了打手,說是請胡主任吃飯,給她辦個慶功宴,胡主任這人也是實誠,想著同事請吃飯,兩人去年還一起去廣東出差,朝夕相伴了很長時間,怎麽說,也是有點階級情誼和姐妹深情的,就毫無設防地前去了,想不到卻是一場鴻門宴。飯後還未走多遠,就上來了一幫打手,邊打邊還吆喝著,叫你出風頭,讓我姐的業務院長當不成,你也別想好過……”院長站在一旁焦急著說道。

“胡姐是工作嚴謹認真,一心為公,我作為一名合作者,也是和胡姐工作上來往密切的一個局外人,親自見證了她的敬業,怎麽會被定義成出風頭了呢?這些一直盤踞在社會主義米缸裏的大老鼠真該要清除了,吃著碗裏的,還惦記著鍋裏的,單位蓋大樓,她家非得要蓋小樓,仗著上面有當領導的親戚罩著,就要為非作歹?”汪波一股正氣的熱血直湧上腦門,作為一名留學海歸人士,他就看不得國內這種不幹正事,專撬社會和單位墻角的,也正是這些搞歪門邪道的人把社會風氣給帶偏帶壞了。

“事情的起因是我把她的業務院長免了,讓她去炮制室煎藥去了。她也是一個虛榮慣了的人,一直高高在上,開豪車,穿名牌,在單位身居要職,背著小坤包,踩著尖尖的高跟鞋,只要一周去幾次衛生局,就可以高枕無憂了。想不到,院裏職工呼聲很高,都檢舉她上次院裏蓋大樓,她暗地裏貪汙了兩輛名牌豪車,和老公每人一輛,開著到處擺場顯闊氣。她的行為,和胡主任來了個鮮明對比。裝修工程賬目明細一覽無餘,一筆一筆都記錄齊全,實體落成後,我們院裏領導和合作方全部驗收後,都達到百分百的滿意。好與壞都擺在眼前。這麽多年,我們忍她已經到頭了,萬事不從自身找原因,還找人下黑手,這太可惡。”院長氣憤填膺起來,他感慨著說道。

“這事我要討個說法,正義一定要戰勝邪惡!”汪波說著就拿起 BB 機給人發信息,他的氣氛已經達到了沸點上。

胡麗萍聽到要“討說法”三個字,她一直昏迷著的眼睛微微睜開了結著痂的眼睫毛,從牙縫裏擠出來幾個字,微弱著擡起右胳膊,說道:“這事算了吧,都是同事……”

“讓他去做吧,這事她做得太過分,總要受到法律的譴責!”方菲看著汪波的正義背影,也在堅持著說道。

過了片刻工夫,編導帶著兩名扛攝像機的記者,還有一名穿著法院制服的,一名西裝革履的,五名精神矍鑠的男子急匆匆奔來,上來就問汪波道:“汪博士,到底是出了什麽意外?這麽急迫?我們都是放下手頭的工作就趕來了。”

編導看到胡麗萍這般,急切著問道:“這是誰把她竟打成這樣?下手也忒狠了吧?生而為人,該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呢?”

汪波向著眼前的五人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他說道:“光天化日之下,有人為了一己之私,沒有得到成全和如願,就向無辜者伸出了罪惡的黑手!”

編導說道:“這個好說,今天的新聞頭條曝光,你們兩位全程詳細記錄下,這幾天都要跟蹤報道這件事,我們要讓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把群眾的正義和激情掀起來了,這個人肉搜索的最後結果,可比去炮制室煎藥來得更徹底?更猛烈?”

“我們走著瞧!”汪波的情緒明顯地被擡起來了。

“那個法院和律師同志,你們倆只要配合我們就行了,我們是輿論曝光,你們倆是走正規的法律取證手續,我們兩相結合,打她個措手不及,你不是會下黑手嗎?我們就要站在陽光下說事!”編導掃過眾人的目光,堅定著說。

“她衛生局裏可有罩著的領導?這樣是否鬧得太厲害了……”院長在長久的沈默後,看著眼前一場按部就班的計劃就要進行,他憂心忡忡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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