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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終易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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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魚隨著那水底的湍流飄著,如一片離枝的落葉,被流水沖向一個個陌生的遠方。悲痛莫大於心死,夏魚知道敖烈已難生還,不知自己留在世間還有何意義,更不敢去想象自己沒有敖烈的日子,恐慌哀痛讓她一次次暈厥過去,她隨波逐流,沒有氣力,也不想去掙紮動彈。

海面之上隱約由暗轉亮,又隱約由亮變暗,不知過了多少個時辰,那水流漸漸停了下來,夏魚睜開眼睛,見自己被沖到了一座城池之前,城門上三個大字在陰暗海底閃耀金光——北冥城。

夏魚躺在水底,呆呆看著那座城池,看了很久很久。她知道,就是這裏了,前世她離去的地方,註定了她今生的地方。其實在她心底,真的曾經憧憬過有著這樣一天,她與敖烈攜手走到這座城下,化身鯤後微笑轉身,告訴敖烈自己就是那畫中女子,解凍這座城池,讓血玉山的子民們得以與親人相見。最後,與敖烈一起去靈山求見如來,接回師父,重建蓬萊。

今天她終於到了這裏,帶著族人們的血債,帶著與敖烈的訣別,到了這裏又有何用,夏魚失落、茫然、恐懼、心痛,她不知道該做什麽,該去何方。她盡力站起,挪動腳步走到城墻之下,伸手觸去,一片冰涼。

夏魚扶著城墻走到那斑駁緊閉的城門之前,後退數步擡頭看著城內巍峨高大的樓宇建築,想起了那年與敖烈共赴東海時,敖烈伯父提到過的鯤後飛天前所留遺言:“吾於百年後重生,解凍吾城,覆生吾民,化解此爭,渡解此劫。”

又能如何?夏魚淒然慘笑,你重生了又能如何?你解凍了你的城池,覆活了你的臣民,便又能如何!阿婆能回來嗎?師父能回來嗎?師叔能回來嗎?血玉山的族人們能回來嗎?敖烈呢,我的敖烈能回來嗎?“能回來嗎!”夏魚心碎神裂,仰面痛呼。

卻聽得身後一陣長笑,夏魚轉身,那海底陰暗處緩緩走出一個人影,拖著一把月牙長鏟,邊笑邊道:“能不能回,都是註定,你師父沒教過你要放下嗎?”言罷拋出一枚明珠,城門外頓然明亮,夏魚定睛看去,此人黑衣兇面,滿目邪氣,正是那九頭蟲渾焦。

夏魚也笑了起來,用力擡手指向渾焦道:“我師父還教過我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和你那燭魔老爹費盡心思幾十年,機關算盡還不是被我們給破了。”

渾焦走近一步,提起月牙鏟道:“誰笑在最後還未可知,我早就知道那群廢物拿不下你們,躲在河底陰蔽處見了敖烈送你逃掉。”

夏魚仍笑道:“正是正是,陰暗之人,當做這陰暗之事。”

渾焦倒不氣惱,陰笑道:“對極對極,你那三太子倒是磊落光明,只可惜不識時務啊,此刻怕已成刀下冤鬼了,哈哈哈哈。。。”

夏魚心中大痛胸中氣湧,幾乎站立不住,大聲問道:“敖烈他怎麽了?”

渾焦笑得更惡,道:“禁衣衛傾巢而出,重重圍了他,你覺得他還活得了嗎!”

夏魚心腸寸斷,後退幾步扶住城墻,喘氣顫聲道:“你。。。你親眼看見了?”

渾焦緊跟而上,陰笑道:“沒呢,我哪有空看那些廢物殺他啊,見你從那河底跑了,我便知你會躲到這裏來。這不,白夜兼程趕了一天路,還真讓我給趕上了。”

夏魚已萬念俱灰,哪還有半絲怯意,站直身子昂首道:“你倒是這麽想殺我?”

渾焦得意狂笑,道:“你師父之死,情郎被殺,可以說均是我一手設計,我渾焦聰明一世,又怎可容得師妹你活到夏至!”渾焦面容愈發猙獰,雙目露出殺氣,逼近一步走到夏魚面前道,“更何況,既然我能想到你在這裏,北海龍王那老賊,只怕也快到了呢。你眼裏這九雛雙珠,要留,也得留給師兄我對吧,哈哈哈哈。。。”

夏魚知是最後機會,暗暗運了內力,咬牙蕩起全身周天真氣,順湧而出卻又卡在雙肩傷處,頓時肩臂欲斷,疼痛鉆心。渾焦笑道:“你雙側琵琶骨均斷,就別費那氣力了吧。”揮起月牙鏟便欲刺出。

卻聽夏魚一聲長嘯道:“白日做夢!”後踢城墻借力飛身擊出,全身經脈骨骼立時俱斷,推動真氣強行沖關而過,如一道閃電擊中渾焦前胸,渾焦來不及悶哼一聲,昏厥倒在數丈之外。

夏魚重重摔落在地上,她知道,自己只剩下最後一絲陽氣,她強忍劇痛,一厘一厘,慢慢爬到了城門之前,強撐坐起,靠在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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