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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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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是她嗎

她怎麽會來…

沒有給青韻多思考的時間,遠處,那人撐著一把傘徐徐靠近,無處可躲,青韻迎眸去看,久違身影,心中苦澀,真是她。

傷她心口一道明媚又刺痛的人來了。

月婳瘦了,瘦了很多。

瘦到似乎連面相都改變了。

她不再給人柔和的感覺,多了幾分清冷疏遠。

時間交碰,良久對視,似一種精神相互接吻,眼內,傷痕累累的神情隱隱透出,她們久久看著,誰都沒有躲避,雨水仿佛貼近心底。

月婳一步步靠近,青韻呼吸微微急促。

腳踩落葉。

破碎感也變的具象化。

“姐姐,怎麽了”

被作畫的女生看出青韻的不對勁。

青韻沒說話,目光還是癡癡留在月婳身上,女生跟著一起轉身去看,只見身後站著一沈穩姐姐,身上的靜默感,讓她們不敢說話。

“不好意思,現在暫時畫不了,抱歉。”

月婳看眼女生,淡然開口。

這種不冷不淡的聲音,聽的青韻心中陣陣戰栗,她心中既害怕又生氣。

——但…

害怕成分居多,她依舊不敢面對月婳。

女生站起身尷尬笑笑: “沒事沒事,還是多謝攤主姐姐。”

看著女生走遠,青韻依舊沈默不語,她也不繼續看著月婳,眼神忽視,似乎就是在和月婳堵著心中那口氣,月婳也不說話,只是站在旁邊給青韻撐著傘。

此時,她們共用一把傘。

這熟悉又少有的場景,讓青韻不由又想到那晚的場景,她去接月婳,月婳喝醉酒,在雨夜下,墊腳捂著她眼睛,在唇瓣落下輕又柔的一吻。

捂著眼,怕又想的是童妤吧

青韻的情緒。

開始變的不是很平靜。

雨珠連線似往下墜,雨越來越大,周圍人步伐匆匆,每一幕都像是按了加速鍵,唯她們二人,安靜的各站其位,沒有任何肢體改變,像只是挨得近的陌生人。

但青韻心中知道,月婳能來。

就算是先低頭給臺階了。

垂下的目光微微傾斜,月婳去看青韻的眼睫,輕嘆口氣,她開口: “回家吧。”

“回家”

青韻側身,默不作聲對上月婳的視線。

她問她: “回哪個家青家,我家,還是你靜安的家有我的家嗎沒有吧。”

自然垂落下的左手瞬間收緊,月婳眉頭微蹙: “雨越下越大了,先回你住的地方吧,穿的少,有些冷。”

目光下挪,月婳確實穿的單薄。

青韻起身收拾畫架,將東西收納整齊,她獨自背著走出小小屋檐下,月婳就這樣默默在她身後跟著。

愛這個字太難傳遞。

沒見之前,明明到處去尋找月婳的痕跡,想知道她的近往,可如今,當她真的主動出現時,心情又有了微妙的變化,又悔又恨,再次變的扭曲。

路燈下的身影,一前一後。

餘光註意著身後的身影。

青韻速度不快不慢,是月婳能跟上的距離。

一進客棧大廳,就看到林汐正抱著一翅桶,白歆柔在旁給她拿著熱水杯,青韻瞬間秒懂這其中來由。

她還以為是月婳主動來找她。

原來,是林汐帶來的。

不明所以的小蘇還像往常一樣與青韻打招呼: “韻姐,你朋友來找你了。”

青韻冷著臉,一聲不吭的上了樓。

“怎麽了這是”

小蘇往樓上瞧眼,剛一轉身後,後面又緊跟著進來一人,定睛一看,韻姐這幾位朋友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漂亮,大城市來的姑娘就是不一樣。

林汐也生氣。

“不管她,她就這脾氣。”

白歆柔靠近,一臉擔心的看向月婳: “你們說的怎麽樣”

根本就沒說幾句,也不知道怎麽開口破冰,月婳搖搖頭: “不怎麽樣。”

“不管,還能由著他的性子鬧了,就算是綁,這次都要給她綁回去,那麽大的事業,說不要就不要了等她年紀大了,有的後悔,她這會犯軸,我們可不能跟著一起。”

林汐邊說邊往樓上看。

不怕青韻聽到,就怕她聽不到。

幾人剛說完,那幾個年輕的女居客也從景點返回,看大廳內又來了新面孔,各個還真是明媚型的高個美女,她們瞬間有些怯場,沒了往日的活潑勁。

簡單和小蘇打過招呼,就上樓回房間。

她們人多,月婳往後站了站,留出樓梯口的空間,冬季,大家的衣服多數都偏暗色,可其中一人的書包,右側口袋卻放了一朵紫色風信子。

這顏色,倒是蠻抓人眼球。

待客廳恢覆安靜,林汐放下手中吃食。

今天為了在烏鎮找青韻,大家可都沒怎麽吃飯,都是餓著肚子到現在。

“我上去跟她說,非要把她罵醒。”

雖然林汐一直在說青韻的不好,但下一句,卻劍指偏鋒,將矛頭換了方向: “再說,就算犯渾犯軸,也不應該青韻先放棄所有,她又不是做錯的那個。”

話至此,白歆柔趕忙在後拽了下林汐。

林汐甩開對方的手。

身為青韻好友,她心裏當然窩火。

“我又沒說錯,我只是站在客觀的角度,去評價這次事情,月婳,你說是不是”

月婳沒說話,輕眨下眼,表情悲戚。

眼見林汐面對面直接挑釁月婳,白歆柔著急的用手握住林汐的嘴,將她往後生拉: “你少說幾句吧你,人家兩的事,你跟著摻和什麽還嫌不夠亂。”

“你別扒拉我。”

林汐想要反抗。

但奈何勁小,只能被拽著往後。

白歆柔言語安慰月婳,耐心又沈穩: “你別聽林汐說,她這人也沖動,說話沒個輕重,月婳,你要不先上樓吧,上樓你們好好談談,無論怎麽樣,事業她不能丟,她的家庭覆雜,要是什麽都沒有了,一定會被那兄妹三踩死的。”

月婳低聲說道: “好。”

看似在認真烘焙,其實耳朵一直立著。

看到幾人投來的眼神。

小蘇立馬報出青韻的房間位置: “上二樓右拐最後一個房間,那個房間風景最好。”

月婳邁步上樓,心情沈重。

她停在屋外,整理心情,說實話,心中後怕,怕與青韻相處,怕她一次又一次的言語攻擊。

有些想逃避。

但又不能放任她不管。

畢竟就像白歆柔說的,青韻已經努力這麽久,現在突然兩手撒開什麽都不管,意志消沈,在家裏那邊一定是討不到好處的,不能因為一段感情,讓之前的努力白費。

手指彎曲,她敲門。

過了三四秒,門被打開。

“進來吧。”

青韻主動開口。

月婳跟在身後進屋,進了後也只是拘謹的在門前站著,不靠近屬於青韻的私人領域。

兩人再次視線接觸。

如此相望,如此距離,無處可逃。

青韻有些受不住。

她後退,退到窗臺前,看著窗外的海景。

月婳看著她的背影: “不能任性了。”

“是我想任性嗎”

雖然極力控制,想要輕描淡寫這段時間的淚,但一開口,哽咽就暴露,青韻輕咳了下: “我也想跟你一樣,生活繼續按部就班的過,但我不行,我做不到你那樣。”

一句話,兩種意思。

一,她的生活被攪亂了。

二,月婳的生活還在繼續。

月婳藏去眼尾濕意,她就知道。

青韻的每一句,都會明裏暗裏的指責,但她什麽也不想計較了。

沒意義,這就是她的性格。

她與生俱來的。

她根本意識不到話語間的不對。

“你不是我,你怎麽知道我的生活變沒變”

月婳苦笑,搖了搖頭。

“起碼在工作這件事上,你就比我好,你還是可以每天去醫院,每天完成你該完成的,但我不行!”

青韻逐漸字咬重音。

她轉身,指尖重重敲擊書桌,竭力控制不滿情緒: “是我想消沈嗎是我想跑來這小鄉鎮待著嗎是我故意不去工作嗎我也想像之前一樣,但我不行。”

月婳皺眉,一語不發的聽著。

又是沈默…

青韻要被這種態度磨瘋。

月婳聲音啞的厲害。

“你不能因為你做不到,就把做不到的錯都推到別人身上,我也難受,但我也在努力去做,我不但努力去做,我還要顧及你,聽著你朋友對我的怨言,跑來勸你。”

“噢”

青韻輕笑出聲。

她似看透一切,言語中無形間又多了攻擊的意味: “那看來,你這趟來的也是不情不願,心裏在默默怪我了怪我耽誤你休息時間,讓你跑一趟。”

月婳無奈: “你能不能成熟些”

不是每個人都欠她的。

不是每個人都要去迎合她的。

她的心情也很糟糕,明明青韻才是那個使著性子,去破壞一切的人,為什麽在她眼中,她還是這麽理直氣壯,絲毫認識不到行為與言語上的過激。

說實話,和她溝通真的太內耗。

青韻一字一字反問她:

“你想我怎麽成熟你還要讓我怎麽做,當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傻子,繼續被你當替身,你才滿意是嗎”

“我說過了,我分的清!”

月婳的情緒也崩了。

“為什麽你總在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世界,把別人說的話當成耳旁風,我說過了,我也解釋過了,為什麽你要拿著這個一直戳我,你戳我有什麽意思你贏了又能怎麽樣行,你不接受這一切沒關系,都沒關系,那我們分開就是了,這段時間你的消失,不也是潛臺詞告訴我,你要選擇分開嗎那好,我現在是作為一個朋友來勸你,勸你不要這麽自暴自棄。”

音量不由增大,月婳現在也控制不住情緒。

她實在是不理解青韻這種戳人的勝負欲是為什麽,兩個人非要鬧到這麽難看,才罷休是嗎

月婳一番話,噎的青韻說不出話。

她看著月婳。

月婳臉上神情,避她如避蛇蠍。

心中就像被成群的螞蟻啃噬,酸脹又疼痛。

憑什麽

她憑什麽這樣

一個沒忍住,青韻的右手緊緊扣壓在月婳下頜,她壓低聲音: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你是不是想死我怎麽樣,用得著你來勸我,你算老幾,我不稀罕,閉嘴吧你。”

看著月婳越來越憋脹的面顏,青韻松開手。

月婳在旁不停咳嗽。

脖頸留下指痕。

第一次,她開始恐懼青韻的情緒。

“是因為我,你現在才這樣,所以,我有責任對你負責,讓你的生活恢覆如常,而不是現在這樣,你待在這裏,每天虛度光陰!”

要說不愧疚是假的。

月婳今晚來,隔著五六米距離,看到青韻守著一攤縮在角落時,心中不是滋味,愧疚要將她吞噬。

青韻冷眼看她。

“收起你的可笑責任感吧。”

月婳穩住音調繼續說: “不管你心裏怎麽想,我心中怎麽想的,我告訴你了,你看我不順眼,你看我有火,沒問題,我都會盡力承受,畢竟就像林汐說的,你沒有做錯,不對的人是我。”

“你可千萬別這麽說。”

那天的事,不管多久青韻都不會忘。

她記得很清楚。

在視頻刪除的那一刻,一向疼惜她成長環境的月婳,竟會用她的家庭攻擊她。

青韻笑著說。

“你心裏真的覺得我沒有做錯嗎你那天不是信誓旦旦對我說,活該我家裏人不愛我,就我這性格,誰受的了”

這句話,是月婳心中的刺。

這段時間,每每想起,她心中都愧疚難安。

被罵沒紅眼。

被掐脖子也沒紅臉。

可唯獨,聽到這句話她自責紅眼。

月婳的表情瞬間變了,她緊抿唇,控制著哽咽: “對不起,那天的話,是我說重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哽咽,青韻心中就跟著難受。

青韻背過身去。

“那其實也是你的心裏話吧。”

“不是…”

月婳搖了搖頭,喉中幹澀發緊: “我沒有那麽想過,那天,腦子確實亂,情緒感覺完全被說的瓦解,面對你不好的言語,我第一反應就是反擊,什麽話難聽說什麽,就是要還嘴。”

能把一個情緒穩定的人逼到如此。

青韻覺得自己也挺瘋。

良久,她問一句: “我是替身嗎”

這才是她心中邁不過去的坎。

月婳沒有任何猶豫,她還是一樣的回答: “我分的清。”

“是嗎”

青韻輕蔑一笑。

她轉身坐下,審視又陰冷的目光看向月婳: “這三年,我們之間相處的點滴也很多,很多事我當下也想不起來,但今天,和你一起撐傘時,我突然想起,那晚——”

話停頓,青韻的氣息和聲音都在顫。

她努力平靜: “那晚,你突然捂著我的眼睛,親了我一下,當下,你心裏想的是童妤吧”

親她了

月婳努力回想。

看著月婳愕然擡眸,茫然但又努力在回憶的表情,青韻就明白了,她連她親她的事都不記得,又怎麽會知道她當下想的是誰

青韻輕笑,笑自己那晚還心動。

再說下去還有什麽意義

她拿起桌上的煙和火機,走向衛生間。

月婳默默看著,也不敢多說什麽,青韻一走開,屋內活動的範圍變寬,情緒上頭,屋內有些熱,她走過去想透氣。

目光被窗臺上的花吸引。

尤其是那盆風信子。

這花,開的可真是艷麗,擡手去摸,註意到其中一分枝,跟旁邊綻放的花苞不同。

它只有枝,卻沒有花。

月婳想起來了。

那女孩,書包側的一朵紫色風信子。

看來,似乎並不是想象中的那樣,青韻在這,也將自己照顧的很好,怪不得說她瞎擔心,人家,在這過的舒坦,早開始下一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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