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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千語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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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兩人在蓬萊山別過。敖烈不敢怠慢駕雲飛馳,一天時間便趕回了西海,他把時間算得精細,婚娶事宜至少需三天準備,派人去血玉山迎親來回又需三天,正好趕在夏至之前,將夏魚娶到龍宮。

離家六載,當年那翩翩少年回到西海龍宮,門口值守上下打量好一陣子,終於認出了這面前站立的魁梧青年。值守驚得摔了一跤,高興得丟下兵器爬起便往宮裏跑,邊跑邊喊著:“大王,夫人!三太子回來了!”

母子相見,自是溫情激動。敖母擦淚笑道:“去年你遭奸人殘害,我與你父親都一夜白頭,現下你平安回來,我是再也不許你離開我們了!”

敖烈躬身道:“讓母後為我擔心至此,熬烈實乃不孝。”

西海龍王搖頭嘆道:“你哪是不孝啊,你是不知死活!仙林大會上你竟敢扣住玉帝,如不是陛下宅心仁厚,我們西海可要遭大殃了!”

敖烈拜道:“稟父王,敖烈自十八歲起,便已是蓬萊門人,所作所為與西海再無關系。”

西海龍王撫袖怒道:“好個逆子,學了點皮毛本事就不認家門了嗎?那你還回來幹什麽啊,回你的蓬萊山去!”

敖母忙拉住龍王道:“你瞎嚷什麽啊,當年非要送烈兒去蓬萊的是你,差點害我看不到了他,你再趕他,便連我一起趕走吧!”

龍王憤然道:“我哪敢趕走他啊,他現在上天入地,能耐著呢,他不趕我走就是萬幸了!”

敖烈知自己說錯了話,忙賠禮解釋,龍王才漸漸平息,看了他一眼道:“蓬萊真人已仙逝,蓬萊門也散了,你這次回來,就不要再走了。”

敖烈站直,面帶笑容道:“稟父王母後,熬烈此次回來,確有十分緊急重要之事,還望二老恩準。”

敖母詫異道:“都是自家親人,有什麽事情直接說出即可啊。”

敖烈看著母親笑道:“熬烈欲娶血玉山夏魚為妻,還望二老同意!”

敖父敖母大吃一驚,對望一眼,敖父道:“那夏氏鯤族女子我在東海龍宮見過,這次在天庭又見了一次,言語舉止的確不凡。我知這些年來,你倆朝夕相處情投意合,若在以前,我肯定答應下來,只是。。。只是現在。。。哎,還是你母後來說吧。。。”

敖母走近,握住敖烈手道:“只是現在,萬紫還在西海宮中啊!”

敖烈心中一震,驚道:“怎會這樣?她怎麽還在西海?”

敖母低嘆口氣,道:“那日你在昆侖山拜堂之日棄她而去,她徑直來了西海,並未怨你半句。後來傳來你遇難消息,你父王去了冥殿回來後,我們都知你已回不來了。”熬母頓了頓,輕搖頭道,“我一直勸她,趁還年輕,回碧波潭再嫁,萬紫是個好姑娘,她堅持要留在這裏,守著你的屋子啊!”

敖烈怔住,眼眶瞬紅。敖母接著道:“那日在碧波潭我已和你說過,若是你非得娶那鯤族女子進門,我與你父王也無意見,但須經得萬紫同意,再納為側妃吧。”

敖烈心急如燎,朗聲道:“母後恕罪,兒臣心中只有夏魚一人,前生曾山盟海誓,只娶她為唯一妻子,後違背誓言已死去一次,又得她舍命相救才得再生。今生兒臣仍發誓只娶夏魚一人,已與她約定夏至之前成親。萬紫一直為兒臣心中表妹,實對她從未有過半點情念。”

卻聽哐當聲響瓷瓶落碎,敖烈轉身看去,見得門簾後一苗條身影晃動,熬母伸手喊道:“萬紫!”那身影也不回頭,徑直遠去。

敖父激動道:“無論如何,萬紫是天庭禦賜,與你曾拜堂行禮。你若是能得她的寬恕同意,我西海定會八擡大轎去血玉山為你接來那鯤族女子,你若不能,就莫怪我了!”

敖烈追出,已是不見萬紫身影,欲去尋找,又未想好該去如何勸說,慢慢停步,黯然不已。

夏魚將各個殿宇打掃幹凈,沐浴更衣後低頭又看了一遍那紙文字,小心收起信箋,輕輕推開書房木門,慢慢走到師父身旁,徐徐跪下看著他。

這四年了,夏魚從不敢端詳師父的臉龐,她知道師父不僅是天庭第一劍客,更是天庭第一美男,但畢竟師道威嚴,她只能趁師父不註意時,偷偷看上幾眼。

現下師父睡得如此安詳,整個蓬萊山上只剩她倆二人了,夏魚跪在湛決身旁,靜靜的,慢慢的,仔細的看著他,她遲疑良久甚至橫膽,輕輕握住了師父垂在床邊的手,夏魚咽下一行淚水,對湛決說:

“師父,我要走了,我要去血玉山等敖烈娶我,這是您的命令,也是我的夢想。敖烈今天叫我一起出發,我讓他先走了,我有些話,想單獨說給您聽。”

“師父,我終於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原來我從沒有過父母,阿婆走後這些年來,您在我心中,便是我的父母。成親以後,我和敖烈一定會去尋回您的靈魄,不管有多難多苦,我們一定會接您回來,師父,相信我們。”

“師父,前世太遠,請原諒夏魚實在回憶不起。我在魔音石裏看到了您與鯤後當年的愛情,很感人,很美麗,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在心裏每個角落尋找那些情誼,但是師父,前世太遠太遠,我實在找尋不到那段愛情遺留的痕跡。”

“師父,也許一周之後,我終能將往事記起,我不知道到了那時,自己又會有怎樣的感受。但我現在已經知道了,師父您這一百年來,都在靜靜的等待著那個時刻,對吧?師父這一百年來的寂寞、痛苦、堅守、忍耐,都是為了那個時刻,對吧?師父尋找到我時的欣喜,收我為徒時的欣慰,見證我與敖烈感情時的困惑,脫魂為劍離我而去時的無奈,也是因為那個時刻,對吧?您再三令我於夏至之前與敖烈完婚,正是擔心我在那個時刻到來之時難以抉擇,對吧,師父?”

“師父,您是天道真人,定知情分千種,每一種都平凡美好而值得向往尊重。前一世您是我的未婚夫君,這一世我敬您為師為父,我沒辦法預知重生之後自己會如何困惑,但無論多麽難以抉擇,這可以是您要求我提前嫁給敖烈的原因,但這絕不可以是您提前離開我們的理由,不可以的,師父,您不在身邊誰來祝福我,蓬萊山是我唯一的家,您不在家裏我又能去哪裏。師父,等著我,我和敖烈一定會找到你,師父,答應我,和我們一起回家。”

夏魚抹幹眼淚,轉身走出書房,喚來一朵白雲,朝落日晚霞緩緩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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