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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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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步宋庭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瞇了瞇,帶著審視的目光上下掃了掃對面的少年,看著十七八歲,卻絲毫不顯青澀,隨便往那一坐,清冷俊秀中又帶著幾分沈穩,跟人對視的時候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毫不怯場,甚至隱隱有壓過對方的氣勢。

“不愧是你們大小姐培養出來的人,年紀輕輕就有這種氣場。”步宋庭面上帶著嘲諷,說出來的話卻是真心實意的。

沐陵家族有多強大步宋庭是最清楚不過的,他跟沐陵家的人就正面交過一次手,是在二十多年前,那一次他被打成重傷,瀕死之際是他老婆出手相救,隨後他便一直留在徊城休養。

而傷他的那個人,就是那位沐陵家的大小姐——沐陵獻,一個心狠手辣的死八婆,老妖怪,步宋庭心裏惡狠狠地咒罵著。

大概是他太生氣了,臉上的神色都變得陰沈起來,蕭尉聹冷聲道:“步老板該不會是想起陳年舊傷了吧?說起來,我家大小姐,當年還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步宋庭也不能好端端地坐在這說話了。

這事不提還好,一提步宋庭就火大,正要拍桌子出手,就聽司嶼沈聲道:“步老板,我們來此可不是為了無端鬧事的。”說著又看了眼蕭尉聹,蕭尉聹這才老老實實地坐回太師椅上喝茶。

步宋庭見對方老實了,他才收斂了氣性,繼續剛才的話題道:“那個人應該是受人委托來問價的,可那天剛好我媳婦兒也在館裏,被她聽到那東西是你們沐陵家的,二話不說就直接把人扔出去了。”

“至於那東西以及幕後之人,我可不知道。你們沐陵家不是手眼通天嘛,有本事自己查去。”步宋庭越說越不耐煩,恨不得立馬讓人把這倆礙眼的趕出去。

話已至此,多說無益,司嶼起身謝道:“多謝步老板的茶,改日再會。”

“最好不要再會。”步宋庭赤剌剌地說出心裏話,絲毫不怕得罪人,反正這是他的地盤,量這倆人也不敢真動手。

蕭尉聹被步宋庭這張牙舞爪的姿態給氣到了,臨走前忍不住回諷了一句“步老板何必對我沐陵家這麽大火氣,當初您能和長公主喜結良緣,可不多虧了我家老祖宗。”

“要是沒有我家老祖宗,您哪有機會遇到千年前的公主啊?說起來,您還得感謝我們那位老祖宗才是。”

步宋庭聽完直接從榻上蹦起來,剛消下去的怒火又蹭蹭地往上冒,“我呸,還感謝你們,要不是你們那個老不死的祖宗,老子早在外面逍遙快活美女如雲了,又何必守著這一個悍婦過——”

說到一半步宋庭陡然畫風一轉,滿臉堆笑地看著門口,“媳婦兒,你怎麽來了?”

門口站著的女子穿著一襲艷麗的石榴裙,眉目如畫,溫婉柔和,頭上未戴任何華貴的珠釵發飾,卻在無形中透著清貴逼人的氣質,仿佛任何人落在她眼裏都是螻蟻草芥。

她就是這徊城的主人,千年前西楚王朝的最後一位長公主——姬徊。

姬徊剛從門外進來,似乎沒來得及聽到步宋庭的話,臉上未見絲毫不愉,她隨手一擡,步宋庭自然而然地攙扶著她落座,就像,古代的小廝伺候主子一樣。

蕭尉聹想到剛才步宋庭的話,面上忍不住笑出聲,被司嶼睨了一眼,才堪堪收斂住。

“沐陵酴(tu)醒了嗎?”姬徊冷冰冰地問道,她口中的沐陵酴就是那位沐陵家的老祖宗,也只有她敢這麽直呼沐陵酴的名諱。

司嶼禮貌回道:“尚未。”

“那到時候麻煩你轉告她,她最好能把我永遠困在這裏,否則我日後一旦出去,定要血洗沐陵家的徒子徒孫。”

蕭尉聹當即冷了臉,“這話您都說了多少遍了,要是真有機會,您還是自己跟老祖宗說吧。”

姬徊沒作聲,只是淡淡一笑,溫婉沈靜的臉上竟然透出一絲靈動。

步宋庭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多年的耳鬢廝磨讓他敏感地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他媳婦兒的戰鬥力有多強,他是最清楚的。

心裏正想著要給這倆人挑選個什麽樣的骨灰盒,卻見她媳婦兒笑得更燦爛了,連門口那盆牡丹花都比不了。

“你們走吧,我自會登門拜訪的。”姬徊似乎心情不錯,連說話的語氣都比平日活潑許多。

就在他們不明所以的時候,突然發現姬徊身上有什麽東西動了,倏地劃過皮膚,鉆進繁覆的衣衫裏。

蕭尉聹驚訝地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麽,卻被司嶼一把拉住,“告辭。”說完就出了房門。

走廊上,蕭尉聹一臉驚恐狀,極小聲道:“那個該不會是孔雀吧?”

傳聞西楚末年,皇帝為追求輪回長生,信封什羅教,連帶整個皇室宗族也被迫成為教徒,每個教徒從小身上都被紋上天神孔雀,以明教心。

姬徊身為西楚最後一位公主,身上有孔雀紋身倒也不奇怪,但奇怪的是,孔雀真的活了!

據史書記載,孔雀生,而陰陽滅,則天神誕。大意就是,孔雀覆活,那孔雀的宿主將不再畏懼任何陰陽生死,超脫於眾生之上,甚至會被奉為天神。

蕭尉聹以前閑來無事的翻閱過西楚史冊,以為那都是無稽之談,都是封建迷信,可現在他親眼看到,孔雀覆活了。

“要不要告訴老祖宗?”蕭尉聹有些擔憂,雖然不知道那只孔雀到底是什麽東西,但總歸不放心,要是真讓姬徊離開徊城,那絕對是一場災難。

司嶼沈思道:“不急,先找到東西。”他是有自己的考慮,不管姬徊身上的孔雀到底有什麽來歷,她都被困在這裏千年了,肯定不會急於一時冒險。

就像姬徊說的,她要的是光明正大離開這裏,然後血洗沐陵家,她等了千年,是不會在關鍵時刻出紕漏的。

蕭尉聹猶豫片刻,道:“可我還是不放心,總要先知會大小姐一聲。”

司嶼沒說話,算是默認了,他知道蕭尉聹的性子,事無巨細全都會匯報給沐陵獻,要不然沐陵獻也不會讓蕭尉聹做管家。

兩人下了樓,正準備離開這裏,卻在門口被一個小女孩攔住了,“你不許走,你要是走了,我就失信於人了。我爹最瞧不起不守信的人。”

司嶼低頭看著眼前的小女孩,溫和笑道:“你認識我嗎?為什麽不許我走?”

“不是我不讓你走,是她不讓你走。”小女孩一臉嫌棄地朝人群中跌跌撞撞的舒小棠瞥去。

在看到舒小棠的瞬間,司嶼臉上的笑容變得疏朗開闊起來,他自己都沒發現,此刻的心情是多麽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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