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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分手大師(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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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分手大師(44)

江訣的血已經順著手腕流了很多了,乍一眼看過去簡直瘦得像只有骨頭,岑修之的眼睛被血紮得生疼,來不及跟他爭論,撲過去搶他手中的玻璃碎片,他不明白這麽虛弱的江訣會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力氣,還是過於絕望爆發出來的力量,爭奪的過程中玻璃碎片也劃傷了岑修之的手臂。

“江訣!”

江訣的眼睛變得血紅,死死扼住岑修之的手腕,狠狠一擰按在沙發上,橫過手肘抵住岑修之脆弱的喉結,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別他媽叫我的名字,再不放手,老子今天殺了你。”

玻璃碎片已經被岑修之狠狠扔到外面,房間內已經沒有可以致人於死地的利器,他的喉嚨被扼得發緊,喘氣都很困難,縱使是這樣也死死盯著江訣的眼睛,啞聲重覆了一遍:“殺了我?”

重逢這麽些天,他從沒見過江訣發病的時候,聽說江訣自己也記不清發病的時候自己是什麽樣子,也無法明白鄧思淩怎麽會怕江訣怕成這樣,現在遇見了,岑修之卻覺得有點想笑。

什麽發病,這模樣不就跟二十年前那晚的江訣有異曲同工之妙嗎?

如果這就是病,那黎弦自己也有病。

“被人甩了而已,這個樣子可真難看,”岑修之嗆了一聲,感覺到鼻腔口腔都蔓延著血的腥氣,曾經的溫潤柔和從全身盡數褪去,隨即湧上來的是深深的戾氣和疲憊,“你想死,今天就帶著我一起,我早就不想活了,操他瑪的人生,活得連狗都不如,還死皮賴臉待在這個世上,真不明白為什麽會這麽惡心。”

胡言亂語邊罵的時候,溫熱的液體順著岑修之的臉頰淌了一脖頸,沾著衣領混著風又冷又熱。

他用盡全力往江訣臉上打了一拳,仿佛連著二十年前的氣一並積攢在了這一拳上,江訣很快松開了他。

岑修之抓住他的領子,對著江訣大吼,不知道是在罵江訣還是在罵自己:“不想活了就趕緊死,一天天的折磨別人折磨自己,活這麽累給誰看?啊?有意義嗎?我他媽真的想瘋了,我太累了!為什麽一個個想自殺都他媽往老子面前跑,所有自殺的都有人照顧,誰來照顧我,我還得靠一個神經病活著,你死了我怎麽辦,誰來聽聽我怎麽想的??知道我想不想活!?你以前不是問我是不是有病嗎,對,我就是有病,我也是神經病,神經病來照顧神經病,太好笑了,老子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麽好笑的笑話!”

岑修之一邊罵一邊哭得喘不上氣,他掐江訣掐得很用力,指甲似乎把他側頸的皮膚掐出了血。

等全部發洩完,岑修之才發現江訣已經很久沒動靜,他以為江訣可能暈過去了,但擡起頭,看他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

客廳很黑,看不清東西,岑修之摸了摸江訣的臉頰,濕漉漉的,但他的手也是濕的,不知道是江訣哭了還是自己的眼淚,在他的印象中江訣永遠不會哭,他就像沒血沒淚的章魚,別說眼淚,應該連人類的感情也沒有,所以江訣第一次說他喜歡鄧思淩的時候,岑修之壓根沒有信過。

“我忘了太多了,”江訣的聲音很沙啞,但岑修之能聽到,“很多事情我想記起來,越吃藥越記不起來。”

他仿佛在說車禍,可是岑修之不敢細想,不知道他是在說忘記的想回憶起來的究竟是什麽。

“除了他我身邊什麽都沒有,我不能失去他,在把他找回來之前我不能死,”江訣顫著聲音道,“求求你幫幫我。”

岑修之發洩了那一通,現在也冷靜了許多,但腦子是木的,看著江訣,忽然有些心酸,覺得他們兩個其實都是同一種人。

“我很早就說過,”岑修之用手臂擦了擦眼睛,“你要治病,我陪你一起,既然死了沒有用,為什麽不活下來試試看呢,我也求求你了,積極配合治療吧。”

最初答應朱勤,是迫不得已,但如今卻逐漸變了味,越和江訣相處他越會回憶起曾經的種種細節,他恨過江訣卻也喜歡以前的江訣,若是江訣真的死了,這種陰影恐怕會伴隨黎弦一輩子。

回憶只會一直存在記憶裏,就像將淤血清理出來傷口才能好一樣,只有江訣完全好起來,和鄧思淩過幸福美滿的生活,黎弦才能坦然面對過去,那種陰影才會在未來光芒的照耀下逐漸消失。

江訣的睫毛顫了一下,不再說話了。

岑修之摸索到背包,找了針劑,在江訣朦朦朧朧說話時順著他的胳膊註射進去,十分鐘後江訣睡了過去。

他也有錯,沒有在一開始就將江訣想自殺的事情告訴朱勤,自作聰明地應對一切,逼迫著江訣爆發出所有的情緒,將事情醞釀到了這個最危險的過程,好在瞎貓碰上死耗子,陰差陽錯把發病的江訣壓制住了。

踉踉蹌蹌地把江訣拖回臥室,蓋好被子,岑修之在洗手間接水擦幹凈臉,連客廳的一片狼藉也沒有心情和力氣清理,回到房間便精疲力竭地摔到床上。

無論今天發生了什麽,睡一覺就好了,睡一覺起來,就是新的一天,把不好的過去都忘記,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

江訣一直說自己失眠,但其實岑修之睡眠也不好,天還沒亮他就覺得渾身酸疼的厲害,後半夜頻頻做夢,早上還處在迷迷瞪瞪的狀態,好像被東西綁住全身。

這一覺睡得像沒睡,岑修之疲倦地睜開眼睛,看見旁邊的第一眼全身都僵住了。

他看到了薄薄的眼皮和淡淡的青色血管,江訣雪白的膚色幾乎很枕頭融為一體。

“砰。”

岑修之翻身摔下床,跌跌撞撞進了廁所,臉色蒼白地回憶昨天的細節,他記得確實把江訣送回房間了,但為什麽白天會躺在自己旁邊?

“黎弦?”

岑修之頭腦風暴了幾秒,聽見外面傳來江訣迷茫又焦灼的聲音:“黎弦,你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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