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沖冠一怒為男顏的那張臉

關燈
沖冠一怒為男顏的那張臉

連續一個月,蘇子沐除了種田,便是揍白絮和容夜,偶爾才有空去探探昆侖藏書殿。

前段時間一直安然無恙,可怪就怪在,昆侖不知為何忽然掀起一場修習法陣的熱潮。

其他時間他不知曉情況,但他去的時候,第四層那是人山人海,擠都擠不進去,擠進去了法陣相關的書籍也沒剩下幾本。

一打聽,原來那些人是為了迎合修仙界的夢中情郎容諾。

在他的認知裏,容諾對劍譜比較感興趣,亦或是醫書丹方,陣法或許有所涉及,但不多。

最重要的是,容諾出現在藏書殿的時間和他相同,而他此前並未察覺到,證明那人在有意隱藏自己的氣息。

容諾如此行事八成是對他起了疑心,所以暗中探查。

他臉色一沈,仔細回想,他來昆侖四個月總能碰見容諾,他以為昆侖就那麽大,遇見再正常不過,如今看來多半乃容諾故意所為。

費盡心思調查他,約莫懷疑他潛入昆侖意圖不軌。

蘇子沐不由有些氣,這人的一雙火眼金睛倒挺厲害,就是不知道具體在懷疑他什麽,可他不做修仙界禁忌之事,死不承認,容諾便也拿他沒法。

今日他碰巧要去會會這人……

他原本只是去丹峰領回暮雪峰本月的靈石和丹藥,但丹峰弟子告訴他得先去找容諾拿牌子才能領。

清心閣中,曲徑幽廊假山層巒疊嶂。

蘇子沐沿路走著,倏爾擡眸前方臥松石臺上,一紅衣男子正癱坐在上頭。

那人姿態慵懶,雙手撐起上半身仰頭閉目,似在細細感受透過樹葉縫隙傾瀉下來的陽光。

他一邊走近一邊不確定地喊道:“小五?”

男子微怔,有些僵硬地轉過頭。

其滿頭青絲自然瀉下,眉眼含情仿佛有攝人心魄之力,穿的這身鮮紅色長衫則將這張禍國妖民的臉,襯托的更加妖艷惑人。

蘇子沐一時間看得出神,就如當年初見之時。

小五原是陸天山靈域中的一株雜草,紮根的位置離古樹不遠,他們曾一起相依為命八十幾年,在平清大陸,算得上蘇子沐唯一一個熟“人”。

一百多年前,小五化形離開靈域後,便再也沒有回去過,他以為這人死在了外邊。

待醒了神,蘇子沐驚喜之餘又往前幾步:“真的是你?”他還想開口,不料對方從石臺跳下,捂住他的嘴就將他往外拖。

涼亭中,容諾不自覺楞了下神。

坐在對面的嚴默抿下一口茶:“你對姜無心似乎有些不同?”

容諾垂眸盯著手中茶水,“你多慮了。”這人的語氣平淡如水,讓他辨別不出情緒。

嚴默也不與其辯駁,遂即看向假山那邊兩人消失的方向,他現在更在意那聲“小五”是怎麽一回事,還有那兩人去了何處去幹什麽?

“你若擔心一同跟去便是,不必與我耗在此處。”

嚴默聞言,坐直了身體,“有那麽明顯嗎?”

對方只是輕描淡寫地瞧了他一眼,沒答話。

他腦中不由浮現離夙的面龐,嘴角不自覺地彎起,“這也沒什麽不可說的。”

容諾默了默,“他是妖。”

“是又如何?”

另一邊,小五把人拽出了清心閣,隨手拈個結界,厲聲道:“你來昆侖做什麽?找死嗎?”

蘇子沐差點兒沒被捂死,喘了幾口大氣後,“我自是有萬全的把握不被認出,你又為何在昆侖?”

聽到這話,小五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嚴默。”

“為了他?”蘇子沐暗道這嚴默道心還挺穩,居然能頂得住小五這張臉的窮追猛打,不被美色所迷,他撇撇嘴,也不愧和那人能玩到一處。

嚴默作為昆侖掌門之子,劍鋒大師兄,那人平日裏看似隨和,卻又覺著拒人千裏之外,的確不太容易得手。

“什麽叫為了他?”小五臉黑得五官都快瞧不見了,“不過是因為主仆契約的牽制。”

蘇子沐腦中的各種念頭被這話立即震散,他端視著跟前的人,不確定地問:“主仆契約?”

“收起你那看智障的眼神!”對方一記眼刀子飛來,“你這身修為怎麽回事?”

“???”這話題轉移的令他有些莫名,答:“自然是修來的,不然怎麽來的?”

小五冷笑一聲,“從化神期修到金丹期?”

蘇子沐一口氣沒喘上來,“咳咳咳……”他擡眸望去,“什麽化神期?”

“呵。”對方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他幾眼。

蘇子沐雙眼微瞇直勾勾地盯著這人,不對,這家夥怎麽知道自己以前是化神期?想到此他湊過去仔細聞了聞,卻被小五反手一巴掌扇開。

“嘶。”他捂著自己的臉瞪過去。

小五不耐道:“離遠些,免得那股蠢勁兒傳染過來。”

可他怎麽感覺……他問:“我怎麽覺得你身上的氣息有些熟悉?”

“我們第一次見麽?”

“不是。但上次見在一百多年前,你什麽味兒我早忘了。”蘇子沐想了想,忽然茅塞頓開,“你特麽是——唔、唔……”

後面的話他還未說出口,嘴就被道咒印封了,他擼起袖子準備動手,隨即又被對方定了身,口不能言身體也不能動,他就只能這樣幹瞪著眼。

小五悠閑地整理了下袖口,“修為不濟,就該端正自己的位置。”

蘇子沐氣炸,他就說黑袍男怎麽會知道藍星的事,結果是這家夥。

藍星的事他曾在他們都未化形的那八十幾年裏對小五說過無數遍。

最可惡的是這家夥認出了他,上次居然還下這麽狠的手,那毒藥差點兒沒痛死他。

他直直地瞪著眼,小五笑著挑釁道:“你能如何?”

他們在結界內大概掰扯了個把時辰,而後一起來到清心閣涼亭前。

見到亭中的容諾,蘇子沐還是低估了那張臉的威力,就算他在昆侖已經見過多次,仍然沒法平常心去對待。

此時他心中已然翻起了滔天巨浪,面上卻不得不故作鎮定朝那人恭敬行了一禮,“容師兄。”

“嗯。”容諾回了短短一個字。

蘇子沐又依葫蘆畫瓢地朝嚴默躬身行了一禮,“嚴師兄。”

對方沒理他,而是放下手中杯盞,擡頭問向小五,“小五?我怎不知阿夙你還有個這名字。”

小五給了嚴默一個白眼,把頭撇向一邊。蘇子沐一直彎著背,得不到回應便自個兒起來了。

亭中的嚴默見狀,冷氣嗖嗖往外冒,“姜師弟可真是神武,與師兄過幾招如何?”

問歸問,此人卻並沒有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和話音一同落下的,還有淩厲的劍招。

危險來襲蘇子沐本能地旋身後退,原來所站之地頓時開出兩寸深的裂縫。

不算深,出招的人沒想要他命,可貌似想讓他殘。

由不得他細想下去,幾道劍風再次襲來。

嚴默乃金系天靈根,骨齡二十五的元嬰中期劍修,劍術上的造詣絕不會差。

蘇子沐一時也有了火氣,他不再躲,擡手結印硬扛了下來,來昆侖四個月,種田費了他大半時間,也並非毫無用處。

灌養靈草的過程中他對靈力的精準控制有了質的飛躍,而他的修為雖然只恢覆了個小境界,但縱向進度很慢橫向卻意外觸碰到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的靈府丹田筋脈都比普通的金丹修士要大且要堅韌得多,對戰普通的元嬰修士未必會輸。

兩方力量撞擊產生的沖擊力太大,他身後的高墻瞬間爆裂崩塌將他掩埋在內,揚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姜無心!”小五在外面看不清情況,驚呼了一聲,轉瞬來到廢墟前面。

容諾跟著站起身,掃了眼塌毀的院墻那方,不由皺起眉頭。

轟隆一聲巨響,蘇子沐震開身上的石塊走了出來,他輕輕轉了轉還有些麻的手腕,挑釁地勾起嘴角。

嚴默臉色很不好看,手持長劍一息間到了他跟前,“小小年紀就是金丹後期,的確有狂妄的資本。”

小五召出兩柄半人高的彎刀,閃身過來架開這人劈下來的劍,將其擊退後又毫不留情地一擊斬去。

緋紅的靈流如滔天巨浪般席卷過去,嚴默立刻翻身避開,身後的亭子直接被一分為二轟隆坍塌。

這人側目瞥了眼涼亭,眸底驟冷,“你居然為了外人把刀對向我?”

“別他媽惡心老子,他是外人,那你是什麽東西?”小五怒火中燒,“骯臟齷齪的小人,要不是因為主仆契約,老子早砍了你。”

“我骯臟?齷齪?”嚴默冷笑,隨後用看“死人”的眼神盯向蘇子沐,“他高潔?可惜,因為主仆契約,你什麽也做不了。”

大戰一觸即發,蘇子沐和嚴默同時推開身前的小五,交上手。

利劍劈來,蘇子沐手中靈符剛要打出,一人卻擋在他身前接下了那一劍。

“你也要攔我?”嚴默怒道。

“昆侖不許私鬥。”

“那又怎樣?打完我自去思過崖領罰便是。”

容諾未做退讓和嚴默便打在一起。

“傻楞著做什麽?走啊。”小五拉上他往外走,他略顯遲疑,望向半空中打得火熱的人。

倏地容諾不知怎麽瞥向這邊,在其分神之際一道劍風就快要近身。

蘇子沐猛地甩開人移身攬上容諾閃至一旁。

從瞬行過來到抱上人避開,他只用了一息不到的時間,但還是未能完全避開襲來的劍氣,左邊肩膀還是被削破道一指寬的口子。

陣陣刺痛傳來使他更加心有餘悸,要是方才容諾被擊中,只怕連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

蘇子沐睨向空中的嚴默,突然就想砍死這個二逼。

他的小傀儡還沒開始刻,容諾這個模子差點兒就沒了。

他松開懷裏的人,召出劍飛身上空直奔嚴默。

這人的動作之快,弄得底下的小五都沒話可說。

容諾回過神欲去拉架,卻被小五攔住去路,“容大公子還是在這兒待著吧。”

“昆侖不許私鬥。”

對方不屑地瞟了眼他,“不許,那也已經打起來了。”

容諾不想再與人多說,但動身之際身體被定在了原地,“你——”

小五朝他挑釁一笑,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此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詹重雪落地後對他們擡手示意免禮,便望向半空,“金丹戰元嬰。”只說了這句,並沒有出手制止的意思。

容諾視線一直都沒離開過空中打得難舍難分的兩人,想開口卻被對方一句話堵了回去 。

“本尊自有分寸。”詹重雪觀摩著護院結界,那是蘇子沐先前布下的,“布陣的功力倒也沒落下,動手前還知道將損失降到最低,與那些被怒氣沖壞腦子的比,也算個可取之處。”

眼見嚴默殺招將出,一旁的詹重雪依舊無動於衷,而那邊小五怒氣騰騰地盯著高空中的人,咬著牙似在奮力掙脫束縛,大抵是被嚴默控制在原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