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狼王的截殺

關燈
狼王的截殺

梧桐祖樹的異動傳到雪狼谷,狼妖們紛紛從洞裏鉆出,翹首觀望。

“天鳳族的金蛟釘被拔了,是哪位神人所求?”

“金蛟釘是用來避水的,拿去六赑島挖寶貝嗎?”

“大王傳召了煞嗥大人,是不是準備搶那釘子?”

“謔,又安回去了,跟玩兒似的。”

狼妖們你一句我一句喳喳嗚嗚地說著,絲毫不知身後的灌木叢裏蹲了四個屏氣噤聲的小符靈,將它們那些話都聽到了耳朵裏,隨後悄悄起身離開,飛跑向梧桐祖樹。

此時,狼王殿內。

那位喚作煞嗥的雪狼衛統領已經趕到,和報信的狼妖一同跪在了柔軟的獸皮上。

氓生知道了溟珞今日來妖界的緣由,輕嗤一聲,眼含不屑,“拿金蛟釘去狂龍海灣找尋遺失的秘藏,真是不惜命,不過今日過後,她的命就得留在這了,無需考慮那些!”

他威目巡視,粗著嗓子問:“煞嗥,我讓你備的三千雪狼衛呢?”

“稟我王,三千雪狼衛,正在大殿之外聽候吩咐。”

氓生站起身來,他為族長多年,酒池肉林的日子過慣了,養得虎背熊腰一身腱子肉。

“即刻列陣,隨我前往葬妖谷,今日必讓她有來無回!”

煞嗥面露難色,語氣猶豫,“我王……”

“你敢悖逆我?”

煞嗥雖然心懷懼意,卻還是堅持己見,試圖勸氓生回心轉意,“這茲事體大,是否問過族中長老的意見再——”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因氓生的利爪已經割破他脖子的皮膚,劃出數條深痕。

“那些老東西老混賬,我說什麽做什麽他們都不行!”氓生聲嘶力竭地大吼著,目眥欲裂。

沒等煞嗥再勸,只見氓生洩憤般猛踢那嚇昏過去的小狼妖,將它踢飛至殿外。狼妖本就瘦小,哪裏經得住這下了死力的一腳,當即斃命。

“你若不領兵前去,下場和它一般!”

煞嗥頷首,不得已應下來。等氓生收起利爪,大踏步走向殿外。他才隱到大殿拐角處,扯住一個小狼妖低聲吩咐道:“你即刻將大王在葬妖谷設伏一事告訴族中長老,腿腳要快。”

小狼妖唯唯言‘諾’,俯身變回雪狼獸形,風馳電掣地從小道跑去了長老閣。

妖界各個部族的族長,其實算起來都是妖尊的家臣,聽命於他。

氓生這次調動三千雪狼衛,遠在妖界中心的妖尊早已知曉,但並沒有過問。他撐著頭懶懶地倚在軟榻上,兩個僅穿薄紗、酥.胸半露的侍女拿著小團扇,把裊裊的熏香送到面前。

一個侍女站在身後,輕按著妖尊的太陽穴,仿佛頭風固疾都緩和了許多。他伸手輕佻地擡起侍女的下巴,看著她們水色盈盈的眼波,心情都愉悅了幾分。

“氓生這個蠢貨,能做成什麽呢,也就會狗吠了。”

底下跪著的小妖一抖,怕雪狼族獨吞一杯羹,問:“我們是否也派兵過去?”

妖尊上挑的眸子裏笑意未斂,從果盤裏摘下一顆葡萄扔過去砸到小妖的腦門上,語氣雖帶調笑卻是涼涼。

“氓生蠢也就罷了,你怎麽也不長腦子,她要什麽拿去便是,你若想送死,孤也不攔你。”

妖尊一壁說著,瘦削的手似有若無擦過那半露的酥.胸,惹得幾個侍女嬌笑連連,掩唇羞聲欲拒還迎。

……

鳳兮不願和帝九子鳴霄成婚,但更怕溟珞葬身惡龍之腹。可不管她如何勸說,溟珞始終沒有帶走那枚於六赑島之行至關重要的金蛟釘。

那只七頭火鳥已經拉著羽車過來,正在一旁安靜地候著。

“你為金蛟釘而來,難道要無功而返嗎?”

空青色的衣袍在風中翻動,溟珞步伐頓住,沒有回頭,她知道鳳兮落淚了。

“就當是我,專程來見你罷。”

她的嗓音低沈,再無留戀上了羽車,天蠶絲簾旌遮住了她的臉,甚至連衣袍一角也瞧不見。

七頭火鳥朝著鳳兮低頭致意,隨後仰天高鳴數聲,拉著羽車隱沒在蔥郁的樹冠中。

鳳兮眼中悵然,望著羽車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動。

溟珞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她不敢想象那些微乎其微的可能結局。

溟珞為那個人努力了如此之久,如果最終沒有找到歸墟,數千年的等待頃刻間化為烏有,她該如何面對。

如果溟珞死在尋找歸墟的途中,屆時,對於難以離開妖界的自己而言,又是多麽沈重的打擊。

片刻後,鳳兮擦了擦半幹的淚痕,低聲喃喃。

“阿珞,你要活著回來,別讓我難過。”

七頭火鳥拉著羽車在梧桐祖樹根部停下,等溟珞下來之後,才作告別,振翅飛回了枝幹中。

就在溟珞折返時,狼王氓生已經派數千雪狼衛伏擊在葬妖谷的必經之路上,肅殺之氣十分濃重,萬物噤聲。

幾只符靈娃娃已經蹦蹦跳跳來到了溟珞跟前,嗚嗚喳喳都要爭著第一個說。吵著鬧著便要大打出手,事態焦灼,一時難分勝負。

溟珞有些頭疼,無奈地將它們拆開,“你們或許忘了自己乃我精血所化,你們所看,即我所看,不必再說一遍了。”

符靈娃娃這時才記起來,隨後爭著要牽溟珞的手,乖巧地跟在一旁,就連讓它們回乾坤袋中也不願。

溟珞腦海裏一閃而過從魔人城傳來的訊息,不過頃刻間便被掐斷,最後畫面停在血水浸泡的地上,熾焰長刃劍身上的火早已熄滅。

阿九出事了。

溟珞本就淺薄的笑意消失,從梧桐祖樹到葬妖谷的路十分遙遠,但她心有憂慮,使了法術,只幾息間就到了葬妖谷邊緣。

符靈娃娃聽覺靈敏,察覺到四周暗藏殺機,紛紛撲過來緊抱住溟珞的腿,抓著她的衣袍將小腦袋埋了起來。

溟珞看小符靈如此不經嚇,有些無奈地將它們收回了乾坤袋中。

氓生心知已被發覺,便不再躲藏,帶著三千雪狼衛現形,怒目而視伶仃孑立的溟珞。

雪狼衛並不知道為何氓生執意要殺死面前這個青袍女子,其中隱秘的緣由,只有族裏上了年紀的妖才能道出一二。

他們看到溟珞沒有退縮之意,從容自若地逼近,心裏無端升起懼意,握著刀警惕地往後退去。

氓生見雪狼衛被溟珞身上四溢的威懾嚇得後退,憤怒至極,亮出巨爪直接攔腰斬斷了身旁一個正往後退的雪狼衛。

鮮血飛濺而起,在其臉上更添了幾分兇煞。他想起昔日種種,像只狂怒的巨獸,竭力壓制的妒恨躥喉而出。

“你真應該死在人間,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

這毫不遮掩殺意的一句話,讓溟珞微怔,眼底情緒翻湧,轉瞬間即被幽如潭底的涼意替代。

溟珞總是以一副淡然模樣立於人前,似乎比氓生更有領袖之風。然而這一無所求的淡漠並沒有熄滅氓生心中的怒火,反倒激起了無限妒恨,他用巨爪猛然勒住煞嗥的脖子將他往前推去。

“煞嗥!殺了她!”

一向聽命於狼王的煞嗥面露難色,他看著靜立於三千雪狼衛前面色無瀾的溟珞,手中的刀始終沒有出鞘。

在狼王殿內被割傷的脖子經過剛才的牽扯,血肉外翻,又壓不住流出汩汩鮮血,幾乎染紅了左肩的盔袍。

“請恕臣難以從命。”

氓生暴怒而起,以迅雷之勢沖過來,奪刀架在了煞嗥的頸項上,刀身入肉三分,鮮血順著刀面流下。

他氣得幾乎要張口咬斷煞嗥的脖子,嘶聲大吼:“你敢不聽我的命令,我讓你殺了她!殺了她!”

煞嗥依舊沈默著,他忍著痛側目看了眼長身玉立的溟珞,恍惚一瞬,再次看向氓生的眼裏已無懼意。

溟珞不忍煞嗥被為難,震斷了幾乎要割斷他脖子的利劍。

圍困的雪狼衛只見溟珞手中靈力交纏,漸漸幻化出一柄長劍,劍身上淬著寒冰,殺氣逼人。她將劍丟到氓生身旁,目色平靜,沒有一絲起伏。

“你若想殺我,親自拿著刀來。”

身為狼王,專斷嗜殺,蠻橫暴戾,最不願看到屬下違抗自己的命令,況且還是在他最痛恨的人面前。

刀身貼著煞嗥的頸骨猛然拔出,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血流如註。

煞嗥瞳孔陡然一縮,捂著鮮血狂湧的刀口,眼神漸漸渙散,往後倒去,盔甲震聲。

氓生的理智已被怒意淹沒,額際青筋暴起,雙目充血。他猛然抓起那柄在地上錚鳴良久的寒冰劍,下了死力朝溟珞刺來。

隨著劍身越來越近,彌漫的殺意越來越重,溟珞眼中有什麽陡然碎了,她依舊靜立在原處,沒有躲閃,卻讓人無端覺得平靜的外表下暗藏狂瀾,已覆滿失望。

“我王!不可!”

伴隨著疾呼聲響起,寒冰劍離溟珞眉心不過半寸,卻被陡然破空刺來的狼頭拐杖擊了個粉碎,錚然一聲掉在地上。

氓生此時被妒恨蒙心,依舊不管不顧勾爪朝溟珞重擊,眼看就要得逞,一道混著狼魂的靈波化刀飛來,斬斷了他的手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