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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貳拾肆】在意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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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貳拾肆】在意生死

“我瞧你這模樣,離死也是不遠了。”李潯的語氣實在算不上是好,整張臉都是緊繃著的,眉頭微蹙,似乎真的怕他死在這裏找晦氣。“不知道自己受了傷流著血嗎?”

說出的話不好聽,但做出的事卻還是顧及著李重華身上的傷的。

他輕手輕腳地擡起了李重華壓在玉壺碎片上的腿,往袖口上撕下了幾條綁住了正往外汩汩流血的地方。

做完這些後手伸到李重華的腦後摸了一下,“這裏撞到了?”

“嗯。”看了李潯一會兒,李重華就不願意看了,因為很累,他昏昏沈沈實在沒有力氣了。

感受到對方在他腦後輕輕撫摸的手,那種碰撞後的疼痛也減輕了不少,他半閉著眼睛松軟了身體。

“你別睡。”李潯低喝了一聲,“別死在我這裏了。”

李重華費力地回答他,“嗯,不死。”

“哈。”回應他的是李潯的一聲輕笑,但對方也沒有再多說些什麽。

在確認好他的傷勢之後,轉而將李重華打橫抱起,小心地避開了他腿股處被碎片割傷的地方。

方才一直纏繞在周身的腥臭味終於不見,李潯身上的味道讓他安心了不少,答應好了不睡卻還是被那樣帶著暖意的氣息催生著困倦又疲乏,他又往對方的臂彎處挪了挪,徹底閉上了眼睛。

先睡一下,不死就好,李重華這樣想著,漸漸放空了意識。

-

再次醒來,睜眼入目的是他房中床上的帷帳,身上蓋著綿軟的錦被,房內似乎還點了熏香,檀香木的味道纏繞在身上,是能夠讓人心靜的。

李重華吞咽了一下,想要撐坐起來,動了動身子才發現頭和腿都已經包紮好了,被割傷的腿股處被層層包裹著,藥的清香洩露而出。

但他也由此行動不便,而且身體仍舊乏力,做不出太大的動作來。

“公子,是公子醒了嗎?”外間的雁音大抵聽見了些什麽聲音,立刻走了進來,眼見著已經醒了的李重華,眼眸之中流露出了幾分欣喜,匆忙走近。“啊呀,真的醒了!”

又對著外間喊道:“遙夢,你快去打些熱水來!”

“公子是要喝水嗎?”雁音將他扶了起來,讓他半靠在床上,往上拉了拉被子。

“嗯。”李重華點頭,“給我倒杯熱茶吧。”

嗓子沒有受損,是說得出話來的,但偏生沒有什麽力氣說得大聲些,仿佛什麽病重之人。

“好嘞。”雁音聽著就立馬去倒茶,“這茶我們一直都熱著的,就是怕公子醒來熱得不及時,但您流了那麽多血呢,大夫說了醒來可不能多喝,只能抿一小口。”

小啜了一口,潤了潤嗓子之後,李重華才覺得好了很多,終於恢覆了些精氣神了。

“是掌印把我送回來的嗎?”喝完之後,李重華靠在床上細細地喘氣,這會兒子覺出點疼痛來了,但腦子裏想的卻是另外的事情。

那《密詭簿》怪是挺怪的,看完之後發生了那麽多不祥的事情,但謎題未解,他心裏頭也放不下這件事情。

雁音有些興奮地應了一聲,“嗯,是老爺把公子送回來的,抱著送回來的呢。”

“公子你是不知道當時老爺有多著急,步子邁得又快又穩,都像是要跑起來了,還勒令大夫必須得把您給看好了,說什麽名貴的藥材都可以找來。”

“依奴來看啊,老爺這是在意公子呢!”

雁音說得又快又急,像是倒豆子一般將這些內容說出來,講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還挑著眉對李重華做了一個暧昧不清的表情。

李重華沒有急著應聲,而是慢慢地擡眸、沈默不語地看向雁音的臉。

看到他是這樣的反應,雁音面上的表情也在霎時收了起來,變得有些不安和無措,張合了幾下嘴就跪在了地上,對著磕了幾個頭。“是奴的錯,是奴的錯,是奴多嘴了!”

“你這是做什麽?”李重華沒看多久,立刻讓他起來,“我只是有些沒力氣,還沒來得及說話做表情罷了。”

跪著匍在地面的雁音擡起了半邊身子,轉著腦袋看向他,這個時候李重華已經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確實是有些疲憊的笑。

看到這個笑之後,雁音像是放心了,從地上起了來。

一邊拍著胸脯吐氣一邊說:“嚇死奴了,嚇死奴了。”

“沒料到是個膽小的。”李重華笑出了聲,“不過這些話你以後還是少說為好,要是被掌印聽見了,那我到時可幫不了你。”

“嘿嘿,奴省得了!”

兩人這樣說了一會兒有的沒的,如此算說完後,他又將話帶回了題中。

“我睡了多久了?”

雁音思索了一會兒,“與摸著有十三四個時辰了。”

李重華一驚,“原來已經這麽久了,那掌印他……”

他原先想問問李潯是如何叫人去打理染了血的藏書閣,又有無將他落在那裏的《密詭簿》帶出來,但話還沒有說出口,雁音就一拍腦袋。

“嗨呀,老爺說公子醒了的話,要喚人去告與他,我把這茬給忘了。”他說著步子就想往外邁,“奴現在就去叫人。”

雁音如此做法,李重華又沈默了。

怎麽行事是越來越沒有規矩,心也越來越向著他人?難道是他沒有立好威,才讓雁音如此膽大?

他還沒有想出個什麽結果,雁音也沒有走出房門,外間就傳來了李潯的聲音。“不用了,我已經到了。”說著,他走了進來,又對雁音擺了擺手。

“你出去罷,把門給我們帶上。”

雁音應了聲,看了一眼還坐在床上的李重華,對他吐了吐舌頭後就出去了,從外合上了門。

床旁沒有椅子,李潯看了兩圈徑直坐到了床尾,和李重華隔著一個架子床的長度相看,又將他上下打量了一圈之後說:“叫你別睡也不聽話,喚你名字沒得到回應的時候,還以為你死了。”

“我……”李重華啞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我現在是沒有死的。”

李潯大抵是被他的回答給逗笑了,扶著額搖了搖頭,像是拿李重華很沒有辦法一樣。“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對方的笑在很多時候都帶有值得解讀的深意,李重華看著偶爾會覺得有刺眼的時候,因為那個時候的李潯不真誠、不可琢磨、無法觸碰,但此時此刻,即使被笑話的人是自己,他都覺得好像也沒有什麽。

畢竟李潯是沒有惡意且是真實的。

“除卻有些乏力外,也沒有什麽了。”

“那就行。”李潯的手放進了袖口裏,“那日我去尋你,見你被碎片割傷了流了一地血,但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險些以為你要死了,著實嚇了我一跳。”

李重華聽得有些無奈,對方怎麽總喜歡把死這樣的字眼掛在嘴邊。

“你的那個貼身小廝不也告訴你,我把你抱進房的時候慌慌張張,還勒令大夫必須得把你給醫好了?”這些話是李潯刻意說的,像是在告訴李重華,看看他多在意他的生死、多關心他的安危,可其實很輕浮、也很無所謂。

他的不在意讓李重華松了一口氣,但他的虛假讓李重華不喜。

可話還是要回的,“他不大懂規矩,多嘴了,晚些時候會好好教導的,掌印勿怪。”

李潯笑了一聲,不知道是不是算作肯定了他的做法,總之兩人也沒有再繼續提這件事情,也就算作是過了。

沈默了少許,李潯忽然從袖口抽出了一個東西。

李重華定睛一看,原來是那日他落在藏書閣中的《密詭簿》,他正想找個機會問問對方有關於此的,沒想到對方就先他一步拿了出來。

比起那夜在昏暗燭光下的詭譎,青天白日裏,這處處透露出不祥的《密詭簿》卻失了上次的神采,光看外表不過是普通書冊的模樣。

“這是你那日看的書不是?”李潯將書擺在了李重華的眼前,卻又舉在手上沒有給他。

他點了點頭,“是,當時還拿了一些其他。”

“你都看見了什麽?在這書裏。”李潯忽然又這麽問,但他理應是翻過的,所以話裏話外都篤定李重華肯定看到了更多他沒看見的。

“失態摔倒是因為它嗎?被刺傷流血也仿佛感受不到是因為它嗎?”

李重華什麽都沒有說,李潯就好像什麽都知道了,但問出來的話又似乎並不了解太多。

事實上李潯一直派著暗衛跟在他的身邊的,事實上問出來的這些問題李潯都應該知道的,所以為什麽還要問?

李重華在心中這樣問,問自己也問李潯。

他沈默了一會兒,李潯就仿佛又讀懂了他心中所想的,放輕放緩了聲音說:“我並不是什麽都知道得那麽多,偶爾也要歇一歇。”

這句話得言外之意,他聽懂了。

讓暗衛歇一歇,讓李重華也歇一歇。

所以那一夜在藏書閣中,其實暗衛並沒有全程都在盯著他,或者說,很多他不知道的時刻都是如此。

作者有話說:

如果我明天再更新一章的話,大家會願意給我一些海星和評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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