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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深夜覓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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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深夜覓食

半夜十二點。

葉挽星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會在這個時間點, 一瘸一拐地跟在沈棣身後走在SEA基地宿舍空無一人的走廊裏。

沈棣一聲不吭地帶著她穿過北區電梯口朝南區走去。

去哪兒,她不知道。

只知道是去覓食的。

沈棣的步子邁得挺慢,似乎是在遷就她的速度。

正當葉挽星懷疑以他倆這個速度天亮之前都不一定能到達目的地的時候, 沈棣忽然停下了腳步。

“到了。”

這是一個位於南區宿舍最靠裏拐彎處的空間, 連個門都沒安裝,借著走廊上的燈光,葉挽星隱隱約約分辨著屋裏的情況,看起來並不像是住宿的地方。

沒等她的疑惑問出口, 沈棣走到墻邊, 打開了屋子裏的照明燈。

葉挽星看到眼前的景象怔了怔。

這裏貌似是一個開放式的公用小廚房,空間不大,但竈臺、廚具、清潔池等設施樣樣齊全,打掃得幹凈整潔。

竈臺上還整齊擺放著一堆調味品, 一看就是經常有人在這做飯用的。

難怪她剛剛走進的時候聞到一點淡淡的油煙味。

葉挽星走進來,有些驚喜地說:“沒想到你們宿舍區還有小廚房呢。”

沈棣一邊拿了熱水壺接水,一邊說:“宋鮮非要弄的, 她喜歡自己開火做飯吃。”

葉挽星了然:“所以這裏算是你們的小糧庫?那應該有泡面吧?”

“冰箱裏有。”

葉挽星走到冰箱旁, 仔細打開翻找了一下, 卻並沒有找到目標,她扭頭看沈棣:“你確定這裏真有泡面?”

沈棣聞言,把水壺放下,走過來跟葉挽星一起翻冰箱。

很遺憾,連泡面的影子都沒見著。

沈棣忽然想到今天晚訓加入南極生物峮乙巫二耳七舞爾叭依結束後, 周燕叫著肚子餓,然後端著份桶裝面回自己房間了。

不會這麽巧, 那就是最後一桶了吧。

兩人站在冰箱前大眼瞪小眼。

葉挽星看沈棣微蹙的眉頭,知道應該是發生什麽意外了, 她小小地嘆息一下。

“算了,沒有泡面有別的食材也行。”葉挽星指著冰箱裏的掛面、雞蛋和蔬菜說,“這些東西我能用嗎?”

沈棣有些意外:“可以,都是宋鮮買的,不過你要自己煮面?”

“那不然呢?我總不能生啃菜葉子吧。”

“你會煮?”

“煮面是人類最基本的生存技能之一,用沸水把生食煮成熟食就行,又沒什麽技術難度的。”

葉挽星一邊說著,一邊把需要的食材從冰箱裏挑選出來。

既然都決定自己動手做了,那幹脆吃得豐盛點。

拿雞蛋時她猶豫了一下,看向沈棣:“你吃麽?”

沈棣偏了偏頭,向葉挽星投出一個疑問的眼神。

葉挽星扭頭摸雞蛋,避開他的視線,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松坦然:

“我的意思是,看在你白天背我下山,還有剛剛給我送藥的份上,給你也煮一碗,算是謝禮。”

見沈棣沒回答,她剛想補一句“你要是擔心我下毒害你的話就當我沒說”,一擡眼,沈棣正垂眸盯著她看。

天花板上的燈從他身後照過來,顯得他漆黑瞳孔裏那點微弱的光亮分外意味不明。

“好,那就有勞葉大廚了。”

葉挽星點點頭,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麽,抱著食材轉身走到竈臺邊。

她丟了顆生菜到水池旁,無比自然地指揮沈棣:“你把它洗一下。”

沈棣一怔,沒動作。

“楞著幹嘛,蹭飯也是有條件的,別想著光吃不做不勞而獲啊沈教。”

“哦。”

沈棣應了聲,走到水池邊乖乖給葉大廚打起了下手。

葉挽星瞄了眼他認真擇菜的模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點火,起鍋,熱油。

抽油煙機發出的“嗡嗡”運作聲打破了深夜裏的恬靜氣息。

葉挽星動作嫻熟地拿起顆雞蛋在案臺上磕了磕,蛋殼裂開道小縫,蛋清混著蛋黃落入鍋中,瞬間炸開霹靂吧啦的聲響,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葉挽星從容地端起鍋輕晃了兩下,扭頭問沈棣:“煎蛋你喜歡全熟的還是溏心的?”

沈棣低頭洗著菜:“有什麽區別麽?”

“當然了,每個人的口感喜好都不一樣嘛。”

葉挽星想到什麽,輕笑起來。

“但也有些人純屬沒事找事,比如我弟,他就只吃全熟蛋,不知道在哪兒看的公眾號洗腦包,非說吃半熟蛋的人財運不好。”

沈棣問:“你喜歡哪種?”

“我?溏心的吧。”

“那我也要溏心的。”

“好。”

十分鐘後,兩碗熱氣騰騰的醬油湯面被端上餐臺。

碗邊的溫度比預想的要燙,葉挽星忍著沒叫出聲,一撒手,就捏起指尖搓起自己的耳朵來,努力把餘溫搓散。

她把筷子遞給沈棣,和他面對面坐下。

葉挽星之前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跟這人心平氣和地坐在同一餐桌上吃飯,還是由她親自下廚的,還真是世事難以預料。

她想就這樣埋頭各吃各的,吃完散夥得了。

但沈棣吃了一口後微妙的表情實在讓葉挽星很難不去在意。

她也嘗了一口,面條不鹹不淡,鮮美又順滑,是她穩定發揮的水平。

葉挽星忍不住問了嘴:“不合胃口?”

“不是。”沈棣思忖片刻,“有種......媽媽的味道。”

“咳!”

葉挽星被這話嗆到嗓子,險些無語凝噎。

這還真是意料之外的評價,但是怎麽這麽怪呢。

她本想吐槽兩句,但沈棣見神色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模樣,她只好把話收回,改說:“......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沈棣擡眸看她,一臉坦然:“是在誇你,意外的挺不錯。”

“什麽叫意外?我看起來像是只會做黑暗料理的廚房殺手嗎?”

“只是沒想到女明星還會做這些事情。”

“這有什麽的,我會的事情多了去了,換燈泡修馬桶,還會疏通下水道,可謂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居家必備,童叟無欺。”

“是麽。”沈棣聽著,投來一個狐疑的眼神。

葉挽星感覺自己的能力受到質疑,想為自己辯解更多,可話到嘴邊又忽然覺得那些繁雜的過往也沒什麽好到處說的。

更何況是對沈棣說。

“你愛信不信。”

她埋頭嗦了口面,最後只這樣說。

“我以前的夢想還是開家小餐館呢,就開在學校門口的那種,客源穩定生意興隆,學生的錢最好賺了。”

沈棣點點頭,以表讚同。

葉挽星又問:“你呢?你家是誰做飯比較多?”

沈棣夾面條的動作頓了頓,低垂的眼瞼遮住他晦暗不明的眼眸。

沈默幾秒後,他淡淡答:“以前是我媽做的多,現在是我小姨。”

這個回答並沒有出葉挽星所料:“看吧,果然你們男人還是很依賴我們女人的,家裏要是沒個女士可怎麽行。你還是多學學做家務,幫著家裏人分擔分擔吧。”

她說完,撈出碗底最後一口面條吃了,放下筷子,看向沈棣:“所以——”

沈棣了然:“想讓我洗碗就直說。”

葉挽星把吃得只剩層湯底的面碗推到沈棣跟前,瞇著眼睛,笑得促狹:“沈神,請洗碗。”

葉挽星在家就有這個毛病,只愛做飯不愛洗碗。

他們家的碗幾乎都讓葉載溪洗了。

見沈棣一聲不吭地把兩人的碗筷拿到水池邊沖洗,葉挽星打了個哈欠。

果然人吃飽了就會被困意包裹的。

“我不等你了,先回去睡了。”

沈棣關了水龍頭:“我送你。”

“不用你送,都一層樓,我認識路,你還是快點把碗洗了也回去睡吧。”

沈棣沒再跟她客套,說了聲“晚安”,目送她走遠了。

轉過身剛要洗完一只碗,忽然聽到誰的拖鞋在地板上呲溜了一下的巨響,跟著是一聲驚呼:“臥槽!”

沈棣扭頭一看,穿著睡衣的嚴汽扒在門口見了鬼似的看著他。

兩人在沈默中大眼瞪小眼。

幾秒後,沈棣沒搭理他,繼續轉身洗碗。

嚴汽緩了緩神,穿好拖鞋走過來,上上下下反反覆覆地打量著沈棣,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大半夜餓了出來覓食,沒想到被他撞見這麽詭異的一幕。

這哪是沈棣在洗碗,這是一雙價值幾個億的手在洗碗。

他險些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你,你怎麽能這麽不愛惜自己的手!要是磕到碰到腐蝕了怎麽辦!”

沈棣:“我用的是清水,不是硫酸。”

嚴汽湊得更近了些,發現端倪:“兩個碗?還有一個是誰吃的?”

沈棣手上的動作未停,答:“葉挽星。”

嚴汽:“......”

他偏了偏頭,換個角度打量沈棣,嘴角勾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陰陽怪氣地打趣道:

“哎呀,有些人在這偷摸開小竈跟老同學深夜甜蜜約會,而我只能孤零零一個人在房間熬夜研究下場比賽的作戰計劃,你說怎麽人跟人之間的差距就這麽大呢?”

沈棣涼颼颼看他一眼:“你很閑麽?”

“開個玩笑,我只是來找點吃的。”

嚴汽說著,打開冰箱上下搜羅一番,很快就發現了事態的嚴重性:“靠!周燕那群人是方便面精投胎來的嗎,這才幾天怎麽又吃完了?”

沈棣把洗好的碗放進櫥櫃裏:“月底了,不奇怪。”

嚴汽也反應過來:“對哦,五月都過完了,明天就六月一號......”

他話說到半截,忽然噎住了似的,神色凝重了幾分,看向沈棣,“你明天是不是要回去?”

沈棣看起來並沒有什麽表情波動,語氣依舊平靜:“嗯,我明天上午不在基地,吃過午飯回來,有事聯系我。”

嚴汽語氣跟著放松下來:“害,能有啥事,你放心回去就行,這有我和宋鮮在呢。”

“好。”

關了燈,小廚房重新陷入黑暗和寧靜,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食物香氣。

兩人沒再多話,各自回房間休息了。

-

次日清晨,葉挽星依舊伴隨著熟悉的鬧鈴聲睜開了眼。

右腳踝上的刺痛感經過一夜的修養已經緩和多了,但周燕堅決不讓她去參加今天的晨訓,怕她再出什麽意外。

葉挽星拗不過他,服從了安排,老老實實待在基地等隊友回來。

好在節目組的人也都去跟拍其他訓練的人去了,葉挽星一個人撈得清閑,吃過早餐就在基地裏隨意溜達。

她走到一樓休閑區的時候,正好看到宋鮮在給氣球打氣。

她好奇地走上去,看到地上堆著一大堆五顏六色的裝飾品,氣球、彩帶、熒光棒,花花綠綠的,很是喜慶。

“鮮姐,這是在做什麽?”

宋鮮看到她,笑著解釋:“今天不是兒童節嘛,咱們俱樂部很多青訓生都是未成年,也算半大兒童,我就準備點東西布置一下,圖個熱鬧。”

葉挽星了然:“那我幫你。”

兩人就這樣一邊給氣球打著氣,一邊閑聊。

“挽星,你的傷好些了沒?”

“好多了,其實本來就沒什麽大礙,我還挺想跟大家一起去晨訓的呢,不然缺席訓練,總感覺過意不去。”

宋鮮笑了笑,寬慰道:“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錄綜藝開心就好,又不是非要拼盡全力,今天的晨訓沈隊不也請假了麽。”

葉挽星一楞。

沈棣居然請假了?難怪今早在基地門口就沒見到他人。

她把充好氣的氣球尾巴打了個死結,順口吐槽道:“還說讓我們別不把訓練當回事呢,自己倒好,頭一個曠工。明天就要比賽了,他個當教練的還這麽不上心。”

宋鮮掛氣球的動作一頓,猶豫片刻,忽然問:“挽星,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六一兒童節啊。”

“是兒童節,但也是沈棣父母的忌日。”宋鮮說,“他去掃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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