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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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語亭惦記著前世宋貴妃失寵的事, 並不敢讓她做什麽, 萬一哪兒踩到了皇帝的痛腳, 再出事了就不好了。

何景明畢竟不一樣。

皇帝無論如何, 也不會生他氣的。

其實就算生氣也無所謂,太子信任他, 皇帝總要給太子留個左右手。

宋語亭道:“姑姑, 這事您就別管了,別連累了你。”

宋皇後嘆口氣, 愛憐地看著她,“傻丫頭, 別想太多,我也不能一直讓著別人, 不管怎麽說,還有肚子裏這個呢,沒人能奈何我。”

宋語亭道:“我就怕惹怒了陛下……畢竟南王世子, 是皇家血脈……”

“無妨, 他們不占理,何況還有何世子。”宋皇後道, “你小小年紀,只管回去好好養著,別操心那麽多了,我有分寸的。”

她心裏感慨, 難怪這小丫頭回家不到半年, 就超過語珍語書, 成了母親最寵愛的孩子。

這樣會為別人著想,貼心乖巧,怎麽可能有人不喜歡她呢?

自己還只是個與她不太熟悉的姑姑,這孩子便處處想著不讓自己受累,何況是母親。

宋皇後心裏思念起自己那個多年未見的兄長。

大哥的女兒,果然是不一樣的。

姑侄二人談了半天,宋皇後看著天色實在不早了,便道:“你今日留在宮中陪我吧,待會兒我讓人去跟陛下說一聲。”

宋語亭拒絕了:“姑姑,我還是回家吧,祖母沒見到我,估計還在擔心,我回去看看她。”

宋皇後想了想,道:“倒是我疏忽了,我找人送你,你這……是何世子的?”

她盯著宋語亭的脖子處。

宋語亭不好意思地低頭,小聲道:“是他的。”

宋皇後無奈一笑,道:“在宮裏便罷了,出門可不能這樣,要被人說嘴的。”

她站起身,從自己衣櫃裏拿出樣東西,卻是個帶著兜帽的銀狐披風。

“穿這個回去吧,那個還給何世子。”

宋語亭接過來,她倒也不覺得太貴重不能收,只道:“會不會不太好?”

宋皇後笑道:“何世子還能因為這個生你的氣?”

“那倒不會,就是……就是我想……”宋語亭垂頭,羞澀無比,“我想留著。”

宋皇後只覺得好像生生被人往嘴裏塞了一把糖,甜甜膩膩的,讓人無所適從。

只恨自己年輕時候,沒有遇上這樣的愛情。

“那就不給他,你自己拿回去,只是現在不能天天帶出去,外人說話,都不好聽。”

她們自己人自然是為小兩口高興的,但人言可畏,外面人心叵測,語亭天真爛漫,說不定就被人蓋上一個不矜持的名頭。

那就冤枉大了。

宋語亭乖巧點頭。

她們走出來的時候,何景明依然八風不動地坐著,手邊的茶水都沒了熱氣,他也沒喝一口,坐在那裏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宋皇後拉住宋語亭,對何景明道:“世子?”

何景明醒神:“皇後娘娘。”

他對著宋語亭微微一笑,眼神裏多了幾分溫柔。

宋皇後卻直言問道:“南王世子,你準備怎麽辦?”

“按規矩吧。”何景明神色波瀾不驚,“別人在護國寺劫持大家小姐是什麽罪名,他就是什麽罪名,誰也別想求情。”

宋皇後點點頭:“那我就放心了,勞煩世子送語亭回家。”

按照規矩,李信最少也是一個流放,若是護國寺堅持嚴辦,流放之前,可能還要吃點別的苦頭,至於死是不會的,護國寺慈悲為懷,一向不殺生靈 。

李信在那群大和尚眼裏,跟地上的豬狗,現在也沒多大差別。

何景明伸手拉過宋語亭,道:“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何景明握著宋語亭纖細的手腕,手指無意識摩挲著。

宋語亭垂首看了眼,輕聲道:“你的手……老實點。”

磨的很癢。

何景明手指停下,無奈道:“我也管不住它。”

很是無賴了。

宋語亭穿著宋皇後的銀狐披風,兜帽上還有一層潔白細膩的風毛,襯著嬌嫩的小臉,尤為嬌媚動人。

何景明看著看著,便有些呆了。

他四處看看,到底只是嘆口氣。

清靈宮裏,處處都是人,他若是現在敢親下去,宋皇後明天就敢找舅舅告狀。

何景明還不大敢挑釁身懷六甲的女人。

真的爭起來,顧忌這肚子裏的孩子。

他自己都不敢說什麽,只有乖乖認錯的份,舅舅……恐怕更是憂心。

宋語亭仰頭看他,不明白他的臉色,怎麽一瞬間變了那麽多。

何景明幹笑:“沒事,走吧。”

來日方長。

沒什麽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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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宋家,宋語亭本來還以為何景明會跟著進去,他卻在門前勒住了馬。

“我還有點事情要做,你先回去吧,明天過來看你。”

他說完,看著宋語亭的車走進大門,便策馬離去。

宋語亭不知道他去做什麽了。

問了何景明也不會說的。

她只是回了自己家,徑直去了萱茂堂。

老太太依在美人榻上,滿面愁容,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看見她回來,臉色仿佛雨過天晴一般,整個變了顏色。

她從榻上下來,急忙道:“語亭……”

宋語亭迎上去,扶著她坐下,“祖母別著急,我沒事的。”

她聲音嘶啞,老太太一聽,就落了眼淚。

“苦了你了……”

“我真的不礙事。”宋語亭安穩她,“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嗎只是傷了嗓子,太醫給開藥了,也不耽誤說話什麽的,只是有點不舒服。”

老太太道:“自你回來便多災多難的,我也沒能幫你什麽,真是對不起你。”

她心裏內疚不安。

語亭在家裏就受了委屈,結果出門,還遭此大難,自己卻一點法子都沒有,這個祖母,做的當真失職。

宋語亭笑道:“真的沒事,祖母別想太多,南王世子這樣的身份,不是咱們能得罪的,何世子會幫我的,反正欺負我的人,一個也別想跑。”

她眼神銳利似刀。

老太太從未見過她這樣。

在她心裏,小孫女一直是嬌軟甜蜜的。

這樣一想,心裏更苦了。

真是……委屈語亭了。

小孫女被嚇的,性子都變了。

只怪自己無能,不然非要南王府給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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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景明離了宋府,直接去了宗人府。

南王世子本來是要被押送到京兆府的,太子聽說了此事,害怕南王施壓,從京兆府把人帶走,親自過去把李信送來了宗人府。

何景明到的時候,太子還留在那裏,跟宗正令聊天,看上去,還算是相談甚歡。

宗正令是皇帝的堂兄,跟南王身份相當,封了楚王,何景明也該叫他一聲舅舅。

過去問了好,幾人照例寒暄幾句,何景明便問道:“楚王舅舅,這李信……該如何處置?”

楚王一向公正無私。

“我派人去護國寺問了,戒悲大師若是計較,按規矩,李信便是剃度,之後流放去邊疆,戒悲大師若是不計較,就只能送去邊疆了。”

他也很不喜歡李信,便道:“就怕陛下插手,南王如果哭求……恐怕陛下那裏,不好推拒,若有聖旨赦免,我便沒有一點法子了。”

何景明淡淡道:“舅舅不會管的,皇後娘娘也不是吃素的,南王會哭,皇後娘娘一介女流之輩,還能輸給他不成。”

楚王便安心下來。

他笑道:“沒想到,陛下登基以來,第一個被流放的皇族子弟,竟然是他。”

太子冷冷一笑:“他從小就神神道道的,有這麽一天也不奇怪,這樣的人,流放了也好,否則在京城裏,還不知道接下來要禍害誰!”

今天哭哭啼啼說韶陽逼迫宋語亭,明日再劫持了如雙,說是他逼迫如雙。

這樣的事情,太子毫不懷疑李信能幹出來。

何景明搖頭:“別說氣話了,我能去見見李信嗎?”

楚王道:“自然可以,就在裏面,右手第三間屋子,我就不陪你去了。”

太子跟何景明卻一起進去。

李信坐在牢獄中,身板挺直,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太子笑嘻嘻道:“哎喲餵,堂哥,我跟韶陽來看你了,這兒住著怎麽樣,挺舒服吧宗人府還是比京兆府好的,至少屋子裏有火盆,不冷對吧。”

李信正襟危坐,面色端凝,看著太子,一臉憐憫。

太子不樂意了,你一個階下囚,憑什麽這麽看我。

“堂兄,你放心,我一定給你尋個好地方,東南西北你喜歡哪兒,我跟楚王叔說一說,畢竟是自己人,開個後門也無所謂,別人都沒待遇的。”

李信終於開口了。

“你那麽多弟弟,虎狼環飼,竟還有心情跟我說這個,也不看看自己的處境。”他神色憐憫輕蔑,“到時候,你們兩個都要死。”

太子樂了:“不勞費心,至少能比你多活幾年。”

何景明無奈按住他。

“李信,你什麽意思?”

他盯著李信,一字一頓:“你為什麽去北疆?又為什麽覺得,我和太子是壞人?還有……你為什麽覺得,是我強迫了語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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