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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恩骨若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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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駕雲疾行,到達蓬萊已近午時。夏魚直奔南峰金頂,走到大殿門外便聽見裏面傳來爭執之聲,敖烈輕拉住她繞到側門,兩人從門縫偷偷看去,見殿裏來了六個陌生男人。

為首的兩人年紀頗大,身份衣著也顯得尊貴,神氣端坐在客椅上,滿面盡帶官威之色,身後站著四人怒目青腮,滿臉殺氣,看上去也皆非善類。夏魚再向側旁看去,見師父師叔還有師兄都下到了殿中,立在那兩老頭的對面。

敖烈密語傳音道:“這幾人我見過,坐著的胖瘦兩人是火、木二位長老,後面從左到右站著的是金銀銅鐵四大金剛,都是天庭禁衣衛的人。”夏魚點頭,註目屏息,靜聽裏面談話。

聽得那火長老道:“玉帝陛下待你不薄,當年仙林大會上,於眾仙面前親筆題你仙名,賜你仙身,封你為天庭第一劍客,這是何等榮耀。你切莫一時糊塗,護那妖女毀了自己的光明前途。”

湛決朝天揖拜,道:“陛下恩情湛決從不敢忘,只是小徒夏魚實乃普通鯤族女子,既無化鵬沖天之能,更無擾亂天庭之意,還請二位長老勿要聽信他人挑撥中傷之言。”

火長老哼了一聲,翻目白眼道:“挑撥中傷?兩年前你那徒弟殺了蛟王手下兩大將軍被他告上天庭,那日我等下界緝兇,你以你的仙身仙名為價保了她,暫且不言。昨夜蛟王靈燈突滅,我等尋其幸存手下查到又是你那徒弟所為,蛟王為玉帝親封她且敢殺,這分明謀反!”

夏魚心中大震,驚目看向敖烈,險些發出聲來,敖烈忙揚了揚手指,示意夏魚靜聽下言。

湛決正色道:“此乃蛟王殺害夏魚親人在前,報仇雪恨天理循環,此事已了,我自會教她回歸高山深海,保證於天庭安危無憂。她雖為鯤族之後,但絕無任何謀逆之心,還望二位長老放心。”

那木長老陰笑一聲,道:“有無謀逆之心,待我等緝捕了她到禁衣衛裏一審便知。今日是帝妃親令我等下界拿她,你敢抗命?”

阿葉上前一步怒道:“你們禁衣衛裏刀鋸鼎鑊,刑罰殘忍至極,她一個小姑娘如何承受得住?”

火長老拍案站起,手指阿葉道:“你是何人,我天庭正仙在此論事,豈有你講話之份!”身後四大金剛大喝一聲,均拉出兵刃,怒目而視。

湛決卻輕輕一笑,挺直身軀昂然道:“是非曲直,孰不能道?你們剛才也說了此次是奉帝妃之命而來,且請轉告帝妃,如無玉帝陛下親旨,恕湛決難以從命。”

火長老頓然一驚,瞪目怒視湛決道:“好你個蓬萊真人,莫非仗著自己有三分武功法術,連帝妃都不放在眼裏了!”

湛決淡淡笑道:“湛決為玉帝親封,自是遵玉帝旨意,二位長老難道不也是如此嗎?”

火長老一時語塞,向身邊木長老看去,那木長老卻不發怒,強笑站起道:“蓬萊真人護徒心切,我等亦為感動,只是你應知曉,你已被除去仙名,仙身又被收回天庭,天上一天人間一年,你在這凡界恐怕是衰老極速,耽誤不起了。”

湛決朗笑道:“我奉玉帝之命,在此蓬萊之地守人間平安,護世間正義。如有一年便是一年,如有一天便是一天,什麽極速衰老,就不費二位長老關心了。”

木長老冷笑道:“好一個護世間正義,那我問你,你的徒弟謀殺了天庭冊封的下仙,就不應給個交代嗎?”

湛決頓了頓,回頭看了阿葉一眼,朗聲答道:“天庭之上,自有公理,我可以和你們一起上去,在淩霄殿前,玉帝座下再作理論。”

木長老陰笑道:“蓬萊真人果真氣度過人,只是你雖除了仙名,但法力武功均在,現下又有了謀反之嫌,就此上去我等也不得不防你這第一劍客啊。”

湛決看他道:“蓬萊門法力武功,從來只用來對付邪妖惡魔,陰毒之徒,木長老若是心中懼怕,便想如何?”

木長老向左右望了望,滿面奸笑道:“還望真人受點委屈,穿了這琵琶骨,也好讓得帝妃寬心?”

語音落處,那四大金剛提了鎖骨鏈便欲上前,阿葉見湛決面色未動,心下大急,拔劍大喝一聲挺了過去,渾焦也舉了月牙鏟,擋在師父身前。

那火長老大怒道:“大膽狂奴,敢阻擋禁衣衛執法?給我拿下!”卻見那四大金剛各自揮了武器,圍將上來。

夏魚再也隱忍不住,推開側門掠了過去,大喝道:“蛟王是我所殺,你們抓我便是!”

殿內眾人見了變化,均大感意外,火、木長老怔了一怔,眼中一絲怯寒一閃而過,指著夏魚問湛決道:“哦?這便是。。。這便是那鯤女夏魚?”

湛決看了看夏魚側影,輕嘆口氣,搖了搖頭。夏魚回頭看向湛決,見師父數日未見,更顯憔悴瘦削,當即心下大痛,轉身怒道:“所有事情均是我個人所為,與我師父無關,只要你們還他仙身仙名,殺我剮我悉聽尊便。”

火木長老對視一眼,木長老大笑道:“很好很好,這鯤女既然投案自首,正好拿下。”語停擡頭看了湛決一眼陰笑道:“帶回禁衣衛好生審一審,看看還有多少同黨。”

四大金剛扔過鎖骨鏈,那鏈條蛇轉飛來,眼看要縛住夏魚,卻聽叮當清脆之響,轉瞬間鏈條被削為十數截,叮當落在地上。敖烈飛身挺上,手執若虛劍護在夏魚身前,大喝道:“誰敢動她!”

木長老冷笑道:“原來是西海三太子啊,別怪叔叔我沒提醒你,若再護著這妖女,只怕你老子也保不了你。”言罷突從懷中取出一布袋,打開對準夏魚道,“收了你!”夏魚頓感站立不穩,身飄如紙似要飛進那口袋中去。

卻見劍光一閃,一柄長劍已如電般飛入那布袋,眨眼之間那袋子被切割成無數碎片,漫空灑落四散。那木長老終於面色大變,指著湛決怒道:“乾坤袋乃帝妃親賜禁衣衛執法寶物,湛決,你好大的膽子!”

湛決看了看夏魚,示意敖烈將她帶到自己身後。他嘆了口氣,向前挪了一步,對面六人均大驚變色,腿抖後退數步,火長老面如土色,顫聲道:“我們乃天庭命官,奉帝妃親令下界查案,你。。。你想幹什麽。。。”

湛決正身挺立,氣勢如松,朗聲道:“本人雖已被除去仙名,但仍敬玉帝如初。我可以去禁衣衛,你們鎖我琵琶骨,也並非不可。但誰若敢再對我蓬萊門弟子動手,身軀一定不會比適才那布袋完整。”

木長老翻了翻白眼,陰聲道:“那就請了。”遞了眼色,四大金剛走上前來執劍押了湛決,便欲出殿。夏魚等人急了,立時縱了過去,各持兵刃堵住殿門。

劍拔弩張間,卻聽得門外突傳來慌亂腳步聲,一聲音高喊道:“各位稍安勿躁,各位稍安勿躁啊!”夏魚回頭,見一穿著道袍的瘦小白胡子老頭舉一布帛,從門口擠了進來。

湛決面色一怔,肅然敬道:“見過老君。”那老頭見湛決被押,驚聲道:“你們幹什麽,還不放了真人!”四大金剛詢視長老,木長老別過臉去,揮手示意放開。

老君掃了火木二人一眼,拉開布帛,宣道:“聖旨到!”眾人一聽,均跪下接旨。

老君揚聲道:“玉帝有旨,有關鯤女一案,即日起交由天庭禦法司審理,宣湛決即日內到禦法司受審,其他部門若無授權,均不可再參與此案。蓬萊門就此撤銷,門人各自散去,欽此。”

眾人三呼萬歲,老君走近扶起湛決道:“這才半月不見,你卻似蒼老數十年,哎。。。”

湛決起身謝道:“幸有老君贈與的金丹,自感身體尚可,無以為報,甚是自責。”

老君拍拍湛決手背,回頭看那木、火長老道:“煩請二位長老轉告帝妃,我教中人一直如敬玉帝一般敬仰帝妃,如有可以效勞之事,必當全力以赴。”

二長老卻不領情,黑臉仰天哼了一聲,一甩衣袖出殿走了。夏魚側目仔細看了湛決,見師父面色蒼白身骨瘦削,頓又一陣心中痛楚,眼眶瞬時紅潤起來。湛決見夏魚神情,微笑指著老君輕聲道:“你們都來拜見太上老君。”

眾徒弟立時自報姓名,拜過老祖。太上老君轉目見到夏魚,面色微驚,輕擡拂塵問湛決道:“這位。。。這位不正是。。。”

湛決點頭道:“老君法力高超,自然一目了然。”

太上老君微微沈默了會,擡頭看湛決道:“你我忘年相交,已過百年,那年我未能相助於你,一直心有愧憾,此次上天庭,我一定要在玉帝面前陳詞陳理,護得你們周全。”

湛決謝過,道:“還請老君先行一步,我有些話語要向他們交待。”言罷環視了大殿一眼,走近眾徒弟道:“你們都到後室來,我有些事情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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