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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 此去,鵬程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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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 此去,鵬程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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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管怎麽樣,我們四個人都不準斷了聯系,聽到沒有!”

喝醉了酒,程青州臉頰泛著酡紅,語氣有點兇,頤指氣使地對其他三個人說。

閆子君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壓根不搭理程青州。

龔豐源一只手握著酒瓶,另一只手搭在莫君的肩膀上,儼然也喝醉了。但是他喝醉了的樣子要比程青州安靜多了,一雙眼睛依然清明,好像時刻準備著要上臺接受采訪。

莫君趴在桌子上,眼睛要睜不睜的樣子,聽了程青州這話,笑了笑,擺擺手。

程青州頓時瞪眼睛:“怎麽,你還不想跟我們保持聯系嗎?”

莫君打了個哈欠,“保、保持!你們仨可是我這輩子能認識到的最牛逼的人了!我傻啊我不保持聯系。”

程青州作認真思考狀,“嗯,你說得對。”

閆子君白了程青州一眼,“你謙虛點會死?”

程青州睥睨地看著閆子君,呵了一聲。

這時,奉朝英打完電話從外面回來,看到室內四個人還坐在椅子上,已經是滿桌的殘羹冷炙,但四個人依然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在門口佇立片刻,沒進去,跟服務生囑咐了一句,開了四間房。

等到淩晨,程青州趴在桌子上都睡了一覺醒來,卻見其他三人都閉上了眼睛。

龔豐源還好,趴在桌上。

莫君卻癱到了地上,四肢張開,呈大字型。

“餵——”程青州酒醒了幾分,覺得熱,擡手一摸,出了一腦門子的汗。

他尋思這屋子裏面怎麽這麽熱,一看,原來是開了暖氣。

程青州又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淩晨零點。

服務員怎麽沒有來叫他們?

程青州轉念一想,便想到了大概是奉朝英跟服務員交代了不要來打擾他們,看來,這包間裏的暖氣也是奉朝英讓服務員開的。

他揉揉眼睛,準備起身,忽然發現桌子已經收拾幹凈,再不見那些殘羹冷炙,擺著四張房卡。

估計也是奉朝英準備的,以免他們四個人睡到淩晨醒來的情況。

程青州便推了推閆子君,“子君,醒醒。”

閆子君睡得淺,果然,一推便醒。他兔子似的紅眼睛瞪著程青州看了好一會兒,才意識過來現在是什麽處境。他眨眨眼睛,聲音有點發啞,問:“怎麽?”

程青州說:“把他們叫醒,一塊去床上睡吧,開了房。”

他下巴沖桌上那四張房卡努了努。

閆子君瞥了一眼,嗯了一聲,卻半天沒動。

“怎麽?”程青州問。

閆子君搖搖頭:“不想動。”

剛睡醒,整個腦袋都是暈的。

程青州打了個哈欠,“我感覺腦袋有點痛。”

“那喝那麽多酒,能不痛嘛。”閆子君白了程青州一眼,“跟瘋了一樣的喝。”

程青州:“因為……我們四個人以後真的就不能像從前那樣經常見面了啊,想想就覺得難過。”

“別矯情。”閆子君白程青州一眼,“想見面,現在這個時代,什麽時候不能見面。”

程青州嘆了口氣:“你不覺得嗎?其實很多關系是隨著工作和生活圈子的不斷變化而變化的。很多當下以為情比金堅的感情,最後都被時間給侵蝕了。”

閆子君說:“但我們終其一生都是在抵抗時間帶給我們的影響,不對,是超越時間帶給我們的影響。”

閆子君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還有點惺忪,沒什麽光彩。

可他長得好看,就算是這個樣子,也好看得像一幅畫。

程青州笑了笑,點頭:“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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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最後也沒有上樓去酒店房間,而是就在這間開著暖氣的包廂度過了他們分別前的最後一個晚上。這個晚上之後,他們就真真正正地畢業了,這是他們真正的畢業典禮。

程青州回到家以後,特別難過,趴在奉朝英的懷裏嗚咽了一會兒。

奉朝英安慰道:“這有什麽好哭的,想見誰了,搭個飛機就過去了。”

他摸摸程青州的腦袋,說道。

程青州說:“才不是見得到、見不到誰的事情。”

不是的。

只是有那麽一段時光,真的就劃上了句號。以後再見,他們還是他們,他們也已經不再是他們了。

程青州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心底的這份難過,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是,難過之餘,他又覺得沒什麽遺憾了,至少曾有過那麽一段時間,他們朝夕相處,他們情同手足。那是真實存在過的四人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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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君離開P市那天,龔豐源要拍戲,無法請假,只有程青州和閆子君兩個人去送他。

莫君的大部分行李都已經寄過去了,但是手裏還是有一個行李箱。

程青州把他送到進站口,和他擁抱。

莫君說:“好了好了,你們就送到這吧,我要進去了。”

他臉上掛著笑。

程青州抱著莫君沒松開,眼眶紅了,輕聲說:“雖然我知道你其實最喜歡源哥,但我原諒你了,多聯系,不準在群裏面潛水,朋友圈也必須經常給我留言,不要點讚,點讚太敷衍了。”

莫君笑,“你好啰嗦啊。”

閆子君在一旁吐槽:“如今都成了某人的賢內助,當然變啰嗦了。”

程青州立即瞪了閆子君一眼。

莫君笑。

他咧開嘴笑,說:“大學能夠跟你們一個寢室,能夠認識你們,真的太好了。”

閆子君:“廢什麽話。”

程青州:“就是!”

莫君還是笑著,笑著笑著,忽然就掉下來一顆眼淚。

他忙轉身,“走了走了,再見。”

他匆匆地把包送上安檢傳輸帶,走進去。

程青州看著莫君的背影,忽然就想起那一天,莫君甩著一根粉紅色曬衣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地站在寢室門口,把他牢牢地保護在身後。

那一天,那一幕,永遠地烙在了他的心裏面。

“餵——”程青州喊。

莫君回頭,“啊?”

程青州問:“寢室裏那根粉紅色的曬衣叉,最後誰拿走了?”

莫君楞了楞,笑了。

“誰拿走那東西啊,留給下一屆用了。”莫君用力地擺擺手,“走了!”

程青州笑罵:“滾吧!”

番外《敵人的敵人,還是敵人》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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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三月還以春寒料峭維系著它與冬天的過渡,四月便以燦爛驕陽開始洗褪寒風帶來的陰霾。

暖意融入空氣裏,連天空都開始出現瓦藍色。

程青州回到國內,因為養身體的需要,也不能外出,每天把自己關在家裏趕劇本。

周虎幾乎是一天一個電話,嘴上不提一個催字,可話裏話外無不是在盯進度。接下《寒山謠》這個項目簡直要成為程青州最後悔的事情之一了。

有時候厭煩了,他忍不住在腦海裏上演幾個撂挑子的回合,以意·淫撒了氣,接著老老實實寫劇本。

寫劇本是一個十分需要耐心的活兒,程青州不缺那一點點靈氣,卻越來越沒有耐性,能持續在電腦前面坐一個小時都算是好情況。他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一開始學習寫劇本的時候,他可以坐下來一寫就是四五個小時,這種能力現在似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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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麽說,到了四月底,天氣越發晴朗的時節,他終於完成了第一稿。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終於恢覆得差不多,不用再忌諱吃食,也可以出門去放風了。

回國這些天來,奉朝英一直早出晚歸,不知道在處理什麽事情。有幾次程青州偷聽到奉朝英講電話,語氣都透出明顯的強硬與果斷,似乎是在處理什麽棘手的事情。程青州想問,但最後沒有問,問了他也不能幫奉朝英解決問題,只會徒增奉朝英的麻煩。

日本發生的一切漸漸遠去,淡出他們的生活。

程青州偶爾看到尾田龍坪發來的消息時才會驀地想起那些日子,以及那些連綿不斷的雨。

到了五月,氣溫如同乘了快車一般急速升高。

程青州換上了單衣和七分褲,決定久違地出門去曬一曬太陽。

他在草坪上坐著讀了會兒小說,閉上眼睛,把書蓋在自己的眼睛上,聞著空氣裏清新的味道,被一陣悠悠襲來的睡意感染,就這麽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夢,夢中,奉朝英一身西裝筆挺站在陽臺上,回頭看他。

“青州,我愛你。”

他被自己這個夢甜醒了,睜開眼,發現陽光正籠罩在他身上,身上暖烘烘的。

他伸了一個懶腰,坐起來,又懵懵地發了會兒呆,這才起來,拍拍身上沾到的草屑。

五月了。

他回到室內,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

電已經充滿,100%滿格。

剛才去院子裏沒有帶手機,漏了兩個電話。

程青州猜測是周虎,這一個月來,周虎每天要給他打一個電話,他都快煩死了。

但他猜錯了。

打電話過來的人是閆子君。

作為他大學最好的朋友,畢業之後,他們依然保持著密切的聯系。當然,這也跟他們倆都住在P市有很大的關系。閆子君是一個美人,用美人來形容一個男生似乎不是很恰當,但見過閆子君的人最後都覺得,這個形容恰如其分。因為繼承了一大筆遺產,閆子君這輩子都可以不愁吃喝,畢業之後也不用辛苦工作賺錢養活自己,是他們大學圈裏過得最悠閑自在的一個人。

“晚上來我家嗎?”閆子君在電話裏問,“傷已經養得差不多了吧?”

“行啊。”程青州說,“我等會兒跟朝英說一聲就過來。”

“嗯。”閆子君說,“莫君他來P市出差,等會兒晚上也過來。”

“他也來?”程青州驚喜地瞪大眼睛,“太好了,真的好久沒有見他了。”

他們大學寢室四人,自從畢業之後,就像其他寢室的人一樣,各奔東西,極少再聚首。

而他們已經算很好很好,程青州做了編劇,龔豐源當了演員,兩人還在一個圈子裏,時不時見面,閆子君就在P市,不用為工作奔波,時間充裕,三人經常聚會,唯有莫君,已經投身到了西部建設中去,辛苦得平時在微信群中都極少說話。

程青州換好衣服,跟奉朝英說了一聲,立即出門。

許久沒有見到莫君,他已經十分想念。

天氣很好,他來到閆子君家的小別墅,按響了門鈴,過了一會兒,有人來開門。

開門的人是莫君。

他已經完全瘦下來了,還黑了,頭發似乎是剛剃的,剃了一個寸頭,眼睛反而很亮,跟打了光似的。

“我的君哥哥——”程青州當即一個熊抱,抱住莫君,激動地大叫,“好久不見了!”

莫君咧開嘴笑,拍拍程青州的肩膀,問:“傷好點沒?”

程青州點頭:“好點了,好點了。”

他忍不住開心地笑,跟莫君進去,閆子君正坐在地毯上挑碟片。

“正好你來了,你有什麽推薦的電影?”閆子君說,“等會兒一塊看電影吧。莫君他明天早上去開會,晚上在我這睡,你呢?你在我這睡?”

“行啊。”程青州立即點頭,嘻嘻一笑,“正好我點了好多外賣。”

“要是源哥今天能來就完美了。”程青州又說。

莫君笑著說:“他今天在外地錄節目,趕不回來,下次約吧。”

“哎呀,我的君哥哥,你什麽時候才能夠回P市?”程青州說,“要是你在P市,我們就能經常約了。”

莫君笑著沒說話。

“大漠孤煙,黃河落日。”程青州雙手捂住莫君的臉頰,使勁搓了搓,“唉,看看我們的君哥哥,都被蹉跎成什麽樣子了,我那個白白胖胖的君哥哥,現在竟然人比黃花瘦了。”

“瘦點才好,現在帥多了。”閆子君說,“之前那樣,我還擔心他得膽固醇呢。”

“哈哈哈哈哈。”程青州大笑。

莫君無奈地坐下,“行了行了,你們怎麽一見面又懟我。”

“這可是閆子君同學對你的愛。”程青州翹起嘴角,說,“他可惦記著你了,三天兩頭呼喚著我們給你寄生活物資過去,又怕你吃得不好,又怕你用得不好,還擔心你那裏買衣服不方便,有一天還抓著龔豐源讓他把品牌送給他的衣服全給你寄過去了。”

“原來是這麽回事。”莫君笑著說,“那天我收快遞,收了一箱子衣服,嚇我一跳。”

番外《敵人的敵人,還是敵人》續2

三人坐在一塊聊天,不時大笑,過了一會兒,門鈴響起。

程青州立即站起來,說:“應該是我點的外賣到了,我去開門。”

拖鞋一下子沒有找著,他只穿著襪子,跑到門口。

出現在門口的人卻讓他楞了一下。

並不是外賣小哥。

“朝英,你怎麽來了?”程青州驚訝地看著自己的男人,驚喜地問。

奉朝英嗯了一聲,擡起手,遞給他一個紙袋,說:“你今天晚上肯定會在這裏睡覺吧,你肯定沒有帶換洗的衣服。”

程青州震驚地看著奉朝英,有些難以置信。

“這都被你猜到了!”

奉朝英微笑起來,“那你們慢慢玩,我先回公司了。”

“啊?你不會是專門回家接了衣服給我送過來吧?”明明剛出門的時候,奉朝英還不在家。

奉朝英:“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好在回家的路上,剛才給你送衣服,又接到了公司來的電話,要過去一趟。”

“真辛苦啊。”程青州拎著紙袋,忽然踮起腳尖,往奉朝英的臉上親了一口,“獎勵你一個吻。”

奉朝英反而楞了楞,沒想到程青州竟然會主動給他一個吻。

他挑起眉角,一只手撐住門框,“要我親一下你嗎?”

“咳——”閆子君走了過來,看著兩人,揶揄道:“這個外賣取得夠久的啊。”

當著奉朝英的面是一回事,在閆子君面前又是另一回事。在朋友面前,程青州還是有點害羞,不好意思跟奉朝英卿卿我我。奉朝英的手卻還扶在門框上,目光從程青州肩膀上掠過,落在閆子君身上,輕笑,打招呼道:“好久不見。”

“你過來送什麽東西?”閆子君問,“我和莫君可都是程青州的好朋友,有沒有點表示?”

奉朝英笑了起來,英俊的五官充滿魅力,“正在路上,稍後就到。”

“你買了什麽?”程青州驚訝地問,“我都已經點了好多外賣了,別也是吃的,都吃不完。”

奉朝英說:“不會,知道你會點吃的,不跟你搶。”

“莫君呢?”他又問。

閆子君往裏邊看了一眼,“莫君,程青州他老公喊你呢,你出來打個招呼啊。”

莫君這才出來。

跟閆子君不一樣,莫君跟奉朝英沒有那麽熟,也沒閆子君那麽放得開,動輒一聲程青州他老公。

“奉先生。”莫君向奉朝英打招呼,有些靦腆地喊了一聲。

“好久不見。”奉朝英笑著朝莫君點點頭,“你們慢慢玩,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沒事,我不介意你晚上過來抱著程青州睡。”閆子君以一種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態度,說,“反正我家房間多。”

程青州惱羞成怒地瞪向閆子君,“你閉嘴吧。”

閆子君笑起來,像只狐貍一樣,對奉朝英說:“看來程青州今天晚上不想跟你一起睡。”

奉朝英對閆子君的習性已經習以為常了,他聳聳肩,說:“看來今天晚上只能孤家寡人地看看電視劇了。”

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公司催我了,我得回去了。”奉朝英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玩得開心。”

等奉朝英走後,程青州揪住閆子君的肩膀,惱道:“你每次見他就要臭我們一頓,煩不煩?”

閆子君笑得特別開心,“我不煩啊,我很開心,你煩不煩,我才不管。”

他躲到莫君身後,“莫君,快擋住程青州,他要發瘋了!”

莫君被閆子君抓著腰,無奈地幫忙擋住想要進攻的程青州,“吃火鍋,吃火鍋。”

“我說君哥哥,你怎麽去了大西北之後,人沈穩了這麽多?”程青州驚呼,“說話的語調都壓得這麽低。”

“啊?有嗎?”莫君笑。

“有嗎?”程青州模仿莫君說話的語氣,“這是什麽?男低音嗎?”

“都跟你似的,鬧鬧鬧,只知道鬧。”閆子君白了程青州一眼,“你的劇本不是都寫完了嗎?怎麽我不叫你,你還不出門?”

程青州一楞,幽幽地嘆了口氣,說:“待在家裏休息啊。”

“我還不知道你?養傷養得在家裏面悶了幾個月,傷好了不第一時間跑出去溜達,這就不是你程青州。”閆子君看著程青州的臉,“你是不是心裏堵著什麽事呢?算了,懶得問你,現在問你你也不會說,走,火鍋開鍋,喝酒!”

“叮咚。”門鈴聲響,這一回外賣小哥哥是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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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忘不掉那個保鏢的死?”閆子君問。

“怎麽能忘……”程青州喝多了,上頭,腦袋暈乎乎的,“一起去的日本,結果他卻跳樓自殺。不對,不是自殺,他怎麽會自殺呢,他是被人逼著跳了樓。你們說,他跳樓之前為什麽還要跟我說對不起呢?他沒有對不起我啊,他哪裏對不起我了?”

程青州抱著酒瓶子,淚流滿面。

莫君明天要去參加一個會議,所以沒怎麽喝,他沈默地抽了兩張紙,幫程青州擦眼淚。

“最後他為什麽要跳樓也沒有調查出來。”程青州臉頰酡紅,雙眼迷離,“我有時候睡覺,做夢夢到他,他滿臉是血地問我為什麽不調查真相……”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閆子君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多嘴追問。

今天晚上難得聚會,就應該開開心心的才對。

“火鍋吃好了吧?”閆子君說,“去看電影,看個喜劇,開心點。”

結果程青州眼皮子沒有睜開兩分鐘,就昏昏地閉上了,四仰八叉地靠在沙發腳,腦袋歪靠在莫君的腿上。

莫君輕輕嘆了口氣。

“我以為青州會是我們四個人中過得最輕松、最快樂的。”他對閆子君說。

閆子君:“沒有誰能真的輕松。”

“你呢?”閆子君仰起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莫君,“工作也大半年了,曬得這麽黑,瘦了呱唧的,找女朋友了沒?”

“沒有。”莫君輕輕地笑,說:“我找什麽女朋友啊,那地方,先我自己一個人遭罪吧,別害了人。”

番外《敵人的敵人,還是敵人》續3

“繼續讀書吧,考個研。”閆子君說,“難不成真想在工地上幹一輩子啊?現在哪個高級工程師,只有一個本科學歷?”

莫君嗯了一聲,“知道了,我會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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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放完時,三個人都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只剩下放映機投射出來的光靜靜地駐留在熒幕上,塵埃飛舞。

大約淩晨兩點,閆子君的手機忽然嗡嗡震動起來。

他皺起眉,睜開眼睛,一臉不爽,惱火地拿起手機,看看到底是誰這麽不長腦子,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

來電人:龔豐源。

閆子君扭頭看了一眼趴在沙發的莫君和躺在地毯上的程青州,搓了搓臉,接通電話,一邊起身往裏邊走,一邊小聲問:“源哥,你怎麽這個點打電話過來了?”

龔豐源說:“剛下飛機,往你家去的路上,你們都睡了?”

“嗯。”閆子君答了一聲,然後才反應過來龔豐源剛才在電話裏說的是什麽意思,一怔,“你現在在過來的路上?”

“對啊。”龔豐源說著也打了個哈欠,“還有吃的沒?我沒吃晚飯,有點餓。”

“有——”閆子君往飯桌上看了一眼,火鍋還沒有收拾,菜也剩了很多沒有開,還有程青州買的雞爪和雞腿,“夠你吃。”

“行,那我直接過來。”龔豐源說,“別叫醒他們了,我等會兒過來,吃點東西就睡。”

“嗯。”

掛了電話,閆子君來到飯桌邊上,收拾了杯盤狼藉,看了一眼已經煮了一道的鍋底,想了想,還是把它端起來,收拾幹凈,重新弄了一鍋。

“咚咚”,廚房門被輕輕敲響。

程青州打開廚房門,靠在門框上,一臉剛睡醒的懵懂,“你這幹嘛呢?淩晨搞衛生?不是你的風格啊。”

閆子君開了一包新火鍋底料,正在鍋裏面煮熱。

他回頭看了程青州一眼,說:“源哥剛下飛機,準備過來。”

“嗯?”程青州露出驚訝之色,“他過來嗎?”

“嗯。”閆子君笑著搖搖頭,“果然還是源哥。”

“上次你過生日,他也是匆匆忙忙地搭高鐵回來,陪你吹了生日蛋糕又匆匆忙忙地趕回片場拍戲。”程青州想起過去的事情,笑起來,眉目之間都露出了一點點的溫柔,“就吹了個蛋糕,他那塊還是帶在路上吃的。”

“誰讓他紅呢。”閆子君搖搖頭,“出了這個劇組,又進那個劇組,連軸轉。”

“主要還是源哥喜歡拍戲嘛。”程青州說,“以他現在的人氣和在圈內的地位,其實不用這麽拼了。”

“這才哪到哪呢。”閆子君雖然不是娛樂圈的人,卻也一直關註著娛樂新聞,“正在上升期吧。”

“他又不是流量藝人,現在業內大家都知道他會演戲,也會好好演戲,有適合的角色都往遞給他看看,慢慢來唄,非要明年拿個影帝嗎?”

“危機感啊。”閆子君說,“跟你這個編劇又不一樣,多少實力派演員最後無戲可演。”

“我編劇也很累的好不好。”程青州抱怨道,“你都不知道我最近寫的那個劇本多麻煩。”

“初稿都交了,再麻煩也過去了。”

兩個人絮絮叨叨地聊著天,直到閆子君把鍋底弄好了,放到外面飯桌上保溫,等龔豐源到了再接著煮。

“不接著睡了?”閆子君問,“源哥讓我別叫醒你們,他等會兒吃點東西也就睡了。”

“睡個屁啊。”程青州輕聲說,“有的是時間睡,非現在睡幹嘛。”

“那你去把莫君叫醒。”

“他明早開會呢,讓他睡吧。”程青州說。

閆子君白了程青州一眼,“對自己是一套,對別人又是一套。”

程青州聳聳肩,擺出一個“你奈我何”的手勢。

閆子君弄好火鍋,說:“我去給莫君蓋條毯子。”

“不用蓋吧,你這中央空調一年四季地轉著。”程青州說,“又不冷。”

閆子君:“那也蓋上,別感冒了,他感冒了可不能跟你一樣在家裏面養病,黃土朝天的,該幹的活還是得幹。”

他去拿了一條毯子出來,給莫君蓋上。

程青州小聲說:“君哥哥瘦下來之後,長得還挺精神的,如果他在大學裏有現在這個樣子,應該不少人會喜歡他吧。”

閆子君沒有說話。

兩人又回到餐廳坐下,閑聊,半個小時後,龔豐源到了。

“火鍋?”龔豐源沒想到一進門就聞到了火鍋的香味。

程青州說:“新弄的鍋底,這些菜也都沒動過。”

龔豐源摸摸程青州的腦袋,問:“你怎麽醒了?”

“上洗手間,看到閆子君在廚房裏忙活,知道你要來,就等你咯。”程青州說,“明天要拍戲嗎?”

“不用。”龔豐源搖頭,“下午有個行程,我讓他們中午來接我,莫胖呢?”

“他在沙發上呢。”程青州說,“他明早有事,所以我沒叫他了。”

“讓他睡吧。”龔豐源坐下,拆開保鮮膜,把一盤子肥牛下到了咕咕冒泡的鍋裏,“真是餓死了。”

“你現在也太瘦了。”程青州說,“閆子君身上的肉都比你多。”

閆子君瞪了程青州一眼,“我又不用上鏡。”

“要是我有閆子君的臉,我也懶得保持身材了。”龔豐源笑,“現在競爭太激烈了,像我這種沒背景沒後臺的,要爭一部好戲,那簡直就是要過五關、斬六將,如果還不對自己嚴格一點,早就被別人砍得片甲不留了。”

“有這麽誇張嗎?”程青州驚訝地問,“而且,你哪裏沒有背景、沒有後臺了?老奉公司的戲,每年都給你遞本子,你要點頭答應了,還有誰來跟你搶?”

“我也不能總是拍你們公司的戲啊。”龔豐源嘆了口氣,說:“主角都給我演了,你們公司還要不要去拓展其他男演員的人脈?”

程青州擺擺手,“沒事,每年要開好幾部戲,你也演不完,而且,你是當紅小生,戲又好,電視臺和網播平臺都買你的賬,這叫合作共贏。”

說著,程青州又拿起了筷子。

“程青州,你幹什麽?”閆子君立即斜了他一眼,“又吃?”

“哎呀,我剛才盡喝酒去了,都沒有吃多少,我餓了。”

番外《敵人的敵人,還是敵人》續4

三人吃著火鍋,小聲說著話,就著咕噥咕噥冒煙的火鍋,好像回到了上大學的時候。

“唉,說起來我們四個人都是專業的前幾名,怎麽就沒有一個去繼續讀研究生的呢?”程青州說,“多沒面子啊,都沒有一個學霸。”

“你反正嫌著沒事,去考一個唄。”閆子君說,“正好念個跟編劇專業相關的。”

“誰說我沒事了?我每天可忙了好嗎?”程青州輕哼一聲,說:“我剛寫完一個劇本呢。”

“嗯?是那個《寒山謠》嗎?”龔豐源問。

“嗯。”程青州點頭,“周虎的那個項目,我在群裏說了,你肯定沒看。”

“漏過了。”龔豐源笑著說,“不過周虎他跟我提過這個戲,還專門說是你編劇,想讓我去演裏面一個角色。”

“什麽角色?”程青州問。

“那個瞎子劍客。”龔豐源說,“我看了原著,確實寫得挺好的。”

“瞎子劍客?”程青州想了想,說,“好像戲份不是很多,只是一個配角,還是一個戲份不多的配角。”

“嗯。”龔豐源點頭,“男主角的話,周虎打算用一個新人。”

“新人?”程青州沒聽周虎說過,不過,按他所說,《寒山謠》這部戲可是大制作,沖著年度劇王去的,怎麽會讓一個新人來當男主角。

看出了程青州的疑惑,龔豐源笑著說:“看來周虎還沒有跟你說吧,他有一個自己想要培養的新人。”

“哎呀,你們倆煩不煩?”閆子君不耐煩地瞪了他們倆一眼,“一見面就聊工作,我又聽不懂。”

“我錯了。”龔豐源立即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源哥,那你想演男主角嗎?”程青州問。

如果龔豐源想演,他怎麽也是要去爭一爭的。

“餵!”閆子君瞪著程青州,只差拍桌子了。

“我想演也沒有時間演啊。”龔豐源說,“後面還有三個戲等著我去拍呢,連軸轉。”

閆子君翻了個白眼,扔了一盤蝦丸進鍋。

“那這個盲人劍客你演不演?”程青州說,“劇本是我寫的,雖然戲份不多,但的確是一個很好的角色,你演的話也很有挑戰性。”

“現在《寒山謠》開機時間還沒有定,我也不知道時間允不允許,如果時間允許,我會演的。之前我就是演他的戲出的道,這個人情我還是得還。”

“你還什麽還。”程青州說,“老奉早就還了。”

“奉先生還的是奉先生的,我還的是我的,如果我不還,每次見著他都不舒服。”龔豐源說,“我不想每次見著他都感覺欠著一口氣。”

“好吧。”

程青州看向閆子君,說:“我也想吃蝦丸,你幫我弄兩個。”

碗遞過去。

閆子君不接,“你們繼續聊工作唄。”

程青州哎呀一聲,說:“我錯了。”

“認錯認得這麽快,過了腦子嗎?”閆子君懟了一句,卻終於接過了碗,給程青州碗裏盛了兩個蝦丸,“牛肉要嗎?”

“要。”程青州眉開眼笑。

這時,莫君的聲音從黑暗的客廳傳過來,“不是吧?你們又餓了?”

“胖子,你醒了。”龔豐源扭頭看過去,笑著說道。

“老龔?”莫君一驚,詫異地從沙發上起來,匆匆過來,一臉驚訝,“你怎麽、怎麽在這裏?”

程青州笑眼道:“知道你來了,搭了淩晨的飛機趕回來,剛到,沒吃晚飯,所以子君又給他弄了一鍋。”

莫君拉開一張椅子坐下,說:“讓大明星趕夜班機來見我,這怎麽好意思。”

龔豐源:“我聽出來了,你很得意。”

莫君嘿嘿一笑,“真想發個朋友圈炫耀一下。”

程青州:“發,炫耀!”

閆子君:“別把我拍進去。”

程青州:“不合群。”

“快快快,拍照!”龔豐源已經掏出了手機,打開自拍,挑好角度,“都看過來。”

程青州撈住閆子君的脖子,死死地卡著他,就跟卡著一只鴨子的脖子似的,生怕鴨子飛走了。

閆子君臉色漲紅,大罵:“程青州你把你的狗爪子給我撒開!”

龔豐源咧開嘴笑得很開心,連拍了好幾張,這才收起手機,“Ok,拍好了。”

程青州這才松開閆子君的脖子。

閆子君一巴掌拍在程青州的腦門上,“滾蛋!”

·

真的是太久沒有見面,淩晨的火鍋吃起來格外香。程青州一不留神,又把自己給吃撐了,肚子渾圓。

“好撐啊。”程青州問閆子君,“有沒有健胃消食片?”

“沒有,我家從不備這種我用不著的東西。”閆子君冷笑看著程青州,“誰讓你吃這麽多?”

“好吃嘛。”程青州嘿嘿一笑,說:“還好我買了乳酸菌,我去喝瓶乳酸菌好了。”

他起來去客廳那邊。

龔豐源打了個哈欠。

“趕緊睡覺吧。”莫君說。

龔豐源問:“先把東西收了吧。”

“放在這裏吧,明天有阿姨會來收的。”閆子君說,“睡覺,去床上睡。”

閆子君家的房子足夠大,床夠多,一人一床。

程青州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十一點才醒,他從床上爬起來,拿起手機一看,莫君七點的時候在他們四個人的群裏發了一條消息,說自己先去開會了,七點半,閆子君回了一聲好。

他走出房間,聽見客廳那邊傳來說話的聲音。他原以為是閆子君和龔豐源兩人已經起床了,正在客廳聊天,走過去一看,卻在客廳的沙發上發現了奉朝英。

奉朝英西裝革履,上半身微微前傾,正在跟閆子君說話。

“你們……”程青州走過去,疑惑地看著奉朝英,問:“你怎麽來了?”

奉朝英轉頭向程青州看過來,微微一笑,說:“來接你,順便中午一起吃個午飯。”

程青州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一起吃午飯?”

“嗯。”奉朝英點頭,“位子已經訂好了,等會兒莫君開完會直接過去,你先去洗漱一下?”

程青州喔了一聲,輕車熟路地往洗漱間走去。

番外《敵人的敵人,還是敵人》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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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貓貓

因為龔豐源下午還有工作,所以午飯時間提前了一點,奉朝英開車帶著三人先去餐廳,莫君的會議11:30結束,打車趕過來。

程青州沒有想到奉朝英竟然會專門抽空請他們吃午飯,到了餐廳,沒忍住,問:“你最近不是很忙嗎?怎麽還抽時間請我們吃飯?”

日本之行的合作泡了湯,經張雲山介紹,又和幾家公司接洽,有了合作意向,除了電視劇的版權合作,還打算進行更深度的合作。奉朝英最近就一直在忙這些事,會議不斷。

奉朝英說:“就是因為最近很忙,所以才要借著今天這個機會出來休息一下。”

“奉總,你這是在偷懶啊。”程青州揶揄道。

在兩人身後,閆子君和龔豐源兩人都戴著鴨舌帽和口罩。

原本閆子君是不想帶的,但是龔豐源卻逼著閆子君戴上了,“上一次就是這樣,我全副武裝都沒用,只要身邊有你,就會吸引周圍人的目光,然後就波及我,讓我被認出來。”

閆子君的美貌是眾所周知的引人註目,但凡有他出現的地方,都會引來無數目光。

這是不爭的事實,連累龔豐源被發現身份的案底還歷歷在目,他沒有資格反駁並拒絕戴上口罩和鴨舌帽的要求。

“你早點過氣吧。”閆子君煩悶地給出了自己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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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喲,老奉,青州!”一個熟悉的男聲忽然響起,不知道哪個認識的人眼尖看到了他們。

程青州楞了一下,下一秒就看見周虎笑容滿面地走了過來。

“你們也來這家餐廳吃飯嗎?”周虎唉喲一聲,說:“正巧,我被人放了鴿子,不介意我跟你們拼個桌吧。”

奉朝英還沒有開口,程青州就出聲道:“不要,我不想跟你聊工作。”

周虎哈哈大笑一聲,“不聊,絕對不聊。”

“那也不要,我們中午約了人,不方便。”程青州又說,“周總,你要找人吃飯,一個電話能叫來一個連,我們就不陪你了,拜拜。”

周虎:“……”

奉朝英無奈地一笑,對周虎說:“不巧,我們中午已經約了別人。”

聞言,周虎只好點頭,“看來我只能一個人吃這頓午飯了。”

“我買單。”奉朝英拍拍周虎的肩膀,“精神陪伴。”

周虎臉色立即一變,露出喜色,“奉總就是豪爽。”

這時,他的目光一掃,看見了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龔豐源,眼珠子立即一瞪,“豐……”

“噓!”程青州趕緊上去拽住周虎的手。

周虎狐疑地看了看程青州,又看向龔豐源,“你們這是?”

“我大學室友聚會呢。”程青州說。

龔豐源笑著點頭,喊:“周總。”

“你這家夥,回P市了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周虎立即道,“吃飯,一定要吃飯,今天晚上有沒有時間,我訂地方。”

龔豐源露出為難之色,“周總,我下午有工作,估計會要到晚上才能結束,要不明天中午,我請您吃飯?”

周虎一拍手,“行,就這麽定了!”

說著,他又回頭看向程青州,“你身上的傷好了吧?上次我還想去看你,被老奉給攔著了,說打擾你休息。”

程青州:“好得差不多了,朝英跟我說了,多謝多謝。”

“《寒山謠》的劇本我看了,不愧是程編劇,寫得真好。”周虎說,“看看這兩天有沒有時間,我們先開一個前期的籌備會怎麽樣?”

程青州說:“可以,這事咱們之後微信上再說吧,我們趕時間呢,下午豐源還有工作。”

“好了,不說了。”周虎笑著說,“你們去吧。”

被周虎拖住了這麽一會兒,他們剛進包間坐下,莫君就在群裏說他到了。

程青州:“我去門口接他。”

他又走出包間,到餐廳門口接到了莫君,轉身要進去的時候,餘光忽然瞥到了一個眼熟的人影,並不是周虎,而是另一個人,宋曉雯。

“曉雯姐也來這裏吃飯嗎?”

莫君走在前面,見程青州突然不見了人,回頭看去,問:“怎麽了?”

程青州說:“看到了一個朋友。”

宋曉雯站在十米開外的路邊上,上了一輛車。

他回過頭,上前,說:“沒事,走吧,本來想要不要打個招呼,但她走了。”

程青州帶著莫君回到包間,閆子君正在給龔豐源拍照。

“怎麽突然拍起照來了?”程青州好奇地問。

龔豐源說:“怪我,我經紀人他說我一個星期沒發微博了,讓我在微博上發張自拍。”

“喲,實力派演員就是任性喔。”程青州說,“都不好好打理微博。”

龔豐源低頭,嘆氣,說:“現在的微博,說多錯多,一群人盯著看,等著挑刺,還不如不發。”

“這倒是。”程青州做作地嘆了一口氣,“畢竟你也不能像我一樣,想罵誰就罵誰。”

程青州的微博都成了微博的一大亮點,不帶一個臟字的用各種語言藝術罵到人想刪號,那些紀律委員們楞住抓不住程青州的把柄,也不能以違反公序良俗為由禁他的言。

關註程青州的人,編劇粉不足十分之一,基本上都是來看他怎麽罵人的。

龔豐源苦笑不得,說:“我每次在劇組拍戲,其他演員知道我和你關系好,再刺兒再有背景的人都對我客客氣氣的,他們不怕別的,就怕你在微博上罵他們。”

程青州在微博上面指名道姓罵的明星不算多,但個個罵出了名,罵上了熱搜,罵黃了他們的事業,戰功赫赫。

“他們也太緊張了。”程青州說,“我罵的那些人都是人品有問題、道德敗壞的人,是因為他們本身就有問題才會被我點燃火引子爆炸。”

“對了,君哥哥。”程青州看向莫君,“你的同事們都知道你是龔豐源的大學同學嗎?”

莫君搖頭,說:“沒有,我沒有跟他們提,他們也不太關註娛樂圈。”

“也是,你們那九男一女,確實不是娛樂圈的受眾。”程青州說,“不過,源哥他拍了這麽多戲,你的同事應該認識他吧。”

番外《敵人的敵人,還是敵人》續6

“年輕一點的認識他,也看他演的戲,但是不算粉絲。”莫君笑著說,“他們的寢室裏貼著的都是女明星的海報。”

四人聊著天,奉朝英坐在一邊沒有插嘴。其實每一次程青州跟他的朋友聚會的時候,奉朝英都會把握這樣的分寸。不插嘴,不像某些情侶一樣一會兒捏捏臉,一會兒摸摸腿,仿佛非要在眾人面前以耳鬢廝磨的方式表現感情的如膠似漆。

他正在微信上跟曾蜜交代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日本發生了那麽多事情,還包括一名高管、一個駐日工作經理、一個保安的死亡,這些都需要善後,也讓公司賠償了不少錢。奉朝英在這方面並未吝嗇,哪怕是背叛了他的那名高管,人死燈滅,奉朝英也仍然在撫恤金的標準上加了兩成交給他的家人。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工作需要開展。之前去日本談合作是為了開拓市場,發展業務,但國內才是他們的大本營,很多項目都需要繼續往前推行。他和程青州被絆在日本不能回來,公司的很多工作還是受到了影響,耽擱了不少。其中好幾部戲沒有他的簽字授權,項目推行不下去,好幾名已經談好檔期的演員接了別的工作,這些項目擱淺,正在發愁是換演員還是再等一等演員的檔期。

他埋頭處理工作,直到侍應生過來上菜,他才重新擡起頭。

程青州正在說他在日本發生的一些事情,沒有喝酒,不至於勾起心底的傷心事失態,從那仿若電影情節一般的事故中緩過來以後,程青州並未心有餘悸,反而有點興奮,頗有一種自己經歷了特牛逼的事情的驕傲和自豪。

“我跟你們說,太牛了。”程青州拍著自己的胸,說,“我做夢都沒有想到我有一天會遇到真正的殺手,真的,那條公路上就我和老奉兩個人,我的媽呀,那個殺手在日本可有名了,就盯著我們來殺……”

程青州回顧了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一遍,奉朝英皺起眉,說:“我怎麽看你還挺想再經歷一回似的?死裏逃生你就該謝天謝地去廟裏拜菩薩祈福。”

程青州:“這麽刺·激的事情,人生中能有幾回,你還不讓我跟他們炫耀一下。”

“你覺得你的朋友們是認為你在炫耀嗎?”奉朝英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程青州的幻想,提醒他看清楚事實。

程青州一回頭,看見閆子君、龔豐源、莫君三個人臉色都有點沈,眼睛裏閃動著擔心和緊張。

“怎麽會這麽兇險?”莫君說,“我還以為只是……”

程青州趕緊搖頭,說:“哎呀,剛才我的描述中多了很多文學性的誇張和渲染,你們別太擔心,我這不是沒事嘛。”

奉朝英看著程青州越描越黑,無奈地說:“好了,吃飯吧,豐源等會兒下午還有工作,別耽誤時間了。”

午飯時間。

莫君換了個話題,說起自己在工地上的辛酸淚,大家邊聽邊笑,總算把之前有些緊張的氣氛給驅散了。

閆子君笑罵:“誰讓你非往哪折磨人的地方跑,跟你說了讓你讀研。”

“我會考慮的。”莫君說,“不過像我們這種專業,一定要有實操經驗啊,否則都是紙上談兵。”

奉朝英點頭,說:“莫君這個精神還是挺對的,我聽曾蜜說,公司裏來的一些大學生,本事沒多少,眼睛長得比天還高。”

閆子君點頭:“我就是覺得如果我去工作,肯定會覺得我幹嘛為了一個月那幾千塊錢受氣,沒兩天就撂挑子不幹,所以幹脆從一開始就不去。”

程青州立即翻了個白眼,說:“你就感謝你是一個繼承了豐厚遺產的富二代吧。”

閆子君認真地搖頭,說:“放心,就算沒有遺產,我也不會缺錢花的。”

龔豐源大笑,說:“那是,就以子君的長相,他開個直播,什麽都不做都會有人給他打賞的。”

“呵,我才不幹這種出賣色相的事情呢。”閆子君聳聳肩,說:“我現在在家裏面做自由職業也挺好的啊,做一下翻譯,寫一寫書評和影評,都是我自己感興趣的事情,每個月也能掙一萬多塊錢。”

“有才華的人到哪裏都不怕沒有飯吃的。”奉朝英笑著說。

幾人吃過午飯,來接龔豐源的車已經在附近等他,莫君下午還要接著去開會,開完會後,他晚上的高鐵直接回去。

程青州便跟他們在餐廳門口道了別,和奉朝英上車,往家去。

第二天中午,周虎請龔豐源吃飯,也叫了程青州一塊。

周虎待人總是非常熱情的。

他一個人先到,程青州倒了,他還特意到門口去接他。

“青州老師終於到了啊。”周虎熱情地說,“我可是一直眼巴巴地等著你過來呢。”

程青州已經習慣了周虎這種油腔滑調的表達方式,笑,說:“我的周叔叔,你眼巴巴等著的人是龔豐源吧,我的劇本已經交到你手上了,你可千萬別再一天三個電話地來催我了。”

“我哪敢催你啊。”周虎親自給他放椅子,然後自己才坐下,說:“我什麽時候催你了?”

“呵呵,你倒是不提一個催字,但一會兒跟我聊進度到哪了,一會兒跟我聊演員的檔期,一會兒又跟我聊政策的風向,我是腦子進水了才聽不出你的意思。”程青州一肚子牢騷,“我下次再也不給你寫劇本了,累死我了。”

“別呀。”周虎眼睛一瞪,說:“你不給我寫劇本,那你給誰寫?你給萬鷹朝洲寫我沒意見,畢竟那是老奉,可你周叔叔是誰?怎麽著也比那些歪瓜裂棗更親近吧?你要是真把劇本交到他們手裏,你信不信他們肯定會把你的劇本改得面目全非?”

“為什麽?”

“投資商要給他的人加戲啊,電視臺要多一些愛情戲啊,大咖演員要給自己加戲啊,一堆破事。”周虎拍著自己的胸脯說,“但你放心,這些事情絕對不會出現在我身上,那些人花大價錢買的你是程編劇的名氣,我買的可是你獨一無二的才華!你的劇本,除非是過審問題,否則我一個字不讓他們動你的。”

番外《敵人的敵人,還是敵人》續7

程青州:“……”

周虎一直滿嘴跑火車,程青州也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但周虎在劇本改編上的確沒有幹涉過他。

國內IP改編電視劇常常有一個現象,制片人或者影視公司他們沖著IP的名氣買下改編權,卻又頂著這個IP進行大刀闊斧的改編,常被成為“魔改”。實際上他們也並非想魔改,僅僅是認為原著故事撐不起一個電視劇,或者說撐不起收視率。

程青州和業內編劇交流時,經常聽到類似的故事。

他很喜歡《寒山謠》小說原著的故事,所以他基本上沒有動,全部按照原著改的劇本,增加對白,發展小說中略寫的支線故事,把整個框架和血肉充實起來。

對於這一點,周虎也沒有置喙過任何一句話。

“對了,我的程老師,你說我有部戲想請龔豐源來演,他會不會答應啊?”周虎忽然又問。

程青州一楞,“他會不會演,你要去問他啊,你問我幹什麽?我也不知道源哥會不會演啊。”

周虎哈哈大笑,說:“我這不是想要請你幫忙說服一下嘛。”

“幫忙?”程青州皺眉,“大爛片嗎?那這個忙我是不會幫的,源哥多麽愛惜自己的羽毛,周總你也知道的啊,大爛片你就去找那種對演大爛片也不介意的演員演嘛,反正咱們中國演員多,各種各樣的都有。”

“……”周虎搖手,說:“不是,青州,你誤會我的意思了,當然不是大爛片,你們可都是我想要一直合作下去的人,我怎麽會拿大爛片來忽悠你們。”

程青州疑惑地看著他,問:“既然不是大爛片,你直接去找源哥就是了,幹嘛還要我來當說客?”

周虎:“因為這是一部耽·美小說改編的項目。”

“……”

程青州明白了周虎的意思。

近三年,每年都有一部根據耽·美小說改編的影視作品大爆,捧紅了不少演員。

因此,改編耽·美小說的影視劇一下子就多了起來,掀起了狂潮。

只是影視圈中總是存在各種各樣的鄙視鏈,耽·美小說改編的影視劇往往被業內看不起,原因其實和耽·美沒有關系,而是跟這一類影視劇的制作方式和影視主題密不可分。或承認,或不承認,目前的耽·美類影視劇都在吃“腐文化”的福利,CP才是核心概念。作為一個新興改編類型,程青州也一直在觀望,這一類改編什麽時候才能迎來它的拐點。而在拐點之前,會出演耽·美類影視劇的演員基本上是新人或者不出名的演員,想借此迎來事業的爆發,而像龔豐源這樣已經在圈內站穩腳跟、穩居一線的演員們,基本上不會碰這類題材。

他們已經很紅,不需要借此變紅。

“這個我不能幫你,你自己拿著項目去找源哥說。”程青州說,“你太壞了,我如果拿這個項目去找源哥,他怎麽拒絕我?我是他朋友,我是gay,他怎麽拒絕得了。”

周虎:“唉。”

這時,龔豐源來了。

“周總,青州,不好意思,久等了。”龔豐源進來後便摘了墨鏡,臉上的妝還沒有卸,英俊帥氣。

“我源哥真的太帥了。”程青州眼睛一亮,說:“果然是大明星了啊。”

“你就別再打趣我了行不行?”龔豐源無奈地說,“我穿大褲衩在你面前晃悠了好幾年,什麽明星啊。”

程青州說:“其實你穿大褲衩的時候我也覺得很帥。”

龔豐源:“……”

龔豐源警惕地問:“奉先生不在這裏吧,我怕他沖出來揍我一頓。”

程青州佯怒道:“他敢!”

三人坐下,周虎笑著說:“每次看著你們倆我都很羨慕你們的感情啊,這種一起從學生時代走過來的朋友真的太難得了。”

程青州驕傲地揚起下巴,說:“那是。”

“豐源啊,今天找你是有一個項目想跟你聊聊。”周虎忽然說。

“餵!”程青州眼睛一瞪,“都說了我不會幫你的啊,你也不要在我面前聊。”

周虎:“……”

龔豐源見狀,問:“怎麽了?”

程青州搖頭:“沒什麽,周老板有部戲想找你,你們自己回頭去聊,現在吃飯,我們就不要聊工作了嘛。”

他沖周虎巴巴地眨了下眼睛,“好不好?周老板?”

周虎:“行吧行吧,真是拿你沒辦法。”

“停,周老板,這種帶有寵溺味道的話,你還是留給你老婆說去吧。”程青州雙手比叉。

周虎想當場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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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了稿,見完朋友,程青州和奉朝英商量,想要去小武的家鄉一趟。

“我已經讓曾蜜把慰問金和賠償金送到他家裏了。”奉朝英問,“你還要再去一趟嗎?”

程青州嘆了口氣,抱著奉朝英的手臂,腦袋靠在他肩膀上,動作親昵又依戀。

“我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小武到底為什麽會自殺。”程青州說,“他跳樓前給我打的那個電話一直烙在我心裏面,我晚上做夢也會夢見他,我必須去一趟。”

奉朝英是程青州的枕邊人,很清楚程青州晚上做夢的情況。

他輕嘆一口氣,知道無法勸阻程青州。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奉朝英說。

“不用。”程青州搖頭,“我自己去就行了,國內不是日本,沒有人敢亂來的,我會保護好自己,絕對不去那種有危險的地方。”

奉朝英點頭,“我讓高升陪你過去。”

“我說了這麽多,你還是不相信我。”程青州郁悶地說。

“你得讓我放心。”奉朝英摸摸程青州的腦袋,說:“除非高升跟你一起,否則我會一直擔心。”

“行吧。”程青州說,“也不知道高升哥有沒有時間。”

“有的。”奉朝英說,“他正在休假。”

“不去。”高升一聽奉朝英的來意,幹脆果斷地拒絕,“我堅決不去,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有這麽一個休假的機會,我得好好休息。”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所謂的休息就是換個地方去度假。”奉朝英說,“既然只是想要度假,你去東北度假不是一樣的?”

高升一個白眼簡直快要翻上天際。

番外《敵人的敵人,還是敵人》續8

高升一個白眼簡直快要翻上天際。

“奉朝英,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高升怒吼,“我好不容易度個假,當然是要找個海灘曬曬太陽、吹吹海風!我跑去吹北風我有病啊?”

奉朝英:“江博瀾不是正在那邊培訓新人嗎?他的公司招了一批新人,在黑龍江進行體能訓練。”

高升露出狐疑之色,問:“你怎麽會知道?”

奉朝英說:“他似乎還不知道你有假期的事情?萬一他知道你明明在休假卻不去找他,他會怎麽想?”

高升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奉朝英,你要點臉!”

“去不去?”

高升:“……”

他是上輩子造了什麽孽,這輩子才認識了奉朝英這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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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州可不知道在高升和奉朝英之間發生的事情。

他只感覺和高升在機場見面的時候,高升一臉煩躁,很不爽的樣子。

“高升哥,你怎麽了?”程青州還一臉天真地問。

高升斜眼瞪著程青州,說:“你問你男人去,氣死我了,這個狗東西!”

程青州很驚訝,有些奇怪,於是立刻拿手機給奉朝英發消息,問發生了什麽事。

奉朝英回:你別搭理他,他最近被狗咬了。

程青州:“……”

程青州回:認真點!

奉朝英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餵?”程青州接通電話。

奉朝英說:“已經到機場了?”

“嗯。”程青州說,“我看高升哥一臉不爽呢,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奉朝英說:“沒事,他跟江博瀾發生了點不爽,正不對付呢,你別搭理他就行。”

“啊,他和江博瀾吵架了?”程青州很是驚訝,問:“他們倆還會吵架嗎?”

以他對高升和江博瀾的了解,不管發生什麽事,江博瀾都無條件縱容高升,按道理怎麽都吵不起來才對。

奉朝英只是胡亂謅了一句,可沒有任何的依據。

他叮囑道:“你千萬別跟高升聊這件事,這次是高升單方面吵架,他自己氣不順,你別招他。”

“喔。”程青州總覺得奉朝英話裏有話,有事沒有跟他說。

不過程青州肯定還是選擇相信奉朝英。

他去機場咖啡店買了兩杯冰美式,遞給高升一杯,說:“高升哥,麻煩你這次陪我一起去東北了。”

高升接過咖啡,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說:“是挺麻煩的。”

程青州沒聽懂高升的弦外之意,還只當高升這是沈浸在跟江博瀾的置氣中,沒有緩過來,好聲好氣地說:“唉,其實我都跟奉朝英說了不用你陪我去,但是他總擔心有安全問題。”

“你也別大意。”雖然氣不順,但對程青州這位“小表弟”,高升心裏面還是很多喜歡的,他說:“你們在日本遇到的事情,要換做是我,阿江這一年都不會答應我出門。”

竟然主動提起了江博瀾?

程青州心想,看來高升跟江博瀾這場架也沒有吵得很大。

程青州坐下來,喝了口咖啡,說:“我已經快憋死了,劇本都寫完了。”

高升笑了笑,伸長兩條腿,說:“真是沒有想到,你竟然成了個著名編劇。”

程青州也笑了起來,“高升哥,難道你想過自己竟然會成為著名娛記嗎?還是一個網紅娛記。”

現在網上關註高升的粉絲可不少,畢竟在他之前,從來沒有這麽一個盤靚條順的英俊男人跑過來做娛記,他出道都綽綽有餘了。

有人把高升和宋曉雯比喻成“模特娛記”,在網絡上得到了一眾吃瓜群眾的認可。

他們兩個人走到發布會現場,但凡條件差一點的明星都會被他們烘托成小弟小妹,原因便是他們倆氣場實在太強。

高升聳聳肩,這時,江博瀾打電話過來了。

“我接個電話。”高升對程青州說了一句,起身往旁邊去了。

程青州瞥到了來電人姓名,阿江。

程青州心裏越發覺得疑惑。

生氣?

打電話過來馬上就接,這可不像是高升生氣的樣子,奉朝英的消息是不是錯了?

·

“對啊,陪程青州過來。”高升說,“下午一點到。”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飛機,說:“你不用來接我,忙你自己的事情,我會看著辦的。”

江博瀾不知道在手機那頭說了什麽,高升臉上忽然升起一抹赧紅之色。

“我知道了,我會抽時間過來的。”高升說,“程青州他也只是想要到他去世的那個保鏢家裏看一看,不會花多少時間。”

“對了!”高升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叮囑道,“我之前跟你說的,你別忘了,我在日本調查幕後兇手的時候,總覺得很多事情還沒有完,我擔心還會有人對程青州不測,包括奉家那些人,你千萬記得我說的,挑幾個靠得住的保鏢,我可不想到時候被人追殺。”

打完電話,高升這才重新回去坐下。

這時,廣播提醒他們可以登機了。

·

數個小時的飛行時間,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打發辦法。

高升準備了眼罩、耳塞,又問空姐要了毯子,準備睡上一覺。程青州卻掏出了Kindle和筆記本,準備讀書。

飛行過程中,程青州戴著耳塞,心無旁騖地讀著書,還時不時在筆記本上做筆記。只是空間有些狹窄,寫字有些拘束。

過了片刻,忽然有人從他旁邊走過。

程青州沒有註意,只當是去上洗手間的人,直到忽然有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落在他的桌板上。

他一楞,擡頭看去,卻只看見一個有些陌生的背影,那個男人穿黑色西裝,一副商業精英的氣派,從露出來的側臉來看,也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人。

是誰?

這個紙條是他扔下的?還是?

程青州抱有疑惑地打開了紙條,看到紙條上寫著一行字:他在洗手間等你。

他更覺得疑惑了,這個人到底是誰?他又指的是誰?

程青州又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重新折起來,決定當做沒有看見。

這種來路不明的紙條,誰知道背後有沒有藏著什麽危險。

番外《敵人的敵人,還是敵人》續9

程青州把紙條夾進了書裏,繼續看書,過了一會兒,剛才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回來了,又給他桌板上扔了一個紙條,仍然裝得若無其事的樣子。

這人到底是誰?程青州皺眉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已經離開頭等艙,往後面去了。

這個人難道不是頭等艙的乘客?那他為什麽能夠進出頭等艙?按照道理來說,後面商務艙的乘客應該不被允許往頭等艙來才對,可是空姐卻對他這樣走來走去視若無睹,好像根本沒有看到似的。

程青州沒有出聲詢問。

既然敢堂而皇之地這麽做,想必有來頭,估計問也是白問。

程青州打開扔到他桌上的第二張紙條一看,上面又是一句話,不過內容變了:為什麽不來?我等你。

程青州冷笑一聲,把紙條揉成紙團,心想,你叫我去我就去,我多沒面子啊?

也不說自己是誰。

真當自己是誰呢?

程青州撇撇嘴角。

他正準備把紙團給扔掉,忽然覺得不對勁,又把紙團給打開,壓平。

在第一張紙條上寫的是:他在洗手間等你。

在第二張紙條上寫的是:為什麽不來?我等你。

他把第一張紙條也打開,放在一起比對,果然,不僅人稱代詞不一樣,字跡也不一樣,第二張紙條上的字跡不太好看,有點像小學生的字跡,一筆一劃,非常規整。

成年人寫字很難寫出這種小學生習字的筆觸。

除非是剛學習寫字。

程青州想到這一點,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人。

難道是他嗎?

這個猜測讓程青州頓時有些激動起來。

是他,還是不是他?

數月前,程青州陪同奉朝英一起去日本出差,經歷了一系列事故(詳情請移步我的另一本書《敵人的敵人,還是敵人》),還認識了一個日本男人,尾田龍坪。

尾田龍坪有一個中國戀人,那個戀人去世了,因為程青州和尾田龍坪的那個戀人長得很像,尾田龍坪喝醉酒,把程青州誤以為是他的戀人死而覆生,陰差陽錯地認識。

成為朋友以後,尾田龍坪也給程青州提供了很多幫助。

程青州很喜歡尾田龍坪,他也覺得很難得能夠交到尾田龍坪這樣一個朋友。

只是他離開日本不久,尾田龍坪的父親尾田榮軍就去世了,他繼承了尾田家的產業,忙得不可開交,一度失去了聯系。

程青州有點激動起來,難道這個人真的是尾田龍坪?

只是如果真的是尾田龍坪,他又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來跟他見面?

尾田龍坪大大方方地走到他面前來不就行了嗎?

程青州皺起眉,猶豫片刻,決定還是去洗手間看一看。

這是在飛機上,不管怎麽樣,都不至於發生什麽不可挽救的事情。

他收起桌板,起身,朝洗手間走去。

一名空姐站在前面,沖他微微一笑,說:“程先生,尾田先生在裏面等您。”

程青州聽到尾田兩個字,頓時驚住了,真的是尾田龍坪?

簾子打開,程青州敲了敲洗手間的門,卻無人應答。

他一楞,有點疑惑,這時,他身後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青州。”

程青州驚喜地轉頭看去,果然是尾田龍坪!

“龍坪!”程青州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驚喜地抱過去。

“啊!”尾田龍坪一邊揚起嘴角笑,一邊吃痛地喊了一聲。

“怎麽了?”程青州連忙松開尾田龍坪,緊張地問,“你受傷了?”

尾田龍坪微微一笑,擺手道:“不是什麽大事,之前受了點傷。”

“你來中國怎麽不告訴我?”程青州看著他,抱怨道,“我去接你啊。”

尾田龍坪和數月前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西裝革履,黑色皮鞋,一頭利落的短發,精神奕奕,完全不是那個頹廢的憂郁男人了。

“你現在看上去可是帥了很多哦。”程青州說,“果然是當家做主了啊,身上都有了上位者的霸氣了。”

尾田龍坪笑著,說:“你還是這麽活潑可愛。”

程青州嘻嘻一笑。

尾田龍坪的用詞有著外國人慣有的毛病,明明用的詞都很暧昧,但他們說得理直氣壯,完全沒有中國語言語境的暗示之意。

“你還沒說呢,你怎麽突然跑到中國來了?”程青州問,“還跟我上了同一架飛機。”

尾田龍坪臉色嚴肅起來,認真說:“青州,我需要你的幫助。”

“需要我的幫助?”程青州驚訝地問,“發生什麽事情了?你說需要我怎麽做。”

尾田龍坪說:“我這次來中國是秘密過來的,沒有對外公開行程,但是我的行蹤被我的對手知道了,他們派了殺手一路追過來想要把我殺死在異國,吞掉我們尾田家的家業。”

“什麽?”程青州震驚道,“難怪你搞得這麽神秘兮兮的,給我傳個紙條都不留名字。”

尾田龍坪說:“我不知道他們派來的殺手有沒有也登上這架飛機,我還是找了關系,才藏在這裏。”

程青州點頭:“我該怎麽幫你?”

尾田龍坪說:“你下飛機以後應該有保鏢吧?我混進你的保鏢團隊,應該能夠瞞上幾天。我已經聯系了我的人,他們會在兩天後趕過來。”

“其實你不如直接報警。”程青州說,“殺手敢來我們中國,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做人吧,甭管是誰,在我們國家要麽銷聲匿跡不犯事,要麽就等著被揪吧,我們國家政府對掃黑除惡可是不遺餘力的。”

尾田龍坪搖頭,說:“但是我並不知道誰是殺手,而且我的行蹤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洩露,我懷疑他們在中國也有人。”

程青州聞言,思索了一會兒,點頭,說:“那行,那等會兒我們該怎麽碰面?”

尾田龍坪說:“到時候我會從特殊通道離開機場的,還好這家航空公司有我的熟人,可以幫忙,我們在機場洗手間見,怎麽樣?你幫我準備一套你們保鏢的衣服。”

“知道了。”程青州點頭,“你帶了手機嗎?”

尾田龍坪點頭,和程青州交換了手機號碼。

續10

“我準備好以後,會把我在哪個洗手間發給你,到時候我們就在那裏會合。”程青州說,“我會跟他們說清楚,幫你打掩護的。”

尾田龍坪點頭,“拜托你了。”

“不用這麽客氣。”程青州說,“我在日本遇到了那麽多事,也多虧了你。”

尾田龍坪臉色猶豫了一下,劃過一抹異色,但很快就不見了。

“拜托你了。”尾田龍坪說。

程青州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高升還在睡,根本沒有察覺到程青州剛才已經離開了一會兒。

他思考著等會兒該怎麽跟高升解釋,才能夠把尾田龍坪給弄進保鏢隊伍裏。

直接跟他說尾田龍坪的真實身份嗎?

還是編造一個虛假的身份?

程青州轉頭看著嘴巴微微張開,睡得很是香甜的高升,心想,還是不跟高升哥撒謊了。

畢竟不是什麽非撒謊不可的事情。

接下來的飛行都很安靜,沒有再出現任何意外狀況。

程青州沈下心看書,做筆記,直到飛機廣播提醒他們收起桌板,飛機準備降落。

要到了。

程青州把書收起來,收起桌板,看向舷窗外面,仍然在雲上,但飛機已經開始往下俯沖,能夠感受到明顯的重力作用。

即將抵達小武的家鄉,程青州莫名有些緊張了起來。

飛機落地以後,程青州才把高升叫醒。

高升睡得很熟,程青州還叫了好一會兒才把他叫醒。

高升揉著眼睛,聲音含糊不清地問:“到了?”

程青州點頭:“到了。”

高升籲了口氣,伸了一個懶腰,“總算到了,好困,還餓。”

程青州對高升說:“高升哥,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什麽事?”高升問,“你也餓了嗎?”

程青州無奈地笑了,“不是。”

他附耳到高升耳邊,小聲把尾田龍坪的事情跟高升解釋了一下。

“什麽?”高升震驚地瞪大眼睛,看向程青州,壓低聲音,難以置信地問,“你是說他、他在這架飛機上?還有人追殺他?”

程青州點頭,“能不能把他混進保鏢隊伍裏?”

高升面露為難之色,說:“這個我也不知道啊。”

程青州說:“麻煩你幫我安排一下吧,他在日本也幫了我們很多,現在他需要我們的幫助,我還是想幫助他。”

高升嘆氣,皺眉,說:“如果非這樣說的話,那也沒辦法,他確實幫了我們不少。”

程青州說:“只要幫他躲過這兩天就好了。”

“嗯。”高升說,“等會兒我跟阿江說一下吧,看有沒有什麽辦法。”

程青州眉開眼笑,立即抱了高升一下,“謝謝高升哥!”

“趕緊起開。”高升佯怒瞪了程青州一眼,“這個時候就跟我親親密密了。”

程青州:“我一直跟你親親密密的啊。”

“放屁。”高升翻了個白眼,“你跟奉朝英就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程青州一臉無辜。

“真是氣死我了,我難得的假期啊。”高升哀怨地控訴。

·

下了飛機,高升立即跟江博瀾聯系,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高升掛了電話,對程青州說:“到時候阿江會安排一個保鏢到洗手間裏跟他換衣服,反正他們都戴了墨鏡,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換個人,應該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程青州露出笑臉,說:“那真是太好了!”

高升白了程青州一眼,說:“我跟你說,你最好就幫他這一次,以後還是少摻和他的事情,他們尾田家這段時間動蕩厲害,他跑到咱們中國來了還有兇手追殺,可見他的處境多麽危險,你跟他靠得近,小心被殃及池魚。”

“他的處境很糟糕嗎?”程青州驚訝地問。

“當然了。”高升點頭,“他老爹突然暴斃死了,他一個毛頭小子匆匆忙忙地接替他老爹的位子,偌大一個家業,不僅有明裏暗裏的對手想要趁這個機會吞掉一些他們尾田家的家業,他們內部都在爭奪多利,動蕩不休,不然他又何至於被人追殺到這裏來。”

程青州皺起眉頭。

他沒有想到,尾田龍坪的處境竟然這麽糟糕,他一開始還以為他只是最近辛苦了一點而已。

“不過你也別提他擔心,他們尾田家屹立不倒這麽多年,他又是尾田榮軍唯一的兒子,有不少人輔佐他的。”高升說,“像他這種剛繼位的太子爺,總是要經歷一番血腥廝殺,才能夠掌握權力,坐穩自己的位子。”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出去,江博瀾安排的一行保鏢就在出機口等他們。

他們剛一出去,保鏢隊長就走過來,向他們倆鞠了一躬,說:“高少,程少,我是負責你們本次行程的保鏢隊長,周航。”

周航一身黑色大衣,戴墨鏡,氣質如鐵血軍人一般冷硬,聲音也很渾厚,給人一種很可靠的感覺。

高升沖他點點頭,說:“後面的事情阿江給你說了吧?”

周航點頭,說:“到時候我們會有一個人跟他在洗手間交換的,這些已經安排好,請您放心。”

“那我們過去吧。”程青州說,“對了,還有行李要拿一下。”

周航說:“行李我已經安排了人去拿,我們可以直接先去洗手間。”

程青州聞言,點頭,“那好。”

到了洗手間,程青州把這個位置發給了尾田龍坪,接下來的事情他就不管了。

他也是真的要上洗手間了,進去小解之後,洗手時,從洗手臺前的鏡子上看到了尾田龍坪。

他同樣戴一副墨鏡,還戴了一頂漁夫帽,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程青州沒有跟他打招呼,直接轉身離開了洗手間,到外面等高升。

按照周航的安排,高升需要在洗手間裏面等尾田龍坪和其中一個保鏢互換身份之後才能夠出來。

否則他們兩個都站在外面等一個保鏢,這看上去有點問題。

程青州一個人站在外面,旁邊一左一右背手站著兩個五大三粗的保鏢。

周圍經過的人都投來驚異的目光。

續11

程青州心想自己還好戴了墨鏡,否則的話也太難堪了。

雖然按道理來說,應該不會有問題,但他忍不住有些緊張,心跳加速,直到高升出來以後,他才松了口氣。

高升後面跟著兩個保鏢,完全就像是那種富家公子出行的派頭。

只是他後面跟著的保鏢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了一個人。

周航問:“高少,程少,那我們現在出發去酒店?”

高升點頭。

一行人出發到了酒店。

高升問:“今天就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去小武家裏吧?”

“嗯。”程青州點頭,“好。”

程青州也惦記著尾田龍坪,還不知道等會兒要怎麽安排他呢。

高升一看程青州的樣子就知道他心裏面在想什麽,附到他耳邊,說:“尾田龍坪的事情你跟奉朝英說沒?”

程青州搖頭,“還沒有說呢,我還不知道怎麽跟他說呢,他本來就有點吃尾田龍坪的醋。”

“那是。”高升深以為然地點頭,“我在日本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那該怎麽辦?”程青州問,“也不能瞞著他啊。”

高升:“你問我?我還要問你呢,你打算怎麽辦啊?”

程青州苦惱地說:“還不知道。”

“我勸你還是早點跟你老公說吧,你家那位,看上去是個成熟的總裁,實際上,呵呵。”一想到奉朝英威脅他的時候,高升就忍不住翻白眼,這麽多年的朋友,結果還不是說威脅就威脅,幼稚!

程青州嘆氣,說:“我就擔心到時候跟他說了,他要把尾田龍坪給趕走,可是尾田龍坪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如果真把他趕走了,那些追殺他的人可能就發現他了。”

高升:“趕走他倒不至於吧,雖然奉朝英他這兩年的確變成了一個醋壇子,但怎麽說也沒有失去理性啊,最多也就是把他從你身邊弄走,他會安排人送他回日本的,說真的,這麽一說,我覺得你告訴奉朝英可能會比較好,畢竟尾田龍坪待在你身邊,他還被追殺,這搞得你也有危險,你有危險就代表我也有危險,不行,我得趕緊給奉朝英打電話。”

“高升哥……”程青州很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先別這麽急好不好?”

高升:“小青州,萬一奉朝英那小子要是知道我在幫你瞞著他這件事,我會被他揍的知不知道?”

程青州:“我考慮一下,給我一點時間,我考慮好了就跟你說。”

“你還要考慮什麽?”高升皺眉問道,“尾田龍坪現在很危險,唯一能夠解決這個危險的就是奉朝英,不是嗎?”

程青州其實知道高升說的沒有錯,以尾田龍坪目前的狀況來看,最能幫他擺脫那些追殺者的就是奉朝英。

只是——

“高升哥。”他附到高升耳邊,“我懷疑他就是A。”

高升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程青州,問:“你確定?”

程青州搖頭,“只是懷疑。”

高升罵了一聲靠,說:“不行,趕緊聯系奉朝英,趕緊!”

如果尾田龍坪這小子是A,他又怎麽會被殺手追殺?

他這小子就是日本最神秘的殺手頭子!

程青州:“高升哥,你別激動,我現在也只是有所懷疑,還不確定,但是如果他真的是A,我必須要弄清楚,他當初為什麽要派阪元雄來殺我們。”

“你幹嘛要弄清楚他為什麽要派阪元雄來殺你?”高升激動地說,“他想要殺你和奉朝英,這不就是行了嘛?有什麽好弄清楚的?”

“不,我必須弄清楚。”程青州語氣堅定,“我是真的把他當朋友。”

高升怔怔地看著程青州,說不出話來了。

·

酒店。

保鏢們先去檢查了房間的安全性,才讓程青州進去。

一切確認無誤以後,程青州進去,留下了偽裝成保鏢的尾田龍坪。

等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尾田龍坪摘下墨鏡,沖程青州一笑,說:“青州,今天真的謝謝你了。”

程青州:“跟我還客氣什麽,之前在東京的時候,你也沒有少幫我們。”

尾田龍坪搖搖頭,嘆了口氣。

他們兩個人在東京見面的日子還依稀在眼前浮現,可是幾個月過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你姐姐在監獄,怎麽樣?”程青州問。

尾田龍坪搖頭,說:“就那樣,她幾次想要見我,我都拒絕了,沒有去,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想要從監獄裏出來。”

程青州問:“她是你姐姐,你忍心嗎?”

“現在外面也很亂,她出來也不是一件好事。”尾田龍坪說,“而且,她之前犯下的罪過太多,必須贖罪。”

程青州不置可否地一笑,往前面走去。

紗簾已經拉上了,陽光形成一大團光暈。

“其實從東京回來以後,我經常回想起在東京的日子。”程青州說,“雖然在那裏經歷了很多的兇險,可是也過了一段很輕松、很快樂的日子。”

尾田龍坪點頭,說:“能夠在東京認識你,我也很開心。”

程青州笑了起來,“我們兩個人能夠成為朋友,真的很巧啊,如果不是你那天喝醉了酒……”

尾田龍坪笑了起來。

程青州又沈默了下來,“但是,小武卻死了。”

尾田龍坪臉上的笑容淡去。

他知道,小武就是在東京的時候,那個陪在程青州身邊的年輕保鏢。

“節哀。”

“最讓我無法放下的,是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跳樓自殺。”程青州說,“我不懂他為什麽要這樣做,有什麽事情是不能夠說出來的呢?”

“也許他做了一些無法面對你、只能以死贖罪的事情。”尾田龍坪說。

程青州:“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尾田龍坪說:“如果一個人寧願自殺也不願意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你,十之八九就是因為他覺得面對你是一件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程青州沈默了。

他覺得尾田龍坪說的不無道理。

只是,小武做了什麽呢?

尾田龍坪又說:“奉先生在東京的時候不是差點被下了毒嗎?也許你可以往這個方向查一下。”

續12

程青州再次沈默。

“算了,龍坪。”程青州搖頭,說:“小武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用這種惡意去揣度他。”

尾田龍坪微笑看著程青州,說:“好。”

看到尾田龍坪臉上的微笑,程青州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他想問尾田龍坪,那你呢?你又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你以百分之百真面目面對我了嗎?

實際上,程青州心知肚明,沒有。

也許尾田龍坪在最開始認識他的時候,他以最真實的一面付予。

但現在絕對沒有。

·

程青州躺在酒店房間床上,打了個哈欠。

雖然覺得困,卻睡不著覺。

尾田龍坪就在隔壁房間,他又在那裏幹什麽呢?

程青州不知道尾田龍坪為什麽會突然出現,被殺手追殺?

正如他和高升所說的,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尾田龍坪真的就是那個赫赫有名的A先生,他又怎麽可能被殺手追殺,他才是那個最有名的殺手組織頭子。

那他來到中國的目的就很可疑了。

只是程青州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不想誣蔑尾田龍坪,也不想先入為主地認定他就是A。

畢竟,尾田龍坪在日本的確給他幫了很大的忙。

除此之外,還有他們之間的友情。

一想到這,程青州就忍不住嘆氣,真希望無論如何,他們之間的友情是真的,不是假的。

·

另一邊,高升踹了江博瀾一腳,惱火道:“你剛才是故意的吧。”

江博瀾一身肌肉,被高升踹了一腳,就跟撓癢癢似的,他一臉無辜地看著高升,問:“什麽?”

“還裝!”高升瞪了江博瀾一眼,說:“我讓你輕點,你裝沒聽見是吧?”

江博瀾一臉無辜,摸摸自己高挺的鼻子,說:“我輕點了。”

高升怒不可遏,“滾!”

江博瀾當然不可能滾,連忙抱住高升,“好了,我錯了,隨便你懲罰我。”

“說得倒是好聽。”高升斜了江博瀾一眼,“我才不信你。”

江博瀾把高升圈在自己懷裏,說:“我發誓。”

高升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說:“阿江,你說尾田龍坪的事情,我要告訴老奉嗎?”

江博瀾知道高升指的是尾田龍坪出現在這裏、並偽裝成保鏢跟在程青州身邊的事情。

江博瀾猶豫了片刻,說:“如果是我,我不希望有任何關於你的事情我不知道。”

高升:“你是這個意思啊。”

他忽然笑了起來,“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也沒有辦法了,我只能對不起青州小寶貝了。”

他伸手去拿放在床頭的手機,但夠了好幾下都沒有夠到。

江博瀾立即身後去幫高升把手機拿了過來。

“你要給奉朝英打電話?”

高升點頭,說:“你不是說了嗎?如果換做是你,你不希望有任何關於我的事情瞞著你,那老奉應該也不想有任何關於程青州的事情瞞著他吧。”

江博瀾笑了起來,說:“你對奉朝英和程青州的事情這麽上心,那你告訴我,你有什麽瞞著我的事情嗎?”

高升:“當然沒有。”

江博瀾:“哈?”

高升立即睨了江博瀾一眼,“你這一聲哈是什麽意思?難道我有什麽事情瞞著你了?”

江博瀾:“沒有,我以為你一直有自己的小秘密。”

“小秘密?”高升點頭,“這個當然是有的。”

江博瀾:“果然。”

高升:“我不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嗎?”

“能。”江博瀾很無奈。

高升輕哼一聲,“這還差不多。”

·

周航來敲程青州的門。

程青州從貓眼中確認了周航的身份,打開門,問:“有什麽事情嗎?”

周航說:“程先生,我來跟您確認一下明天的行程。”

程青州聞言,點頭,說:“好,請進。”

周航把行程跟程青州對好以後,點點頭,說:“那我先出去了。”

程青州叫住他,問:“你是這裏的人嗎?”

周航疑惑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程青州問的是,他是不是當地人。

“是。”周航點頭。

程青州說:“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周航點頭:“您請說。”

程青州從包裏掏出一張便簽紙,說:“這些地方,如果方便的話,請你幫我安排一下行程,明天去了小良家以後,我打算再去一趟這些地方。”

周航把便簽紙接到手中,看了一眼,都是一些吃喝游完的地方。

他點頭,“好的。”

·

程青州睡了一覺,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夕陽的餘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他的身上。程青州一轉身,看到橘紅色的夕陽,伸了一個懶腰。正在這時,手機響了,他一看,是高升打來的電話。

“你收拾一下,等會兒一起吃晚飯啊。”高升說,“阿江安排了晚飯。”

程青州應了一聲,去洗漱,總算恢覆了幾分清醒。

“好困。”他洗了把臉,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一點。

剛換好衣服,高升就過來敲門了。

“你快點啊。”高升在門外說。

程青州應了聲,打開門,“可以走了。”

高升身邊就站著江博瀾。

高升本來就長得高,江博瀾更高,穿著西服,十分英武。

“江哥。”程青州打招呼,“這次麻煩你了。”

江博瀾微微一笑,說:“份內事。”

因為高升的關系,程青州和江博瀾也見過很多次面。他很喜歡江博瀾,因為江博瀾是一個很直接的人。程青州不喜歡跟那種彎彎腸子的人打交道。

江博瀾安排了一個飯店,三個人吃飯,後面卻跟著一隊保鏢,其中就包括尾田龍坪。

這也是因為程青州現在必須註意。

他小聲對高升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在酒店點外賣,這種大張旗鼓出門的架勢,我真的覺得太羞恥了。”

高升:“好好適應吧,以老奉對你的重視程度,想必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是這個狀態,你總不可能一直不出門吧?”

“……”程青州嘆了口氣,說:“好吧。”

江博瀾走在前面,替他們拉開了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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