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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餵養陰郁小太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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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餵養陰郁小太子(2)

“這一巴掌是讓你知道,在宮內肆意沖撞本君的後果!”林冕指著徐玉琰暴跳如雷,從他的只言片語可以聽出來,大概是林冕帶人在後花園內散步,結果被匆匆跑過的徐玉琰撞到。

林冕讓他道歉,徐玉琰又一言不發,因此才大發脾氣,看那驕縱的模樣,完全是被聖上給寵壞了。

林冕無太好的家境,早些年是徐景奚的書童,經常伴他身邊,現在徐景奚當了皇帝,他的地位也才跟著上來。

“沒用的東西,活該一個沒娘的,犯了錯竟然連道歉也不知道,看來平常沒人管教你,本君今天就要讓你知道,得罪了本君要付出什麽代價!”林冕大聲呵斥,“給本君狠狠地踢!”

臉上火辣辣的疼,像被塗了辣椒水一樣,徐玉琰卻硬是沒流一滴淚,然而,“沒娘的”三個字一出,趴在地面的徐玉琰瞳孔一陣猛縮,拳頭情不自禁地收緊,隱隱發著抖。

即便如此,他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有變化。

就算不受重視,但徐玉琰畢竟是皇子,下人對他拳打腳踢還是不太合適,周圍的宮女太監們都遲疑地站在原處,沒一個敢上前。

林冕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徐玉琰對他們呵道:“怕什麽!給本君踢!就這麽個東西,難不成聖上還能為了他跟我置氣!?你們今天若是不聽本君的話,可休怪本君以後也用同樣的法子懲治你們!”

其他奴才都嚇得腿軟了,不由得看了徐玉琰一眼,趕緊挽起袖子要去揍他。

岑修之看著他的眼睛眨巴了一下,長長的睫毛上沁出些許水珠來。

真是奇怪,這徐玉琰在安陵雨那屋時,明明一些小事便哭得那般折磨人,這會兒竟然能忍住?

“且慢。”現在也沒機會多想,岑修之見他們真要動手,張口把人叫住,隨後擡了擡手,身後一左一右的侍衛飛快上前,“啪”地橫起長刀,架在那些要動手的宮女眼前,刀光閃閃,嚇得她們連連後退,不敢再靠近。

“林君人,這畢竟是皇子,大庭廣眾下動手,怕是有些不妥。”岑修之朝他拱了拱手。

林冕整理了自己的頭發,看著岑修之,陽光正盛,他臉頰上出了不少汗,也看不清遮擋在帽冠檐下岑修之的臉,但聽他的聲音,大致明了他的身份是宦官,目光中滿是輕蔑之意:“你又是誰?”

岑修之恭恭敬敬道:“奴才是慈壽宮的總管。”

“慈壽宮的總管,怎麽著管到我永安宮來了?”林冕冷笑道,“這不長眼的小東西,傷了人竟然一聲不吭地就想跑,本君這發玉簪子可是聖上昨日賞賜給本君的,小皇子沒人管教,現在就這般頑劣乖張,今後可怎麽得了?”

說了半天,原來是徐玉琰弄斷了林冕的發玉簪子,也難怪他現在披頭散發。

“皇子年齡尚小,第一次瞧見林君人,怕是被嚇著了,才不敢說話,平日裏很聽話。”岑修之回答。

林冕臉色一沈,尖聲道:“你什麽意思?你是說本君長得很嚇人嗎?!”

徐玉琰被他吼得渾身一抖,縮在岑修之身後,小心翼翼地擡了擡頭,正對著林冕滿是怒火的雙眼,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秋鈴,馬上給本君打!聽見沒有?”林冕臉都氣紅了,伸出去的手指不停發著抖,“管他什麽慈壽宮的總管,就算是總管,那也只是個奴才!說的話能有何分量!兩個都給本君一起打!”

受了命令,林冕後方的幾名侍衛也提刀要上前。

岑修之眼神不自覺地狠了幾分,剛要邁開腳步,忽聞後方傳來另一道尖利的聲音:“皇上駕到——”

“什麽事情在此喧鬧?”

此聲一出,擁擠在禦花園內的人全數跪了下來,整整齊齊伏成一片,只有林冕面露喜色,向聲音的來源跑了過去。

徐玉琰剛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就被岑修之拉拽著重新跪下來,他面有疑惑,擡起頭,見岑修之面色沈重,低垂著眼眸註視著石板地面一言不發,下一秒就被岑修之強行按著腦袋弓了下去,因此也跟著安安靜靜地跪著。

從禦花園正門走入的是一名身量極為高挑的年輕男子,後面跟著浩浩蕩蕩的一片人,他一襲黃袍加冠,眉骨高挺,眼眸銳利如星,一雙劍眉濃墨重彩壓在眼上,自帶了一份令人不寒而栗的逼迫感,正是當今聖上徐景奚。

徐景奚是安陵雨的親生兒子,智商自然是絕頂聰明,天生多疑,脾氣難懂,相貌在當時的一眾皇子裏數一數二,但現在完全看不出與徐玉琰長相有何相似之處,徐玉琰長相許是更偏於自己的母親,或許這也是皇宮內人都看不上徐玉琰,輕視他的原因之一。

“皇上,”林冕靠過去,行走間漂亮的臉上已經掛滿了淚珠,一滴一滴順著臉頰往下滑,說話時抽抽泣泣,看起來好不可憐,“您昨日送我的簪子,今天就被小皇子給弄壞了,他撞了我還不道歉。”

徐景奚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在徐玉琰的身上。

林冕美目一轉,看見徐玉琰旁邊的岑修之,繼續道:“還有那個慈壽宮的總管,不僅不幫我說話,甚至還要叫侍衛打我,不信您問問周圍的宮女,她們都看見了!”

林冕一向這般咋咋呼呼,徐景奚對他的個性早就了若指掌,說的話裏十句只怕有九句半都是誇張,因此神色也未變化太過。

“慈壽宮?”徐景奚的嗓音低沈有力,他舉步走到岑修之面前,問,“慈壽宮的人,是如何管上了林君人的事?”

真不愧是狗男男,連思維方式都這麽一樣。

岑修之心裏吐槽,面上繼續低微道:“回聖上,小皇子沖撞了林君人,受到懲罰自是合理,但那懲罰對於年僅七歲的孩子來說,是否有些過重了?”

徐景奚居高臨下,只看見他單薄瘦弱地跪在那裏,看起來仿佛連那件總管的官服都能將他壓垮。

他曾聽安陵雨經常提到自己身邊的貼身太監洛雲笙,便問:“慈壽宮總管……你叫洛雲笙?”

岑修之心中湧現出了不少的預感,將頭壓得更低:“奴才是。”

“擡起頭來給朕看看。”

岑修之沒動。

徐景奚看著他仿佛要縮進地裏一般,帽冠之下的耳朵白皙如玉,聽見了聲音仍然一動不動,不由得皺起眉,道:“沒聽見嗎?朕讓你把頭擡起來。”

岑修之知道自己一擡頭怕是就完了,張了張嘴:“回皇……”

話還沒到一半,從附近忽然又跑來一個小太監,到徐景奚身旁說了些什麽,徐景奚臉色微沈,沒再逼迫岑修之,也未追究今天的事:“朕還有要事,林君人的簪子若是壞了,重新找內務府的人取一支便是。”

說完便帶著浩浩蕩蕩的一片人走了。

林冕著急地看了看徐景奚的背影,憤憤地一跺腳,瞪了岑修之和徐玉琰一眼,忙跟著徐景奚離開。

禦花園一事了結,岑修之帶著徐玉琰回了自己的房中。

關上門窗,懸起門簾,岑修之攏了攏袖子,打開床櫃,從一片雜物裏取出一罐膏藥來。

徐玉琰坐在床邊,短短的腿懸在半空,低著腦袋扳著自己的手指,不知在想些什麽。

如果現在將他的手掌攤開,就會看到裏面一片小月牙似的印子,都是他在禦花園時將拳頭握得太緊而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來的。

岑修之回到他身邊,點了燈,托了凳子,擡腳踩在床前的腳踏上,捉著徐玉琰的手往裏面上藥。

徐玉琰“嘶”的將手抽回去,緊緊抓住自己的手,膽戰心驚地看著岑修之。

“今日在禦花園,可是故意的?”岑修之面沈如水,聲音毫無起伏地望著他。

徐玉琰傻楞楞地看著岑修之,像是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計謀可以,只不過用得太爛,”岑修之垂下眼眸,以不容拒絕的力度將他的手緊緊攥回來,往裏面倒藥,“若是奴才今日沒有路過禦花園,那下手不知輕重的林君人怕是能將你活活打死。”

其實他說得也可能不對,徐玉琰如果再有城府一些,恐怕早就預料到了徐景奚會路過那處,就算岑修之不去,徐景奚也能救他。

在強者面前示弱,借著周遭的環境藏匿自己,宛如變色龍一般,難以想象會是五歲孩童的心智,真是可怕至極。

徐玉琰擡起頭看著他,忽然問:“你也是壞人?”

岑修之覺知他這話好笑,便道:“何為壞人?奴才不知。”

“品行惡劣為壞,欺瞞君上為壞,毀以自知為壞。”

岑修之默默收起了藥,背靠著木椅,掀了掀眼皮,註視著徐玉琰。

“既然如此,那奴才便是。”

這話說完,徐玉琰便拉了拉岑修之的手,輕聲道:“我也是。”

“今後我們便是朋友了,你也別叫自己奴才。”

“雲笙知道了。”岑修之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黏糊糊的藥液在手掌間摩擦,又熱又涼。

.

小皇子生辰設宴,街道上鳴鑼開道,皇宮內喜色滿堂,草草望去正是一片盛景。

徐景酲用玉扇撩開馬車的簾幕,往外處打量,饒有興致地點評著宮裏來來往往的宮女:“這個太瘦,這個太胖,這個太醜,這個脂粉氣濃……害,這一個二個的,跟本王府內的美人比起來,真是差遠了,也怪得皇兄沒好眼色,竟然喜歡男寵,嘖嘖,口味真重,男人長得又醜還硬邦邦的,哪裏好?”

“王爺!”身旁的侍女滿頭大汗,“馬上就到地兒了,您可少說兩句,也管住自己的手,別屆時又讓皇上責罰。”

馬車前的馬嘶然停步,西邨王徐景酲被侍女小心扶著下了馬車,他整了整自己的華服,陽光下俊朗的五官掛著宜人的笑容,一展玉扇道:“皇兄何時責罰過本王?那都是做做樣子給你們看的。”

不遠處,被邀請而來的王宮貴臣也在緩緩到場,宮女太監陸陸續續擺桌進客,忙得不可開交。

設宴之前還有繁瑣的禮節儀式,徐景酲閑得無聊,目光四處打量,不久後便停住了。

不遠處正有幾個官員向此處走來,最後頭的一個停在柱子邊,左顧右盼,許久後又側過頭,不知道在和屏障後的誰說話。

他的臉如淬玉一樣的白,黑緞的領子襯得脖頸更是一片雪色,對著障後的人微微一笑,眉眼彎彎,唇角微翹,剎那間徐景酲心頭百花齊放,腦子立刻如同灌了美酒一般昏昏沈沈。

“好仙的妹妹,”徐景酲兩個眼睛珠子裏全是他的笑顏,也顧不上旁邊扇扇子的貼身侍女,匆匆忙忙站起身,差點撞翻桌上的酒杯,趕緊拍了拍錦服上的灰塵,向那人走過去,“本王得看看去。”

生辰當日人太多,陸寒之又是新官上任,初次進宮,對宮內地形一竅不通,站在柱子邊等了約有半個時辰,才讓岑修之找到自己。

“這個你先拿著,”陸寒之將銀兩遞到岑修之手裏,“宮內上下打點都得用錢,我現在是戶部侍郎,每個月俸祿用不完,府邸又沒什麽人,不需要那麽多錢。”

說著,他又壓低聲音問:“找著了嗎?”

岑修之點點頭,回道:“就是小皇子。”

陸寒之松了一口氣:“既然如此,我就先進去了,免得讓人看見,說咱倆閑話。”

岑修之點點頭,從陰影裏緩緩退了出去。

陸寒之剛轉身,硬是撞到一個人的胸膛上,那一下的力度可狠,鼻子都撞紅了,因此有些怒意地擡了擡眼睛。

“美人,”徐景酲靠著門,深情款款地道,“第一次進宮?可是迷了路?”

陸寒之忍住抽搐的眉角,往後退一步,對他欠身道:“見過西邨王。”

“原來美人認識我,”徐景酲就像一只開屏的孔雀,堵著門邊不讓走,覥著臉道,“難不成早已芳心暗許?”

“在下戶部侍郎陸寒之,”陸寒之面無表情地道,“王爺多慮了。”

徐景酲的臉色剎那間五彩紛呈,霎是好看:“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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