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伴行濟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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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魚跟著敖烈,走在濟南府繁華的街道上,她擡起左腕又看了看那朵血玉花,那花阿婆繡得纖細雋美,映染在夏魚白皙的皮膚上晶瑩透綠,分外好看,也正好遮平了昨日割腕時的傷口痕跡。夏魚想念阿婆心中苦楚,放緩腳步擡頭看了敖烈一眼。

敖烈回頭見夏魚神情,頓恍然道:“姑娘餓了吧,我們找家飯館,歇息一會再走。”

夏魚一聽才覺腹中饑餓異常,眨著眼睛點了點頭。

兩人走進一家幹凈酒肆,正是午膳時間,酒家生意不錯。店小二見敖烈衣著華麗氣質不凡,忙迎上來道客官包房候著?敖烈搖搖頭,找了個角落桌椅帶夏魚坐下,說你喜歡吃什麽隨便點,我只喝茶便罷。

夏魚點了果蔬米飯,擡頭看見敖烈正呆呆望著她,不禁面頰泛紅,低聲道:“公子可有辦法,知曉阿婆和老先生的下落?”

敖烈端詳半天,還是看不出眼前這女子與那畫中人有何相似之處,不過是一場美夢吧,他嘆了口氣,回道:“到了蓬萊山,師父那裏定能查出。”

夏魚心裏稍寬,飯菜上桌便立即吃了起來,忽又覺自己吃相不雅,停筷為敖烈倒了杯茶,問道:“你是西海龍族三太子,敢問尊師也是龍族中人嗎?”

敖烈搖頭正色道:“非也,家師乃東海蓬萊真人,師叔昨夜反覆叮囑我送姑娘入蓬萊,我也不知所為何事,到時上山便知。”

夏魚卻突想起一事,問道:“昨日河底,我聽到那些惡人言語中反覆提到龍族鯤族,那鯤族也與你們龍族一樣,有你這樣的太子,或者都城、首領什麽的嗎?”

敖烈略想了想,道:“此事話長,我也是小時候聽西海太傅說起過,姑娘有興趣聽?”

夏魚為敖烈遞上茶杯,認真道:“願聞其詳。”

敖烈謝過,道:“也好,連夜趕路你也累了,正好多休息一會。”喝下口茶水,敖烈微微擡起頭來,看了看窗外天空道,“太傅說,這天下水中,萬千年來一直三足鼎立,四海裏有龍族,江河裏有蛟族,這是中土的地界,北邊很遠很遠的地方,還有個北冥海,那裏有一個鯤族。”

夏魚停下碗筷,仔細聽敖烈繼續說道:“我們龍族和蛟族均為玉帝冊封,都是天庭所授正仙,執管著各自的屬地。而北冥鯤族卻屬異類,太傅說鯤族為洪荒前另脈,脫離於三界之外,不受天庭轄管。”

夏魚眨眨眼睛,道:“這麽說鯤族都城就在那北冥海對吧,他們的首領叫什麽名字呢?”

敖烈面色又變得嚴肅起來,頓了頓道:“我的太傅老師,是西海公認的品德高尚之人,但據我從小觀察,他生平最敬佩之人,便是那位鯤族首領,太傅稱她為北冥鯤後。”

“北冥鯤後?”夏魚感嘆道,“莫非是位女首領!”

敖烈點頭道:“正是,我們西海民間至今有很多關於她的傳說,甚至一些百姓家中供奉有她的香火牌位,據說能保得風調雨順四海平安,相當靈驗。”

夏魚心中頓然朝聖,問道:“你太傅老師有沒有提起過,鯤後和她的族人是什麽樣的,他們善良嗎?他們也有法力嗎?”

敖烈又喝了口水,道:“老師經常提起,鯤族為宙外宇系遷移而來,安居於北冥深處,性情善良,與世無爭。鯤族族民不算眾多,但人人天生法力,尤其是那北冥鯤後,翻手水火,移步星雲,卻又面容傾仙,美貌驚天,深得族民愛戴。”

夏魚聽得激動,驚嘆道:“由宙外遷移而來啊。。。”

敖烈放下茶杯道:“正是,北冥海深不見底,無邊無際,正好隱藏他們從外宙帶來的鎮族之寶,九雛雙珠。”

“九雛雙珠?”夏魚聽得耳熟,道,“這是個哪般神物呢?”

敖烈坐直身子,又看了眼窗外天空,肅然道:“太傅說,得九雛雙珠者,比力開天聖祖,移山倒海,翻天覆地,鬥轉星雲,瞬息萬變,俱在一念之間!”

夏魚聽知本族如此強大,心中頓感無比欣慰,又想起外婆所說鯤族家人均在,更覺陣陣溫暖湧起,寬心之下微笑站起幫敖烈斟滿茶水,示意他休息一會,便坐下繼續慢慢用膳。

飯菜下肚,漸感氣緩,夏魚見敖烈端正坐直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禁覺得有趣,笑道:“看來你們仙門中人,真的可以不食而生啊,也不知你們是否和凡人一樣生老病死,娶妻生子呢?”

敖烈喝了口茶,依然正色回道:“若在仙界,當不會老去,但我門子弟在凡間修仙,自然也會生老病死,只是比凡人要緩慢一些,娶妻生子,也是可以的。”

夏魚見敖烈眉宇英俊,氣宇軒昂,談吐間更與從前村裏那些後生判若雲泥,一時看呆。敖烈側目道:“小生姓敖名烈,今年弱冠,敢問姑娘尊姓大名。我見姑娘水性過人,阿婆又與我師叔交情斐然,看來也非凡輩中人。”

夏魚回過神道:“昨天發生太多事情,我也不知明細。我姓夏名魚,今年十六,昨日令師叔說我便是鯤族後人,但阿婆從沒提過。”

敖烈點頭道:“那難怪姑娘水中呼吸,昨日水底,若非姑娘舍命相救,只怕我已經葬身於玲瓏鎮。”

聽此言語,夏魚想到昨日河底與這公子對唇輸氣,頓覺心中嬌羞,不做應答側過臉去,突然看見酒肆門口沖進一漢子,滿臉恐慌對著店中一桌人馬喊道:“大哥,大哥救命啊!千佛山上有蛇妖,塔子村裏有僵屍啊!老六老七被他們抓走了!”

店中眾人立即躁動起來。夏魚放眼望去,看得出店中這些人應屬一夥,大多是三四十歲壯年漢子,看衣著都像是鄉間走販之人。其中一頭目樣人問道:“怎麽回事,慢慢道來。”

那驚恐漢子一頭汗水,癱軟在地上,同伴餵過茶水後方緩過氣來,哭道:“今早我和老六老七按大哥吩咐,探到小路上了千佛山,找尋半天沒有尋到千佛果,正著急時遇到了上次封村時作法那獨眼道長,道長問知我們目的後說知曉千佛果所在,讓我們跟著去摘。我們跟著他走到了一個陰冷寒森的大洞裏,走了幾步前面沒有了光亮,我和老六膽怯轉身想跑,回頭看老七跑慢了一步,那道長忽的變了一條大蛇,把他拖了進去!”

店中眾人一陣驚噓,夏魚回頭與敖烈對視一眼,敖烈嘴角努了一下,示意繼續聽下去。

只聽得那漢子繼續道:“我和老七熟悉地形,一溜煙跑到了山下的村子,剛想喚人去救,卻發現村裏空無一人,這才想到進了塔子村,我們也顧不得什麽瘟疫了,就往村外跑,誰知道剛跑到湖邊看見一群村民呆呆站在那裏,老六剛走過去被他們抓住就咬,我看仔細了,那些村民分明是變了僵屍!我幸好腿腳快,一頭紮進湖裏趁村口官兵不註意偷偷跑了出來。”

眾人更是大驚失色,那頭目樣人憤憤說道:“當日封村時我便看那獨眼道士不似正類,可惜知府大人被其妖言迷惑,派了重兵封村,如今既然知這道士就是蛇妖,我們當下即去府衙告官,務必隨官府進村救人!”

一群人片刻間走了出去,敖烈喚來小二,放了一錠軟銀桌上說不用找了,小二雙眼放亮點頭稱謝,敖烈把銀子彈了過去,說道:“我剛從外地過來,那千佛山和塔子村,是個什麽明細?”

小二四下看了見老板不在,忙把銀子置入懷中,點頭道:“客官不知,這千佛山盛產的千佛果海內聞名,市場上一果難求,一直以來由山下塔子村村民采摘後統一售出,官府抽得重稅,實為本府稅收重要來源。兩月前塔子村突發瘟疫,不知哪裏來了一個會喚雨的道士,作法後說千佛山上有蛇妖,讓官府封了山,也禁閉了塔子村。 ”

敖烈點點頭,指了指旁邊桌椅說:“那這群人是?”

小二賠笑著說:“是本府一夥私販,因封山閉村後市場上一直有千佛果流出販賣,民間均傳蛇妖之說是假,實為道士與知府勾結私賣珍果斂財。這夥私販今日應是私下找到旁徑上了千佛山,想偷采了果子賺一筆,誰能想到。。。”

敖烈向夏魚遞個眼色,起身整了整衣袖,昂首邁出店外,夏魚噓了口氣,跟著走了出來,追上說道:“那獨眼道士,我好像在玲瓏鎮也見過一個。”

敖烈笑笑說:“八成便是那廝,上次中了他計謀,這次便不可饒過了他。”

夏魚心動道:“正好可以探探有沒有阿婆的消息,那我們現在去哪裏?”

敖烈淡淡道:“去衙門裏看看熱鬧。”

夏魚從小只去過縣衙一次,這府衙看上去要氣派許多,兩人走進大門,遠遠看見中堂外已圍了一大群百姓。敖烈個子高,靜靜站直看著,夏魚嘆了口氣,一溜身鉆到了前面,只見知府大人高坐在堂上,剛才那群漢子哭跪在下面,高聲喊著大人做主。

卻見那知府大喝一聲:“汝等休要妖言惑眾,李道長道法高深,能憑風喚雨已是我府百姓親眼所見,作法後塔子村後更無一例瘟疫傳出,怎會是蛇妖所變?”

那哭喪漢子磕頭道:“大人做主,那道士變蛇妖乃我親眼所見,塔子村近百村民,都變成了僵屍,抓了我六哥,也是我親眼所見啊。。。”

那知府怒目拍案道:“一派胡言,你可有證據?你等賊民膽大枉法,偷摘千佛果不得,竟謀此詭計汙蔑仙道,來人啊,把他等收監,等候發落!”

只聽得堂內外噓聲一片,堂下那夥人的頭目漢子站了起來,怒罵道:“你這昏官,與那妖道勾結私賣仙果,牟利斂財!莫以為我們不知,你每晚與那妖道在怡紅樓花天酒地,我等必將上報郡府,追你查辦!”

衙役蜂擁而上把那群漢子押了下去,圍觀人群四下散開,夏魚回頭,見敖烈已站在了自己身後,貼著耳朵小聲道:“晚上帶你去個新奇地方。”

時辰尚早,敖烈擇了家幹凈客棧,開了兩間上等廂房。夏魚倒沒有歇息,獨自上街買了幾身女兒衣裙,回客棧後沐浴洗漱,換了一身新妝,到了約定晚膳時間,夏魚照了照鏡子,精心梳了一個俏辮子,蹦跳來到客棧的飯堂,敖烈已經坐那喝茶了。

夏魚過去坐下,敖烈顯然休息好了,看上去氣色閑定,更加俊朗,側目見到夏魚裝扮卻是輕微一怔。夏魚顯得有點不好意思,輕聲問道:“那你還是只喝茶,不吃飯嗎?”

敖烈楞了下,回道:“也不是,我就陪夏姑娘吃一點吧。”

夏魚挺高興,說道:“太好了,今天讓你破費不少,這頓我請客,你想吃什麽隨便點!”

敖烈搖頭正色道:“那怎麽可以,夏姑娘是蓬萊貴客,況且這銀兩我這裏。。。”

夏魚佯裝不快道:“知你龍宮銀兩無數,但這和我倆之間是兩回事情,就這樣了,你喜歡吃什麽?”

敖烈見執拗不過,要了份青菜,趁夏魚點菜時又偷看了她幾眼。這姑娘女兒裝扮下比白日時精致不少,但各個角度看去,都與畫中美人不是一個模樣,他又有點犯蒙了。

夏魚回頭見敖烈又在直直看著自己,當下臉色緋紅,低頭問道:“一會我們去什麽地方啊?”

敖烈回過神說:“去怡紅樓?”

“怡紅樓是什麽地方?”夏魚眨巴著眼睛問。

敖烈正色道:“是此地的妓院。”

夏魚當的又羞又怒,道:“你要去那地方,自己去便可,我一介女身,怎可去那!”

敖烈這才想起,恍然道:“姑娘息怒,今日在衙門內聽得那妖道晚上在怡紅樓喝酒,我本欲帶你一起去尋他,倒忘了姑娘之不便,如此想來,姑娘在客棧歇息,我自己去便可。”

夏魚見敖烈這樣說了,心裏倒是很想跟著去看看,嘆了口氣撥弄辮子道:“那既然來了,就一起去吧。。。一會我買身男裝,扮個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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