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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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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忘川

“蘇子沐。”容諾提起力氣,支撐起上半身伏在他身側,伸手掰過他的臉,認真道: “我說的,都是實話。”

“我從未喜歡過旁人,也不清楚喜歡究竟是何種感覺。加上你的身份還有初見時你滿身血腥,讓這份感覺變得更加不定,我一時沒法分清,直到進入浮生一夢。”

蘇子沐嘴角止不住上揚,他摟住人腰肢,膩膩歪歪地說: “嗯……所以仙長未曾對旁人動過心”

“從未。”容諾撐在他頭頂上方,盯著他的眼睛,堅定答道。

這個答案在蘇子沐的預料之中,但他就想聽到容諾親口說出來。

他整個人都如泡在蜜罐中,心裏嘴裏呼吸都是甜的,他眼一眨也不眨地望著容諾,只想再親近點。

對方伏在他身體上方,墨發自然垂落,身上裹著的紅色薄內衫半遮半掩,胸前大片肌膚都裸露在外,依稀可見先前留下來的青紫痕跡。

他的眼睛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心中欲念又開始蠢蠢欲動。

他放在人腰間的手不自覺順著後背摩挲,沒一會兒手就探到衣服中,坐起身就要把人撲倒。

容諾勾起唇角,像是有預料般,抵住他不讓靠近,輕聲暧昧道: “你想做什麽”

蘇子沐把人猛地撈進懷裏,笑道: “你說呢”

他扶住容諾後頸俯身親去,卻又在快觸到那雙唇瓣時停住,他擡眼對上人清澈透亮的眸子,說: “還行嗎”

容諾輕笑出聲,撤下抵在他肩膀前的手,攬上他的脖頸,用溫涼柔軟的唇碰了碰他的唇,給了他答案。

一番雲雨,蘇子沐和容諾抵著額頭側躺於地上緩歇,睜開眼時他們目光正巧撞在一起。

相互盯了片刻,容諾打趣說: “某妖往日不是都心如止水的麽”他食指輕點了兩下蘇子沐眉心, “少想些少兒不宜的事。”

“我們可不小了。”蘇子沐回駁自己曾經說過話不帶半點猶豫,他握住人伸過來的手,唇瓣吻向人食指根部又慢慢往上親去,最後含住指端用舌尖輕卷了下。

卯時二刻,天際出現紅色逐漸暈染開來,滿山月影花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引,一個個暖白色的發光小圓球翩然而起,脫離花柄飄向高空,不久太陽便破開雲層探出,冉冉上升。

米色陽光灑下,蘇子沐躺在草地,感受久違的熟悉光線,有種做夢的不真實感。

不等他夢醒,金日便已爬過頭頂在另一邊隱沒,猶如曇花一現。

太陽消失的瞬間,飄浮在空中的月影花隨之裂成細碎星點,如同雪花般紛紛揚揚灑下。

這些星點沒入地面,無數黑色嫩芽破土而出,而已經完成繁衍任務的月影草,成片消散,知道最後什麽痕跡也沒留下。

成婚後,幾日下來蘇子沐和容諾就沒有消停過,往往身體各處前一次的暧昧痕跡還沒消退,就被後一次的覆蓋。

院中金色大樹迎風沙沙作響,迎著天空灑下來的金輝。

樹下,容諾一只手反撐在大理石石桌上,一手緊抓著蘇子沐肩膀處,身體由於經受著沖擊而來的力量引來陣陣顫栗,不自覺仰身弓起。

他們身上的長袍被拉扯開來,靠手肘半掛在身上。

“喲!這是在幹什麽呢”

某個畫外音突然闖入,蘇子沐環住容諾腰肢迅速將人攏向自己,用身體擋住那抹肆意打量的視線,反手捏了個結界隔開外邊的人。

突如其來的一下,容諾不由發出一聲悶哼,慢慢蜷縮起身體把頭埋在他頸窩,大口喘歇。

蘇子沐連忙捋著人背,用唇瓣不斷摩挲著人的耳根與面頰,企圖以此來安撫人情緒。

“沒事。”容諾緩過氣後,抖著手輕撫著他臉龐說。

這人不出聲還好,一開口蘇子沐渾身的火燒得更加厲害,他摟緊人,感受著胸前肌膚相貼的柔軟,心底不禁湧起一股股滿足感。

結界外幾聲腳步之後,就傳來倒水的聲音,冥王似自個兒招待上了。

只聽那人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 “你們慢慢來,本座等得起。”

或許是這段時間和容諾恣意妄為慣了,欲望驅使下,蘇子沐沒與外面的人客氣,繼續方才沒有完成的事,直到天上漫天金色繁星暗下,他和容諾才施施然從結界中走出。

“本座本想提醒來著,但又怕攪了二位興致。”冥王抿了一口茶,悠悠朝蘇子沐道: “你的結界忘了隔音。”

蘇子沐也想起了這茬,唰地瞪過去,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對方瞅了他會兒,竟還就此事提出意見: “本座覺得,容小友聲音還得再打開些,你覺得呢”

“我覺得很好!”他差點兒沒氣炸,他把容諾嚴嚴實實擋到身後,不讓冥王亂看。

“哦”冥王笑得不懷好意: “那是你沒聽著旁人的。”

“我沒那興趣!”

“喲喲喲,多大點事兒。”冥王整了整衣襟, “活春宮,本座年少時早就玩兒膩了,你玩兒的那些,本座腳趾頭都比你熟。”

被人聽墻根還帶拉踩,蘇子沐只差沒氣死,他擼起袖子就要動手,被身後的人一把拽住。

容諾上前站至他身側,問: “冥王大駕,該不會只為指點晚輩情事而來。”

冥王牽起嘴角打量著容諾,手中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手心,慢吞吞道: “的確還有一事。”

“說。”蘇子沐雙手叉腰,氣哼哼地說。

“蠻荒的那些人已經把平清大陸翻了個底朝天,不久該會查到冥界所在。”周遭的溫度隨著冥王這話驟然下降。

冥王不說,蘇子沐都活得有些忘了,以南轅寄風的手段,這麽久還未找到他的所在,有些說不通,畢竟那人的推演術可是能越過天道。

他緘默半晌,問: “‘不久’是多久”

“保守估計還得兩月,本座這個冥王也不是擺設不是”冥王眸底閃過絲興奮,那是被禁錮住的棋逢對手的興奮。

六月初六醜時,是往生花盛開的日子。

忘川河盡頭,河底一朵朵血紅色爭先吐納靈氣。

見時機成熟,提前等在河岸的蘇子沐迅速躍入河中,以最快的速度靠近往生花所在。

往生花是忘川河經年累月洗滌亡靈時衍生而出,仿如天生就有轉瞬即逝的特性,自然綻放的時間只有一個時辰。

同時它們也很脆弱經不得其他力量的幹擾,否則便會迅速雕零,包括靈力在內。

這意味著進入忘川後就不能再動用任何靈力。

滿河死氣中突然闖入蘇子沐這麽個不合群的東西,異常突兀,徘徊在河中的怨鬼,皆開始朝著他這方靠近。

不消片刻,萬千亡靈便築起道銅墻鐵壁,擋住他去往往生花的必經之路。

他擡眼望向緋紅河面,留給他的只有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他必須在此期間穿過鬼群取得往生花,否則只能再等一年,而他已經沒有再等下一年的機會,蘇子丘也沒時間再等。

他踹開攔路厲鬼,擠進鬼群朝目的地靠去,搏鬥中,一只披頭散發新娘裝扮的亡靈,揮著血紅長指甲將他胳膊刮破道口子。

鮮血在河中蔓延開來,失去靈力維系,他血肉的特殊之處暴露無遺。

對於這些怨鬼來說,他是能除去怨氣,免除它們在忘川洗滌魂魄之苦的美味。

霎時間河中厲鬼蜂擁而上,餘光中血紅色往生花若隱若現,離他不過十米距離,可要靠肉搏穿過十米鬼墻,很難,更何況如今他面對的還是發了瘋的鬼。

但他今日必須拿到往生花,他救不回蘇北,詹重雪以及曾經因他而死的那些人,對自己的命運也力不從心,替蘇子丘修覆神魂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且做得到的。

這也是他欠蘇子丘的。

就算用血肉餵飽滿河怨鬼,他爬也會爬過去。

解決完面前的家夥,他轉身之際見到遠處的身影,不由心頭一緊,瞪著眼無聲質問: “你怎麽來了!”

容諾盯他一眼就挪開目光,提劍劈向撲去的亡靈發洩怒火。

那模樣,蘇子沐覺得若是有可能,這人估計會想把他也給剁了。

人已經進了忘川河,多說無益。蘇子沐用匕首在自己胳膊劃開到半米長的口子,盡可能將眾鬼引到自己這邊。

有他這團大火吸睛,容諾那一點兒小火星幾乎完全可以忽略。

在容諾提劍過來時,他眼神示意人止步,去摘往生花。

如今這種情況,容諾自然知曉孰輕孰重,沒做猶豫便朝河底潛去。

待他將往生花放入特制的錦盒之中,回過頭,那方蘇子沐已經被密麻麻的黑影掩埋,周圍一片水域已經染成血紅色還飄浮著細碎白肉沫。

他收起錦盒就欲游去,對方的話音傳入腦海中: “走,你先上去,我隨後就到。”

僅是傳音細弱的靈力波動,他身後開得正艷的往生花便頃刻湮滅,一朵也未剩下。

見此,容諾手心靈力註入斬仙,一劍將鬼群撕出了道口子,可這道缺口顯得無比單薄,瞬息之間又被撲上去的厲鬼補得嚴嚴實實。

那些怨鬼對他和他的攻擊置若罔聞,他的存在都不及那些散出來的鮮血和碎肉半分。

“容諾,離開。”蘇子沐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不會死更不會有事,你知道的。只有你安全離開,我才能離開也才會離開。”

如今整個忘川河的厲鬼都瘋狂往此處奔來,鬼擠鬼連挪動的空隙都快沒有,如果沒有蘇子沐,鬼群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闖入此地的活物。

容諾咬著牙,擠著鬼群浮向水面方向。

整個過程他幾乎都沒有遇到半點兒阻礙,那些亡靈眼裏只有蘇子沐。

他爬到岸邊,怔怔地望著忘川河中,仔細辨別著河裏動靜。

沒多久水裏就傳來波蕩,蘇子沐跌撞著爬上河岸,容諾伸手去扶卻發現無從下手。

此時的蘇子沐身上沒有一塊兒好的地方,似乎隨時都可能支離破碎,比他當初闖鬼河的狀態有過之而無不及。

容諾抖著手去拿藥,而對方卻拿出了匕首對準了心臟,情急之下,他一把握住刀刃。

蘇子沐驚道: “松開。”

容諾怒吼著: “你要做何!”

蘇子沐怔了瞬,隨後耐下性子解釋: “這種程度的傷,一般藥物是沒用的,我死一次,省時又省力。”

他覆上容諾的掌心,將體內所剩無幾的生氣渡了過去撫平傷口,輕聲哄道: “一眨眼的事情,不想看便閉上眼,我一會兒就好。”

蘇子沐攪碎心臟的瞬間,身上鮮血淋漓的傷便開始慢慢覆原。

這一幕容諾曾經見過多次,他的耳邊驟然響起冥王曾說過的那些話“若是本座的話,會選擇將他圈養起來,今日剜下幾塊兒肉,明日……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若真到了那時,他要如何做他又能做些什麽他呆怔在原地,眼淚不知什麽時候悄無聲息溢出眼眶。

在他楞神時,蘇子沐擡手拭著他的面頰上的淚跡, “阿諾我沒事。”

“昨晚你答應過我什麽”容諾揮開面前的人,怒問: “你說過的話何時才能作數為何總要擅作主張明明我比你更適合,如果小心些,根本不會有這些事發生,你卻選擇上趕著來投食!”

“可我,覺得自己更合適。”這人勃然大怒嚇得蘇子沐一驚,他說: “極陰之體只是與常人比起來不會那麽顯眼,可也並不一定安全,我雖然在忘川河裏紮眼了些,但再嚴重的傷死一次就能解決。”

“這不是你陽奉陰違,背地裏給人下藥的理由!”容諾扔下話,氣沖沖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子沐盯了會兒,爬起身在人身後不近不遠地跟著。

回到小院,容諾直接進了屋,蘇子沐緊隨其後卻被對方砰地關在門外,臉只差沒給門扇撞平。

他揉著鼻子,扒著門: “阿諾,別生氣好不好”

門內沒有回應。他再接再厲, “阿諾,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房間裏的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阿諾”蘇子沐軟著聲音, “別一個人生悶氣,先把門開開好不好”

容諾還是沒有搭理。

他在房間外站了好一會兒,看天馬上就要大亮,想了想轉身向廚房走去。

“做什麽去”他沒走幾步,伴隨著容諾的聲音,身後的門扇也被拉開。

他回過身,容諾正站在門口冷眼盯著他,眸子裏的怒火還未完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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