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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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李暄被蘇幸川緊緊抱在懷裏。

“暄暄, 你不需要向我媽證明什麽。”

李暄哽咽著說:“要的。”

“為什麽?難道得不到我媽的認可,我們就不可以在一起了嗎?”

李暄一楞,難道……不是嗎?

蘇幸川捧著他的臉, 指腹輕拭他的淚痕, “不是的, 不管她同不同意,我們都要在一起,因為, 我已經等不及了。”

李暄淚眼婆娑地望著他。

蘇幸川說:“七年前的事錯在我身上, 我應該提前告訴我父母,做好他們的工作。如果非要說暄暄也有錯的話, 暄暄唯一的錯就是,當年沒把這件事告訴我。”

李暄嘴角往下撇,哭腔更濃。

“我不要你去找我母親,這本來就是我應該解決的事,暄暄本來就是很優秀的,”蘇幸川在李暄耳邊說:“是好寶寶,不需要證明。”

李暄把臉埋在蘇幸川的肩頭, 悶聲嘟囔:“不準這樣說話。”

他的小脾氣時隔七年又初見端倪。

蘇幸川忍不住用臉頰蹭了蹭他的額頭, 像以前那樣, “還沒吃晚飯吧,先回去吃飯, 然後睡一覺, 明天早上我來接你上班,好不好?”

“那你媽媽呢?”

“我來解決。”

李暄緊緊摟住蘇幸川的肩膀, 整個人都貼到他的身上。

有蘇幸川在身邊,李暄總是很安心。

蘇幸川回去之後, 又和何寧吵了一架,何寧始終不能理解蘇幸川對李暄的感情,她將一切責任和怨言都推到李暄身上,然後憤然離開,臨走前她告訴蘇幸川:“我絕不同意。”

蘇幸川也堅定:“媽,我有我的人生。”

何寧攥著門把手,既心痛又不解:“幸川,你怎麽、怎麽變成這樣了?你一直都很聽話,爸爸媽媽都以你為傲——”

“只因為我喜歡男人,我就不配成為你們的驕傲了嗎?”

何寧怔住。

“我沒有變,如果非要說我變了,那可能是,他回到我身邊了,我覺得從今往後的每一天都值得期待,真的很開心。”

何寧難以置信地打量著他,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片刻之後,摔門而去。

第二天。

蘇幸川準時把車停在李暄家門口,

不知道是不是李暄提前和物業打了招呼,蘇幸川的車竟然可以暢通無阻地進來,一路開到李暄家的院子門口。

李暄推開門就看到他。

蘇幸川降下車窗。

李暄眼睛一亮,臉頰浮現淺淺的酒窩。

他立即跑過來,到半路又突然減速,變成慢慢地走過來,好像有些不情願。

蘇幸川有些疑惑,看著他走到車邊,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來,一聲不吭。

蘇幸川花了幾秒鐘思考,忽然懂了:“好小氣,還想著昨天在餐廳裏丟臉的事呢。”

小李醫生自詡七年的時光已經讓他脫胎換骨,變得成熟勇敢,昨天卻哭得慘兮兮,還都被前男友看在眼裏,一覺醒來覺得十分丟臉,面子上過不去,所以準備暫時保持高冷。

李暄扭過臉,蘇幸川傾身過去幫他系安全帶,兩個人的距離瞬間拉近。有股淡淡的爽膚水香味在鼻間縈繞開,李暄臉頰上的嬰兒肥沒了,但是皮膚依舊很好,白皙細膩,蘇幸川裝作嫌安全帶不夠長,又靠了過去。

意思不言自明。

李暄睫毛顫了顫,略略垂眸。

明明兩個人七年前如膠似漆過,昨天又互訴衷腸,原本想著第二天見面一定幹柴烈火。

誰想,竟都有些不自在。

氣氛莫名微妙。

好像又回到最開始窗戶紙將破未破的階段。

蘇幸川本來也算能說會道,此刻靠得這麽近,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倆從談戀愛之初就沒經歷過純潔的暧昧期,李暄用幼稚的手段勾引,蘇幸川昏君似地把持不住,從第一次見面到上床,加起來沒超過四十天,後面又不知羞恥地把花樣玩遍。

現在久別重逢,兩個人倒是克制住了。

蘇幸川蠢蠢欲動,下巴已經碰到了李暄的衣領,正巧公司電話又打過來。

是公司同事:“蘇經理,嚴總讓你上午十點半回公司開會,關於之前盛安集團的事。”

“好的,我知道了。”

蘇幸川放下手機,李暄轉頭看他。

李暄的眸子總是很清澈,亮澄澄的。

蘇幸川用指腹摸了摸他的臉頰,問:“今天要值班嗎?”

李暄搖頭。

“我今天也不加班,我想請謝良和他女朋友吃個飯,你能和我一起嗎?”

李暄點頭。

“別擔心,他們沒怪你。”

李暄表現得很冷靜,可是耳尖開始泛紅。

蘇幸川忍著笑,不揭穿他,輕聲問:“那吃完晚飯……能跟我回家嗎?”

李暄看著他,兩個人都從彼此的眼神裏看出一點“回家”以外的意思。

他說:“好。”

蘇幸川的笑容難以抑制。

車子緩緩發動。

蘇幸川的車消失在拐角時,李暄的母親徐念芝從門口走出來,合衣對身邊的丈夫說:“我準備去找蘇幸川的母親聊一聊。”

李暄的父親喝了口咖啡,並無所謂:“孩子的坎,就讓孩子們自己邁過去。”

徐念芝卻說:“上一輩的觀念問題,不能算是孩子的坎,孩子們已經很辛苦了。一段好好的感情要是被父母折騰沒了,那就太可惜了。”

.

.

蘇幸川把李暄送到醫院門口。

正準備松開安全帶,湊過去親他,李暄卻忽然想起來,“你下個星期要來覆診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兩個人的視線同時往下。

蘇幸川:“……”

蘇幸川這幾天都忘了自己剛做過手術,偶爾疼一下,他也沒在意。

事關男人尊嚴,蘇幸川捏了一下李暄的手,“你在家幫我看看不就行了嗎?”

李暄認真道:“不行,要看結石有沒有完全排出,要拍片子的。”

說完他又覺得語氣太硬,於是改口說:“檢查的時候,我會溫柔一點的。”

“……做完手術真的要等一個月?”

李暄一下子就懂了,含糊地“嗯”了一聲。

蘇幸川悲哀地想,今晚就算把李暄帶回家了,他也什麽都做不了,難道要蓋著棉被純聊天?李暄會怎麽看他?會不會覺得他不行?

李暄定定地看著蘇幸川,不理解他為什麽忽然沈了臉色,看著不太開心。他在等蘇幸川親他,可是蘇幸川半天沒有行動。

李暄很生氣,氣鼓鼓地下了車。

“寶寶!”

蘇幸川連喊幾聲都沒喊住他。

又生什麽氣呢?

因為公司通知開會,蘇幸川和徐正東的秘書請了假,準備先回一趟公司。

嚴濤現在對他態度很好,一改以前的嚴格要求,說話非常客氣,大概是以為蘇幸川已經攀上了徐正東這層關系,不敢怠慢。

嚴濤走過來,“回來了,在那邊忙嗎?”

蘇幸川笑笑,說:“還好。”

嚴濤走進會議室,還讓蘇幸川坐在離他最近的一張側邊位子上,他捧蘇幸川的態度很明顯,坐在另一端的周竟瞬間黑臉。

蘇幸川並不在意他。

開會期間,蘇幸川的手機頻頻振動。

他低頭看,來電人是他爸。

他爸不斷給他打電話,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了什麽事,蘇幸川在微信上回覆【在開會】,也沒用,他爸的電話剛結束,他姑姑的電話又忙不疊打了過來。

蘇幸川只能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

會議結束,蘇幸川走到樓梯間,給他爸回了電話,蘇父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到底想怎麽樣?你要把你爸你媽都氣死嗎?”

蘇幸川覺得很累,他持著最後一點耐心,“我不想,您二老的情緒先別激動。”

“你媽媽回來之後就一直哭。”

蘇幸川沈默。

“鄰居錢阿姨家的兒子今年六月份生了一個小閨女,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我看著都羨慕,你就不能像他一樣嗎?”

蘇幸川倚靠在墻上,按著太陽穴。

真是氣極反笑。

“以前錢阿姨一直說她羨慕我們家,說她的兒子不成器,書讀不出來,工作還是托關系找的,買房的房貸全由父母承擔……那時候,您和媽媽都說我孝順懂事,現在就全變了嗎?”

蘇父登時啞然。

他見自己說不過蘇幸川,又讓姑姑來,蘇幸川不想接,無奈之下掛掉了姑姑的電話。

徐正東的秘書打來電話,讓他看材料。

蘇幸川只能先開車回了中晉。

繁忙的工作讓他暫時忘記父母的糾纏,快到吃午飯的時間,他突然想起來昨天在西餐廳說的話,於是給謝良打了個電話。

“在忙嗎?”

“還行,”謝良剛從甲方的公司裏出來,坐進車裏,“誒喲,聽這聲音,春風滿面啊。”

蘇幸川笑了笑,“托你的福。”

“還敢跟我提這個!”謝良佯怒打趣道:“把你家那個小醫生拖出來,當面喊我一聲哥,再道個歉,這事才能完,聽到沒有?”

“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請你吃飯,但是錯在我,我替小醫生道歉。”

謝良不服,“秀恩愛秀到我頭上了,我和我老婆可是領了紅本的,你倆呢?”

蘇幸川剛想說話,又收到姑姑的消息,沈默了片刻,謝良察覺到了,問:“怎麽了?”

“我爸媽不同意,老兩口像瘋了一樣,不停的給我打電話發消息,還讓我姑姑也過來勸我,感覺在他們眼裏,同性戀和不治之癥差不多,我一染上就沒救了。”

“老一輩嘛。”

“現在也只能跟他們僵著。”

謝良調侃他,“難得啊,你有沒主意的時候。”

“要不,你來給我當一下擋箭牌吧,你不是見過我媽嗎?你去跟她說,你也是gay。”

“你丫的沒完沒了是吧!”

蘇幸川笑著說:“你告訴她,你暗戀我很多年了,我要不跟你在一起,要不就跟李暄在一起,你讓我媽選一下,我媽肯定覺得,反正已經毀三觀了,那還不如是李暄呢。”

“………”謝良抽了抽嘴角,“很難想象,跟我通電話的是個人。”

蘇幸川笑出聲來。

郁結的心情倏然舒坦了些。

“看我今晚不把你家李醫生——欸?那不是徐正東嗎?”謝良驚愕地說。

蘇幸川楞住,“什麽?”

“我開車經過這個男科醫院,嘶,徐正東的車是庫裏南吧,黑色的庫裏南,車牌號是五個八,他怎麽會在這裏?等一下!那不是你男朋友嗎?”謝良突然擡高聲音,“川啊,真是你男朋友!穿個白色長羽絨服,是他吧。”

蘇幸川直接拍案而起,“他們去哪兒了?”

“我、我跟上啊。”

謝良立即調轉方向,嘴裏咧咧個不停:“你家李醫生還來捉我的奸呢,今天讓我逮著機會來捉他的奸,不過兄弟,你別難過!”

蘇幸川怒道:“你別瞎說!李暄不是那樣的人。”

李暄一定是去和徐正東攤牌的。

他相信李暄。

“行行行,我跟著他倆呢,他們從文軒街出來,往南城大道去了,南城大道是通向哪裏?”謝良一邊開車一邊嘀咕,惹得蘇幸川心焦如焚,謝良見徐正東的庫裏南右轉,也立馬打了轉向燈,“南城大道西,這是去哪裏……”

蘇幸川已經坐立難安。

他當然百分百相信李暄,但他不相信徐正東,萬一徐正東不同意分手,傷害李暄。

該怎麽辦?

他立即給李暄發消息,李暄沒有回。

謝良嘀咕著:“這個路線怎麽那麽眼熟啊?感覺他們到目的地了,轉彎往裏——”

謝良突然卡住。

蘇幸川心裏一驚,“往哪裏了?你說話啊!”

“進了中晉集團的大門。”

蘇幸川又一次楞住,“什麽?”

“進了中晉。”謝良疑惑地說。

蘇幸川反應過來,難道……徐正東是來和他算賬的?

他立即起身。

他很清楚,在徐正東這件事上他並不占理,甚至沒有任何立場去和徐正東爭,但他必須要爭,哪怕徐正東拿掉他的項目、針對他、讓他在投行沒有立足之地,他都要爭。

他不能再等七年。

徐正東是會所常客,花名遠揚,風流軼事數不勝數,就憑這一點,蘇幸川不放心把李暄交給徐正東,李暄只能由他照顧。

他外套都來不及穿就沖下樓。

在地下二層的電梯口堵住了徐正東。

徐正東正帶著李暄進電梯,嘴裏還說著:“還非要去他辦公室給他一個驚喜,舅舅對你這麽好,怎麽從來沒見你給舅舅驚喜?”

李暄說:“我九歲那年,你為了給你當時的男朋友買車,騙走了我所有壓歲錢,到現在沒還我。”

“……還有這事?”徐正東嘖嘖兩聲:“真記仇啊。”

話音剛落,電梯門打開。

徐正東剛帶著李暄走出來。

還沒擡頭,蘇幸川就快步走了過來,直接把李暄拽到身後。

“徐總,我有話要對你說。”

李暄整個人呆住了,他沒給蘇幸川發消息啊,蘇幸川怎麽知道他來找他?

蘇幸川鄭重道:“徐總,你欽點我來負責上市項目,對我有知遇之恩,我很感謝,但事關李暄,我不能退讓半步,我和他是一定要在一起的,之前我說如果你對他不好,我一定把他搶回來,但我現在改主意了,哪怕你對他好,我也要把他搶回來——”

“因為你們兩個根本不合適!”

徐正東微微瞇起眼睛。

蘇幸川繼續義憤填膺,“只有我懂他,只有我能照顧好他,就算你今天撤了我的項目,我還是要說,徐總,希望你和他分手!”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

安靜得落針可聞。

徐正東看著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隨後,李暄從蘇幸川身後探出腦袋,充滿疑惑地喊了一聲:“舅舅?”

“………”

徐正東朝蘇幸川挑了下眉。

蘇幸川一哆嗦,也跟著喊了一聲:“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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