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君在靜待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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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魚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不能回頭,身後那座山上的人,已經是別人的丈夫。

她坐在那朵雲上,漫無目的的飄向遠方。這駕雲之術就是敖烈教給她的,第一次坐在雲端也是和他一起飄蕩,想起往事,夏魚又是一陣心酸。

她心亂如麻,沒有方向,不知道自己應該到哪裏去。她突然很想念玲瓏鎮,只是那裏已經沒有了家人,她想回蓬萊去看看師叔,但是師父所命,她不敢違抗,於是她緩緩站了起來,對自己道,燭魔未除,師父未救,鯤族覆族大業未成,我還有很多事要去做,就先回血玉山去吧。

夏魚驅雲愈行愈遠,越走越覺心中不安,這種感覺如此陌生,又如此強烈,如同一位至親之人,在向自己訴說著生離死別。也許今生的確再無相見了吧,夏魚想,她強忍住那恐慌之感,看著天空雲層明暗閃爍,終沒有回頭,第二日清晨,回到了血玉山頂。

剛下到地面,拱衛營主似已等候多時,立即迎了上來,大喜道:“少主你回來了,太好了!”

夏魚點點頭,正待進山內,卻聽營主在身後問道:“少主只身回來的嗎,怎不見長老一起?”

夏魚轉身,茫然道:“長老?”

拱衛營主點頭道:“長老說昆侖山氣場有變,昨日午後便出發尋你去了。”

夏魚心中一緊,回頭大聲道:“你說什麽?氣場有變?”

營主怯聲道:“那日你去了昆侖山,長老便一直在這裏觀看天象氣場,測蔔少主的兇吉。前幾日都還好,可是昨日未時起,長老便觀測到昆侖山黑雲壓山,氣場變暗。長老訴那裏定有魔族在施法傷人,更擔心少主安危,連夜趕去昆侖了。”

夏魚怔住,回想起那日情形,突拍腿暗叫不好,轉身踩上浮雲,運足真氣向昆侖山沖去。不知為何她心中如此恐慌,全身血液如要沸騰起來,夏魚拿劍在手指上割下一口,見鮮血滴在雲上,經久仍不凝固。夏魚心下一緊,知敖烈出事,飛駛到昆侖山邊,時辰已近黃昏。

三月已過,昆侖山頂積雪也開始松動,遠遠看去,那棵崖邊雪松已開出新枝,夏魚想著那樹上之字心亂不已,只是離得稍近,卻見樹上竟吊著一男子身影,面朝崖外,在斜陽照耀之下,似在靜靜等待著誰。

浮雲飄到崖邊,夏魚終站立不住掉落下去,掛在了崖下數米一棵橫出的山樹梢上。夏魚全身顫抖,害怕得大哭起來,剛欲站起,卻已是雙腿無力,她擡頭向上看了看,咬了咬牙,對自己說看錯了,一定是看錯了,再上去看一眼,是自己看錯了!夏魚用力抓住崖壁,爬上山崖,爬到了那棵雪松之下,擡頭看去,幾近暈厥。

夏魚氣血停滯,腦中一片空白,看著樹上吊著的敖烈。他似乎走得很安詳,臉上還依稀帶著一絲微笑,胸前傷口滿是血漬,雙手被捆著吊了起來。只是他的頭顱依然堅毅的擡著,雙眼仍未閉上,凝目看著山外。

你是在等我嗎?敖烈!夏魚心痛到極致,噴出大口鮮血。她扶著樹幹緩緩站起,揮劍割斷那吊繩,將敖烈輕輕放了下來,她用盡最後氣力,抱著敖烈的軀體坐靠在那樹下,她顫抖雙手摸著敖烈的臉龐,終於又大哭起來,那是痛徹心扉的絕望,她哭得氣若游絲,一遍遍問道:“敖烈。。。敖烈你怎麽了,你怎麽了敖烈。。。”

“好一對癡情男女。”樹旁緩緩走出一個身影,看著夏魚冷笑道:“他是爬也要爬到這棵樹下才肯斷氣,我走近才看到這樹上的字,師兄弟一場,就成全了他,吊他在樹上等著你。當然,我也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夏魚緩緩擡起頭,呆呆看著渾焦,良久說不出話來。渾焦得意笑道:“別怪我,是他聽說我要殺你,瘋了一般拿命來搏的。可惜那降鵬九劍他只會使到第八劍,我的月牙鏟他也不躲避,受著穿胸而過卻硬是要斬掉我一頭,你見過的,我可是有九個頭的,哈哈哈哈。。。”

夏魚心痛更甚,淚如雨下,道:“為什麽。。。”

渾焦得意笑道:“為什麽?我父王被你們壓在山下數十年,為什麽,我族人被你們鎖在門外幾十年,為什麽,我從小流落民間受盡冷眼,為什麽,我忍辱負重潛伏蓬萊十數年,又為了什麽,哈哈哈哈,就是為了今天,我父子要光覆我燭族,占了這三界!”

夏魚流淚搖頭,茫然道:“這本與他沒有關系,他是你的師弟。。。”

渾焦大笑道:“可這事與你有關系!你以為我不知道那蓬萊真人的算盤?藏你到轉世,作為對抗我們的最後一招,我怎能留你到那時。”

夏魚將敖烈輕輕扶靠在樹下,緩緩站起看渾焦道:“你想殺我,找我便是。”

渾焦冷道:“誰敢阻我,我就殺誰。你師父被困我有參與,你師叔和昆侖真人也都是我殺的,現在輪到你了,你若乖乖交出九雛雙珠,我倒可念同門之情,把你倆葬在一塊。”

夏魚怒道:“叛徒!”左手運氣揮過,右手揮劍刺出。渾焦側身躲過,仍被真氣掃到,後退數步才卸力站住,哈哈大笑,聲音卻又變了一人,蒼聲道:“周天真氣,好好好,老夫正好見識一番。”

夏魚聽此變化,知對方燭魔附體,不敢大意,七十二路蓬萊劍法連綿使出,對方卻不急不躁,輕描淡寫避過。夏魚強迫自己鎮靜下來,畫劍使出了降鵬劍法,那燭魔竟也不懼,從第一劍拆到了第八劍,冷笑道:“你也只會八劍,又如何奈何與我?”反手一掌將夏魚擊倒在敖烈身旁,揮其月牙鏟道,“冥頑不靈,那就別怪我不留你倆全屍了!”

夏魚氣血上湧,心知已到最後時刻,絕不能讓那惡魔動了敖烈身體,雙眼灼熱怒瞪而去,兩股真火頃刻射出,燭魔躲避不得被燒了面目,竟揮了月牙鏟自鏟掉了頭顱,夏魚站起定睛看去,見那身子竟然不倒,瞬秒之間,脖子之上竟又長出了一頭。

那燭魔猖狂笑道:“北冥神火,果真是鯤後轉世,可惜你還不是她。”突得雙掌輪起,大聲道:“你也見識下我的燭火滿天吧!”言罷擊出,只見天色驟然暗淡,轉瞬間卻又火光滿天,夏魚四下看去,四周已熊火燃燒,向這樹下包圍襲來。

夏魚見那烈火逼近,回頭看了看那樹上之字,輕輕笑了,慢慢坐在敖烈身邊,緊緊握了他手道:“你說了下世再做夫妻的,敖烈,我來了。。。”

火花中卻突聽得一長陣鷹鳴,天色突然白晝,夏魚擡頭望去見滿天白雲化雨,那磅礴大雨頃刻間滅了四周火焰,夏魚甫一站起,一個身影瞬移過來將她護在身後,夏魚看去,正是鯤族長老。

燭魔怒道:“找死!”揮鏟正欲襲來,卻見長老揮指拐杖,天邊飛來大群黑鷹,極速俯沖向那燭魔擊去,燭魔左右推擋,不得脫手。

長老回身喚過一片浮雲,揮杖掃過將夏魚和敖烈推到雲上,大聲道:“快回血玉山用定身丹定住他,阿蘭懇請小姐,一定要光覆北冥!”

夏魚伸手正待言語,那雲朵卻如箭般向外駛遠,只見長老長咒連連,大片黑雲如大幕落下,將昆侖山隔在了另一個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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