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5

關燈
什麽情況?!

方輕芳心裏蹦出一串需要打馬賽克的字,轉頭看看其他人也是一臉恐懼加無語的表情,看來那部十多年前的知名驚悚恐怖片還是給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的啊。

所以——她瞪著那只仿佛隨時可以掀起腥風血雨的揚聲器,握緊的雙拳輕輕顫抖——這人到底想幹什麽?

緊接著就聽那詭異的聲音繼續傳來:“你們四人是被我選中的游戲對象,不要試圖從這裏逃脫,那毫無意義。想活下去的唯一方法是殺死你們其中的任意一人。否則,你們四人將被一直關在這裏。”

“當你們繼續存活下去的機會是建立在別人的死亡之上時,你該如何抉擇?”

“一個人死,還是所有人?Make your choice,do or die!”

聲音停止,室內陷入死寂。

方輕芳心臟狂跳,她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這是我參與的書中任務而已。”心裏默默重覆了幾次,總算讓自己的恐懼減輕不少。

她看看剩餘三人,大家的臉色在晦暗的光線下有點看不分明。

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挺起來鎮靜和輕松一些:“大家先不要慌,我覺得我們肯定是被一個沈迷於恐怖電影的反社會變態狂給關起來了。”

鄭鈺聽到這話,趕緊站到她身邊,下意識地握著方輕芳的胳膊:“沒錯!而且我們有四個人,他才一個人,我們一起想想辦法,肯定能有機會出去的。”

寧志陽聽到她倆這樣說,好像大大松了口氣的樣子,他擡起蒼白細瘦的手腕擦了擦額角的汗:“對啊對啊,也許只是個惡劣的玩笑,那人就是為了拍下我們慌亂驚恐的樣子而已……”

方輕芳有點同情這人拙劣的自我安慰手法,還是忍不住提醒他:“肯定不會是玩笑而已,誰會費這麽大的勁兒又是迷暈四個人又是制作這麽個密室只為了開玩笑。”

寧志陽整張臉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方輕芳只好用靠譜一點的說法來安慰他:“我的一個朋友說過,凡做過的事情必定會留下痕跡。”

說到這裏,她想起何不凡微微抿緊的唇角、思考時輪指狀敲擊的手指和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暖意。

她語氣更加堅定:“我們同時失蹤,警方一定會展開調查。而那個幕後的人設計這麽大的陣仗,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線索。現代社會,到處是攝像頭啥的,警方一定有辦法救出我們的。”

馮立峰聽到這話擡起頭看著她,半晌悶悶地開口:“你說的對!我們沒道理就因為一個愚蠢的揚聲器就自相殘殺什麽,那樣毫無意義。不如等著警察來救援。”

他盯著那揚聲器看了一會兒,指著它說道:“這玩意兒怎麽解決?”

鄭鈺有點不解:“什麽意思?”

馮立峰嗤了一聲:“留著這玩意兒,那個幕後的人肯定會時不時說點什麽來慫恿我們自相殘殺,太擾亂人心了。”

方輕芳想了想,同意他的說法:“反正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可能更糟了,留著它沒什麽用的。”

馮立峰點點頭。他走到揚聲器的方位,半蹲下,偏頭示意寧志陽:“你來!”

“……我?”小寧大夫哆嗦了一下,看得出來是不太擅長運動的類型。

馮立峰一皺眉:“難不成我站到你肩膀上?”

“噢!”寧志陽一臉無奈,哆嗦著站到馮立峰肩膀上,伸手去拆那個揚聲器。

好在那個揚聲器固定得也不是很牢固的樣子,他稍微一拉扯,揚聲器就活動了一下。

那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那聲音輕笑了一下,然後它說:“Enjoy your game!”

這忽然出現的聲音把小寧大夫嚇得差點摔下來,他一驚之下力氣倒是陡然增大不少,一使力就把那個揚聲器拽了下來,連接的電線斷裂,那揚聲器被扔到了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那讓人驚懼的聲音終於不會再響起,四人暗暗松了口氣。

然而幾乎是同時,一個東西跟著那揚聲器一起掉了下來。

鄭鈺嚇得喊出聲來:“那是什麽?”

四人趕緊湊過去看,那是一個用黑色塑料袋簡單包裹著的長條形物件。

方輕芳腦子裏嗡嗡作響,她預感到那東西是什麽,這個形狀她太熟悉了。

馮立峰皺皺眉頭,伸手把那東西撿起來,拆開塑料袋。

果然,那是一把匕首。

樣式跟方輕芳之前在劉亦瑩案件中見到的差不多,略小一號,刀身細長,尖端鋒銳,即使在室內不甚明亮的光線下也能看到刀鋒上閃動的寒光。

鄭鈺真情實感地發出了一聲尖叫,恐懼再難掩飾。

四人盯著那匕首,沒有人動,也沒有人再說一個字,時間似乎凝滯了似的,室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各自的呼吸聲。

方輕芳看到那匕首就覺得遍體生寒,趕緊提醒大家:“咱們幾個真心用不著這玩意兒,把它放起來怎麽樣?”

說著伸手拿了塑料袋想把它再包起來。

“對啊對啊,這刀看起來好嚇人啊,快點把它收起來吧!”寧志陽趕緊附和。

馮立峰眼神閃爍了幾下,把那匕首遞給了方輕芳:“行,咱們把它放起來,你們說放在哪兒比較好?”

鄭鈺渾身還是止不住地顫抖:“能不能放在誰也拿不到的地方啊,我真的覺得它好可怕。”

方輕芳:“我同意。畢竟是兇器,現在情況特殊,咱們還是不要隨便拿著比較好。”

寧志陽發出了一聲微弱的質疑:“可是……如果那個幕後黑手忽然出現,我們手裏有個武器不是更好?”

方輕芳搖搖頭:“我還是覺得收起來好,至少——不要讓人過於輕易地拿到。”

鄭鈺點頭如搗蒜:“對啊對啊!”

馮立峰看向方輕芳:“那你有什麽主意?”

方輕芳看了看那黑色塑料袋:“這個匕首之前就是用膠帶跟揚聲器綁在一起被放在天花板上,我們不如還把它放回那裏,雖然這房子層高沒有太高,但好歹天花板對於我們而言還是很難夠到的。這樣我們四個人誰都沒辦法僅憑自己拿到它。”

馮立峰勾勾嘴角:“很聰明!那就這樣。”

說著他又半蹲下身子,寧志陽站到他肩膀上把那把匕首用膠帶粘回了角落,又用揚聲器的電在上面纏了幾下。

這項工作完成後,幾人都覺得松了口氣,原本看向對方的眼神裏帶著的防備和警惕也淡了不少。

密室四人組達成了合作求生的共識之後開始思索逃生方法。

馮立峰摸了摸下巴:“我覺得那個幕後黑手不至於能算無遺策,我們先把這房子仔細搜搜,沒準能有什麽發現。”

鄭鈺扁扁嘴,一副馬上就又要哭出來的架勢:“可是我實在想不出能有什麽別的發現,你看,這個客廳,啥也沒有,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兒嗎?還有臥室和衛生間,窗戶都被堵死了,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啊!”

方輕芳拍拍她的肩膀:“先別這麽喪氣,馮醫生說的對,咱們還沒仔細搜尋過這房子,先好好看一圈,心裏也比較有譜。”

鄭鈺睜著一雙迷蒙淚眼看著她,點點頭。

現在室內兩男兩女,如果真的開啟大逃殺模式,女生絕對是弱勢的一方,鄭鈺現在簡直唯方輕芳馬首是瞻,抱定她這條大腿不動搖。

萬年弱雞方輕芳忽然覺得自己也是可以給人依靠的,憑空生出萬丈豪情,哼,不就是一個藏頭露尾的變態嗎,誰怕誰啊!

於是四人一起對這小破公寓展開了地毯式搜索。

奈何理想總是豐滿,現實依舊骨感。

正如鄭鈺之前所說,這小小的客廳一目了然,沒有任何東西。

而臥室和衛生間實在太暗,只能借著一點來自客廳的光看到門口的部分。他們摸黑沿著地板爬了一圈,依舊毫無收獲。

他們再度研究起了客廳的門窗。

正如之前方輕芳看到的那樣,門窗都十分牢固,他們四人赤手空拳還真拿它們一點辦法也沒有。

馮立峰氣惱地擡腿往防盜門上踢了一腳。那門紋絲不動,似乎在嘲笑他的無力。

時間已是下午,遭受巨大打擊的四人團坐在客廳裏,彼此眼中皆是擔憂和疲憊。

除了疲憊以外——方輕芳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嘴唇,覺得又渴又餓。

她想起昨晚在護士站的飲水機裏接的那杯水,十分後悔沒有多喝幾口。

鄭鈺已經哭不出來了,她扁扁嘴角:“方小姐,你說警察真的能很快找到我們嗎?我好想喝水呀!”

方輕芳又想起了何不凡,他現在在幹什麽呢?本來今天就要來接自己出院的卻沒看到人,他會很著急吧?

又或者,他淩晨起就知道自己失蹤的事兒了嗎?他會參與調查尋找自己下落嗎?

想起何不凡眼睛裏淡淡的紅血絲和眼下的黑眼圈,她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何大偵探,害你連覺都沒法補了。

方輕芳看著鄭鈺,聲音沒來由的堅定:“會的,警察一定會找到我們的!”

寧志陽朝她倆看了一眼,神色有點恍惚:“希望吧!可是我還是很擔心啊,之前網上不都說警察不作為什麽的嗎?還有人說人口失蹤要超過二十四小時才能立案。唉,我也想喝水,我還想吃飯。”

馮立峰想了想:“咱們情況算是特殊,你們三個都是在醫院被綁走的,報警後應該是會立刻開始調查的。”

寧志陽聽到這話來了幾分精神:“啊,那就太好了,萬能的警察叔叔快來解救我們吧!”

氣氛一時緩和了不少,幾人也配合著發出了幾聲無奈的幹笑。

方輕芳也顧不上地板上臟,雙手反撐在地上擡起頭,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脖頸。

她餘光無意識地掃到天花板角落,隨即轉過眼盯著那裏綁著的那柄匕首。

眼角沒來由地抽動了幾下,覺得那匕首似乎在警告,也似乎在審視著他們,猶如傳說中懸在頭頂的達摩克裏斯之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