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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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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晴天霹靂

胡麗萍再遇上胡建國,就覺著尷尬,一家醫院,兩個科室,門診樓和病房裏總會遇到,手術室裏,兩人穿梭著出來進去。胡建國頭發邋遢,胡子不刮,整個的就是一滄桑老頭,衣服和鞋子都是胡麗萍原來給拾掇的。

胡麗萍早上查完房,正上樓梯,遇上了胡建國,兩人自離婚後,從沒再說過話,已是陌生人了。上次在方菲的辦公室裏,胡麗萍遞過來的一塊手絹,胡建國的思緒又拉回到了從前。

“麗萍,上次的事情,對不起了,害你跟著受過……”胡建國走到胡麗萍身邊,看著她說道,眼裏早已湧滿了酸楚。

“哦,沒事的,可以理解,只是碰巧給趕上了,我走了,領導正找我有事……”胡麗萍想起那三個彪悍的土匪哥哥,她不想給自己添麻煩,息事寧人,最好趕快閃掉。

在樓角拐彎處,胡建國眼看著她就要上樓消失了,忍不住還是問了一句:“曉燃,還好吧,我們雖不在一起了,但還是父子……”

“胡建國,我說你是迷糊呢,還是真不明白這事理,咱倆早已離婚了,法律上已無任何瓜葛。曉燃好與不好,已經與你無關了,你就操心你即將出生的兒子吧。我也不想有人再上門來糾纏我,你那三個大舅子哥,真不是好惹的,我服了。所以,以後我要繞著你走,裝作不認識最好。”

胡麗萍已經大踏步上三樓了,胡建國卻直接追上來了,雙手扯著胡麗萍的一只胳膊不放,哀求著說:“你只聽我說一句話,我給曉燃買了幾盤歌曲磁帶,孩子喜歡唱歌是好事,可以放松心情。我這個當爸的,就只有這一點本事了,你送給他吧,別說是我送的。”

胡麗萍看著他,正要伸手去接,三個土匪哥又一步趕到了,嘴裏罵罵咧咧:“我說呢,我們哥仨,滿世界裏找你,我妹情況又不好了,你卻還在這裏與前妻打情罵俏,你安得什麽心思,……”

“哎呀,你胡建國還送什麽破磁帶,這歌裏滿世界唱的,可都是情呀愛呀的,想破鏡重圓不是……”

“少給他們廢話,誰有那閑工夫的……”

一只肥手掌,上來就給摔地上了,又是狠命地用腳去跺。

“一群土匪,我真是不屑於與你們為伍……”胡麗萍轉身就走。

“你說什麽?你給我再說一遍聽聽?”

“說你怎麽了,你們就是土匪!社會渣滓!人類的敗類!你們三個人,壓根就不該活在這麽聖潔的世界上!你們只會玷汙這世界!”

“好,今天我叫你嘴巴徹底痛快了!讓你痛快個夠!我這拳頭可是不認人的……”

“啪啪啪……”三人的拳頭,如雨點般的飛過來,胡麗萍的嘴角就噴血了。

三樓病房裏陪床的人們全出來了,有人拉起趴在地上的胡麗萍向急診科奔去了。保安例行公事,也趕過來了,幾個人只是不敢上前,撓著頭,在樓梯間直打轉轉。

三個土肥圓蔑視著圍觀的人群,搖晃著胖胳膊,大搖大擺地,像三只企鵝,晃著走了。

人群開始議論紛紛,“這三個禍害,在醫院裏猖獗,不是一天兩天了,原來一直是被人雇傭了做醫鬧,為非作歹了許多年。你們說,這人怎麽就不走正道呢?指望著欺詐和掠奪,這能過一輩子嗎?這得要什麽樣的家庭,才會教育出這種孽子?”

有一位老幹部,剛做完了白內障手術,他打過仗,上過戰場,是經歷過生死的人。聽到有人議論這種事,早在病床上躺不住了,一骨碌爬起來,來到人群裏,大聲呵斥道:“就剛才那三個敗類,擱我在戰場那會,我會掏出槍來,挨個斃了。我一輩子敢說真話,從沒怕過誰,就這三個,還允許他們胡鬧,法大於天。現在是國泰民安,人們都要過上幸福安康的好日子了,怎麽會讓社會的殘渣分子繼續萌芽,為非作歹呢。前幾年嚴打,沒抓起來,成了漏網之魚,我這就讓公安把他們抓起來……”老人氣得直撅著胡子,就要向外走。

“爸,你去哪?你怎麽還是那脾氣,你剛做完手術,不能動氣……”三個子女,把老人拖到了病床上。

胡麗萍被同事架到了急診室,進行消毒和包紮,大夫給她拍了片子。說是右腿小腿骨折,需要住院治療,要打石膏靜養。

胡麗萍住院了,右腿被高高吊起來了,整個身體就只能僵著,不能動。這滋味太難受,本來這罪自己是不該受的,怪就怪胡建國沒眼力見兒,到了這麽個節骨眼上,只能保全實力了,他竟然還要往槍口上撞,這不是找事嗎?遇到那三惡魔,她本來也是要拼一把的,狹路相逢勇者勝。

可是,惡魔終究還是惡魔,改變不了罪惡的本性。人性的仁慈和悲憫,在他們這樣的人身上,是不頂用的。她知道,自己無端就攤上事了,自己受點皮肉之苦也不算啥。只是胡曉燃,她怕兒子一時單純,做出傻事來。

胡麗萍內心裏有一絲隱隱的擔憂,昨天,她給兒子疊被子,發現了他枕頭底下的筆記本,裏面夾著一本水果刀,已經寫了十幾頁的日記裏,通篇就是一句話:血債要用血來還,三個土匪我一定要宰了你們。

胡麗萍當時看到的時候,手一直哆嗦,自言自語道:“曉燃,你一定不要做傻事,我們母子倆,大風大浪都已過來了,他們是惡魔,咱以後繞著走就是的,惹不起的,總歸還是躲得起吧。”

誰承想,屋漏偏逢連陰雨,黃鼠狼單咬賴鴨子。我們還沒剛喘下一口氣,波折又來了。

胡曉燃下了晚自習,趕過來給媽媽陪床。臨睡前,曉燃給媽媽用毛巾擦了臉和手,又給媽媽削了個蘋果,削成塊,放盤子裏,用牙簽挑著,一片片送到媽媽嘴裏。臨床直誇曉燃孝順。

胡麗萍看到兒子手裏拿著的水果刀,正是她昨晚看到的,鮮紅色的塑料刀柄,在病房燈光的強烈照耀下,那麽鮮艷,甚至是有點刺目。這讓她想到了鮮血,還有,她們家庭近一年來,所有發生的流血事件。她要阻止兒子幹傻事,她害怕再有更多的災難等著她,年幼的兒子不能去承受這份災難。

“曉燃,你的水果刀是新買的,媽媽從沒見過?”胡麗萍試探著問道,她要打開兒子的心扉,要解了兒子的心結。

“媽,你看這把刀,削起蘋果來,很好使,刀刃快,又很鋒利,我真得很喜歡,還有這鮮艷的刀柄。”

“只是,曉燃,你原來從不玩刀的,媽媽一直喜歡吃帶皮的蘋果,你別削了,媽媽早已習慣了。”

“媽,你放心吧,我就買一把水果刀,不幹別的,你放心就是。”

“你要答應媽媽,一心學習,你喜歡唱歌和彈吉他,媽媽都支持你,這把刀子就交給媽媽保管吧,你拿著我不放心。”

“好吧,媽,我給你就是。”胡曉燃看著它鋒利的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不情願地遞給媽媽。

胡麗萍接過來,順手放到了枕頭底下。

“媽,我不想再去讀高二了,我想去讀我們本市的武術學校,我想學一身真功夫,會點擒拿格鬥的真本領,那三人就不敢再來欺負咱們了。”

“胡說什麽呢?還有一年,你就該高考了,你們學校是重點高中,升學率很高的。再說,你成績一直很好,媽媽支持你,一心迎戰高考。”

“可我不想,你一再的受欺負,爸爸,他太窩囊了……”胡曉燃欲言又止。

“聽媽的,我們走到這一步,唯一安慰我的,是你胡曉燃的自強,還有考上好大學,將來有一個好前程。答應媽媽,這是我們母子的約定。”母子倆擊掌,算是諾言。胡麗萍看到了兒子一閃念的頹廢,她要給兒子足夠的勇氣,讓他來面對這不堪的生活,和承受重壓的能力。

第二天黎明,曉燃給媽媽打來了早飯,照顧媽媽吃完後,就要去學校。三個土匪哥又來了,進門就吆喝上了:“你胡麗萍,你們前夫前妻的,你們不能再在一起工作了。我妹正懷著七個月的身孕,聽說這時候,當丈夫的總會鬧幺蛾子,整出軌的事,你們在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還有共同的兒子。那是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昨天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們又整一塊去了。”

“我妹夫不能走,他是我們轉移發展城市的老根據地,以後我妹的孩子入戶,我妹也會母憑子貴,順利入戶。以後我們仨的就業和轉正,全指望妹夫了。只有你,你要趕快離開這家醫院,快快的。”

“你們三個土匪,搞得我們家沒了,爸媽分開了,我今天給你們拼了……”胡曉燃看到他們一臉橫肉,血就往腦門上湧,他拼死了勁,向說話發飆的老大撞去。

“吆喝,看你這還沒長開的賴豆芽,還想和我們三拼,我看你是找抽了。”老大一上來,就把胡曉燃一只胳膊反轉擰到背後,用大腿把他摁地上了。

“老大,這小毛孩,根本就不值當你出手……”

“哈哈哈……”三個人猖狂的大笑聲,震蕩在病房的上空。

胡曉燃只感覺一腔熱血直往上奔湧,他趁那雙手松動了,很快抽離出來,從枕頭底下,拿出水果刀,就要亂舞。

“啪”地一聲,水果刀早被老大一巴掌打地上了,“拿刀子對付爺,也不看爺是誰,我們都是老江湖了,早有一套嚴實的作戰經驗,你想幹什麽,爺還不是眼疾手快,還會讓你得了懲?”

老二拾起地上的刀子,抓起來把玩著,說道:“知道買刀子,來防備我們仨,幹脆你也別上學了,直接加入我們的組織……”

“畜生,都給我滾……”胡麗萍躺在床上,一陣聲嘶力竭襲來,把三個壞蛋,全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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