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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意興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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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意興闌珊

第二天早晨,顏真還沒睡醒,小劍又來敲門了,顏真起來開門,小劍說道:“媽媽,都九點了,你還沒睡醒,看來還是昨晚回來得太晚了。”

小劍又去敲老滿的門,老滿起來開門時,果然也是揉著惺忪的眼睛。

小劍說道:“媽媽,你們洗漱下,這裏的賓館師傅,有時候,會用瓦罐熬精致的蝦仁粥,我看還有沒動的嗎?”

三個人向餐廳走去。小劍去了廚房一趟,廚師端著一個土黃顏色的陶瓷瓦罐,就跟著過來了。服務員擺好了碗筷,還有各色小菜,花卷、小饅頭和油條。

三個人落座,開始就餐。小劍給媽媽拿碗舀粥,又給滿叔也舀上了。小劍說道:“媽媽,你倆也嘗嘗這兒的特色粥,味道很是鮮美的。我們這頓飯,吃夾生了,吃成早飯和午飯中間了。”

顏真一直在打量小劍,心疼著說道:“孩子,你眼睛裏怎麽會有這麽多的紅血絲,是昨晚沒睡好?”

“是一夜未睡,本來不想給你說的,高總把我叫去了,是他的化工廠臨時出事了。一個鍋爐蓋頂飛起來了,濺飛的沸水燙傷了周圍好多的操作工人,來了許多輛 120,拉去醫院進行搶救。再安排進病房,等一項項落實好了,我才發現太陽已經升起好高了。才和高總打了招呼,就出來陪你了。媽媽,吃過飯,我們就可以去植物園。”

“這孩子,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沒休息。媽媽不去了,吃過飯,你去我房間休息。”顏真心疼地看著小劍說道。

“媽媽,沒事的,我這一夜沒睡怕啥。我在國外,和導師研究這個最新課題,曾經一連四個晝夜,持續工作,也是被一種興奮的工作使命感催促著。後期實在是困了,就喝特濃咖啡,你兒子畢竟是年輕。身體的底子放在那裏,熬一兩個通宵都正常。”

“小劍,媽媽心疼你的身體啊,這熬夜最傷人了。以後盡量不熬,就不要熬了,不能把你從小錘煉好的身體底子給糟蹋了,媽媽會心痛的。其實,在這個世界上,你是媽媽唯一的親人了。走吧,孩子,你去我房間休息,盡量多睡會。”顏真拽著小劍的胳膊,走向了房間,老滿也去了他自己的屋子。

小劍一走進門,就直奔床,趴在棉被裏了,很快他就進入了夢鄉。顏真替兒子脫下鞋,又把他的身體扳正了,拿枕頭放在他頭下,給他蓋上了棉被。然後她就搬了書桌前的凳子,坐在床前,盯著兒子,眼睛都不眨地看著。

小劍的 BB 機又響了,顏真現在很討厭聽它滴滴滴叫的聲音。厭煩又吵人,小劍還沒醒。她拿過來,看了下,上面徘徊著一行字:小劍請速來公司,有一個職工在手術室快不行了,家屬已經打上門來,我招架不住了。

顏真那一刻,曾有一點私心,不告訴小劍,就讓小劍再多睡會兒。可是執著的小東西,卻是響個不停。還是把小劍叫醒吧,耽誤了事,小劍又會埋怨她的。

她搖著小劍的胳膊說道:“孩子,快起來吧,高總找你又有事了。”

小劍一骨碌睜開眼睛,拿著 BB 機看了,焦急著說道:“壞了,媽媽,有一個職工出事,家屬都來鬧事,高總喊我過去撐場面了。那我先過去,媽媽,你先在這呆著,我忙完了,就再過來陪你們。”小劍抓起衣服,披著就往外跑。

顏真一把拽住了小劍,說道:“孩子,媽媽就不在這裏,再給你添亂子了。省得你兩頭跑,我們就坐今天的火車回去了,這張支票,你還是還給高總吧。就說媽媽心領了。”顏真說著,就把支票揣進了小劍外衣口袋裏。

“媽媽,你再等等我,讓我忙完,集中帶你們玩幾天,你再回去,這讓我也感覺心安的。這支票,你先收著。因為不是我的意願,我不能做主的。”

“看到你很努力,媽媽已經徹底放心了,就這樣,媽媽真要走了。”

小劍默默搖著頭,嘆了口氣,還是向外沖出去了。

老滿看到小劍走了,就過來了,他說道:“我看這高總,他就是有意的,不是我挑撥你們的關系。你想啊,他肯定是嫉妒小劍對你太好了,他也是怕你再把小劍奪走了。你們雖然沒有血緣,但是有近三十年締結下的血肉深情,這一份切入和投入,早已融入到了血液裏,是勝於血脈。高總,他這麽多年九死一生的家庭離散,對親情是很敏感的。他也是有私心的,這麽大的產業,金錢上越膨脹,感情上就越自私。所以,他明面上說得冠冕堂皇,實際上小劍一來單獨陪伴你,他就用 BB 機,把他喊走,還是以廠子裏有要急的事情做擋箭牌。”

“我也感覺出來了,其實我是心疼小劍,這孩子兩頭跑,太心焦了。當媽的心,都吃不了這一塊。”

“高總是商人,商場上的規則,那是利益才是高於一切並淩駕於一切的根本。其他的都是籌碼和棋子,都要退而求其次。”

“我看我們還是退了房,給前臺說聲,就回去吧。在這裏待著,也沒啥意思了。”

兩個人退了房,給前臺說了聲,坐上公交車,就向火車站奔去了。

臨上火車前,小劍追趕著過來,跑得氣喘籲籲,說道:“媽媽,我去了賓館,前臺說,你們退房走了,我就追來了火車站。怎麽就這麽急著要回去,我們後面的行動計劃還沒開展呢?”小劍說著,上前就把媽媽攬在懷裏,用雙手拍著媽媽的肩膀說:“我和媽媽,還沒膩歪夠呢?”

高總也追趕著過來了,他也是喘著粗氣說道:“顏姐和滿大哥,你們怎麽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要走呢,我今天這件事,算是來得太急了,就喊走了小劍,也是太抱歉了。往後幾天,我的事情有點眉目了,小劍可以陪你們去很多地方,你們再在一起聊天,再規劃下以後的生活,這多好。我晚上不陪客戶,可以每晚大家在一起嘮嗑,敘家常。”

“您工作那麽繁忙,我們就不再分您的心了。另外,高總,您把支票放在了我的包裏,我回去後就看到了。說起來,我是堅決不收的。我和小劍,都是自然地親情流露,不沾染半分金錢的銅臭。您也不需要補償什麽,以我的退休工資,我感覺生活上已經很富足了。”

小劍已經把支票又拿出來了,他遞到媽媽手裏,顏真堅決不要她生氣了,說道:“我說過的,不要就是不要。高總,您的一份心意,我老人家領受了。”

高總還要往顏真手裏塞,顏真索性奪過來,一把撕掉了,氣憤著說道:“火車就要開了,我們走了,你們都要好好地。”

火車鳴著笛,嗚嗚著向前行駛了,破碎的支票碎片兒,被車輪帶起的風卷到了鐵軌上,如飛舞的殉葬的蝴蝶,又像下了一場祭祀的葬禮。高總向坐在窗口伸出頭的顏真,揮舞著手臂說道:“顏姐,你當面不收,但是我還會寄給你的。”

火車剎那間,沿著鐵軌遠去了,顏真恐怕是聽不到,他風一樣的誓言了。

兩人上了車。顏真感覺太累了,一直閉著眼睛。夜幕已經降臨,賣晚飯的推著小推車,過去了一波又一波,大聲吆喝著,“雞腿、方便面、北京烤鴨等等,”兩個人都無動於衷,沒有一點想吃晚飯的意思。直到再沒有吆喝聲了,老滿坐在顏真旁邊,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好不容易等了半天,才過來了一位,老滿買了三樣,拿著兩盒成桶方便面,去接熱水沖泡。

他擠著人群,踏過一只只包裹和行李箱,還害怕手裏的兩只接滿熱水的方便面桶被擠歪了,熱水濺到旅客身上,好不容易才走過來,把方便面放到中間的餐桌上,把雞腿和北京烤鴨的包裝袋,扯著手撕開,都擺好了,老滿開始招呼顏真吃晚飯。

“真是謝謝你,這一路細心地照顧,其實我一點胃口都沒了。”

“再沒胃口,也要吃的,就算是為你兒子小劍吧。多好的孩子,依然還是那麽優秀,我都羨慕你了。別再想那個膩歪高總了。他就是一只笑面虎,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都有各自的苦衷。我們小老百姓,只管自己方圓百裏的小天地,不用擔心那麽大的風險,也是好的。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覆來。小劍就是一根棟梁之材,放在哪裏,都會建造自己的帝王大廈。”

“被你一說,我還是真想開了。來,我們好好吃,什麽都沒有身體最重要。”

等她倆吃完正要閉眼休息時,那天抱孩子的媽媽又上來了,就坐在她倆對面座位上,媽媽歡笑道:“真巧啊,又遇上了阿姨和叔叔。阿姨肯定是見到兒子了,看你累成那樣,定是玩得很開心。”

老滿打趣道:“是啊,見到兒子了,兒子是越來越有出息了,這真讓當媽的高興啊。”

媽媽又禁不住讚嘆道:“真是羨慕阿姨,兒子優秀,又有出息,即使不在身邊也沒啥。關鍵是叔叔對你多貼心,照顧得這麽周到,我和老公兩地分居,真希望,到老了也能像你倆這麽恩愛。”

顏真臉忽然紅了,連日來,心裏凸起的那些疙疙瘩瘩,都被這句話給熨平了。他不敢睜開眼睛看身邊的老滿。只感覺,他的肩膀是厚實溫暖的,靠在那上面,就是特別欣慰了。

不久以後,王紅家裏著實還是發生了一場戰爭。事情的起源,當然還是劉素雲。這件事都已經過去很久了,劉素雲壓根就沒有見到王長江,也沒打算見。大家都已經在江湖裏漸行漸遠了。

而真正的導火索,還是洗衣房的那些長舌婦們,王紅家就挨著洗衣房,那些阿姨們平時忙碌完了,就喜歡坐在樹底下,王紅媽媽有時候,也會忙裏偷閑坐一會。

那個多嘴阿姨又管不住自己嘴巴,亂說道:“王紅媽,王長江下班就回家嗎?你看他還是那麽紮人眼,人說這五十歲的男人才最有看相,是成熟透了的脆瓤薄皮大西瓜。太陽曬得多,那才叫解渴解甜呢?你不能一頭悶著,光想著掙錢了,哈哈哈……”

另一個更多舌的阿姨,也跟著添油加醋說道:“先別說王長江了,那個鄰居方珍珠比他還有嚼頭呢,是江西山溝的原配找來了,聽說是偏癱在床上了,她親外甥要來捉兒子回家,這兒子就是那方菲念念不忘的人,你說,這都是什麽事……”

王紅媽才不管什麽原配和找兒子的事,她關心的只是劉素雲。這個在她們家早已經死灰覆燃的人物,瞬間就火速上膛,成了一枚炸彈。今晚,王長江下班回來,她一定會把他炸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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