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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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困境
此話一出, 訓練室的氛圍頓時陷入一種微妙的停滯。
常笑後知後覺地發問：“蔣哥，你的意思是說，要是SEA這賽季戰績不好, 就全是沈教休賽導致的？”
“咳！”
林皓響亮咳嗽了一聲, 掃了眼滿屋的工作人員和攝像機，提醒。
“說話都註意點啊，拍著呢。”
常笑一驚，嚇得趕忙站起身, 對著鏡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我絕對沒有責怪沈教的意思，大家千萬別誤會啊！”
她又試探性地看向他們組的跟拍導演：“周導，剛剛這段能不能剪掉啊？”
導演組的幾位工作人員隨即互相對望兩眼。
其實做一檔真人秀綜藝，他們更希望嘉賓能忽略掉鏡頭的存在, 展現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要是都顧慮這顧慮那，那這節目肯定是拍不到什麽好的素材的。
又考慮到這幾人剛剛經歷了一場十分憋屈的訓練賽，現在好不容易能放松下來聊會兒閑話, 也不想因為這種事打擾到他們的心情。
於是導演組默契地選擇了裝聾作啞, 周導擺擺手, 表示：
“沒事，你們放心聊吧，跟節目內容關系不大的東西我們都會剪掉，不會播出去的。”
常笑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
陸天栗卻沒心沒肺地笑起來：“笑笑姐，你別緊張, 這也不算是什麽不能聊的話題吧，關於這件事, 網上編排的段子早就一籮筐了。”
葉挽星忽然就想到沈棣宣布休賽那一晚，就已經看到不少樂子人在瘋傳著“沒了沈棣的SEA就像折了翅膀的雄鷹, 必將跌落神壇”的說法了。
可見眼下這種局面並不是毫無預兆的。
但她仍是有些意外，於是斟酌著說出自己的疑惑：
“雖然不可否認沈棣在SEA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但他其他隊友也都不是吃素的吧，怎麽會接連兩輪輸給小戰隊呢？”
“對哦。”常笑也說，“獵人嚴隊、刺客周教、奶媽張月清、元素法師李淮，還有去年剛成為戰隊主力隊員的新秀湯北北，也就是本賽季來給沈教補位的，單拎出來，每一個都是挺能打的啊！”
陸天栗頓了頓，有些說不上來了。
蔣鳴珂卻在此時淡淡開口：“我想，最大的問題是在於團隊磨合。”
蔣鳴珂作為一個資深SEA老粉，對於這些問題早有關註。
既然話都聊到這裏了，他也就一本正經地分析了起來。
“像沈神這種主心骨選手，不到萬不得已，戰隊是不會安排他休賽的。因為不光是很難再找到一個跟他實力相當的替補選手的問題，更重要的是戰隊選手之間不得不進行重新磨合。”
“而且自從沈神在第六賽季一戰封神，SEA的戰術核心就圍繞他展開了。這種戰術打法一時間是很難改變的，SEA顯然也沒有因為這一變故，而放棄他們之前固有風格的想法，大概是因為他們堅信，沈神一定會回歸的。”
“但這對於臨時被提拔上場的替補選手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挑戰了。湯北北這個選手雖然個人實力不錯，但他年紀還小，比賽經驗又不足，他現在只是在一昧模仿沈神的打法風格，卻達不到他那樣的技術水平，以及跟其他隊友之間的默契度不夠，於是就會造成現在這種一盤散沙的局面。”
葉挽星聽到這裏，豁然開朗。
她很認可蔣鳴珂這番分析的合理性。
因為NPL比賽都是團隊作戰的，成員們即使個人實力再強，到了賽場上配合脫節，那都是足以致命的。
常笑也聽明白了，不免擔憂起來：“那SEA接下來該怎麽辦啊？不會這賽季就這麽一直輸下去了吧？”
蔣鳴珂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這誰知道呢。”陸天栗說，“不過我相信SEA肯定會熬過這個坎的！”
常笑跟著點頭：“嗯，我也相信！”
正說著，訓練室的門被人推開，沈棣和周燕走了進來。
“你們在說相信什麽呢？”周燕隨口一問。
眾人跟小學生見了班主任似的，立馬正襟危坐，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葉挽星不慌不忙地解釋：“沒什麽啊，我們在進行自我鼓勵，說相信咱們一定可以共同進步，幹翻對手，一起晉級的。”
其他人附和：“對對對，我們相信自己！”
“不錯嘛，看來大家都很有覺悟。”
周燕見大家的臉上已經沒了之前的沮喪和壓抑，氣氛放松多了，只當他們是自我調節有效果了，很是欣慰。
“我和沈教也是想告訴你們，不用太慌張，訓練慢慢來，我們會陪著你們的。”
沈棣點頭：“嗯，沒什麽問題的話，我們開始覆盤上一場比賽。”
眾人：“好的沈教！”
-
一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眾人還十分有激情地主動要求加練了半個小時。
五點半左右，訓練終於結束。
葉挽星揉了揉後頸，跟其他隊友們一起慢悠悠收拾東西去吃飯。
結果走到隔壁青訓生訓練室門口的時候，忽然聽到裏面傳來一聲怒斥：
“你們下次要是再打成這樣就都給我卷鋪蓋滾蛋！”
給路過的幾人嚇得一個哆嗦。
隔著磨砂玻璃墻，悄悄朝裏窺探，卻也看不清什麽。
周燕聽出剛剛那聲音是嚴汽，低聲問一旁的沈棣：“嚴哥這是怎麽了，發這麽大火？”
沈棣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
眾人也沒再多做停留。
畢竟訓人這事也沒什麽可看的，裝作什麽都沒聽到朝一樓食堂走去。
SEA俱樂部的晚飯時間比較早，是下午五點，在晚間訓練開始之前會留有兩個小時的吃飯和休息時間。
平時五點剛過，食堂就會變得熱鬧起來。
十五六歲的少年人正在長身體，幹飯時總是聲勢浩大的。
但今天葉挽星等人來到食堂的時候這裏卻很是冷清，沒看到什麽青訓生的身影。
眾人打好飯找座位，周燕眼尖地發現不遠處正埋頭吃飯的隊友張月清和湯北北。
於是他走過去：“老清，小北，就你倆在呢？”
兩人擡頭，就看到葉挽星一行人端著餐盤圍了過來坐下，都是一臉八卦的模樣。
湯北北嚇得趕緊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
張月清處變不驚，推了推眼鏡，言簡意賅地回答周燕：“嚴哥還在訓人。”
“對，我們剛剛路過的時候聽到了。”周燕說，“到底是怎麽個事啊？”
湯北北解釋：“聽說是今天下午跟外隊青訓營約的一場訓練賽，他們打得很難看，所以嚴哥挺生氣的。”
周燕：“氣到飯都不讓人吃了啊，他
憶樺
平時可不會罵人罵到這個點的。”
正說著，食堂門口陸陸續續有青訓生跑了進來，都是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地去打飯。
看樣子應該是訓話結束了。
周燕伸著脖子朝門口張望了會兒，卻沒見到嚴汽的身影。
眼見飯都要吃罷了，嚴汽還沒來，周燕嘀咕：“沈哥，你說他不會不來吃飯了吧？”
沈棣垂眸沒接話，看不出什麽表情。
沈默片刻後，他放下筷子，起身：“我去看看。”
葉挽星望著沈棣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常笑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討論：“哎，你們說，是不是因為最近戰隊成績不好，嚴隊壓力太大，所以才情緒失常的啊？”
林皓讚同：“估計是，他畢竟是一隊之長，壓力大點很正常。”
“不僅僅是這個原因。”蔣鳴珂一邊喝湯一邊說，“嚴隊已經27歲了，按照去年他在采訪中透露的消息來看，今年怕是他在役的最後一年了，所以這個賽季的成績對他來說格外重要。”
眾人齊齊扭頭看向他，一臉佩服。
差點都懷疑他是SEA情報密探了。
陸天栗朝他豎起大拇指：“哥們，你懂的還真多。”
蔣鳴珂淡定回他一個大拇指：“過獎，我這SEA六年老粉不是白當的。”
眾人：6。
-
沈棣沒費什麽勁，就在二樓的走廊過道上找到了嚴汽。
嚴汽微微俯身，胳膊肘撐在窗臺上，指尖夾著一支微閃著火星的香煙，靜靜望著窗外。
遠處天邊，朝西飄移著的雲層倏然分開，太陽的位置露出了一部分，夾在兩團雲團之間，耀眼的光芒被無聲遮蓋。
橙紅色的夕陽映在他身上，莫名有些蕭瑟。
沈棣沒出聲，走到他身側，輕倚在了墻邊。
嚴汽偏頭看到他，也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裏掏出煙盒遞向他。
沈棣沒接：“我不抽煙。”
嚴汽頓了頓：“哦，忘了。”
他擡手吸了口煙，又朝窗外長長地呼出去，像一陣悠長的嘆息。
“果然年紀大了就是記性不好。”
沈棣沒再說話了。
他明白嚴汽的意思。
嚴汽今年27歲了，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個年紀還很年輕。
但對於職業選手來說，他毫無爭議地是這個圈子裏的老人，早已過了當打之年，巔峰狀態一去不覆返了。
而今年，將是他在職業賽場征戰的最後一年，等這個冬天的S11賽季一結束，他就要正式宣布退役了。
前提是，他們SEA戰隊能拿到挺進S11世界賽的資格名額。
否則，他的職業生涯將提前終止在兩個月後的夏季賽場上。
甚至可能更早。
本來他們對於在即將到來的夏賽季和資格賽中拿到出賽名額這件事挺有信心的。
畢竟SEA作為聯盟的一支老牌勁旅，三連冠光環傍身，是每年世邀賽一道堅不可摧的風景線。
但今年不一樣了。
因為沈棣休賽了。
一陣風吹來，把嚴汽指尖飄著的那縷白煙吹得亂竄。
“沈棣，你說明明受傷休賽的人是你，怎麽反倒是我比你還要不安呢？
沈棣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平靜地問道：“我不在，你就這麽沒信心？”
“是啊，你不在，我超級沒信心。”
嚴汽已經懶得再遮掩自己的情緒了，他苦笑了一下。
“我這麽說不是在埋怨你啊，我只是在看不起我自己。明明你休賽的時候我信誓旦旦地跟你保證，就算你不在，我們也會把比賽打好的，可是現在卻成了這樣，你說我這個隊長是不是當得也太窩囊了。”
沈棣也沒給他留情面：“嗯，是挺窩囊的。”
嚴汽哭笑不得：“我他媽真服了你了，我都emo成這樣了，你連句安慰的話都不會說的嗎？”
他是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這麽一個響當當的猥瑣流大師，怎麽會教出沈棣這樣一個不茍言笑到近乎無趣的高冷徒弟。
沈棣輕飄飄把問題拋回來：“那你想聽什麽？”
“我想想啊......”
嚴汽無奈，沈吟片刻，扭頭看過來。
“確實有句想聽的。”
“什麽？”
“你說，你會回來的，說我們一起再去世界賽，再拿一個冠軍回來。”
沈棣略微一怔。
靜默兩秒後，他微微勾了勾嘴角，再擡眼時，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波瀾靜謐。
“我不說廢話，那是本來的事。”
“我們一定會再拿到冠軍的。”
嚴汽聞言，低頭輕輕笑了起來。
然後笑得越來越大，整個走廊都回蕩著他的笑聲。
“嚴狗你又在發什麽瘋！”
宋鮮走到二樓樓梯口的時候，最先聽到的就是嚴汽肆無忌憚的傻笑聲。
她朝二人走過來：“你倆飯吃了嗎？”
沈棣：“我吃過了。”
嚴汽心虛：“我還沒吃......”
“你都多大了吃飯還要人提醒。”宋鮮無語，“不過你先去看看岑川吧。”
嚴汽不解：“她怎麽了？”
“還不都是被你訓的，她到現在都不敢去食堂吃飯，正一個人站在基地門口面壁思過著呢，我怎麽勸也勸不回來。”
“可我又沒說不讓她去吃飯。”
宋鮮搡他：“管那麽多做什麽，你快去把她叫回來。”
“知道了知道了。”嚴汽無奈，“嘖，小姑娘還挺倔。”
“我去吧。”沈棣說，“你先去吃飯，晚上還有訓練。”
嚴汽沒有推辭：“也好，那你去吧。”
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補充一句：“哎，你跟人家小姑娘說話溫柔點啊，別老冷著個臉。”
沈棣瞥他一眼：“這話還是留給你自己吧。”
嚴汽噎了一下。
他平時訓人真沒這麽兇，今天是真的沒把控好情緒，有些失態了，估計把些個小孩嚇得不輕。
他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反正你把她叫進來吃飯，別把人餓著了，不然別人還以為我們SEA虐待未成年呢。”
沈棣擺擺手，沒再說什麽，邁步離開了。
他來到基地一樓，隔著落地窗，遠遠地就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門口的隊訓石碑旁，耷拉著腦袋，一動不動。
他朝著岑川的方向走近了些，結果剛走到墻角要拐彎，就聽到一聲輕柔的低喚：“小岑。”
岑川似是楞了一下，擡頭看到來人，有些驚喜地開口：“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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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笑後知後覺地發問：“蔣哥，你的意思是說，要是SEA這賽季戰績不好, 就全是沈教休賽導致的？”
“咳！”
林皓響亮咳嗽了一聲, 掃了眼滿屋的工作人員和攝像機，提醒。
“說話都註意點啊，拍著呢。”
常笑一驚，嚇得趕忙站起身, 對著鏡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我絕對沒有責怪沈教的意思，大家千萬別誤會啊！”
她又試探性地看向他們組的跟拍導演：“周導，剛剛這段能不能剪掉啊？”
導演組的幾位工作人員隨即互相對望兩眼。
其實做一檔真人秀綜藝，他們更希望嘉賓能忽略掉鏡頭的存在, 展現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要是都顧慮這顧慮那，那這節目肯定是拍不到什麽好的素材的。
又考慮到這幾人剛剛經歷了一場十分憋屈的訓練賽，現在好不容易能放松下來聊會兒閑話, 也不想因為這種事打擾到他們的心情。
於是導演組默契地選擇了裝聾作啞, 周導擺擺手, 表示：
“沒事，你們放心聊吧，跟節目內容關系不大的東西我們都會剪掉，不會播出去的。”
常笑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
陸天栗卻沒心沒肺地笑起來：“笑笑姐，你別緊張, 這也不算是什麽不能聊的話題吧，關於這件事, 網上編排的段子早就一籮筐了。”
葉挽星忽然就想到沈棣宣布休賽那一晚，就已經看到不少樂子人在瘋傳著“沒了沈棣的SEA就像折了翅膀的雄鷹, 必將跌落神壇”的說法了。
可見眼下這種局面並不是毫無預兆的。
但她仍是有些意外，於是斟酌著說出自己的疑惑：
“雖然不可否認沈棣在SEA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但他其他隊友也都不是吃素的吧，怎麽會接連兩輪輸給小戰隊呢？”
“對哦。”常笑也說，“獵人嚴隊、刺客周教、奶媽張月清、元素法師李淮，還有去年剛成為戰隊主力隊員的新秀湯北北，也就是本賽季來給沈教補位的，單拎出來，每一個都是挺能打的啊！”
陸天栗頓了頓，有些說不上來了。
蔣鳴珂卻在此時淡淡開口：“我想，最大的問題是在於團隊磨合。”
蔣鳴珂作為一個資深SEA老粉，對於這些問題早有關註。
既然話都聊到這裏了，他也就一本正經地分析了起來。
“像沈神這種主心骨選手，不到萬不得已，戰隊是不會安排他休賽的。因為不光是很難再找到一個跟他實力相當的替補選手的問題，更重要的是戰隊選手之間不得不進行重新磨合。”
“而且自從沈神在第六賽季一戰封神，SEA的戰術核心就圍繞他展開了。這種戰術打法一時間是很難改變的，SEA顯然也沒有因為這一變故，而放棄他們之前固有風格的想法，大概是因為他們堅信，沈神一定會回歸的。”
“但這對於臨時被提拔上場的替補選手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挑戰了。湯北北這個選手雖然個人實力不錯，但他年紀還小，比賽經驗又不足，他現在只是在一昧模仿沈神的打法風格，卻達不到他那樣的技術水平，以及跟其他隊友之間的默契度不夠，於是就會造成現在這種一盤散沙的局面。”
葉挽星聽到這裏，豁然開朗。
她很認可蔣鳴珂這番分析的合理性。
因為NPL比賽都是團隊作戰的，成員們即使個人實力再強，到了賽場上配合脫節，那都是足以致命的。
常笑也聽明白了，不免擔憂起來：“那SEA接下來該怎麽辦啊？不會這賽季就這麽一直輸下去了吧？”
蔣鳴珂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這誰知道呢。”陸天栗說，“不過我相信SEA肯定會熬過這個坎的！”
常笑跟著點頭：“嗯，我也相信！”
正說著，訓練室的門被人推開，沈棣和周燕走了進來。
“你們在說相信什麽呢？”周燕隨口一問。
眾人跟小學生見了班主任似的，立馬正襟危坐，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葉挽星不慌不忙地解釋：“沒什麽啊，我們在進行自我鼓勵，說相信咱們一定可以共同進步，幹翻對手，一起晉級的。”
其他人附和：“對對對，我們相信自己！”
“不錯嘛，看來大家都很有覺悟。”
周燕見大家的臉上已經沒了之前的沮喪和壓抑，氣氛放松多了，只當他們是自我調節有效果了，很是欣慰。
“我和沈教也是想告訴你們，不用太慌張，訓練慢慢來，我們會陪著你們的。”
沈棣點頭：“嗯，沒什麽問題的話，我們開始覆盤上一場比賽。”
眾人：“好的沈教！”
-
一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眾人還十分有激情地主動要求加練了半個小時。
五點半左右，訓練終於結束。
葉挽星揉了揉後頸，跟其他隊友們一起慢悠悠收拾東西去吃飯。
結果走到隔壁青訓生訓練室門口的時候，忽然聽到裏面傳來一聲怒斥：
“你們下次要是再打成這樣就都給我卷鋪蓋滾蛋！”
給路過的幾人嚇得一個哆嗦。
隔著磨砂玻璃墻，悄悄朝裏窺探，卻也看不清什麽。
周燕聽出剛剛那聲音是嚴汽，低聲問一旁的沈棣：“嚴哥這是怎麽了，發這麽大火？”
沈棣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
眾人也沒再多做停留。
畢竟訓人這事也沒什麽可看的，裝作什麽都沒聽到朝一樓食堂走去。
SEA俱樂部的晚飯時間比較早，是下午五點，在晚間訓練開始之前會留有兩個小時的吃飯和休息時間。
平時五點剛過，食堂就會變得熱鬧起來。
十五六歲的少年人正在長身體，幹飯時總是聲勢浩大的。
但今天葉挽星等人來到食堂的時候這裏卻很是冷清，沒看到什麽青訓生的身影。
眾人打好飯找座位，周燕眼尖地發現不遠處正埋頭吃飯的隊友張月清和湯北北。
於是他走過去：“老清，小北，就你倆在呢？”
兩人擡頭，就看到葉挽星一行人端著餐盤圍了過來坐下，都是一臉八卦的模樣。
湯北北嚇得趕緊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
張月清處變不驚，推了推眼鏡，言簡意賅地回答周燕：“嚴哥還在訓人。”
“對，我們剛剛路過的時候聽到了。”周燕說，“到底是怎麽個事啊？”
湯北北解釋：“聽說是今天下午跟外隊青訓營約的一場訓練賽，他們打得很難看，所以嚴哥挺生氣的。”
周燕：“氣到飯都不讓人吃了啊，他
憶樺
平時可不會罵人罵到這個點的。”
正說著，食堂門口陸陸續續有青訓生跑了進來，都是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地去打飯。
看樣子應該是訓話結束了。
周燕伸著脖子朝門口張望了會兒，卻沒見到嚴汽的身影。
眼見飯都要吃罷了，嚴汽還沒來，周燕嘀咕：“沈哥，你說他不會不來吃飯了吧？”
沈棣垂眸沒接話，看不出什麽表情。
沈默片刻後，他放下筷子，起身：“我去看看。”
葉挽星望著沈棣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常笑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討論：“哎，你們說，是不是因為最近戰隊成績不好，嚴隊壓力太大，所以才情緒失常的啊？”
林皓讚同：“估計是，他畢竟是一隊之長，壓力大點很正常。”
“不僅僅是這個原因。”蔣鳴珂一邊喝湯一邊說，“嚴隊已經27歲了，按照去年他在采訪中透露的消息來看，今年怕是他在役的最後一年了，所以這個賽季的成績對他來說格外重要。”
眾人齊齊扭頭看向他，一臉佩服。
差點都懷疑他是SEA情報密探了。
陸天栗朝他豎起大拇指：“哥們，你懂的還真多。”
蔣鳴珂淡定回他一個大拇指：“過獎，我這SEA六年老粉不是白當的。”
眾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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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棣沒費什麽勁，就在二樓的走廊過道上找到了嚴汽。
嚴汽微微俯身，胳膊肘撐在窗臺上，指尖夾著一支微閃著火星的香煙，靜靜望著窗外。
遠處天邊，朝西飄移著的雲層倏然分開，太陽的位置露出了一部分，夾在兩團雲團之間，耀眼的光芒被無聲遮蓋。
橙紅色的夕陽映在他身上，莫名有些蕭瑟。
沈棣沒出聲，走到他身側，輕倚在了墻邊。
嚴汽偏頭看到他，也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裏掏出煙盒遞向他。
沈棣沒接：“我不抽煙。”
嚴汽頓了頓：“哦，忘了。”
他擡手吸了口煙，又朝窗外長長地呼出去，像一陣悠長的嘆息。
“果然年紀大了就是記性不好。”
沈棣沒再說話了。
他明白嚴汽的意思。
嚴汽今年27歲了，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個年紀還很年輕。
但對於職業選手來說，他毫無爭議地是這個圈子裏的老人，早已過了當打之年，巔峰狀態一去不覆返了。
而今年，將是他在職業賽場征戰的最後一年，等這個冬天的S11賽季一結束，他就要正式宣布退役了。
前提是，他們SEA戰隊能拿到挺進S11世界賽的資格名額。
否則，他的職業生涯將提前終止在兩個月後的夏季賽場上。
甚至可能更早。
本來他們對於在即將到來的夏賽季和資格賽中拿到出賽名額這件事挺有信心的。
畢竟SEA作為聯盟的一支老牌勁旅，三連冠光環傍身，是每年世邀賽一道堅不可摧的風景線。
但今年不一樣了。
因為沈棣休賽了。
一陣風吹來，把嚴汽指尖飄著的那縷白煙吹得亂竄。
“沈棣，你說明明受傷休賽的人是你，怎麽反倒是我比你還要不安呢？
沈棣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平靜地問道：“我不在，你就這麽沒信心？”
“是啊，你不在，我超級沒信心。”
嚴汽已經懶得再遮掩自己的情緒了，他苦笑了一下。
“我這麽說不是在埋怨你啊，我只是在看不起我自己。明明你休賽的時候我信誓旦旦地跟你保證，就算你不在，我們也會把比賽打好的，可是現在卻成了這樣，你說我這個隊長是不是當得也太窩囊了。”
沈棣也沒給他留情面：“嗯，是挺窩囊的。”
嚴汽哭笑不得：“我他媽真服了你了，我都emo成這樣了，你連句安慰的話都不會說的嗎？”
他是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這麽一個響當當的猥瑣流大師，怎麽會教出沈棣這樣一個不茍言笑到近乎無趣的高冷徒弟。
沈棣輕飄飄把問題拋回來：“那你想聽什麽？”
“我想想啊......”
嚴汽無奈，沈吟片刻，扭頭看過來。
“確實有句想聽的。”
“什麽？”
“你說，你會回來的，說我們一起再去世界賽，再拿一個冠軍回來。”
沈棣略微一怔。
靜默兩秒後，他微微勾了勾嘴角，再擡眼時，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波瀾靜謐。
“我不說廢話，那是本來的事。”
“我們一定會再拿到冠軍的。”
嚴汽聞言，低頭輕輕笑了起來。
然後笑得越來越大，整個走廊都回蕩著他的笑聲。
“嚴狗你又在發什麽瘋！”
宋鮮走到二樓樓梯口的時候，最先聽到的就是嚴汽肆無忌憚的傻笑聲。
她朝二人走過來：“你倆飯吃了嗎？”
沈棣：“我吃過了。”
嚴汽心虛：“我還沒吃......”
“你都多大了吃飯還要人提醒。”宋鮮無語，“不過你先去看看岑川吧。”
嚴汽不解：“她怎麽了？”
“還不都是被你訓的，她到現在都不敢去食堂吃飯，正一個人站在基地門口面壁思過著呢，我怎麽勸也勸不回來。”
“可我又沒說不讓她去吃飯。”
宋鮮搡他：“管那麽多做什麽，你快去把她叫回來。”
“知道了知道了。”嚴汽無奈，“嘖，小姑娘還挺倔。”
“我去吧。”沈棣說，“你先去吃飯，晚上還有訓練。”
嚴汽沒有推辭：“也好，那你去吧。”
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補充一句：“哎，你跟人家小姑娘說話溫柔點啊，別老冷著個臉。”
沈棣瞥他一眼：“這話還是留給你自己吧。”
嚴汽噎了一下。
他平時訓人真沒這麽兇，今天是真的沒把控好情緒，有些失態了，估計把些個小孩嚇得不輕。
他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反正你把她叫進來吃飯，別把人餓著了，不然別人還以為我們SEA虐待未成年呢。”
沈棣擺擺手，沒再說什麽，邁步離開了。
他來到基地一樓，隔著落地窗，遠遠地就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門口的隊訓石碑旁，耷拉著腦袋，一動不動。
他朝著岑川的方向走近了些，結果剛走到墻角要拐彎，就聽到一聲輕柔的低喚：“小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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