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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音錄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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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逝,自夏魚來到這血玉山內,已經兩月有餘了。

這山內小鎮竟有千餘鯤族遺民,聽說了夏魚身份來歷,整個鎮子歡聲雷動,老少居民均喜極而泣,有如重生。

長老將夏魚請到了鎮中河邊那座圓形宮殿內住下,夏魚欲要推辭,長老道:“這裏便是鯤後殿,也是當年去北冥建造都城之前,鯤後夏蝶居住的地方。”

於是,夏魚看著樓臺外那條清澈河流,終於聽長老講完了她的鯤族之來龍去脈:一百二十年前,鯤族本是另一個宇系的無上主宰,然一場滅頂之災不期而至,覆滅了那個宇宙,當時的鯤後用盡最後的法力,保存了這個種族的傳承薪火,將一批族人輸送到了血玉山下,其中就包括年幼的繼任鯤後——夏蝶。

血玉山內這條大河,名曰通冥河,在地下延綿千裏,一直通向遙遠的北冥之海,那裏便是她們來到此宙後的孵化之地。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族均為卵生,北冥鯤魚逆河流游回血玉山內,再化為人身。

夏蝶在這雪山之腹,河海之間無憂無慮長到了十五歲,陪伴她的兩位侍女,便是眼前的長老阿蘭和三年前去世的阿婆雪蓮。那年的她正式執掌大權,接受了北冥之海的膜拜,那年的她貌美冷艷如雪峰冰川之攝魂,武功法術如極地風雪之莫測,那年的她更有那九雛雙珠在手,移山倒海易如反掌,翻天覆地一念之間。

好在鯤族本性皆單純善良,剛經歷了家園毀滅之痛,只願在此新宙內尋得安身之所,從未有任何擴張之想。夏蝶看著自己族人漸漸安居樂業,也已心滿意足,如果不是二十歲那年在血玉山頂遇到下界時不慎跌落昏迷的湛決,也許直到今天,夏蝶還在守護著鯤族的枝葉。

而那場相遇,註定只是一幕無法綻開的煙火,即使那麽絢爛動人,又是如此刻骨銘心。那些溫存熱語,那些海誓山盟在兩個宇宙的隔閡之下蒼白無力,心傷如死的湛決回到天庭閉關十年,心死如灰的夏蝶沈睡五年之後,帶領族民到了北冥深海,建起了一座巨大都城。

後面的發生的事情,夏魚已經十分熟悉了,三年來多少個夜裏,她想象著自己的種族到底經歷過什麽,直至天庭不容,國滅族散,到了今天她終於有了答案。而當那日湛決親口告知她的前生今世後,夏魚更想知道的是,前世的自己與那年的師父之間有過怎樣一段往事,才會有那最終一戰,才會有那驚鴻沖日。

長老回憶起來,竟也會心笑了,似乎這份她親眼見證的感情,仍然是記憶中最溫暖的一絲美麗,深藏在她已年邁的心裏,長老翻開墻櫃,拿出一塊圓石伸手撫過,夏魚眼前瞬時一片浮光掠影。長老笑道:“你倆很多往事,都錄影在這魔音石中。”

於是在那個寂靜漆黑的夜裏,夏魚把自己關在夏蝶那間閨房裏,靜靜的看著那時風華絕代的自己,靜靜的看著那年風采卓然的師父,靜靜看著前世自己的愛情,笑著,哭著,感動著,直到大廳燈亮,長老來報有要事商討。

夏魚擦了眼角走進廳中,鯤族四大營主均已到齊,長老不容辯絕,將夏魚請到了廳上正座,躬身拜道:“稟報少主,此座為鯤族頭領之位,少主回來已有兩月,滿城子民均歡欣鼓舞,期待在少主帶領之下,覆我都城,重振我族。”

夏魚怔住,她一直盼著昆侖那邊平定燭魔後,出去與敖烈一起救出師父,甚至她都憧憬過與敖烈成親後的生活,但是當這鯤族頭領,她還真的沒有想到過。

長老繼續道:“九十九年前,鯤後為保我族安危舍身沖天撞日封印了北冥城,多少我族的父母兄弟,都冰凍在那一瞬間。這些年來,我們無時不刻不在想著去解救出這些家人,也是這九十九年來,蛟族和北海龍族無時不在四處追殺我族,我們不得不躲藏在這山腹之內。十九年前少主出世,鯤族遺民寄全部希望於其之身,為保萬無一失,雪蓮姐舍命帶少主隱藏到民間,也是為了保全少主到鯤後重生這一天。”

夏魚聽到阿婆名字,心中酸楚,眼紅淚熱,道:“阿婆遺願,即使刀山火海,小魚也萬死不辭。只是小魚武功平平,只怕難以擔當如此大任。”

長老道:“此事少主不用擔憂。現正月已過,明年夏至即是少主重生為鯤後之日。只待鯤後重生,即可解凍北冥城,鯤族子民也得以家人團圓。而少主已有九雛雙珠在手,只要不再中湛決那負心人奸計,莫說蛟族龍族,即便是天庭也不能奈何我族。”

夏魚揖手道:“身為鯤族之人,能救助族民蒼生,我自當全力以赴。只是這擔任鯤族頭領。。。”想起與敖烈婚約,夏魚不由得心中焦急。

廳中走出另一老者道:“祭法營營主拜見少主,自古以來我族頭領均出生之時已由天定,帶領全族更是天命,少主無需擔心,我等定當全力輔佐少主,興盛我族!”

夏魚無語以答,低頭想了一會,覺得也只能邊走邊看了。座下又走出一年輕頭目,夏魚看去,正是那拱衛營營主躬身行禮道:“拜見少主,據我營所探知,現下蛟王已亡蛟族已散,但仍已發現有龍族兵卒在血玉山周邊地區活動,恐終將發現我族藏身之所。”

長老點頭道:“北海龍族一直亡我鯤族之心不死,現今鯤後重生之日將至,看那北海龍王應也是坐立難安了。這還有一年半時間,還望各位營主嚴防死守,定得保護少主周全。”

眾營主聽命,向夏魚行禮後退了出去,夏魚咬了咬牙請了長老留下,將自己與敖烈之感情婚約,以及與湛決的師徒情誼,一一細細述出。

長老聽罷,嘆氣道:“我族並不嚴禁與外族通婚,小姐當年與湛決情比金堅,也是差一點就成全那天作之合。可是如小姐所言那敖公子為西海三太子,龍族與我族百年深仇,小姐作為族主,卻是不得不三思啊。”

夏魚道:“我曾與東海、西海龍王有過交談,他們化解幹戈之意均十分誠懇。現在想來也僅是那北海龍王因與我族有地域之爭,故仍懷有敵意。但冤家宜解不宜結,我重生之後,想來他也會知難而退。”

長老點頭道:“當年之事始作俑者確為蛟王和北海龍王,西海與我族並無瓜葛。如小姐真與龍族通婚,倒不失為和平解決兩族仇恨的一大機會。”

夏魚心下稍寬,長老卻突然看向自己,眼中滿是擔憂,道:“只是有一件事情,不知小姐可否想過?”

夏魚請教,長老道:“待得小姐重生為鯤後,前世之事自將重新記起,前世之情也將重燃心中。按小姐所說情形,湛公子應一直還在。。。”擡頭輕望夏魚一眼,不再言盡。

夏魚早已被此困擾多時,心中自是意亂如麻,搖頭走到石橋之上,看著腳下的潺流河水自語道:“花自飄零水自流,也許到那時刻,我都不知道自己會是誰,又能如何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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