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輕芳點點頭。

何不凡朝旁邊幾個青年招呼了一聲：“還是要先去剛才那個黑衣人逃走的方向看一看！”

於是帶著他們往走廊的另一側去了。

方輕芳嘆了口氣，該來的躲不掉。

她看著不遠處的劉亦瑩，前一刻還是驕傲自信不可一世的暗夜魔女，現在卻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動不動。

她看著被自己扔在一旁的黑色鬥篷和面具，那面具的黑洞洞的雙眼好像在瞪視著自己，嘴部是個驚恐大張的形狀，幾乎占據了半張面孔，此刻在暖黃色的燈光映照下，那面具竟然看起來有幾分嘲諷，真是說不出的詭異。

***

劉家別墅二樓的一個小會客室。

之前何不凡他們幾乎將整個別墅都搜尋了一番，在二樓走廊的轉角處找到了一件被沾染了鮮血的黑色鬥篷和面具，基本可以確定是嫌疑人使用過的。

而那個嫌疑人卻不見蹤影。

他們還在三樓的衣帽間發現了的陳莉。

陳莉靠坐在一個大衣櫃裏，被他們發現時昏迷不醒，她的身側有一塊沾了麻醉劑的小方巾。初步判斷是□□類藥品。

警察和救護車幾乎同時趕到，而遺憾的是，被害人劉亦瑩在被匕首刺中後幾分鐘內就已經停止了呼吸。初步判斷是匕首刺穿了心臟附近的大動脈造成了大量出血，最終引起失血休克死亡。

警方當即立案偵查，由於案件特殊，所有在場人員須得留下配合調查，暫時不得離開別墅。二樓這個小會客廳就成了調查組的臨時辦公室。

A市公安局刑警隊隊長王明亮——是的，王隊已經從清溪調到了A市，且成為了市局刑警隊隊長——新官上任的王隊長甫一見到何不凡依舊沒有好臉：“怎麽哪兒哪兒都有你！”

何不凡照例回以一個“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無奈”的眼神：“這話應該我來說！”

王明亮扶額：“孽緣啊孽緣！這案子你怎麽看？”

何不凡：“簡單！”

王明亮：“……”

不裝逼能死嗎！

“嫌疑人就這麽點範圍，都不用摸排了，還不簡單？你把所有人帶回去，每個人審個兩三天，必定有結果！”

“簡單個屁啊簡單，每個人審兩三天那得多久？這是老子調到A市後接手的第一個案子，我得好好表現盡快破案啊！”

王明亮一邊說斜睨著何不凡：“反正你也在這裏，這事兒就交給你了！”

“又來這套？”

“你不要說你沒興趣啊！剛才一臉緊張的搜查房間的是誰？”

何不凡臉上一滯：“行了，交給我！”

王明亮大喜：“太好了，我這裏還有個入室盜竊傷人案沒頭緒呢，先查查資料，這邊你先忙！”

何不凡：“……”

這位學長每次都能成功拉自己入坑！不過這次——他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神情惶惑的方輕芳——確實需要盡快破案！

***

方輕芳看著寬大書桌後面面沈如水的何不凡，低嘆一聲。自己只要在這個人附近就擺脫不了被審訊的命運。

何不凡臉上也帶著一絲無奈：“關於這件事，你把你知道的所有情況詳細說一次！”

方輕芳點點頭，開始回憶：“之前劉亦瑩來找我們的時候你也在場的對吧？她早就計劃好了想在今晚的派對上上演一出恐怖遇刺的小劇場，她一向比較有表現欲，又很想要為萬聖節的派對增加氣氛。”

何不凡點點頭。

方輕芳：“她準備好了黑色鬥篷和面具，還有一把道具用的□□，那刀我也看過了，是沒開過刃，遠看很逼真但其實很安全不會真的傷到人的那種。”

何不凡：“遺留在現場的那柄刀我們檢查過，那是一把軍用的高級戰術突擊刀，很鋒利的耐用的類型。據劉亦瑩的父親確認，那是他的收藏品之一，平時就放在一樓小會客室的玻璃櫥櫃裏面。”

方輕芳這才有點後知後覺地回想起來：“就是我們那會兒坐的沙發旁邊的那個櫥櫃嗎？”

何不凡點點頭：“是的，遺憾的是，每個在大廳的賓客都能很輕易地拿到，我們幾個尤甚。”

方輕芳深吸口氣：“反正劉亦瑩準備好了道具希望我們配合她演這麽一出戲。陳莉負責當那個刺殺她的人。原計劃是陳莉假裝刺殺劉亦瑩，然後她們會把藏在劉亦瑩衣服裏的血袋戳破，劉亦瑩假裝受傷倒地，再在地上艱難爬行幾下，增加戲劇性。然後她男朋友楊帆會過來抱起她，給她一個‘真愛之吻’讓她覆原。”

“這時陳莉會給我發出一個信號——就是大喊一聲‘跑!’——之後沿走廊左側的樓梯逃跑，而我會同時出現，從右側樓梯逃跑，我們二人分別從兩側下到底層，再繞著大廳跑一圈，嚇唬一下賓客後再回到三樓跟劉亦瑩一起謝幕。”

何不凡：“……”

方輕芳也很無奈：“行了我也知道這樣很無聊，可這就是劉亦瑩安排的劇本啊！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你不是也早知道麽？”

何不凡：“你別管我，繼續說！”

方輕芳：“反正劉亦瑩跟我確認了需要我做什麽就給了我那個黑鬥篷和面具，我穿上那鬥篷之後就去三樓的那個房間等。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我從門縫裏看到大廳的燈光變暗，然後三樓走廊上的戲碼如約上演。我一直在等待陳莉給我信號，可是那人卻在刺殺完劉亦瑩後直接就跑了，而劉亦瑩也沒有在走廊上多爬幾步，而是倒地不起。”

“更奇怪的是楊帆也沒有出現過來吻她。”

“我就覺得疑惑，這跟我們之前約定的狀況不太一樣。然後我看到你們沖上走廊，我以為是你們臨時起意的新劇情，這是要抓捕黑衣人的節奏，就沖出房間假裝逃走，再後來……就被你抓到了！”

何不凡嘆了口氣：“好的，我知道了！”

方輕芳：“所以……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何不凡：“案情並不覆雜，簡單來說應該就是有人假戲真做，借劉亦瑩安排自己被刺殺的小戲碼殺害了她。某個跟你同樣裝扮的人拿匕首刺殺劉亦瑩，造成對方失血過多身亡。”

方輕芳怔怔地自語：“會是誰呢？為什麽要殺她？誰最有嫌疑？”

何不凡看著女孩毫無自覺的無辜神色，忍不住彈了一下她的額頭：“首當其沖的就是你啊！你參與了全過程，最後還穿著黑鬥篷企圖逃跑！”

方輕芳委屈地癟癟嘴：“可是真的不是我啊！你看我鬥篷上沒有血跡！”

何不凡：“……可是你也可以先脫下那件，再穿上這件準備好的！”

方輕芳：“……”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

何不凡有點無奈地擺擺手：“先不說這個！”

他看向在旁邊不知道用筆記本查看什麽資料的王明亮：“陳莉情況怎麽樣？能錄口供了嗎？”

王明亮點點頭：“她情況還好，吸入的麻醉劑看起來量不大，現在已經恢覆清醒了。我去叫她過來。”

陳莉坐到何不凡對面時頭還是有點頭暈的樣子。

她到現在才知道當年隔壁班的帥哥男神現在竟然是一個偵探，不由得局促了幾分，有點緊張地扭著手指。

何不凡神情很嚴肅：“陳莉，請你把今晚的事情詳細地描述一遍，不要遺漏細節。”

陳莉點點頭：“從劉亦瑩邀請我來參加派對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想要在派對上玩這個恐怖小劇場，她每年萬聖節派對上都會有這樣一個環節，所以當她跟我提起時我也不吃驚。她說除了我以為還需要一個幫手，最好是跟她的其他朋友沒那麽熟的，這樣不會洩露出去，賓客們會比較驚喜，所以我邀請了高中同學方輕芳來參加，想讓她來扮演另一個黑衣人。”

陳莉看著何不凡：“這事兒我之前在客廳也跟你們提過，反正就是我本來以為經過今天晚上林雅清出現的那些事兒，劉亦瑩會沒有心思搞這些，結果你也看到了，她還是過來找我，說恐怖劇場如約進行。我和方輕芳就只好跟著她到了三樓衣帽間。”

“我們到了三樓之後，劉亦瑩把黑鬥篷和面具分給我和方輕芳，又大致重覆了一遍接下來的劇情，就讓我們分頭準備。方輕芳到隔壁的一間客房換衣服，劉亦瑩又跟我確認了一下要從哪個角度戳破血袋之後就留我在衣帽間換衣服，她自己到走廊上去安排燈光和蛋糕就位，等待時機之類的。”

陳莉說到這裏，揉了揉太陽穴：“然後我就開始換衣服——我之前那件裙子太累贅了，穿上行動不方便，所以我就先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我換好衣服後，就拿著之前那件裙子去衣架附近想把它掛好，然後忽然有人用什麽東西捂住了我的口鼻，再後來我就失去知覺了。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就是你們找到我之後了……”

她說著深深嘆了口氣：“我這才知道原來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有人假扮黑衣人用真的匕首殺死了她……”

陳莉用一只手捂住眼睛，想止住不受控制湧出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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