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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風雨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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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風雨同舟

此時,方菲感覺一種莊嚴正籠罩全身,她站起來頷首笑著說道:“伯母,這份禮物還是太厚重了!一個大家族傳承的擔子,就要落到我的肩膀上了,我感覺一時還承受不起。”

汪媽鎮定著看著方菲的眼睛,說道:“我們小波的眼光,我和你伯父都認同的。來,我們別光說話,大家都嘗嘗這裏的特色招牌菜。”瞬間,方菲面前的盤子,汪媽夾的菜堆起了小山一樣高。

方菲表示著感謝,讓汪媽不要太客氣,她望了一眼真誠的汪媽,試探著說道:“還有半年我的進修就要結束了,到時候,我倆都回國了,家裏這麽多的事情,我也幫不上什麽忙,伯父伯母年紀也逐漸變大了,我們平常不在身邊,您們還要多照顧好自己。比如,平常也別光忙碌工作,晚飯後,可以在家的周圍,散散步,去樓頂打網球等。”

汪媽笑著接道:“小菲的提醒最重要,不管什麽時候,身體都是革命的本錢。剛才我們在電子元件廠,說的我在酒店工作的那段經歷,剛才只是開了個頭,我今天再繼續講給小菲聽,小波,你是老聽眾了,有遺漏的地方,你可以再添補的。”

方菲笑著說道:“伯母您講吧,我們正洗耳恭聽呢。”

汪媽望向了窗外,那裏就是泰晤士河畔,閃爍霓虹下的倫敦眼和溫莎城堡,她目光深情,像是開啟了回憶模式,說道:“我剛開始去的時候,就是做跟桌服務員,當時,我記得我連一碗粥都端不穩。我們那家,是廣東省很著名的一家五星級大酒店,客流量集中的時候,你端菜上桌子的速度,腳底下是要生風的。剛開始,我沒有經驗。早餐時,給客人端粥,撒過幾次,被領班當堂訓斥過,哭過無數次。後來,我在宿舍裏偷偷地練習,把馬蹄鐘放在桌子上,看速度,雙手捧著一碗熱粥,在宿舍的長過道裏,來回快速行走,看著表,一次不行,就兩次,一天不行,就一周,一個月。後來,我的手心裏全是被熱粥燙的燎泡。你伯父休班時,去找我,看到我滿手心的泡,拽著我說,這活咱不幹了,咱們回老家種地去。我回他,有毅力,方能成就大事業。後來我成了我們酒店一樓早餐部最優秀的員工,我的踏實努力被一位女副總看在眼裏了,她原來是部隊的上校,後轉業過來的。有一次,她把我叫到辦公室裏,說,我一看你就是農村來的丫頭,身上有一股子不服輸的倔強,像我當年的樣子。都說,人前窩囊,不要慌張,只有在背後裏下苦功夫,才能超越別人,我當年也是這麽做的,楞是從一個只知道哭鼻子的黃毛丫頭,當上了全部隊炊事班的班長。有時候,實踐上來了,理論也要同步發展,我這裏有許多酒店管理的書籍,你回去好好看看,會對你有幫助。”

汪爸盯著汪媽一副深情投入的樣子,張著嘴,幾次想搶話頭,都沒搶進去,這次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我記得,不久後,爸媽就逼著我們辭掉工作,回老家結婚。因為,當時我們那個年紀,在鄉下,都該是幾個孩子的爸媽了!”

汪媽笑著望向汪爸,說道:“我一陳述,我的輝煌歷史,你就坐不住,你也聽我,給小菲講完嘛!你一提到結婚,我又想起來了,就是原來一直訓斥我不行的領班,被老家的父母逼婚,只好辭職結婚去了,副總就提拔我做了領班,一年後,又空降我做餐飲部經理,這內部應聘的有十人,唯獨我直接就位。其他的人們全都不服氣。為什麽?我一沒學歷,二沒背景,就是個鄉下來的黃毛丫頭!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背後到底做了多少努力!這就是眼界和格局的提升。其實,不管你要做哪一項工作,最後勝出的,還是一個人的眼界和格局,這才是一個人的定力。”

汪波笑著說道:“老媽的重頭戲終於來了。”

汪媽接著說道:“由於副總非常看好我,她經常參加深圳和香港等地的交流會,她都帶著我同行。你們也知道,在這些大型會議上,能夠遇到一些有重量級的人物,無形中,就會搭建起來一些網狀的人脈。置身於高端人士交流圈裏,聽聽他們講述各自的奮鬥史,就是一種激勵。還有,越優秀的人,越自律,對工作,對家人,對健身,都是上了發條般的刻板和力求完美。慢慢地,我們這些地方去得多了,見識的優秀人士越來越多,自我的提升就慢慢呈現螺旋式滲透式井噴。副總還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人,晚上回到房間,我倆就開始談心,徹底分析透白天的見聞,這讓我的視野全然打開,並且,從好多優秀者身上,借鑒到了許多人生經驗,這要比讀名家傳記,滲透得還要快,因為我看到了現實中成功的案例,並且,以後的歲月裏,他們還會在重要的節點上,給你的人生,繼續以導師的身份出現。”

汪爸說道:“你伯母當時是酒店高級管理層,出入都是小汽車,動不動就是坐飛機,我那時候,還是電子廠的銷售科長,天天坐大巴,跑斷腿,奔上工廠的大門,舍著臉給人做推銷。我倆見了面,我就是灰頭土臉,她則是巾幗女先鋒,妝容越來越精致,神采越來越飛揚,明顯不在一個檔次上的了。後來我倆差距眼看著越來越大。她當保安的表哥回了趟老家,傳話來了,必須回老家結婚,我倆都出來六七年了,錢也賺了,大世界也闖完了,也該回去了,就是你伯母萬般不甘心,聽說副總還想繼續往上提拔她的。”

汪媽嘆息著說道:“縱有萬般不舍,我倆還是都回去了,結過婚後,我們在鄉下是呆不住的,來到縣城,我開了個小飯館很快就做大了,你們伯父在一家國營電子廠,幹了幾個月,太受壓抑,就出來開了個小作坊。開始招兵買馬,由於在廣東,他做過調度、車間主任、技術員和銷售科長,基本的流程都掌握了,後來廠子也是越做越大。”

汪爸感嘆道:“那時候,還是計劃經濟的時代,個人下海經商的還很少見,我們都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屬於膽大的。還好,我們是兩朵奇葩,各自開放,並且,都是氣勢輝煌磅礴,絢爛璀璨了一片夜空。”

汪媽聽到了汪爸的感慨,也動情著說道:“雖然我倆是兩個領域,但是一直航行在同一條河流,我倆一直是風雨同舟,同舟共濟。這麽多年,遇到的險灘暗礁,人心向背,數都數不過來,還好,我倆相扶相攜著全都走過來了。我們也希望,你們以後的路途上,也要相扶相攜著,共度關口闖人生。送給你們三句話:三世情緣今日逢,坎坷人生皆人同,同舟共濟百年情。”

伯父出院了,醫生說,他每周都必須三次透析。老家離這裏六十裏路程,坐一次公交車,早上六點開始出發,中間還要轉兩次站,來到這裏,要到下午三點,再找人做透析,醫生都要忙著交接班了。

是活人都沒有讓難題給難住的。王長江決定,他讓哥哥住下來,不用再回鄉下了。可是,他們一家三口,僅僅住在一間小屋子裏。到底該把哥哥安住在哪裏才好呢?

很快這個難題就給堅決了。他們家的廚房旁邊,有一間小屋子,也就只能放下一張小單人床。可是,那裏是洗衣房放工具的地方,看看給領導求求情,寫個申請去。有棗無棗打三桿,先打一桿子再說?

當王長江拿著申請書,來找陳本朔的時候,心裏也是忐忑不安。這不是拿著臉在找抽嗎?房子這麽緊張?你們竟然連一間工具房也不放過?眼睛可是夠尖的?

陳本朔把一張紙看了很久,一直在沈默著。

王長江看著他一派大將風度,是或者不是,在神情上全沒有半分展露。心裏不禁沈了底,想到完了,厚著臉皮這事還是要黃了。

他正胡亂想著,只見陳本朔發話了,說道:“王老師,本著你是我們醫院的老員工,也都是一些有著高學歷的開院建設者們,我們做事情也是有著人情化的,鑒於你們家的特殊情況,你和哥哥的深情厚誼,我們都是知道的。我去找洗衣房領導說說,讓他們把工具取走,給你把房子騰出來,大家都不容易的,能幫點,就幫點吧!”

王長江一直握住陳本朔的手不放,激動地說道:“感謝院長了,有情一定後補的。”

陳本朔說道:“這拖家帶口的,大家都不容易,祝願你哥哥早日康覆吧,你也別總壓抑在心裏,記住了,王老師,車到山前必有路。”他拍著王長江的肩膀,走了。

王紅正好放寒假了,她幫著爸爸,把小屋整個打掃了好幾遍,父女倆去家居市場買了一張床放進去了,正好旁邊有一點空隙,可以放進去一個小板凳,放個水壺和茶杯。

伯父的事情終算是暫時可以安定下來了,一家人終於可以松下一口氣。王紅看到爸爸日夜操勞,兩鬢的頭發已經全白了,她嘆息著說道:“老爸,你可是幾天之間就全白了頭。現在我放寒假了,照顧伯父的事情就全有我來做好了,你還是安心上班吧。老爸,你可不能再累倒了,你還是全家的頂梁柱呢?”

王長江欣慰地看著王紅,笑著說道:“老爸上輩子,肯定是積了好多福氣,這輩子才能擁有紅這樣懂事的丫頭。”他短暫地笑過之後,苦澀很快又湧上臉頰,重新一臉愁容,嘆息著說道:“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呀,孩子。你伯父的透析費用,這個數額太厲害了,你伯母能夠拿出來的也是一小部分,剩下的老爸有義務要填補的。這筆錢,像老虎機,是個吃人的機器。你爸的這點死工資,打不開局面啊,我已經聯系人,來幫我賣掉老家的房子了。”

“怎麽?老爸你要賣掉我們的老屋了?那裏可有我們姐弟三太多美好的童年記憶了,如果賣掉了,就什麽回憶也找不到了?真是太可惜了?讓人舍不得?”王紅說著,眼睛裏已經泛起了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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