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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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此話一出,全場的目光在一瞬間分別投向兩只蟲的方向,一個是被打的竇希,另一個是出手的胡利安。

胡利安:......

胡利安的心裏此刻只想罵爹。

他就知道會這樣。

明明“打巴掌的時候采用真打的方式”這件事是雄蟲自己決定的,最後的責任卻落在了他的頭上。

竇希也感到十分尷尬,他連忙擺手,解釋道:“沒關系的,是我臉嫩,不經打。”

竇希的本意是要幫胡利安解釋的,畢竟是他自己主動叫對方真打的,可這話如今聽起來反倒更像是雄蟲被打後沒有訴說委屈,反而給打他的那只蟲做各種狡辯。

胡利安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望著周圍各種譴責他的目光,以及那些不讚同的眼神,心裏十分憋屈。

胡利安弱弱地解釋道:“我真的沒有使用很大的力氣打竇希閣下,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白洛對他怒目而視,怒斥道:“胡利安,我以為你向來很有分寸,知道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竇希閣下是一只雄蟲,他的身體素質比不過雌蟲皮糙肉厚,你下手的時候就應該註意一些。”

那只和胡利安十分要好的橙發雌蟲此時也皺著眉頭,指責道:“胡利安,你平時和我在一起時,下手沒個輕重也就算了,怎麽能用同樣的方式對待雄蟲呢?這次我也不幫你了。”

胡利安也有點生氣了,他反駁道:“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打這麽重的,你們為什麽不聽我解釋?”

說實話,胡利安本來是真的沒覺得自己打得有多重,但大家現在都這麽批評他,抱團指責他,這讓他的心裏也不由得產生了一絲動搖。

胡利安開始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或許,他之前真的用了一點點力氣?他自以為力道很小,但雄蟲其實無法承受?

白洛聽了這話以後,更是狠狠地瞪了胡利安一眼。

“你那是解釋嗎?你那是強詞奪理吧。”

竇希沒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這件事歸根結底來說的話,根本就不能怪胡利安。

竇希不想看到大家因為這點小事兒吵起來,只好連忙站起來打圓場。

“各位,謝謝你們對我的關心,但是胡利安他並沒有做錯什麽。”

“是我叫他真打的,要怪也是怪我,是我自己的責任。”

“我和胡利安的想法其實是一樣的,都是想把戲演好,不要老是NG,免得耽誤大家的工作。”

“只是我也沒想到,自己的體質實在太差,根本經不起胡利安那個輕飄飄的巴掌。”

其實,在場的蟲當時都聽到了那聲巴掌,聲音確實不小,根本不像竇希說的那麽輕飄飄。

但竇希並沒有停止,依舊為胡利安解釋著。

“大家都是出來打工的,在工作場所的時候,大家就不用區分什麽雄蟲、雌蟲了,沒有誰比誰高貴這一說。”

“劇本是這麽寫的,我們只是照著演而已,大家誰都沒有錯。所以,也請你們冷靜下來,好嗎?不要再為了我而責備胡利安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眾蟲眼見著被打的雄蟲還這麽拼命地為胡利安說話,心裏也平靜了許多。

是啊,如果雄蟲閣下感覺被冒犯了,他沒理由還幫著胡利安說話的吧?

或許,胡利安真的只是做了他份內的事情,而雄蟲閣下確實太脆皮了?

熱血上頭的時候,大家極為沖動,可能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來諷刺胡利安,此時頭腦清醒以後,理智自然也回來了。

知道自己過於武斷,只因為被打的是雄蟲就義憤填膺地斥責胡利安以後,大家又紛紛向胡利安致歉。

“對不起啊,胡利安。剛剛我們說話沒過腦,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是啊,胡利安,我們也只是為雄蟲閣下忿忿不平,以為你出手太重而已。”

“胡利安,很抱歉,是我們太沖動了,所以有些口不擇言。你不會怪我的,對吧?”

“胡利安,是我誤會你了,不好意思啊。”

於胡利安而言,該做的事情做了,該解釋的話也說了,不該受的氣也受了,但大家翻臉無情的態度讓他實在有些如鯁在喉。

如今眾蟲主動遞了臺階,他還不得不順著形勢下來,實在是憋屈得很。

胡利安越想越窩火,憋了一肚子氣,但現在又不好發出來。

雖然知道雄蟲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幫他解開誤會,但胡利安卻依舊心緒難平。

正好現在沒有胡利安的戲份了,他便索性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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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收工的時候,竇希給李韌發了一條短訊,詢問道:“你待會兒還過來嗎?”

李韌很快就回覆了他,“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既然如此,竇希就不打算把萊納叫過來了。

雖然萊納是他的經紀蟲,但竇希對他也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如果沒有什麽應付不來的事情的話,竇希一般很少主動叫萊納留在身邊。

夜色有點深,風吹在身上有些涼意,竇希不由得將自己抱得緊了些。

其他的雌蟲經過竇希身邊時,總是會將飛梭暫時停下,善意地詢問是否需要幫忙送他回家。

竇希往往都是笑著搖搖頭,“不用了,有蟲來接我。路上小心,祝你們一路順風。”

那些雌蟲只能一邊滿是遺憾地關上窗戶,一邊腹誹:究竟是哪只雌蟲敢這麽怠慢雄蟲閣下?居然讓雄蟲閣下在冷風裏受凍?

李韌的飛梭沒多久便到了,他降下窗戶,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會議拖延了一會兒,你沒等很久吧?”

竇希搖搖頭,“沒有,我也才剛收工不久。”說完,他自己爬上了飛梭的後座。

李韌楞了一下,原本正欲打開副駕駛的手也收了回來。

奇怪,雄蟲平時不是最喜歡坐在副駕駛的嗎?今天怎麽坐到後面去了?難道是換口味了?

李韌悄悄地從後視鏡往後座看了一眼。

飛梭內沒有開照明燈,裏頭的光線有些晦暗不明,很難看清雄蟲目前的神色。

李韌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各種猜疑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難道說,是因為自己今天來得晚了,所以雄蟲不開心了?但是雄蟲向來不會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的呀。

李韌一路上做了各種猜想,也沒想明白竇希究竟怎麽了。

到達別墅以後,竇希下了飛梭,徑直往房門的方向走去。

李韌匆匆關上飛梭的門,疾步向前,楞是趕在竇希上樓之前攔住了他。

“竇希閣下,您究竟怎麽了?”

但竇希還沒說話,李韌卻已經發現了端倪。

他挪動腳步,站到竇希的正前方,眉頭也皺了起來,質問道:“你的臉怎麽了?誰打的?”

竇希躲了一路,沒想到還是被李韌發現了。

他無奈地解釋道:“也沒什麽啦,就是今天拍戲的時候,因為假打的戲一直沒過,所以我讓演安迪的那個演員來了個真打,結果就成這樣子了。”

李韌更加無法理解了,他不可置信地問道:“那個演員是雌蟲吧?一只雌蟲也敢打雄蟲?”

竇希:......

竇希幽幽道:“你是不是忘了?你上次也打過我呢,你不也是雌蟲嗎?”

李韌下意識反駁道:“我那不是入戲太深了嗎。”

可話音剛落,李韌便意識道,今天打竇希的那只雌蟲才是真正的演員,對方才是真正的入戲太深。而他自己當時分明是帶有報覆心態、故意打竇希的。

理虧的李韌一聲不吭,直接把竇希拉到了沙發上坐下,然後用光腦終端呼叫了服務助手。

服務助手很快就趕過來了,李韌打開它的腹腔,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儀器,開啟了冰鎮模式,然後直接貼在了竇希被打得紅腫了的那邊臉上。

竇希被凍得一個哆嗦,脫口而出“好冷”。

但輔助治療儀再冷,也比不上李韌現在的臉色冷。

竇希看著李韌,試探性地問道:“今天我在劇組已經冰敷了一段時間了,現在應該用不上了吧?”

李韌並不回答他,只將視線放在治療儀上,神情十分專註且冷淡。

竇希知道李韌為什麽生氣,只好小聲解釋道:“我這不是怕你看見了以後會擔心嗎,所以才特意不讓你看的。你不要板著臉啦,笑一笑?”

李韌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我和你是什麽關系,哪裏配擔心你呢?你什麽都不必告訴我。”

竇希將臉湊到李韌的正前方,笑嘻嘻道:“咱們不是朋友嗎?作為朋友的你擔心我不是很正常嘛。”

朋友?

李韌垂下眼,心中有些覆雜。

原來,雄蟲是這麽定義他們之間的關系的?

說是朋友的話,其實也不算錯。畢竟,他們的關系本來就是源於售賣精神力的金錢交易。

原本就是因為一個錢貨兩訖的口頭約定而產生的交集,說是合作關系倒是更合適一些,稱之為朋友已經算是美化了。

雖然李韌腦中是如此作想的,可不知為何,此刻他的心裏卻有一點堵得慌。

兩只蟲從進門到現在,從爭執到嬉笑怒罵,一切都被坐在沙發上的司亞看在了眼裏。

司亞從學校把豆豆接回家以後,就一直留在了別墅裏。

奇怪的是,他這麽大一只雌蟲坐在這裏,居然楞是被兩只蟲忽略掉了。

看著中將充滿了鮮活氣息的言談舉止,司亞的表情格外的意味深長。

天道有輪回。

某些蟲啊,平時表現得不食煙火,不戀凡塵,還總是嘲笑他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現在終於輪到他自己嘗一嘗愛情的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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