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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改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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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改記憶

月光下,大小不一的筆直的樹幹成列排序,和地上投影渾然形成一幅水墨畫。

容諾趕到約好地點,掃視一周卻並未看見任何人影,他穩住心緒,摸向同心戒想要感知蘇子沐所在。

一道低沈的聲音貼耳傳來, “阿諾。”

“嗖——!”與此同時,還有利劍劃破長空的聲音。

容諾心臟猛地一驚,他轉身想拽蘇子沐躲開,剛抓住人胳膊,就見行刺之人徑直往後倒飛而去。

那人在草地滾了數圈,最終撞到大腿粗的松樹樹幹停下,猛然吐出口血。

容諾望去,怒聲質問: “你跟蹤我”

嚴默緩緩擡頭,嘴角還掛著未幹血跡,他沒搭理容諾,而是直勾勾地盯向蘇子沐,眼裏全是憤恨和不甘。

“你殺不了我。”蘇子沐瞥了一眼這人身旁那把詭異的劍。

嚴默在整個修仙界算是特立獨行的一派,修仙界的人都在找他,但大多都不會想他死。

在那些人看來,弄死他就是在暴殄天物,無異於親手摧毀一件絕世珍寶,而眼前的嚴默殺意明確,是切切實實想讓他消失。

“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嚴默不屑一笑,拾起身邊的劍插進地面作為支撐,竭力想要站起。

但蘇子沐剛才那一下沒怎麽留情,嚴默斷斷續續嘗試兩三次都跌了回去。

見人對殺死自己異常執著,蘇子沐不禁問: “你為何想殺我”

嚴默聞言大笑不止, “為什麽你當真裝得好無辜啊。”這人眸色一凝,語氣極冷: “因為你該死。就是因為你,整個修仙界才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就是因為你,阿夙與詹峰主才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嚴默!”容諾聲色俱厲喝止。

“怎麽我說錯了嗎”嚴默撇眼過去, “奉勸你,想活命就離他遠一些。”

嚴默說完繼續朝蘇子沐道: “聽說你是禍害完自家師父和師兄,又跑來這裏繼續禍害人像你這種喪門星為何還要跑來昆侖為什麽要來拉昆侖下水你憑什麽還能活著!”

“夠了!”容諾怒喝, “這一切全都是因為那些人,他們才是始作俑者。”

“呵呵……”嚴默發出一串低笑, “你錯了,他才是產生爭端的源頭,只有他死了,一切才能結束。”

這些話蘇子沐不做辯駁,他認,他若死了,那些人自然也會收手。

只是……他不確定地問: “你方才說,離夙怎麽呢”

聽到這話,嚴默瘋癲起來, “你居然不知道,你怎,麽,能不知道!!”

這人吼完,氣急攻心又吐出口血。

蘇子沐來到人跟前蹲下,霎時間一把利劍襲向他胸腔,他擋開容諾慌亂下伸過來的手,任由長劍貫穿心口。

血肉被劃開刺穿的劇痛傳來,直沖頭頂,他大口往外吐著鮮血,容諾單膝跪倒在他身側,捧著他的臉,慌亂地替他一遍遍揩拭下巴上的血跡。

看著他胸口的劍,容諾一時不知所措,哽著聲音: “蘇子沐……”

嚴默眼底盡顯瘋狂興奮,又將長劍刺入幾分, “你該死。”

“嚴默!”容諾聚力一掌打在嚴默肩膀拍開人。

“忍著些,很快。”容諾把蘇子沐攬到懷裏,抖著手要把劍拔出。

“別碰。”蘇子沐阻止人去碰此劍。

這把劍不知淬了何種劇毒,他擔心容諾不小心傷到,他將人的手拿開些,自己握上劍柄抽出插入血肉中的長劍,用力丟去一邊。

毒素帶著蝕骨的疼痛爬滿蘇子沐全身,他縮在容諾懷裏,艱難地呼吸著,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死亡的過程他經歷過無數次,卻依舊沒法習慣。

他以為嚴默辛苦尋來的寶劍當真能殺死他,到頭來還是他癡心妄想了。

後背那只溫暖的手掌一遍遍捋著,企圖通過這種方式來減輕他的痛苦。

聞著熟悉眷戀的幽蘭香氣,蘇子沐不自覺把人抱緊了些。

沒多久,濃郁的靈氣匯聚在他周身,他整個人像被泡在溫泉裏一般,舒適愜意,身上的傷也悄無聲息地填補修覆。

嚴默見此欲召回那把劍給他補刀,一道紅色繩索轉瞬把這人捆到旁邊的樹幹。

“嚴默。”容諾緊抱著蘇子沐,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嚴默試圖掙脫無果,厲聲道: “你與他一起,是想拉整個容家陪葬嗎”

容諾側目瞥去, “我與容家昆侖已無任何瓜葛。”

“你以為,憑你一句話便能撇開其中關系麽”嚴默嗤笑, “你是有多天真才會認為那些人追究起來,會先給你去理理關系”

容諾說: “這是我的事。”

對於此事,容諾雖然從未說起過,但蘇子沐清楚這人心底一直都有所顧慮,他揮出道靈力讓嚴默陷入沈睡,閉上嘴。

見他動了,容諾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詢問: “還疼嗎”

“不疼,好全了。”他貪戀了會兒容諾的懷抱,直起身。

處理好嚴默的傷和記憶,蘇子沐隨意尋了方向,帶著容諾離開了此處。

在一個村落郊外,容諾突然停下腳步, “嚴默說的那些,你不必在意,始作俑者是蠻荒界的那些人,與你無關。”

“嗯。”蘇子沐應了聲,側頭回望身側之人。

對方定定地瞧了他一會兒,撲上來一把擁住他, “我好想你,很想很想。”

蘇子沐抱緊容諾,下巴磕在人的肩膀上,沒有回話。

“蘇子沐。”容諾箍緊他, “我後悔了,出了冥界後我就後悔了,這一個月來,我每時每刻都在想,假若讓我再選一次,我必定死纏爛打到底,絕不會離開。”

蘇子沐默了會兒,隨即笑出聲, “沒用,你再怎麽纏,都沒得商量。”

容諾跟著笑出聲, “有沒有用得試過才知道,但此次必定是最後一次,往後除非我死,否則我絕不會再離開。”

蘇子沐又是一陣沈默,他和容諾相擁而立,片刻後他附在人耳邊,低聲道: “阿諾,對不起。”

他指尖一道靈力拍入容諾後頸,對方整個人瞬間軟塌下來。

“你……”容諾費力攀著他的胳膊想站穩,視向他的眸子滿是失望和不可置信。

蘇子沐順勢接住癱倒下的人,抱起人在旁邊的褐色鱗狀的大樹坐下。

他仰頭,透過樹葉間隙賞了會兒天上圓月,隨即指尖觸及容諾眉心,調起數縷靈力探入識海。

黑雲和明月慢慢朝彼此靠近,交匯時,雲層遮住月亮,林子裏漸漸暗下。

直到圓月跑出雲層,月光再次將大地照亮,蘇子沐將人靠樹放下,替人擦幹臉上濕噠噠的淚跡,最後在人唇瓣印上一吻,算是做最後的告別。

他削下那塊兒被容諾死死拽住的衣袖,起身隱到一旁。

沒過多久,樹下容諾悠悠轉醒,睜開眼迷茫地環顧起四周。

待他填補進去的那些記憶起了效果,容諾的那雙眸子隨之清明了些,盯著手中的那塊兒白色衣料,喃喃道: “老爺爺……”

這是蘇子沐為今晚容諾合理來到此處,填補進去的記憶“會見曾經與自己有恩的老爺爺”。

而同心戒時至今日,他仍沒辦法解除,只能通過法印幹擾其感知。

等容諾背影沒入夜色,完全消失在視野中,蘇子沐冷聲道: “出來。”

這兩字落下許久,一個金衣少年慢吞吞地從背後錯綜覆雜的密林中走出。

時隔一年,杳無音訊的樹妖在北域再次現身,實力與一年前又增進不少,加上那只朱雀,在那位無所不能的神尊眼皮子底下也能逃脫。

天空雷聲滾滾,大雨傾盆而下,將不知名的花草全都壓趴在地。

正午時分開闊的平原上,光線卻異常昏暗,蘇子沐擁著朱雀,抖著手慌亂地刻畫著法陣。

眼中水霧時不時便會模糊他的視線,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

剛與南轅寄風打了一場,他已經沒多少力氣。

朱雀胸口被整個貫穿,靠著他的靈力才吊著最後一口氣。

“真好……”朱雀指尖觸向他的臉頰, “吾化為人形後,你還從未主動抱過吾。”

朱雀盯著他,滿眼眷戀和不舍, “記得留好命去找他,吾祝願你們生生世世和和美美,平安喜樂。”

下一刻,蘇子沐身旁一個法印成型,朱雀用力將他朝其中推去。

“別亂動。”蘇子沐怒吼著,擡手揮散法印。

要治好斷靈的傷並非易事,不是那麽好治,要是朱雀徹底斷了氣,他也會無能為力。

朱雀氣若游絲,急道: “你…得離開,不必管吾。”

蘇子沐沒空與其掰扯,直接敲暈,他必須得趕在南轅寄風過來前,治好朱雀。

不久身下陣印成型,隨著大陣散發出陣陣紅光,靈力從四面八方疾速聚集。

他抽出自己的神魂,擰成細絲一針針縫合朱雀胸口上觸目驚心的窟窿。

送走朱雀,蘇子沐便立在原地等著即將追來的人,他不願也不想再逃了。

不一會兒,前方擡眼可見的地方浮空突現一個陣印,南轅寄風一襲白衣從中踏出,閑庭信步般一步步朝他走近。

在離他半米的距離,這人止了步,居高臨下似欣賞了會兒他此刻的狼狽模樣, “眼下後悔還來得及。”

蘇子沐冷笑, “神尊神通廣大,也會教人寫‘後悔’二字嗎”

南轅寄風閉了閉眼,疲憊道: “把東西給我,你不會想知道,那些貪婪之輩會對你做些什麽。”

蘇子沐不屑,笑著挑釁,一字一頓地說: “我,絕不會如你的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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