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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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歉意

青韻的放棄,無疑是最令人驚訝的。

新興產業中屬她貢獻的最多。

按理說她要是想要,就算拿不回公司,當初跟著她一起建立公司的骨幹人員也會跟著她走。

但,她卻什麽都沒要。

也正是因為她只要一顆杏樹,引得兄妹三人,還有那個與她一樣為私生子的青誠,私下找人打探了不少,紛紛以為這塊土地下,埋著什麽稀罕玩意。

鑿地三尺,空無收獲。

沈燕知道後,更是對她唾之以鼻。

可青韻什麽都沒說。

當真聯系了專業的園林人員,將這棵樹連根拔起,搬運回了她家院子。

這件事,成了圈內茶餘飯後的新鮮事。

林汐對這件事有所耳聞,但礙於之前的過節,硬是忍住沒問,直到明天是第三次有關財產遺囑分割的合同確立日,她開始坐不住。

她抹不開面,讓白歆柔去問。

白歆柔撥通青韻的電話。

按下免提鍵。

青韻淡淡嗓音傳出: “嗯”

這幾天,沈燕和謝冪的電話不少,都是在說這件事情,除了她們,她身邊與她熟絡到要關心這件事的人,也只有林汐和白歆柔。

想想,她們應該也不會找她。

所以,在青韻此時個人情感癥狀正脆弱時,白歆柔的這一通電話,令她心頭有了慰藉與溫暖,但她並沒有表現出來。

“你怎麽了這是”

在林汐的眼神示意下,白歆柔一開口直奔談話目的,語氣自然,並沒有前段時間鬧隔閡的不自在。

青韻不輕不重反問一句。

“你們知道了”

“這幾天,你們家的事都傳開了好不好明天就是最後一版合同確認日,你真什麽都不要太虧了吧,而且,這也太不像你的做事風格吧。”

白歆柔簡直懷疑青韻吃錯藥。

這要是沒受什麽大的刺激,還真是做不出這種決定,能突然變成這,理由也就那麽幾個。

由不得人往那方面想。

在青韻還沒回答時,白歆柔又問了一句: “你現在這恍惚的佛性勁,不會是情傷所致吧要是真這樣,你就太誇張了。”

不止誇張,簡直無法理解。

青韻聲音明顯小下來。

“我在你心中,就是這樣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這話問的…

倒是有那麽一點明知故問

擡眸,白歆柔與林汐默默對視一眼,林汐挑眉,明顯是默認這樣的話,白歆柔則是握拳在她身上反捶了一下,這樣的話讓她怎麽回。

白歆柔沒回答,就單純拖長音調。

像是附和,又像是在默認。

“嗯…嗯…”

聽這反應,青韻有些自嘲似的笑了。

她糾正: “跟月婳沒關系,是我單方面決定的,突然之間就是不想要了,覺得沒意思,我有車有房,也已經財富自由,為了爭那些,還要跟他們無休止的扯皮,後續,避免不了內部產業業務上的商務往來,我不想再給他們收拾爛攤子了,僅此而已。”

“可是——”

白歆柔想了想。

“很多問題,並不是已經財富自由,就能恰到好處去避免,除非,你就想停在目前這個階段,並且做好準備,以後慢慢淡出你現在擁有的閉環圈資源。”

相當於隱退。

隱退後,就代表別人在倚靠著家庭勢利努力分支,都在進步,而青韻,則是停滯不前,靠一個人的能力,是很難實現階級改變。

青韻不為所動: “嗯,我知道。”

白歆柔蹙眉。

她覺得青韻魔怔了。

“你就說我和林汐,我們三個人,現在一年的年收入差不多吧,但你能接受,五年後我們兩的月收入就是你的年收入這個差距,你心裏難道不落空嗎到時候,我們聊天時,話題都不一樣了,你不自卑”

“我為什麽要自卑”

局外人笑看局內人,青韻是透徹了。

她從容不迫的說道: “我靠自己有什麽覺得羞愧,說實話,我現在也沒興趣跟之前那樣,總是去參加別人組的局,去擴充人脈,去認識新朋友,我覺得這樣的事,浪費時間,又沒意義。”

這話…

林汐和白歆柔面面相覷。

“你現在也太佛系吧。”

白歆柔有感而發,甚至還不確定的看了眼手機號: “我沒打錯號碼吧這就是青韻的號碼啊。”

青韻告訴她。

“我這幾天想明白很多事。”

白歆柔幾乎秒問: “什麽事”

“說不清,也懶得說了。”青韻深呼口氣,語氣中多些苦笑: “可能這就是個人經歷吧,我現在就是突然想換種活法,拋開那些不重要的,只為我自己,每天讓我的情緒舒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夠了。”

她說的這些,白歆柔並不能理解。

站在白歆柔與林汐的角度去看,這突如其來的一件事,不說去爭多出來的一部分,就說平均資產吧,拿著這些也行啊。

為什麽她現在不爭了

眼看白歆柔盡是在說廢話。

林汐搶過電話。

她一開口,滿肚子都是對這件事處理上的不滿: “你真考慮好了那可是不少錢啊,能讓你少奮鬥好多年,接到手,那上面寫的可就是你青韻的名字,你就算坐吃山空,這輩子都吃不完啊,白給的,你為什麽不要啊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不說去爭別的,就該有的固有資產平分,這個你應該要拿著吧,不然你這青姓氏白起了,你這麽多年給他們家打白工啊你這是,你可真是偉大,我的大聖人。”

這段話說的連氣都不帶喘。

青韻的胃開始有些不舒服。

反酸欲嘔的厲害。

在林汐的一連串直白發問下,她跑去衛生間,摁了靜音鍵,幹嘔,額頭冒汗。

久久沒被回覆,林汐又說她。

“青韻,我跟你在說話,你不吭聲是什麽意思失戀就失戀了唄,能有什麽,你之前又不是沒談過女朋友,怎麽,你現在是想苦肉計嗎故意這麽頹廢,想讓月婳看到,然後對你內疚”

說的挺中肯。

像青韻的做法。

又不像她的做法。

論報覆心,這一圈人內,沒有人比青韻的記仇報覆心強,但同樣,這麽多人內,青韻的好勝心要是排到第二,恐怕,還沒有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她爭搶好鬥的心,眾所周知。

手指緊攥紙,青韻貼著墻,一點點滑坐在地板上,雙腿屈膝,臉不由貼著膝蓋,想把整個人都窩起來。

“這家夥在幹嘛”

等待的依舊是沈默,林汐忍不住看向白歆柔,有些埋怨似的不耐煩。

控制呼吸頻率,屏氣。

胃部不適有所緩解。

青韻這才摁了下靜音鍵,她說道: “我都說了,跟她沒關系,不用把理由往她身上想。”

這聲音,又低又弱,林汐下意識關心: “你這是怎麽了怎麽聽起來要死不活的。”說完又看向白歆柔, “她剛說話不是這個調吧,怎麽突然之間變了”

白歆柔聽著也覺得奇怪: “確實變了。”

青韻慢慢站起身。

“我剛突然胃疼,就蹲下緩了會。你們兩除了這件事,還有別的要說的沒要是沒有的話,我就睡了。”

“你還有心情睡,真是服了。”

林汐嘴上吐槽著,但又心軟,她改口: “算了算了,你睡吧,皇上不急太監急,你都不著急,我兩再怎麽著急也沒用。”

電話幹脆被掛斷。

林汐一臉糾結的看向白歆柔: “她現在這個狀態,真的跟中邪一樣,你說,要不要請個師傅現在過去,這樣的話,還有一晚的時間重新想這件事,反正,確認一般都是中午十二點,還有點時間夠她反悔。”

“大白天,你就開始說胡話。”

屈起的手指在腦門上彈了下,白歆柔有些哭笑不得。

林汐繼續憤憤不平: “你看她,現在家裏一直管事的老太太沒了,青韻現在,應該是鋒芒展露,可她呢,卻表現的跟棱角被生活磨平一樣,看著都氣。”

白歆柔強調道。

“人家不也說了,想換一種活法。”

“她想換一種活法沒錯,但不應該是現在,假清高,到嘴邊的肉不吃,我們現在不打她一巴掌,把她拍清醒,難不成還等著那兄妹三,後面給她一棒槌。”

話糙理不糙,林汐形容貼切。

白歆柔被氣笑: “你看你這什麽形容詞,一巴掌,一棒槌的。”

“我說錯了嗎”

林汐不以為意,她嘟囔: “等那兄妹三踩在她頭上,可不是就是給她一棒槌。”

白歆柔問她: “那現在怎麽辦”

“去找月婳。”

說去就去,林汐起身就去穿外套。

“啊這不太好吧”白歆柔急匆匆跟在她身後,拉住她的胳膊: “上次叫人家跟我們一起烏鎮,就已經很冒昧了,你現在又找人家,她們兩之間的事情,上次應該已經說清楚了。”

林汐點點頭。

“繼續打擾是不太好,可是——”

可是,現在可是特殊時期啊。

“冒昧的是我們兩,又不是青韻,月婳怎麽看我們不重要,反正我們以後也不會有太多交集,重要的是青韻現在這個事,得讓月婳勸勸她,別後面後悔了,那找誰哭去啊”

聽林汐這樣說,白歆柔轉身就要走。

眼疾手快,林汐拽住她。

“你別跑啊,我們兩肯定要一起,不然,我還真不好意開這個口,你站旁邊給我壯壯膽。”

白歆柔早就看破她這種套路: “你先給我說清楚,一會見面,是誰說這個事,別到時,唱好人臉的那個人還是你。”

“這個嘛——”

林汐搖頭晃腦的轉悠,嘴上就是不說,

在對方的眼神逼迫下,她不得不張張嘴皮,嘴裏稀裏糊塗的: “那就…到時候再看唄,你,我,都一樣,計較這麽多幹嘛,還是不是飯搭子了。”

白歆柔一個口型。

“呸。”

等林汐解釋,除非太陽打西邊。

兩人邊吵邊商量方案,直到坐上車,林汐才反應過來: “我們是不是剛一直說怎麽跟月婳說這個事情,但是沒想過,月婳現在人在哪裏”

白歆柔頓時翻出一個白眼。

她跟著吐槽:

“好家夥,還真是沒帶腦子出門。”

“沒事沒事,問問。”

林汐掏出手機,搜索月婳的名字,打開聊天對話框,上次對人家的逼問內容,自己現在看都覺得尷尬。

她把手機晾出給白歆柔看。

自己感慨。

“你說,上次這樣的話,是怎麽被我這麽一張漂亮的說出來的。”

白歆柔聞言挑眉楞住。

她一時之間,不知該吐槽林汐這緊張節骨眼還有的調侃之心,還是屏幕上說的那些難看字眼。

幸虧,青韻喜歡的是月婳。

良久,白歆柔回她。

“你啊,屏幕對面的人要是換成別人,我看,青韻和人家對象和好之時,也就是你這個口無遮攔的人,失去青韻這個朋友的時候。”

有這麽嚴重

林汐自己再看眼屏幕。

[貪圖享受], [害人不淺], [撒手不管], [間接責任], [撈女], [沒有你這樣做事的吧]…

她說的高頻詞。

好像,看起來並不雅觀。

林汐心生別扭,扭頭看窗外: “顧不上了。”

白歆柔被她逗笑: “你顧不上就顧不上,摁掉手機看窗外幹什麽又不給人家發消息了那領導指示,我現在應該讓這車的方向盤往哪邊打。”

“往你頭上打。”

林汐被打趣的小小羞惱。

她拿過白歆柔的手機,指紋解鎖,輕車熟路的點進微信: “我是不發消息了,但是,我可以拿你的微信給月婳發。”

說完她自己就樂呵,太聰明。

白歆柔一記冤大頭的眼神。

她嘆口氣。

“行吧,這種事,你從小到大沒少做,我都習慣給你背鍋了。”

林汐回話的嘴皮速度挺快: “那沒辦法,誰讓你長的就蠻乖蠻正派,就算你犯了錯,大家也不會太計較,哪像我和青韻,做一件事,恨不得被別人解讀成三件。”

“長相可不是原罪。”

白歆柔說出一句常說的話。

林汐擡手叫停: “先安靜先不說了,讓我組織組織語言給月婳發微信。”

她想了想,信息發的簡單明了。

[我今天剛好有事來北培醫院一趟,你午飯時間有空嗎有空的話,我等你一起吃個飯]

現在是十點五十三。

要是有空的話,應該也來的及。

比預計中收到回覆消息的速度要快,月婳簡單一句話: [好,十二點醫院三食堂。]

“她答應了。”

林汐趕忙將月婳的回覆讀了一遍給白歆柔聽,隨後,生出疑惑: “你說,她怎麽不問問是什麽事答應的這麽幹脆。”

“我找她,還能什麽事,你想想。”

白歆柔客觀陳述一句。

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幾個人,生活興趣社交圈完全不同,她們之間唯一的紐帶,無非就是青韻。

林汐忽地感慨一句。

“不過,有一說一,前任做到月婳這份上,也確實是難得可見的負責,要是她身上不背事,能和青韻簡簡單單在一起,該多好。”

事與願違,現實往往是殘酷的。

白歆柔的話每每都是客觀的: “像這種長的漂亮,學習好,又三觀正的人,大多年紀輕輕早就被別人預定了,只能說,青韻如果太糾結於月婳的過去,可能也就沒這福氣吧。”

林汐能理解青韻的難處:

“那愛一個人,肯定在乎她的全部。”

“我要是愛一個人,知道對方心裏有一個死掉的白月光,這抓馬劇情,我再喜歡,我肯定也早早就調頭跑了,她杵在那,只要一想到,就紮心,紮心就會莫名情緒不好,那就得吵架,女的還愛因為情緒生病,什麽乳腺癌,卵巢囊腫的,多坑人。”

林汐越說越生氣,活脫脫的騙人。

“好了好了”

白歆柔用柔和拉長的音調,試圖讓林汐平靜下來: “這話你都說了n遍,我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林汐的臉漲紅。

“我每次想到都很氣。”

狠狠將自己帶入青韻的角色,氣瘋。

白歆柔打趣她: “吃空氣呢你這是,多吃吃,你不正愁減不下那二兩肉。”

林汐沒好氣: “就你會說話。”

就這麽一路吵吵到北培醫院。

車停好,按約定時間在食堂等著。

看著醫院這人來人往的人,白歆柔有些擔心: “人這麽多,椅子之間的距離也近,我們之間說個什麽話,隔壁應該聽的清清楚楚。”

林汐回她: “月婳都不怕,你怕什麽”

似乎言之有理。

白歆柔點頭: “你說的好像是有那麽一點道理。”

“是吧。”

林汐是個急性子,一點都不想等,剛一過十二點,她就催蹙: “你趕緊給月婳發個消息,說我們已經到了,問她還有多久。”

“那我該怎麽說”

直接問的話,倒顯得沒禮貌了。

可要是不問,林汐能在她耳邊炸開花來,正詢問時,一擡頭,正對樓梯口,她們要等的人已經出現了。

月婳似乎剛忙完。

薄薄一層棕色大衣下,是手術服。

等走近些看,還能看清楚她額頭上被手術帽勒出的淺淺痕跡。

“你來了。”

任憑事前嘴巴說的有多歡快,在看到月婳這一刻,林汐還是有些怯場,不得不說,在醫院,在屬於月婳的地盤上,她身上,真的有一種莫名的嚴肅疏遠感。

月婳還是話少,輕聲一字: “嗯。”

白歆柔站起身用紙巾去擦桌。

說事前的客套。

“你這是剛忙完你們這職業就是太辛苦了,早八晚九的,沒個規律,你看你吃什麽,我去買。

眸光微垂,月婳靜靜看著這種殷勤。

林汐在旁悠悠搭話: “對,我之前還覺得這大飯堂的飯不怎麽樣,剛往這一坐,看了半天周圍人在吃什麽,還蠻香的。”

這話說的格外有意思。

白歆柔聞言不禁有些出汗,她下意識觀察月婳,更是斥瞪了一眼林汐。

林汐沒好氣回看她一眼。

似乎不滿她的殷勤。

月婳接過紙巾,自己擦拭面前的桌子: “一上臺,結束的時間就沒個定數,讓你們等了會,抱歉。”

“沒事沒事,應該的。”

白歆柔客氣的笑了笑。

面對林汐剛的一語雙關,月婳這句,更是耐人詢問: “沒什麽應該的,每個人都不應該是應該的。”

額頭默默淌汗,白歆柔擦了擦。

“你最近和青韻聯系沒”

也不知到底聽沒聽懂,林汐倒還是一貫開門見山的風格,就這麽明晃晃的問了出來。

月婳看著她,搖了頭。

“沒有。”

兩人上次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實在是再沒有別的借口去聯系彼此了。

林汐微微瞇眼。

她想了想,還是厚著臉皮。

“噢,現在是這麽個情況,可能還得麻煩你再去找找青韻,勸勸她。”

白歆柔在旁都要尷到忘記呼吸。

換位思考,她要是有這麽一個麻煩的前任,出點什麽事情,對方的閨蜜都跑來找她解決。

潛臺詞。

將她現在的不如意,都怪在兩人的分手。

換誰,應該都會厭惡,煩都煩死。

聽對方說完,良久,月婳嘆口氣: “你這麽一直找我,青韻知道嗎”

內耗太久,她也會疲倦。

她想,青韻這麽好強的人。

應該也不會喜歡這麽自作主張,將她的傷口,一直被動的暴露在她不想暴露的人面前。

“她當然不知道。”

林汐聽出月婳口中的無奈,但沒辦法。

她繼續說著: “我也知道,你們都已經說清了,但我還總是來找你,確實有點煩人,但這次,真的情況特殊,實在是沒辦法勸她,才來找你。”

“什麽意思”

月婳心中一楞。

情況特殊是發生什麽了

“青家老太太沒了,前幾天的事。”

白歆柔覺得林汐語氣生硬,便提前接過話: “睡夢中心梗走的,他們家名下的各種資產,一部分,老太太生前已經立好了,但近幾年,新出的新興產業,定義還比較模糊,具體歸誰說不清。”

林汐跟在後面述說:

“新產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青韻從資金建立籌備到最後的運營,一點點弄起來的,像什麽美容養顏茶,茶系飲食,飲品等,但後面,因為弄的風生水起,老太太為了平衡他們孫子輩之間的關系,就仗著一董的位置,各種找借口收了回來,給她的兄弟姐妹去管理,可實質上,這個應該都是青韻的。”

大家族就是麻煩。

有時,也不是富裕家庭的兄弟姐妹情感就普遍必須淡一些,無形之間被對比,長久的心裏打壓與刺激下,彼此,也就越來越疏遠,都恨不得掐死對方。

“你們需要我做什麽”

月婳聽明白了。

這大致意思,是要爭家產。

可她不懂,這二人今天找她的目的是什麽,要是論治病之人,她還可以,可惜,她不是法律與心理專業,

這一點,她要怎麽去幫

林汐告訴她: “你要去勸勸她。”

剛想問勸什麽,林汐下一句的話,就令月婳心感震驚。

月婳耳邊就只剩林汐的話語: “勸她去爭,這家夥也不知道怎麽了,這次太佛了,什麽都不爭,什麽都不要,別人都在焦頭爛額擬合同的事,她就只要了一棵樹,我和歆柔都不知道要怎麽說她,真的是懷疑她腦子進水了,抽大發了這次。”

白歆柔在旁輕咳幾聲。

“註意用詞。”

“拜托,冷靜不下來啊,這可是一筆大錢,拿到手了,那就是金山銀山,後半輩子還愁個屁,換個傻子來,都會拿走屬於自己的那部分吧。”

話糙理不糙,林汐有些上頭。

隨著一句又一句,月婳心跳加速。

她突然想起來一些事與話。

“青韻,我問你,這樣爭個一二有什麽意思你為什麽什麽事情都要爭,爭來爭去,又有什麽意思”

這樣的話,重覆在腦中。

月婳開始後怕與愧疚,青韻這次的無動於衷,是不是跟她之前說的話有關。

她在極度悲傷下說出的話。

是不是無形間,已經影響到了青韻人生中至關重要的一個決定了

如果真有關,那可真對不起青韻。

感情上,給不了她想要的,事業與金錢上,又無形間誤導,導致她的後輩生,都在走下坡路。

月婳語氣篤定。

“我明白了,我一定會說服她的。”

說服

月婳用到了說服這個詞語

白歆柔聽到後還有些驚訝,看來,月婳這人也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種隨意佛系感,偶爾,也挺看重金錢。

林汐也看出不同。

“你能這麽說就好,我還以為你不會說這些。”

月婳反問: “那你以為我會說什麽”

林汐說的直接: “我以為你會很軸,會跟我說一大推狗屁道理,說什麽站在青韻的角度上,先去關心她為什麽不要,聽聽理由,多數會選擇尊重她,不會違背她的意願。”

這話聽的月婳心中愈發愧疚。

按理來說,這麽做才是最正確的。

尊重青韻自己的決定。

可是,她也不確定,之前的無心之話,會不會就像那種蝴蝶效應的連鎖反應。

一樁樁,一件件,影響青韻整個人生。

月婳神情黯淡。

“我知道青韻之前的性格,如果是她以前,她一定會去爭,不止爭自己的,還會伸手去爭別人的,這才是她的高心氣所在。”

“對,就是這句話沒錯!”

瞬間引起林汐的共鳴。

這才是她從小到大都熟悉的青韻,而不是現在這個連原地踏步都覺得沒意義的青韻。

這樣的她,乏味極了。

“那就麻煩你了。”

白歆柔舉起桌面上的一碗面湯,桌上的餃子,早就在幾人不知覺的談話下被端了過來。

手邊也沒別的,只有一碗面湯。

被月婳答應後,林汐心情不錯,看著白歆柔手中要敬月婳的一杯東西,笑了出來: “也真是有你的,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用面湯代替敬酒的。”

雖然這麽說,但她也照學。

“分手是分手了,但這忙,我們確實是在青韻腦子不清楚的狀態下幫了她一次,等後面錢到手,好好讓她請我們三一頓,開最貴的酒。”

紅唇輕抿,林汐的眸彎成月。

“嗯。”

月婳沒搭這茬話。

但也是起身給了面子。

吃完飯,她心事重重的回了值班休息室,一直有午休的習慣,不午休,莫名就會感到困意,可這次,她躺在架子床上,睜著眼睛,困意全無。

翻來覆去,最後掏出手機。

點開與青韻的聊天界面。

林汐說,明天中午就是最後期限。

[你在哪,我去找你。]

她現在就應該抓緊時間跟青韻說這些的,想到這,再也待不住,拿出科室內的個人休假表,在上面簽了字。

周內一班無故請假,抵三天休息日。

將下午的手術工作交接給同事,月婳換好衣服就著急出了住院部大樓,坐上車,她才想起來看手機,青韻還沒回她。

要不要打個電話…

可是,打電話又會不會有些唐突。

萬一她現在身邊有人。

不知不覺下起小雨,雨刷器一擺一擺。

就在月婳猶豫要不要撥通電話時,青韻的微信來了: [我在家,維也納花園。]

月婳編輯信息。

編輯時,對話框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緊接著,青韻下一條信息過來。

[是不是碰到麻煩事了你方便出來嗎要是不方便,我過去找你一趟。]

她的心意,月婳看在眼中。

說不愧疚是假的。

[我去找你。]

月婳沒正面回答。

她知道,如果她說沒事,以青韻的敏感,應該會很快察覺到她是因她的事才來這一趟。

估計,只怕會下意識回避她。

這一路上,月婳一直在做心理建設。

很矛盾,明知道時間很緊張,本應該立馬要見到青韻的,但,此時卻正趕上下雨,交通堵塞,她在心裏默默念著,希望慢一些見到。

再見時,應該說些什麽。

又是用什麽樣的眼神。

快到山莊下時,月婳才想起,青韻住的這個地方,安保很嚴格,她的車牌號並沒有登記過,這次青韻也不在車上,估計連山莊下的門禁都進不來。

這裏也沒有適合停車的地方。

又給青韻打個電話

可是,這樣又很唐突,月婳實在是開不了這個口,不好意思麻煩青韻。

試著臉皮厚些,和安保說說。

就在她準備好一切時,走到門禁前,剛放下車窗看到門口敬禮的保安時,門禁自動掃描通過,她的車有開進去的權限。

安檢扛擡起。

保安看到女人放下窗。

嗓音洪亮的打招呼。

“歡迎老板回家,祝您開心順遂。”

這一下,還給月婳搞的有些懵。

她尷尬又客氣的笑了笑: “謝謝。”

車子順利開入山莊,很久沒來這邊,很久,也沒有看過這麽純天然的綠色風景。

月婳不明白她的車怎麽會有權限。

好像,之前每次開過來時。

都有青韻坐在車上。

她並沒有獨自開著自己的車來過這裏。

多餘的思慮與疑惑,隨著愈發近的距離而逐漸消散,月婳將車停在青韻的私人車位上,可能是因為青韻知道她在想什麽吧,車庫的門便早早打開。

她們之間,並沒有因為這個多交流。

月婳並沒有立馬進去。

而是站在門口,倚在門框邊靜默不語。

一道門短暫阻隔,給足喘息的機會。

整理好思緒,月婳按了下門鈴。

鈴聲響,門緩緩打開,隨著門扇擺動的弧度,她一點點看到了院內的景象,青韻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長發低挽,坐在臺階上,正靜靜看著她。

目光對視的第一眼,她們都笑了。

月婳低了下頭,慢慢往過走。

她故作輕松,避開下一秒的目光對視,坐在青韻身邊的臺階上。

眼前,是一棵之前並沒有見過的樹。

這應該就是林汐說的那棵樹吧。

“吃一個吧,蠻甜的。”

良久,她們之間的第一句話是青韻開口。

她將手旁的水果籃放到兩人之間,擡手指了指面前的杏樹: “你的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你這次來是因為什麽,但這棵樹,可是我奶奶特意給我種的,我要是不要,都對不起她的特意。”

是特意,也是用心良苦。

恩威並施。

殺人誅心。

青老太賭的,就是青韻仍心念親情。

但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是後話了,不管青老太是真喜歡青韻,還是擔心青韻以後不顧念親情。

總之,不管出於哪種目的。

她都不是輸家。

就這麽一瞬,月婳轉過頭去。

她們之間精神契合度很高,青韻只需要說這一句,月婳就明白了,她開始眼睛有些酸,一種說不出口的心疼無處湧出。

月婳嘆口氣。

“可現在,你的決定很重要。”

“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做。這些天,我身邊的人都很著急,可是我——”

就是一點急迫都感受不到…

青韻嗓音有些啞,盯著杏樹看。

月婳說出青韻停頓在原地,想要說,但又有些難為情的回答: “你想試著選一次親情。”

青韻回望月婳,緩緩擡睫。

右手拇指使勁掐著食指的指關節。

半響,她溫聲一句: “你總是這麽懂我,也只有你懂我。”

“可是,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月婳理性又直白的問了一句。

怕青韻沒有理解她的意思,又補充: “你是站在之前那個你看待事情的理智刁鉆角度,想要去相信親情一次嗎到底爭不爭,所有後果,你真的都理性考慮清楚了嗎”

“你是擔心我因為你之前說的而退怯。”

青韻苦笑了下。

月婳懂她,她同樣懂月婳。

月婳坦然承認: “是的。”

青韻笑著在說: “其實,在聽到小老太心梗走的時候,其實我沒有那麽悲傷,可悲傷又來很的突然,難受的是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我看著這棵樹,想到了很多之前我在她身上沒有看到的她對我的好,一點點去回憶我之前的不懂事,然後,就一直這麽內疚。”

“她最愛她這個大家庭了。”

說到這,青韻深呼口氣。

她在逐漸下大的細雨中。

陷入了短暫空白。

說至此,月婳也就明白了: “行,只要你考慮清楚,孰輕孰重,至於哪一頭重,不再別人,在於你自己,只要這個決定,能讓你安心就好。”

“你這不繼續勸我了”

青韻安靜又茫然的反問了一句。

“我尊重你的所有意見。”

月婳吃了一口杏,軟糯糯的,確實甜: “如果這個錢拿的讓你心裏難受,那就不拿了,反正你現在有車有房,又不是混下去了,人生苦短,何必勉強自己去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還是那句話,自我感受最重要。”

“自我感受最重要。”

青韻默默跟著重覆了這一句。

好像,她現在確實開始這麽做了,將自己真正所需放在第一位,而不是為了去顧及外在的臉面,去做一些自己不怎麽喜歡的事情。

她學會試著放下別人對她的看法。

看著她,月婳笑了笑: “你變了。”

“我變哪了”

青韻不懂反問。

月婳看著她,緩緩說道。

“你變的開始學會愛自己,善待自己了。”

青韻接話,她並沒有刻意說好話去討好,只是這幾天,自己心裏真正想的話罷了: “可能這就是和你朝夕相處,帶給我的好處之一吧,不可否認,我確實在某些事情上,看的越來越淡了,也知道要遠離什麽,好像一遠離這些,我的情緒也變的平靜了。”

“那你現在怎麽看你的兄弟姐妹”

面對月婳的詢問,青韻想了想。

她想到這些天聽到的事,與親眼所見的那一幕幕,覺得滑稽: “我看著他們為了那些東西,互相爭的面紅耳赤,摔杯子,大聲謾罵,突然發現,他們三個之間,似乎也沒有我之前看到的那麽團結,尤其是老大媳婦往裏一摻和,局面全亂了。”

月婳搖搖頭。

她伸出手,去感受屋檐落下的雨。

“所以,你說,在那樣的環境,你能平和到哪裏去,就像這雨,你撐著傘,可是人家兩手都已經拽上了你的衣領,你手中的傘,怕也是握不住,豈不是也跟著一起淋雨了。”

這話…

青韻楞楞低下頭,她並沒回話。

月婳甩甩兩手,掏出紙巾擦了擦,她正想接著說時,耳邊,落入了一句微淺,又夾雜著十分歉意的話。

“對不起…”

“最惡劣的一面,都留給你了。”

青韻後知後覺,才明白,明白之前自己那副嘴臉,讓人看著有多麽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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