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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拾壹】深夜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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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拾壹】深夜來客

“何事?”

李潯開口詢問的時候,李重華就微微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發現已經到了恒榮街的最裏端,再往裏走一小段便是掌印府,這條街確實榮華,但卻越往裏來往的人卻也越少,不知是不是李潯在此的緣故。

由於馬車的構造,他沒能看清前面發生了什麽事兒。

只聽得車夫說:“老爺,有一披麻戴孝的婦人跪在了前頭。”

聽得車夫的這個形容,李重華霎時便想到了邊映,心不自覺又緊了緊。李潯大抵是和他想到了一處去,回身與對他對視了一眼,才說:“是何人?”

車夫傳了李潯的話,一道聲音便從馬車外傳了進來。“妾邊映,拜見掌印!”

“哦?”李潯頓了頓,又看了他一眼。“薛古的那個妻?”

知曉後面那一句是問自己的,李重華點了點頭。

幾乎沒有停頓,李潯就掀開了車簾,只是在準備下去的那一刻又回身對李重華說:“你可與我一道。”

於是李重華便立刻起了身,跟在了他的身後。

一下馬車便看見邊映腰背筆挺地跪在車前,單薄的孝衣被寒風吹過,似乎要將她整個人都吹碎了,即使雙手凍得通紅,她也還是沒有動搖。

“拜見掌印。”看見他們下來之後,邊映立刻對著李潯磕了一個頭。

沒讓她起來,李潯只是問她:“所謂何事?”

李重華看向李潯,發現他的臉上也沒有過於特別的表情,像是一點也不意外邊映會出現在這裏,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意外的,只有李重華自己。

“妾懇請掌印收留。”邊映跪著看向他們二人,“妾可以只是個婦人,也可以是一把利刃。”

聞言,李重華身心一顫,大抵是外面寒風蕭瑟,所以他才會覺得悲涼。

“哦?”李潯笑了一下,很淡很淺,與往常無二。“那我要你這把利刃做些什麽?你夫薛古一案已結,算來算去只是那些潑在掌印府的狗血與我有關。”

“掌印!”聽著這樣的話,邊映卻沒有絲毫的慌張。“我夫薛古死因為何,我年過古稀的婆婆都能勘破一二,妾做不到獨自為夫覆仇,只得來此懇求掌印。”

說著,她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邊映,請掌印收留!”

邊映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分與李重華半分眼神,就像是真的不認識他,亦或是說真的確認他就不是廢太子晏淮清。

可越是如此,李重華便越是覺得悲戚苦痛。

“哈。”李潯笑了一聲,其中幾多譏諷和自嘲。“我倒是想不到,有一日竟然會有人比我更惹人厭惡。”

這麽多日,李重華也算是對李潯此人了解多了幾分,他雖總是聒噪,卻從不在他人篤定的時候多費口舌地明知故問,只是暗自地做些什麽決斷。

他說得也沒有錯,李重華與他相比,確實不夠沈穩、不夠心思縝密。

“今夜卯時,敲四下掌印府西邊側門,說是為飲雪而來。”他說著已經轉身走向馬車,沒有再給邊映過多的表情。“倒時自有人帶你。”

李重華沒有著急跟上去,就見邊映又對著李潯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說:“謝過老爺!”

他深深地看著她,而她卻匐在地上沒有再擡頭。

直到李潯在馬車內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李重華才如夢初醒,又匆忙地上了車。

-

“我的唇角還有血跡,你怎麽也不與我說。”

李重華上馬車的時候,就見李潯正拿著一張絹布手帕擦拭自己的嘴角,眼神之中滿是幽怨。

“這下倒好,給邊映看了笑話去。”

李重華沒有說話,暗自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頸,即使不看,他也知道上面必定有一圈青紫的痕跡,畢竟方才險些沒命,受寒風一吹,更是有些刺痛。

李潯自是不會有愧疚的情緒,笑了一聲。“前幾日子卯不是給你帶了藥膏?你多搽一些,不會落下痕跡的。”

-

等回到廂房照到銅鏡的時候,李重華才看清自己脖子上的勒痕,青紫的一圈十分明顯,隱隱還能看見李潯的指痕,吞咽的時候很明顯的刺痛感,可見當時對方確實是起了殺心的。

他用指尖輕輕撫過那些痕跡,最後有些洩氣地往喉結上摁了一下。

確實是不爭氣,確實是太魯莽,李潯這人讓人生厭,但有時從嘴中說出的話又不假。

坐在銅鏡前自省了一番,好一會兒他才磨蹭去自己的枕邊翻出了藥膏,然後往脖子上細細地抹了一圈。

藥膏融入肌膚之後開始發熱,李重華被催生出些倦意,昏昏沈沈想即刻睡去。想著也沒有要事,當下他便順從自己的心意上了床。

醒來天已是昏黑,不知道是什麽時辰,屋內沒有點燈,小柳和小梅也不在旁。

沒有喚人進來伺候,他也什麽都沒有想,盯著虛空的地方坐了好一會兒,覺得有些口幹就準備下床去倒杯。

怎料被子都還沒有掀開,就聽見了這昏暗寂靜的屋內傳來一聲輕微的響聲,像是人的步子踏了下來,但聲音很細,他不敢確定。

壓住了呼吸靜等了幾秒,再沒有發出類似的聲音,故而並不是小柳小梅或是其他小廝進了來。

那會是誰?

他如今到不敢輕易將這些歸納為是自己的錯覺。

一邊想著,他一邊緩慢地拿起了床邊未點的甜白釉八方燭臺,還未能來得及有什麽其他的動作,他忽而就感受身邊落了一個人,將窗欞中洩入的月光擋個大半。

李重華心下一驚,繃緊了身體,握住燭臺準備先發制人時,那站著的人卻忽然跪了下來。

被擋住的月光又悉數奉還,借著微薄的月色,他看清了這個人的模樣。

竟然是今日才見過的邊映。

“怎麽……”他僅是發出了兩個氣音,邊映就對他瘋狂搖頭,眼中有些慌張。

李重華一怔,立刻收了聲閉了嘴。

是了,李潯必然是在周圍安排著自己的暗衛的,從以往種種都可以看出,邊映來此想必也是經過了他們的嚴防死守,他若發出聲響被那些人發現了,定會讓其陷於不利之境。

不能說話,他也不敢下床去案幾上拿筆題字,生怕驚動了外面候著的小廝。

而邊映顯然是有備而來,掏出了一封信。

他頓了頓,接過拆開一看,卻被裏面那用簪花小楷寫的幾行短字給驚到了,當下便驚怕地隔著厚厚的攥住了邊映的小臂。

此雖於禮不合,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邊映以身飼虎,也克制不住自己心下的情緒。

薛古的命他沒有保住,哪裏還能教邊映再涉入險地。

邊映對他笑了笑,李重華在黯淡的月色下仿佛看見她的眼瞼下泛著涼薄的銀光,像極了十年前他母後薨逝的那個夜晚。

一樣的月色、一樣的冷。

於是他攥住邊映小臂的力道更大了一些,對她搖了搖頭。

她到底是不會聽他的,強硬地把手抽了回去。邊映的力氣比他想象中要大很多,李重華不敢發出聲音,竟然連周旋拉扯都做不到。

抽回手之後,她對他鄭重地磕了一個頭,起身的時候李重華借著朦朧的月色看見邊映無聲地喊了一聲“太子殿下。”

作者有話說:

今天簽到的話長佩會送2023顆海星。

如果可以,請給我送一些好嗎,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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