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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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一臉嚴肅地看著司亞。

“您是患者的家屬嗎?”

司亞點點頭,臉上滿是擔心。

“是的,醫生,我是他的朋友。他現在怎麽樣了?”

醫生道:“患者目前的情況還算穩定,但他的僵化病已經到了中期階段,隨時會有惡化的可能性。這個情況,您之前了解嗎?”

司亞的神色頓時有些黯然,他耷拉著腦袋,看起來沒精打采。

“我知道這件事。”

醫生道:“既然這樣,那麽我就直說了。以目前的醫學手段,我們暫時無法借助工具進入患者的精神海,幫助他修覆毀損的精神絲。因此,我建議患者這邊直接尋求雄蟲的幫助。如果他已經有雄蟲了,那就最好不過了;但如果他還沒找到雄蟲,我建議您這邊讓他留在醫院多觀察幾天,同時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

司亞疑惑道:“其實我也很不理解,他其實已經接受過雄蟲的精神力撫慰了,為什麽還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呢?”

醫生思索了片刻,隨後問道:“精神力撫慰的頻率高嗎?患者上次是什麽時候接受撫慰的?”

司亞回憶了一下,在中將去低級區之前,雄蟲閣下好像就已經回到他自己的住處了,再後來,兩只蟲也基本沒機會見面,所以,中將應該是再沒接受過精神力撫慰了。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大概是十來天前了吧。”

醫生恍然大悟道:“難怪。患者的身體狀況本來就已經很危險了,再加上,距離上次接受精神力撫慰的時間太長,那些已經被修覆好的精神絲在其他毀損的精神絲的汙染下,慢慢就被同化了。如果患者在這段期間還使用過精神力的話,恐怕會加劇犯病的機率。僵化病本來就不可控,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建議盡早治好,免得悔之晚矣。”

李韌如今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沒有反應,有些問題只能由司亞越俎代庖、幫他詢問一下醫生了。

“醫生,關於精神力撫慰的頻率,有什麽要求嗎?您這邊的意見是什麽呢?”

醫生掃了一眼護士剛剛遞過來的診斷書,先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將它遞給了司亞。

“最好的方式是每天都進行一次,頻率自然是越多越好,不過,這也得看那只雄蟲的精神力能不能持續這麽久。”

司亞當然知道雄蟲閣下的精神力等級是D級。

說實話,如果還有別的選擇的話,司亞是希望中將能選擇一個等級更加適配的雄蟲的,譬如說B級或者C級。

但是,當初中將的身體狀況已經開始惡化,時間過於緊迫,實在是來不及去四處尋找合適的雄蟲了。在那種情況下,竇希閣下的出現其實就是一場及時雨,

值得說道的是,若不是司亞和躺在醫院裏的阿米爾多番勸說,中將說不定還死撐著不肯去找雄蟲呢。

不過,在身體扛不住的情況下,中將自己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偷偷摸摸地找了一只D級雄蟲。

司亞作為一個旁觀者來看,真心覺得雄蟲閣下其實很不錯了。

雄蟲沒有家室,孤身一蟲,他的精神力可以傾其所有、完完全全給到中將那邊,毫不吝嗇。

盡管雄蟲閣下的等級不高,但假以時日,想必就能治好中將的僵化病吧。

司亞知道中將一直對雄蟲的及時出現和突然接近抱有懷疑態度,也很清楚中將此番前去低級區就是為了查清雄蟲的底細,但懷疑歸懷疑,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做的。

雌蟲的精神海一旦接納了雄蟲的精神力侵入,就如同被某種氣味標記了領地一般。倘若需要這氣味消散,需要花費許久的時間。

但很顯然,中將的身體撐不了那麽久。

司亞當然是無條件地站在中將這邊的,但是,即便中將和雄蟲閣下之間真的有什麽誤會沒有解開,此時也不是糾結於這些事情的時候,目前終究還是要以中將的身體為重。

腦海中思緒翻飛,司亞的視線穿過透明的玻璃窗,望著躺在病床上、眉頭微皺、似乎在忍受著什麽痛苦折磨的中將,他再三權衡以後,終於撥打了那位雄蟲閣下的光腦通訊。

彼時,竇希還在公寓裏對著鏡子練習臺詞。

張導和編劇已經改完了劇本,現在正忙著挑選主演以外的其他演員。於是,竇希只得一邊揣摩角色、對著鏡子磨煉演技,一邊等著張導通知他進組。

其實,這段期間竇希不是沒有聯系過李韌。畢竟,自己的性命和李韌緊密相連,竇希不可能完全對李韌放任不管。

但是,除了收到那條“現在醒了”的短訊,竇希就再也沒有收到過來自李韌的其他回覆。

竇希是有認真詢問過李韌“身體感覺如何”、“是否需要精神力撫慰”的,但是李韌不回覆,竇希也不好拿熱臉貼冷屁股,自己上趕著去他家吧。

在竇希看來,李韌身為一個病患,對自己的身體這麽不負責,他作為一只毫不相幹的陌生蟲就更不好多說什麽了。

其實,李韌不回覆的原因也很簡單,那時他的腦海中接收到了許多關於竇希的往事,對於竇希的看法十分覆雜,有點遷怒,也有點鄙夷和惱恨,但那些事情和他又沒什麽關系,他不好以受害蟲的身份指責竇希,於是,便只能采取冷處理態度。

當然,竇希又不是李韌肚子裏的蛔蟲,哪裏知道他心裏的彎彎繞繞。

竇希的心思很簡單,就是想著:既然李韌不理他,那他也不理李韌唄。反正李韌才是需要精神力的那一方,看誰熬得過誰。

竇希等著李韌主動開口索要精神力撫慰,沒想到,這一等就等了這麽多天,他楞是沒收到李韌的半句話。

光腦的來電通訊顯示李韌的名字時,竇希的嘴角都翹起來了。

看吧,他就說李韌熬不住的。

可接通以後,竇希才發現,出現在鏡頭裏面的蟲是司亞。

竇希一臉納悶道:“司亞,怎麽是你?李韌呢?”

司亞鄭重地說道:“閣下,很抱歉,打擾您休息了。中......李韌他的僵化病發作了,目前還躺在醫院裏。”

竇希憂心忡忡地問道:“怎麽會這樣?發作得很嚴重嗎?唉,我就說他這麽久都不來找我,多半是要出事的。”

司亞滿臉沈重道:“現在李韌還昏迷著,但想必過不了多久,他就會被僵化病折磨醒。您要是方便的話,能來醫院看望一下他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您能嘗試用精神力緩解他的痛苦。”

“方便的,我現在就過去。你把地址發給我吧。”

竇希掛斷電話,點開司亞發過來的地址,然後在星網上叫了一輛飛梭。

二十分鐘後,竇希急匆匆地趕到醫院,來到了重癥病房。

見到竇希出現,司亞連忙迎了上來。“閣下,您總算來了。”

司亞一臉得救了的表情,讓竇希不明所以。“怎麽了?又出什麽事了嗎?”

司亞不想多費唇舌,只示意竇希去玻璃窗那裏。“您看一下就明白了。”

難不成是李韌出了什麽新狀況了?

竇希連忙加快腳步,走到玻璃窗前。

下一刻,他便看見房內的李韌重重地將頭撞在玻璃窗上。

他仿佛不知疲倦也感知不到疼痛一般,一下又一下地使勁兒磕著,玻璃窗上很快留下了一片血跡。

竇希只覺得觸目驚心,他回過頭,震驚地看著司亞。

“這是怎麽回事?李韌是在自殘嗎?他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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