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反派貌美如花（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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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反派貌美如花（17）
當然，這雙銀色的眼眸也僅僅是透過面具露出來的，對方用一張花紋簡潔的金屬面具遮住上半張臉，只能看見他弧度優美的嘴唇。
男人比岑修之高出許多，瑩白的指尖掌著一盞油燈，穿了一身簡單又素雅的月牙色祭袍，在岑修之躲開後仍然安靜地立在原處，金絲般的半長發順著肩膀斜垂而下，在昏黃的燈光中仿佛隱隱散發微光。
從他出現開始，本來渾濁而沈悶的空氣仿佛瞬間鮮活過來，這個男人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難以言說的聖潔感和純凈感，仿佛連時間都要靜止在他的身周。
岑修之因為經常與凱羅西斯呆待在一起，因此更多吸納的是黑暗元素，面前這個男人身上純凈的氣息讓他感到非常、極其、十分地不適。
他是誰？
被人發現了？
岑修之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背脊緊緊貼著墻壁，額角微微滲出冷汗，他想呼喚利世趕緊帶他離開這個地方，但利世的聲音卻沒有在腦海中出現。
對方剛剛離他這麽近，卻完全感知不到任何氣息，直至現在才釋放出來，與之前遇到凱時所感知的不同，他幾乎完全就像融進了空氣裏。
岑修之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如此深不可測的對手，不由得暗自咬了咬牙，做好了打一場大仗的準備。
渾厚的黑暗能量在他緊握的掌心中不斷聚集，岑修之的唇線幾乎緊繃成了一條直線，在技能準備完好，蓄勢待發之時一步踏了上去。
“刷——”
布滿厚塵的地面被波動的能量震起一圈沙霧，然而戴面具的男人卻沒有後退半步，反而邁開腳步向岑修之走了過來。
岑修之瞳孔微微縮緊，揚起一掌狠狠拍了過去。
颯——
破空的風聲響徹在耳邊，岑修之的手掌“啪”的落在了一片更加寬厚的掌心內。
那些高度濃縮的黑暗能量，在相觸的這一刻，就像滾燙的沸水觸上冰涼的湖面，“滋滋”蒸發成了虛無飄渺的氣體。
金發男人的銀眸註視岑修之片刻，隨後，緩慢地彎了彎唇角，笑起來。
那是一縷相當柔和的弧度，平淡得就像在戶外散步，遇到一個熟人打了聲招呼般，張唇道：“你的掌心出了很多汗。”
男人修長的手指觸碰在岑修之濕漉漉的手心，微涼的指尖滑過那片皮膚時，岑修之下意識打了個哆嗦，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觸電般將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對方雖然強大得可怕，但似乎並沒有要和岑修之打架或者責備他的意思，岑修之依然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我？”男人思索片刻，也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半晌後回答他，“我是守護圖書館的神靈，我叫米維爾。”
神靈？
岑修之怔了怔。
聖德魯連圖書館都有神靈鎮守？為什麽夏佐還在聖德魯讀書的時候不知道？
哦對，他成天不學無術，光追斯托克去了，估計連圖書館的大門都沒有進過，怎麽可能知道這些。
那也難怪對方的實力會如此深不可測，能夠成為神靈，沈澱下來的靈力少說也在百年以上，看來這裏確實對克萊夫校長相當重要，否則他不會想法召出一個如此厲害的神靈保護。
“既然你是神靈，為什麽剛剛我進來時你沒有阻止？”岑修之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以及對方臉上那副面具上的花紋，岑修之越看越覺得眼熟，似乎和凱羅西斯面具上的花紋是同一種類型的，見鬼了，難道他們還是在同一家店買的？
米維爾笑了笑：“我只負責將動機不純的人驅逐出去，你是嗎？”
“……”岑修之心說，我想偷聖德魯學院的鎮校之寶海德拉之心，這難道不算動機不純？
他隨手將油燈放在書架邊，轉過身朝裏走去，拍了拍一把木椅子上的灰塵，坐下來，金色的發絲流淌垂落在胸前。
“其實只是因為太無趣，”米維爾無聲地嘆了口氣，“我在這個地方待了快有一百年，這一百年中只有寥寥數人走進過，距離上一次人類走進這間藏書閣樓，已經是五十年前。”
岑修之：“……”對於坐在一間只有書的房間裏的人來說，確實挺無聊的。
“沒辦法，”岑修之硬著頭皮接他的話，“畢竟是書區，沒有克萊夫校長的批準不允許進入。”
“是啊，”米維爾笑瞇瞇地問道，“那你來幹什麽呢？”
岑修之：“……”
但剛剛他已經將海德拉相關的資料都翻閱過了，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看來這個地方對他不再有呆下去的意義，岑修之便道：“我走錯了，不好意思。”
說著，他轉身就要往門口溜，下一秒，米維爾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你想查找有關海德拉之心的信息？”
岑修之的腳步一頓。
“這裏面確實有相關的記載，”米維爾半彎下腰，將剛剛落在地面的那本精裝書撿起來，拍去上面的灰塵，淡淡道，“只不過，並不記載於魔神海德拉的歷史裏，而是在我的記憶中。”
岑修之喉間一緊，轉頭問：“什麽意思？”
米維爾帶著笑意回答他，“人類，藏書的守護靈之所以是守護靈，正是因為他們有記錄時光的能力。”
神靈一般情況下是不會騙人的，再不離開這裏就要到早上了，因此岑修之急促地問道：“你能告訴我嗎？”
“我這麽輕易地就告訴你，你知道以後，這個圖書館對於你來說，豈不是沒有再來的價值？”米維爾悠悠道。
岑修之嘴角抽了抽，這個神靈當他來書區是逛超市呢？
“那你要怎麽樣才肯告訴我？”
米維爾的目光在室內巡回片刻，最後彎起眸子又笑了笑，他擡起右手，指尖“啪”的燃氣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範圍就在這片區域，”米維爾指尖燃著那簇火苗，註視著岑修之，慢慢說道，“我會用神之火，在圖書館內的任何一本書的書頁打上標記，直到你找到為止，標記都不會消失，如果你能找到，我就告訴你。”
岑修之額角的青筋差一點就沒忍住爆出來：“你說什麽，整個圖書館？你知道這裏一共有多少書嗎？”
“我當然知道，”米維爾看起來倒是心情愉悅的模樣，和岑修之神色扭曲的臉形成了鮮明對比，“對了，不能讓你身體裏的黑暗精靈幫忙。”
岑修之心中一動，他連利世的存在都能看得出來？
“那就這樣吧，時間從明天開始，”米維爾從木椅邊站了起來，走到書架前，將上面緩緩燃燒的油燈輕輕吹滅，房間裏很快陷入了黑暗，月光下米維爾身上的祭袍上光華流轉，幾乎能看見上面很難顯現的暗紋，“放心，任何時間來都可以，書區也可以隨意出入，我不會讓別人發現你。”
說罷，他的身體就在空氣裏逐漸變得透明，最後緩緩消失，連讓岑修之罵一句的時間都沒給。
岑修之頭大地按了按太陽穴。
.
為了查找海德拉之心的下落，除去每天對特別班的日常教學外，岑修之還得抽時間到圖書館，去找米維爾所說的標記。
但奇怪的是，無論岑修之什麽時候去圖書館，整個巨大的古堡都空無一人，靜謐得仿佛一幢空樓，岑修之猜到這大概是守護神靈布下的某種特殊結界，讓他所進入的空間與正常世界並不是同一個。
看來米維爾果然信守了他的承諾，不會讓任何人發現他。
圖書館的書早就超過了千萬冊，要在短時間內找完簡直是天方夜譚，好在米維爾雖然說不允許岑修之讓利世幫忙，但卻沒有說不允許他使用技能，因此岑修之使用了影狼的分身技能，一次最多可以分四個，那麽一共就是五個人，每一個人負責一層，但即使是這樣，最短也要三個月。
岑修之即使最初有些生氣，覺得這個守護書靈是在逗他玩，但後來又想通了一些，他偷偷進入書區，守護書靈沒有向校長告密，反而願意告訴他海德拉之心的下落，這已經相當幸運了，縱使需要花費很多時間，但至少是在做有回報的努力。
因為懶得上樓的原因，圖書館第二層到第五層的區域，岑修之都是讓分身們負責的，自己只找第一層。
除開岑修之自己以外，米維爾倒是也喜歡來這裏轉悠。
岑修之經常看見他坐在學院布置的空曠的休息區內看書，周圍空空蕩蕩，安靜得仿佛天地間就只有他存在，逐漸也明白了米維爾所說的太無聊的意思。
或許這個領域不僅僅是米維爾為他而制造出來的結界，也是他唯一與外界接觸的方式。
岑修之不由得想起凱羅西斯，或許凱羅西斯曾經也是如米維爾這般，獨自孤身生活在黑暗森林中百年之久，光是想想他心口就有些發悶。
看著對方第N次將垂落臉側的長發夾在耳後，岑修之站在書櫃後面猶豫了一陣，才走過去，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叫了一聲：“餵，米維爾。”
對方聽到聲音，向岑修之看過來，笑瞇瞇地合上了書，問：“怎麽，找到了嗎？”
“怎麽可能……”岑修之停在他面前，語氣不善地回了一句，隨後在米維爾面前放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銀色的發圈，是岑修之以前在黑暗森林裏閑得無聊，用蠶絲和植物纖維編織做出來的，頭發長了來不及處理，擋眼睛的話可以用來紮一紮，偶爾岑修之還會趁凱羅西斯睡覺時給他額前的劉海紮個小啾啾。
但現在已經沒有用武之地了。
“你拿去用吧，”岑修之收回手，“看你頭發也長得擋眼睛了，怎麽不弄一下？”
米維爾將那個發圈拿起來，打量半晌，沒有回答他，問：“這是你做的？”
“是啊，”岑修之抱著書，拉開椅子在米維爾面前的位置坐下來，將翻到一半的那頁露出來，垂著眼眸百無聊賴地一頁一頁翻，“只用過幾次，現在用不著了。”
面前響起熙熙簌簌的聲音，岑修之隨意地擡了擡眼睛，沒忍住“噗”地笑出聲。
米維爾不太會用發圈，漂亮的金發被他弄得東一縷西一竄的，看上去很滑稽，簡直跟他平常的風格大相徑庭。
“你在搞什麽啊，連發圈都不會用？”岑修之毫不客氣地嘲諷他。
米維爾道：“是不太會用，你能幫幫我嗎？”
他這麽直接地承認，倒是把岑修之噎了一下。
岑修之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陣，然後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米維爾身後。
他的長發很柔順，從岑修之指縫間穿過時就像淌過一泓秋水，岑修之的目光落在他的面具上，紮頭發的過程中開玩笑似的用手去碰，好幾次都差點碰下來，但米維爾卻沒有任何動作。
岑修之簡單地給他紮了一個馬尾，到最後還是沒有碰掉面具，回到桌前坐下來，說：“好了。”
米維爾側了側頭，借著窗戶的反射看向自己的倒印，問岑修之：“好看嗎？”
“好看好看，全世界你最好看。”岑修之的註意力都在書上，心不在焉地敷衍他，心說你面具都不摘，又看不到臉，還問我好不好看。
米維爾卻笑出了聲。
岑修之擡了擡眼睛。
夕陽下，米維爾的目光柔和，銀色發圈和金發相互映襯，紮起頭發後讓他看起來比之前陽光利落了許多，即使看不到臉，也能隱約感覺得對方笑得很開心。
看著他，岑修之的心中逐漸湧上來一層熟悉感，卻說不出這種熟悉感來源哪裏。
片刻後，他情不自禁地問道：“你知道黑暗神嗎？”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問出這句話的同時，米維爾身上那種溫柔又愉悅的感覺，在這一瞬間盡數消失了，一種淡淡的寒意順著他的眼眸蔓延而來。
岑修之一楞，再看時發現米維爾還是和剛剛一樣。
“黑暗神凱羅西斯？”米維爾張了張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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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雙銀色的眼眸也僅僅是透過面具露出來的，對方用一張花紋簡潔的金屬面具遮住上半張臉，只能看見他弧度優美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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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出現開始，本來渾濁而沈悶的空氣仿佛瞬間鮮活過來，這個男人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難以言說的聖潔感和純凈感，仿佛連時間都要靜止在他的身周。
岑修之因為經常與凱羅西斯呆待在一起，因此更多吸納的是黑暗元素，面前這個男人身上純凈的氣息讓他感到非常、極其、十分地不適。
他是誰？
被人發現了？
岑修之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背脊緊緊貼著墻壁，額角微微滲出冷汗，他想呼喚利世趕緊帶他離開這個地方，但利世的聲音卻沒有在腦海中出現。
對方剛剛離他這麽近，卻完全感知不到任何氣息，直至現在才釋放出來，與之前遇到凱時所感知的不同，他幾乎完全就像融進了空氣裏。
岑修之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如此深不可測的對手，不由得暗自咬了咬牙，做好了打一場大仗的準備。
渾厚的黑暗能量在他緊握的掌心中不斷聚集，岑修之的唇線幾乎緊繃成了一條直線，在技能準備完好，蓄勢待發之時一步踏了上去。
“刷——”
布滿厚塵的地面被波動的能量震起一圈沙霧，然而戴面具的男人卻沒有後退半步，反而邁開腳步向岑修之走了過來。
岑修之瞳孔微微縮緊，揚起一掌狠狠拍了過去。
颯——
破空的風聲響徹在耳邊，岑修之的手掌“啪”的落在了一片更加寬厚的掌心內。
那些高度濃縮的黑暗能量，在相觸的這一刻，就像滾燙的沸水觸上冰涼的湖面，“滋滋”蒸發成了虛無飄渺的氣體。
金發男人的銀眸註視岑修之片刻，隨後，緩慢地彎了彎唇角，笑起來。
那是一縷相當柔和的弧度，平淡得就像在戶外散步，遇到一個熟人打了聲招呼般，張唇道：“你的掌心出了很多汗。”
男人修長的手指觸碰在岑修之濕漉漉的手心，微涼的指尖滑過那片皮膚時，岑修之下意識打了個哆嗦，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觸電般將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對方雖然強大得可怕，但似乎並沒有要和岑修之打架或者責備他的意思，岑修之依然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我？”男人思索片刻，也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半晌後回答他，“我是守護圖書館的神靈，我叫米維爾。”
神靈？
岑修之怔了怔。
聖德魯連圖書館都有神靈鎮守？為什麽夏佐還在聖德魯讀書的時候不知道？
哦對，他成天不學無術，光追斯托克去了，估計連圖書館的大門都沒有進過，怎麽可能知道這些。
那也難怪對方的實力會如此深不可測，能夠成為神靈，沈澱下來的靈力少說也在百年以上，看來這裏確實對克萊夫校長相當重要，否則他不會想法召出一個如此厲害的神靈保護。
“既然你是神靈，為什麽剛剛我進來時你沒有阻止？”岑修之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以及對方臉上那副面具上的花紋，岑修之越看越覺得眼熟，似乎和凱羅西斯面具上的花紋是同一種類型的，見鬼了，難道他們還是在同一家店買的？
米維爾笑了笑：“我只負責將動機不純的人驅逐出去，你是嗎？”
“……”岑修之心說，我想偷聖德魯學院的鎮校之寶海德拉之心，這難道不算動機不純？
他隨手將油燈放在書架邊，轉過身朝裏走去，拍了拍一把木椅子上的灰塵，坐下來，金色的發絲流淌垂落在胸前。
“其實只是因為太無趣，”米維爾無聲地嘆了口氣，“我在這個地方待了快有一百年，這一百年中只有寥寥數人走進過，距離上一次人類走進這間藏書閣樓，已經是五十年前。”
岑修之：“……”對於坐在一間只有書的房間裏的人來說，確實挺無聊的。
“沒辦法，”岑修之硬著頭皮接他的話，“畢竟是書區，沒有克萊夫校長的批準不允許進入。”
“是啊，”米維爾笑瞇瞇地問道，“那你來幹什麽呢？”
岑修之：“……”
但剛剛他已經將海德拉相關的資料都翻閱過了，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看來這個地方對他不再有呆下去的意義，岑修之便道：“我走錯了，不好意思。”
說著，他轉身就要往門口溜，下一秒，米維爾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你想查找有關海德拉之心的信息？”
岑修之的腳步一頓。
“這裏面確實有相關的記載，”米維爾半彎下腰，將剛剛落在地面的那本精裝書撿起來，拍去上面的灰塵，淡淡道，“只不過，並不記載於魔神海德拉的歷史裏，而是在我的記憶中。”
岑修之喉間一緊，轉頭問：“什麽意思？”
米維爾帶著笑意回答他，“人類，藏書的守護靈之所以是守護靈，正是因為他們有記錄時光的能力。”
神靈一般情況下是不會騙人的，再不離開這裏就要到早上了，因此岑修之急促地問道：“你能告訴我嗎？”
“我這麽輕易地就告訴你，你知道以後，這個圖書館對於你來說，豈不是沒有再來的價值？”米維爾悠悠道。
岑修之嘴角抽了抽，這個神靈當他來書區是逛超市呢？
“那你要怎麽樣才肯告訴我？”
米維爾的目光在室內巡回片刻，最後彎起眸子又笑了笑，他擡起右手，指尖“啪”的燃氣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範圍就在這片區域，”米維爾指尖燃著那簇火苗，註視著岑修之，慢慢說道，“我會用神之火，在圖書館內的任何一本書的書頁打上標記，直到你找到為止，標記都不會消失，如果你能找到，我就告訴你。”
岑修之額角的青筋差一點就沒忍住爆出來：“你說什麽，整個圖書館？你知道這裏一共有多少書嗎？”
“我當然知道，”米維爾看起來倒是心情愉悅的模樣，和岑修之神色扭曲的臉形成了鮮明對比，“對了，不能讓你身體裏的黑暗精靈幫忙。”
岑修之心中一動，他連利世的存在都能看得出來？
“那就這樣吧，時間從明天開始，”米維爾從木椅邊站了起來，走到書架前，將上面緩緩燃燒的油燈輕輕吹滅，房間裏很快陷入了黑暗，月光下米維爾身上的祭袍上光華流轉，幾乎能看見上面很難顯現的暗紋，“放心，任何時間來都可以，書區也可以隨意出入，我不會讓別人發現你。”
說罷，他的身體就在空氣裏逐漸變得透明，最後緩緩消失，連讓岑修之罵一句的時間都沒給。
岑修之頭大地按了按太陽穴。
.
為了查找海德拉之心的下落，除去每天對特別班的日常教學外，岑修之還得抽時間到圖書館，去找米維爾所說的標記。
但奇怪的是，無論岑修之什麽時候去圖書館，整個巨大的古堡都空無一人，靜謐得仿佛一幢空樓，岑修之猜到這大概是守護神靈布下的某種特殊結界，讓他所進入的空間與正常世界並不是同一個。
看來米維爾果然信守了他的承諾，不會讓任何人發現他。
圖書館的書早就超過了千萬冊，要在短時間內找完簡直是天方夜譚，好在米維爾雖然說不允許岑修之讓利世幫忙，但卻沒有說不允許他使用技能，因此岑修之使用了影狼的分身技能，一次最多可以分四個，那麽一共就是五個人，每一個人負責一層，但即使是這樣，最短也要三個月。
岑修之即使最初有些生氣，覺得這個守護書靈是在逗他玩，但後來又想通了一些，他偷偷進入書區，守護書靈沒有向校長告密，反而願意告訴他海德拉之心的下落，這已經相當幸運了，縱使需要花費很多時間，但至少是在做有回報的努力。
因為懶得上樓的原因，圖書館第二層到第五層的區域，岑修之都是讓分身們負責的，自己只找第一層。
除開岑修之自己以外，米維爾倒是也喜歡來這裏轉悠。
岑修之經常看見他坐在學院布置的空曠的休息區內看書，周圍空空蕩蕩，安靜得仿佛天地間就只有他存在，逐漸也明白了米維爾所說的太無聊的意思。
或許這個領域不僅僅是米維爾為他而制造出來的結界，也是他唯一與外界接觸的方式。
岑修之不由得想起凱羅西斯，或許凱羅西斯曾經也是如米維爾這般，獨自孤身生活在黑暗森林中百年之久，光是想想他心口就有些發悶。
看著對方第N次將垂落臉側的長發夾在耳後，岑修之站在書櫃後面猶豫了一陣，才走過去，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叫了一聲：“餵，米維爾。”
對方聽到聲音，向岑修之看過來，笑瞇瞇地合上了書，問：“怎麽，找到了嗎？”
“怎麽可能……”岑修之停在他面前，語氣不善地回了一句，隨後在米維爾面前放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銀色的發圈，是岑修之以前在黑暗森林裏閑得無聊，用蠶絲和植物纖維編織做出來的，頭發長了來不及處理，擋眼睛的話可以用來紮一紮，偶爾岑修之還會趁凱羅西斯睡覺時給他額前的劉海紮個小啾啾。
但現在已經沒有用武之地了。
“你拿去用吧，”岑修之收回手，“看你頭發也長得擋眼睛了，怎麽不弄一下？”
米維爾將那個發圈拿起來，打量半晌，沒有回答他，問：“這是你做的？”
“是啊，”岑修之抱著書，拉開椅子在米維爾面前的位置坐下來，將翻到一半的那頁露出來，垂著眼眸百無聊賴地一頁一頁翻，“只用過幾次，現在用不著了。”
面前響起熙熙簌簌的聲音，岑修之隨意地擡了擡眼睛，沒忍住“噗”地笑出聲。
米維爾不太會用發圈，漂亮的金發被他弄得東一縷西一竄的，看上去很滑稽，簡直跟他平常的風格大相徑庭。
“你在搞什麽啊，連發圈都不會用？”岑修之毫不客氣地嘲諷他。
米維爾道：“是不太會用，你能幫幫我嗎？”
他這麽直接地承認，倒是把岑修之噎了一下。
岑修之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陣，然後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米維爾身後。
他的長發很柔順，從岑修之指縫間穿過時就像淌過一泓秋水，岑修之的目光落在他的面具上，紮頭發的過程中開玩笑似的用手去碰，好幾次都差點碰下來，但米維爾卻沒有任何動作。
岑修之簡單地給他紮了一個馬尾，到最後還是沒有碰掉面具，回到桌前坐下來，說：“好了。”
米維爾側了側頭，借著窗戶的反射看向自己的倒印，問岑修之：“好看嗎？”
“好看好看，全世界你最好看。”岑修之的註意力都在書上，心不在焉地敷衍他，心說你面具都不摘，又看不到臉，還問我好不好看。
米維爾卻笑出了聲。
岑修之擡了擡眼睛。
夕陽下，米維爾的目光柔和，銀色發圈和金發相互映襯，紮起頭發後讓他看起來比之前陽光利落了許多，即使看不到臉，也能隱約感覺得對方笑得很開心。
看著他，岑修之的心中逐漸湧上來一層熟悉感，卻說不出這種熟悉感來源哪裏。
片刻後，他情不自禁地問道：“你知道黑暗神嗎？”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問出這句話的同時，米維爾身上那種溫柔又愉悅的感覺，在這一瞬間盡數消失了，一種淡淡的寒意順著他的眼眸蔓延而來。
岑修之一楞，再看時發現米維爾還是和剛剛一樣。
“黑暗神凱羅西斯？”米維爾張了張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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