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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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語亭笑話他:“堂堂何世子, 殺過人見過血, 就被這點事嚇成這樣, 說出去怕不怕丟人。”

何景明輕輕一笑:“不怕, 英雄難過美人關,這是古之真理。”

他心裏帶著無盡的恐懼, 卻一個字都不敢說出口。

宋語亭被他一句話說紅了臉。

“老不正經的!”

何景明將人擁進懷裏, 深深嘆息道:“只對你一個人不正經。”

宋語亭道:“好了,我真的沒事, 太醫說嚇到了,說的是你吧, 嬌氣的何將軍。”

何景明失笑,好脾氣道:“說的是我。”

這麽一說, 宋語亭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心裏頭甜滋滋的。

看到對方為了自己著急害怕,其實……比他沈穩淡然的模樣, 更讓人心裏癢癢。

她也不好意思地將臉埋進對方懷裏, 抿起唇偷偷笑起來。

她不知道何景明的心思。

在對方心裏,這一切, 仿佛都是偷來的。

生怕懷著柔軟馨香的身體,全是假的。

早知道這樣,就該直接把李信打發走,什麽也不要說, 什麽也不要問。

江陵看著兩人又抱在一起, 忍不住清咳道:“小姐……世子……”

何景明看她:“有事嗎?”

他的語氣太過自然, 讓江陵覺得,仿佛是自己出了問題。

宋語亭羞澀地從他懷中掙紮出來,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問何景明:“你突然這麽晚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啊?”

何景明沈默了一下。

“不是……我就是來看看,你有沒有乖乖吃藥,不許和我一樣瞎胡鬧,你身體弱,知道嗎?”

宋語亭朝他翻白眼。

“你也知道自己在瞎胡鬧,我從來就沒有見過哪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害怕吃藥的。”

何景明單手撫上她的腦袋,“我就是這樣啊,可是你已經落我手裏了,怎麽樣也逃不出去。”

宋語亭小小聲來了句:“我也沒打算逃。”

何景明怔了怔,心裏頭……便是一陣陣柔軟的甜蜜。

她為什麽……會如此勾人喜歡呢。

何景明輕輕嘆口氣,不管前世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個傷害她的人,是前世的人,不是自己。

可是今生今世,他斷然不會再讓她受那些苦難。

也斷然不會放手。

當初因著絕色的美貌而喜歡上她,到了今天,宋語亭已經是他心尖上最柔軟的一塊肉,無論如何也割舍不掉。

若是非要舍去,便是錐心之痛。

何景明面上沒有絲毫變化。

前世的事情,既然亭亭沒有說過,他便當做不知道,今生便是一個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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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最後還是被送去了西境。

南王夫婦跪在禦書房前求了半日,好不容易求得陛下有幾分心軟。

太子卻輕描淡寫來了句:“父皇,今兒皇後娘娘請兒臣用膳。”

唯有這一句話,瞬間打消了皇帝的念頭,李信劫持的是宋皇後娘家的親侄女兒,是宋將軍的親生女兒。

他若是放了李信,豈不是明擺著告訴天下人,你是功臣之女又如何,被皇族子弟欺壓了,也只能受著。

這樣的話,只怕寒了萬千將士的心。

最終也沒能成行,唯一的恩賜,便是免去了李信被剃頭,皇帝與護國寺說了一二,那群大和尚信奉慈悲為懷,也便罷了。

事情已定,也沒必要給人這般羞辱。

對於宋家,跟李信被流放相比,顯然是另外一件事更重要,更牽動人心。

二月初,朝中開朝,衙門開衙。

宋將軍終於從北疆出發,回京來了。

接任北疆兵權的人,不是皇帝派去的,而是宋將軍的副將,辛將軍。

而何景明那支軍隊,竟然還在他自己手中,如今交給節度使暫時帶領。

二月初五那日,何景明來了宋家。

他再次穿了英氣勃勃的鎧甲,站在清輝院裏,跟整個院子清雅柔軟的氛圍格格不入。

穿了鎧甲的何景明,自然便帶了殺伐嗜血的味道,那是來源於多年征戰的血煞之氣。

平日他如翩翩佳公子,站在那裏與旁人不同,這一身鎧甲,仿佛激發了男兒血性,讓人禁不住跟著他熱血沸騰。

宋語亭快步走向他,笑瞇瞇道:“你今天怎麽又穿了這身衣裳?”

第一次見面,他就是穿著鎧甲。

宋語亭想一想,就覺得好遙遠。

那時候他眉眼如畫,卻氣質凜冽,讓人覺得高不可攀,現在看上去,卻只有滿心歡喜。

何景明笑道:“不好看嗎?”

“好看呀,太好看了。”

“你喜歡就好。”何景明輕輕一笑,“我今天就要去京郊大營了,那兒遠一點,可能十來天才能回來一趟,先跟你說一聲,免得你想我。”

宋語亭眨眨眼,問:“你不留在京裏嗎?”

“不留了。”何景明道,“大男人家的,不能總是英雄氣短。”

“哦。”宋語亭悶悶不樂應了一聲。

她覺得自己不該攔著何景明,可就是不大開心,這些日子,何景明天天過來陪著她玩笑,陡然之間,他又要走了,十天半月回來一次,恐怕到時候,自己都不記得他長什麽模樣了。

何景明無奈哄她:“不氣好不好,我前面都沒敢跟你說,就怕你不高興。”

換個角度想,若是亭亭突然要走,十天半月見他一次,他也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麽,恐怕自己不生氣也要著急的。

何景明只能做小伏低。

宋語亭撇嘴:“沒有生氣,我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就是不太開心。”

“對,我們亭亭是最深明大義的女孩子。”何景明溫柔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等我回來。”

宋語亭敷衍地點頭。

何景明轉身欲走,卻被人從身後抓住了衣袖。

他回頭。

對面的女孩兒踮起腳,朝他臉上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何景明一怔。

小姑娘已經撒開了手,轉身打算回屋子裏去了。

何景明單手握住她纖細的肩,將人轉過來,看著她紅透的臉頰。

再也忍不住,擡起對方的下巴。

何景明微微低頭,一個溫柔繾綣的吻,便印在對方唇上。

宋語亭只覺得心跳如擂鼓。

男人的唇舌帶著灼燙的氣息撲在臉上,帶來強烈的壓迫感,他的手握在自己後頸,這樣的姿勢,幾乎是自己整個人都被他鉗制在手中。

更不論,親吻之時呼吸不暢的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何景明松開她。

他將額頭抵在宋語亭額頭上,看著女孩兒嬌艷濕潤的紅唇,深深吸了口氣。

一根手指撫上對方的唇,一點點抹去上面的勾人的液體,又帶來無法言喻的刺激感。

何景明粗喘著氣,平覆了好半晌,才松開手。

他不敢多做停留,只說:“我走了。”

若非腳下淩亂的步伐,或許宋語亭還當著覺得他是如此波瀾不驚。

她瞧著何景明的背影,唇角克制不住地翹了起來。

雪原從拐角處走出來,咳嗽一聲,道:“小姐,老太太找你呢。”

宋語亭聽見她說話,嚇了一跳,問:“祖母找我做什麽?”

雪原道:“是陳家那位姨老太太來了,好像是要求老太太什麽事,老太太就讓人來找你了。”

雪原也不知道是什麽事情。

宋語亭臉上呈現出一絲顯而易見的厭惡。

陳家那家子人,她算是受夠了,孫子被關進京兆府,難道還沒吃夠教訓,竟然還想見自己。

宋語亭道:“江陵和江揚呢,讓她們兩個也跟上來。”

江陵在屋裏聽見說話聲,探出頭來,喊道:“小姐,我們這就來了。”

宋語亭鮮少有這樣裝排場的時候,穿了錦繡華麗的衣服,帶了奢侈罕見的珍寶,身後的丫鬟婆子浩浩蕩蕩,一路走來,便讓人覺著高不可攀。

她走進萱茂堂,屋子裏便滿滿當當站滿了自己的侍仆。

老太太看明白她的心思,眼裏忍耐不住洩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語亭這丫頭……當真是……

陳老太太嫁人前亦是閨閣貴女,可是嫁人後,家道中落,便再也沒有這般排場了。

現下看著宋語亭,便覺著眼紅。

宋語亭全當看不見她,問老太太:“祖母叫我有事嗎?”

老太太指了指陳老太太,淡淡道:“是你姨婆有事求你。”

宋語亭皮笑肉不笑:“姨婆什麽事啊?”

陳老太太仰頭,傲慢道:“也不算什麽大事,就是想讓你幫忙,把我哪個被人陷害的孫兒救出來。”

宋語亭險些笑出來。

被人陷害的,她可真敢說,雖然事情是何景明設計的,可是何景明也沒有按著頭讓他強搶民女吧。

怎麽到了這老太太嘴裏,倒是她家孫子無辜了。

宋語亭假做不知:“這是怎麽被人陷害了?”

陳老太太悲憤道:“還能怎麽回事,我家孫兒不過風流一些,便有那賤人想進我們家門,勾搭他不成,陷害他強搶民女,現在還搞失蹤,實在可惡。”

宋語亭端著茶的手,頭一次有點不穩。

她努力憋著笑:“那……你家孫兒,現在怎麽了?我也幫不了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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