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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比一頓豐富，青韻覺得後面這幾天要是一直在月婳家待，走的時候不胖個五六斤，都對不起月婳爸媽在廚房耗費的這些精力與那些食材。
“青韻你不用管，你們兩去歇著。”
青韻剛想上手洗碗，就再次被宮萍叫停，她指了指旁邊吃飽正站著發呆的月婳，讓她兩去別處玩去。
月婳聽到自己名，一臉懵的轉身。
這呆樣，還真有些孩子樣，青韻沒忍住笑了出來，宮萍聽到笑聲後，也知道對方在笑什麽。
她跟著玩笑道:
“我這女兒，在外面像個小大人，跟人打交道什麽事都不落，但一回家，就跟小時候一樣。”
跟小時候一樣
青韻來了興趣: “阿姨，她小時候什麽樣”
孩子小時候的樣子，媽媽是不會忘的，宮萍發出無奈又寵溺的笑聲: “她小時候，可皮著，是那種蔫壞蔫壞的，自己不做，總是戳騰別人去做。”
青韻聞言笑了。
“她還有這本事呢”
她心想，就月婳這性格，還能戳動別人去給她當小兵她那軟綿綿的性格，能說的過誰。
青韻不由感慨: “那現在看來，她這性格是越來越回來了，跟小時候不像了。”
“那你還不允許人成長”
月婳突然插話進來。
神情語氣，特別像奮鬥的小鳥。
青韻低聲哼笑，宮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有些震到，她回頭時，看到對方身上的油點子: “對對對，你成長呢，這位成長的小麻醉師，先去把你衣服換了，不然一會油點子時間長了，洗不下來。”
“媽，你——”
月婳接不上話，像個受氣包。
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之前在北培陰郁的眼，在靜安這裏總是彎著，青韻很享受與月婳家人在一起的這種小氛圍，一言一語都充滿溫馨。
可偏偏這時手機震動，又是沈燕。
青韻連看都沒看。
手放回兜裏，就把手機摁關機。
雖然臉上不耐的表情轉瞬即逝，但月婳還是捕捉到，她看著笑意不達眼底的青韻: “走，你跟我一起。”
宮萍自是不會讓青韻幹活。
她跟著附和: “你們兩都出去休息，在這還影響我幹活的速度，一會我們等著看春晚。”
就在青韻猶豫之時，月婳上來拉她就往出走。
一口氣走到臥室，青韻不明所以的被月婳摁著肩膀坐在沙發上，不止這樣，對方還反身過去將門反鎖。
“你這是搞哪一出”
想了想，青韻要笑不笑的看著。
她後倒，以一個懶散的姿勢靠在沙發上，戲弄道: “你不會是想這個時候跟我在床上嬉鬧一番吧”
她還真敢想…
月婳兩手懷胸。
“還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尤其是看著對方此時那個略帶顏色的挑眉神情，她側頭無奈笑聲。
青韻見狀也跟著笑，她說: “那你是什麽意思，你這個行為，就容易給我這樣的錯覺，又著急，還反鎖門，換誰誰不想歪。”
“只有容易想歪的人才會想歪。”
這句話，被月婳說的特別有正義感。
同樣，青韻因為她一瞬間的正經表情，而笑的無力撐住額頭，感情她這是找了個不懂“調情”兩字如何寫的榆木疙瘩。
月婳問她: “你在笑話我嗎”
“沒有沒有，我沒有笑。”
前面幾句回覆還算正常，可月婳聽到青韻後面幾句，臉都黑了，對方說: “我怕大人因為小人的不嚴肅，而讓我遭遇牢獄之災。”
還在這演上情景小劇場了
月婳選擇置之不理，她要是理，青韻能鉆到那個身份與她玩半天劇本殺。
月婳看她心情不錯。
猶豫片刻，直接說出拉她進來的目的。
“把你手機打開，給阿姨回個消息，讓她別擔心。”
兩人從北培出發，她就一直和青韻待在一起，對方的手機響沒響，響了多少次，跟誰通的電話，她都知道。
每次沈燕打來，青韻都會掛掉。
甚至是開飛行模式。
聽到月婳說這話，青韻的臉瞬間挎了，一臉戾氣，只是聽她家裏人的名字，就心生厭煩，被負能量擠壓。
她的語氣也變平淡: “不用。”
情緒轉化如此之大。
月婳自是知道對方因她這句情緒不耐。
“我知道有的話我不該說，說了就會越界，可是——”
月婳的神情也跟著焦慮。
枕邊人之間，確實雙方情緒同意被動波動，她往青韻那邊坐了坐，語重心長: “現在日子特殊，大年三十，你不回家，她詢問你的行程，是在自然不過了，就說個地方，讓她放心就行。”
“那你是一點都不了解我媽。”
青韻心中對過往存著氣。
看著這糟糕情況，月婳默默嘆口氣: “可怎麽著，她也是生你的人，你就發一條吧，你想她一個人在青家，也挺可憐的，在人家眼中，她就是個外人，你這親生的還不在身邊。”
“不用。”
青韻淡應一聲。
這種排斥，是打心底的。
之前她勢單力薄，弱小，為了工作才屈膝卑恭，如今，她已經有了自己養活自己的本事，再也不需要去強迫內心做令她厭惡的事。
“我們家的過年，我是不是還沒跟你說過”
似整理好情緒。
青韻的姿勢比剛才松弛些。
月婳默默點頭，其實不該讓青韻說，說了她心中勢必會難過。
可，此時也不好阻攔。
現在回想，青韻覺得挺滑稽。
“一家人坐桌子上，話題永遠都不會是我，就算到我，也只是一兩句帶過，因為桌上的人，包括家裏的傭人，對我都不感興趣。”
“我之前覺得是我態度問題，因為人家兄弟姐妹三個都很會說話，尤其是同為女性，我總是襯托青文雅的那個不起眼綠葉。”
青韻笑了，為小時的自己感到不值。
“最簡單的吧，就眼睛看到的，我小時候吃的比較糙，又黑又瘦，到青家時正好趕上冬天，冬天我自己撿煤球，賺紙筆錢，十指都是凍瘡，紅腫又裂口，很醜。”
右手伸出，青韻默默看著。
就算如今條件改善，可她再怎麽愛惜養護自己的手，一到冬天，關節處還是會疼，偶爾也會紅腫，但比起之前，已經好很多。
現在看，起碼是個正常人的手。
月婳伸手，默默扣緊青韻的手。
臉頰貼在她的胳膊上，神情凝重，不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安慰。
安慰的話，聽起來很可笑。
這種場景出現很多次。
她愛的人靠著她，陪她一起正視她的童年。
青韻將剛一坐下，就連接電源充電的暖手爐拿過來，放在月婳掌心內，再重新伸手握著她的手。
“一個黑瘦的野孩子，和一個白嫩的像個小公主的孩子在一起，總是會被對比的，青文雅的眼睛像葡萄，我的眼睛像綠豆，青文雅腿長，以後一定長的高，我營養不良，長到155都難，青文雅聰明有天賦，隨便學學都會，我這手，摸了鋼琴，都是在糟蹋鋼琴。”
種種類似話語，她聽過很多遍。
青韻自己想想都覺得想笑。
什麽難聽話都說…
這群見風使舵的傭人，還真是一點都不顧及。
“後面長開了，肉眼可見，青文雅跟我已經不是一個等級，不認識我們的，還以為她才是那個被半路接回來的孩子，既然外貌比不過，人家又開始說別的。”
如今再說這些，青韻已經很坦然。
小時候的她想不明白。
現在摸爬滾打之後，她早已明白。
“說有內涵，說青文雅有經商頭腦，遺傳了老頭和老太太的腦子，言下之意，我沒有唄，後面我工作出色了些，她們又說是病把青文雅耽擱了，我都能做到這個程度，青文雅要是健康，指不定跟老大一樣優秀。”
青韻自嘲笑出聲。
如今，她的鋒芒老大都要避著。
要不是老太太從中調解緩和。
這個家，青韻早就帶著屬於她的那部分單幹，光靠青文旭一個人，早就被紈絝老二，病秧子老三拖垮了。
現在的局面，他們可能夢中都不敢想吧
青韻諷刺笑出聲:
“風水輪流轉，我現在回去，除了那幾個自視清高的，哪個人見我不笑”
說到這，月婳才敢搭話，她語氣很輕，玩笑似的有意緩解: “那你這揚眉吐氣了，不更得回去好好囂張一番把之前受的氣都還回去。”
“大大小小場合，我早出氣了。”
青韻彈指刮了刮月婳的鼻尖。
想了會，她平靜無波地說: “跟他們在一個桌上，心情就會莫名變差，言語間沒有不掐架的，我能去，完全是因為老太太在，但我在你這，不說話，只是看著你和你父母間的互動，我就覺的精神上有被很好滿足，很開心。”
月婳想說又不敢說。
心下思忖，手中用力，緊緊挽著青韻。
“至於我媽…”
說到沈燕，青韻勾唇，語含諷刺: “小半輩子不被承認，現在終於有機會當正室，就算是給那一家子當保姆，她都願意。”
路是自己選的。
沈燕一心想要紮進去，那就隨她吧，只是青韻不會再去當她討好青家的附屬品了。
她現在有了新的生活。
她要跟著身邊人走。
一想到以後的生活，青韻下意識垂眸看了眼月婳，眼中布著月婳此時看不到的柔情。
月婳久思後，嘆口氣。
“你媽其實也挺可憐的。”
“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對於自己的生母，青韻也不想再多做評價: “她的行為我永遠理解不了，她總是把我們放的低人一等，就跟哈巴狗似得，就算如今我有能力，每次回家，她還是會買好東西，以我的名義去送，就想等老頭死了，遺囑上多給我們點。”
狹隘，鼠目寸光。
前段時間，包括以後的合作，只要靠著柳沁音這三個字，她後面肯定會順風順水，單品利潤，想破腦袋，都不會在茶葉上掙到。
“其實，她這也算是一種關心吧。”
月婳看向青韻，默默說道: “算是為你們以後考慮，怕你爸沒了，你們沒有依靠。”
你們
青韻笑出聲，輕視道: “你說在她心中，我和她是我們可笑，她只是為自己打算罷了。”
這種想法已經根深蒂固。
在她心中，她就是獨立的個體。
那滴淚早已在心中凝固。
親人之間的羈絆，與她而言並不存在。
月婳看著青韻像個局外人一樣的與她談著家室，說著小時候種種不公平遭遇，心中吃痛，覺得難受，小不點的年紀，多可憐。
“以後我們一起，跟著我。”
月婳依偎進青韻懷中，聲音很小，微不可覺，不是說給青韻聽，思緒難抑，她告訴自己內心。
以後，她可不要弄丟青韻。
“我當然會緊緊跟著你。”
青韻聽到了，聽的一清二楚。
她正面緊緊抱住月婳，頭埋入頸間，聞著對方身上讓她靈魂身心都感受到安心的香味。
相擁無言，一個擁抱代表太多。
她左手下意識摸上月婳的手腕，一串手鏈，是她的綠檀珠，也是她從小帶到大的護身珠。
她沒告訴月婳。
擔心她有心理負擔。
手指微微回攏，將衣袖上拉，綠色檀珠顯露在白潤手腕上，青韻撫摸珠面: “從我把它給你的那一刻，我就認定了，以後我要一直跟著你，跟你過好日子。”
本來還挺感動…
聽到後三字。
月婳是哭笑不得。
她的經濟可是連青韻賬上零頭都不及。
“你不用太有負擔，經濟嘛，我們已經沒有奮鬥的必要了，就得過且過，平安安穩度過每一天，然後，就辛苦月醫生多多給我提供情緒價值，畢竟我這人太敏感，你知道的。”
青韻拍拍月婳手背，笑看她。
月婳輕嘆口氣，回笑。
“你這全都做了，還什麽都不要求，這下壓力給到我這邊了，我怎麽感覺我撿到大便宜了。”
青韻捏住月婳的下巴，像摸小狗似的逗她: “哪有不要求，情緒價值可是很難得。”
“那對我而言不難嘛。”
頭微傾，月婳臉頰順勢貼在青韻掌心內。
她這一動作太過自然了。
青韻還有些楞住，她看著倒在掌心內的小腦袋瓜，心瞬間熱起來，感覺貧瘠之地都能瞬間開起小花。
“那掙錢對我也不難呀。”
青韻另一只手輕柔了下她的耳垂，語氣輕緩: “我們就在有感情的基礎下，各取所需，把我們的小日子過好，想想都幸福。”
“我的幸福搭子。”
月婳伸出禮貌之手。
青韻笑看她這一舉動，隨著她演下去，伸手配合，緊緊相握，她看著她: “你好，我以後的幸福搭子。”
春晚快開始了，宮萍在屋外喊她們。
“你們兩出來看電視了。”
也不知道這兩人關著門在裏面幹嘛，宮萍和月山權也沒敲門打擾。
門打開，兩人十指緊扣的走出來。
宮萍瞧見，輕笑打趣。
“怎麽，回家一天，打擾你和青韻說話了，兩人在屋裏說悄悄話呢”
這話一出，旁邊的月山權就在背後打下宮萍，平時嘴邊沒個把門的。
怎麽今天在青韻面前，還這樣。
月山權趕緊出來解釋，生怕青韻尷尬: “那個，你媽說話就這樣，你別見外，以後你就知道了。”
月婳拉著青韻往沙發旁走。
“我看我媽這是提前讓青韻熟悉呢”
“那可不。”
宮萍將桌上洗幹凈的櫻桃拿給青韻，笑著說: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大家坦誠相待，這樣相處著才舒服。”
青韻附和: “宮阿姨說的對。”
對於這個稱呼，宮萍笑著沒說話，她拉著月山權坐在沙發上，對著月婳和青韻指了指面前那塊地。
“來，你們兩站在這。”
青韻心想還有拜年紅包
紅包也不是這個點給吧，月婳也懵。
但在眼神示意下，兩人還是恭恭敬敬站在父母面前，果然，宮萍和月山權從口袋裏拿出兩個紅包，笑眼盈盈。
“剛你叫阿姨，現在該正式改口了。”
改口
改口費!
不說青韻，月婳眼中都寫著震驚，這一出她爸媽也沒有提前告訴她，還真是打她個措手不及。
青韻定在原地，腦子空白。
耳朵瞬間變的紅燙。
這種環節，應該說什麽，怎麽去做回應，她都不知道，兜裏也沒有準備回禮，只好微微側身，無助又茫然的眼神求助似的看向月婳。
月婳也是第一次…
但，也得硬著頭皮上。
她剛想開口，宮萍就直接無視她，臉上柔和的看著青韻: “這是叔叔阿姨給你的，跟月月沒關系，你不用看她。”
月婳的表情由震驚變成納悶。
合著跟她沒關系
一直很少說話的月山權這會開口:
“雖然我和玥玥她媽能接受，覺得孩子幸福就行，但很多親戚的看法，很難統一，改口費應該是結婚那天給，但後面的事也說不定，我和玥玥她媽就想著，今天年三十，日子挺好，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我和月月她媽認你了，以後就把月婳托付給你。”
月山權眼圈一紅，宮萍也忍不住。
“你們兩也不容易，都是女人，以後日子一定要互相幫襯，這樣我和你爸也放心。”宮萍臉上寫滿擔憂: “至於要不要孩子這些，我和你爸也不想著抱孫子孫女，完全看你們，只要你們覺得以後上了年紀也可以照顧好自己，就行，要是想要，我和你爸就幫你們帶，我們只希望你們現在做的每一個決定，日後都不要後悔。”
月山權給宮萍遞了一張紙巾，自己手中也拿著: “孩子啊，你選的這條路很難，爸媽會為你們擔心，但還是尊重你們。”
“爸…”
月婳默默出聲。
她看著眼圈有些紅的月山權。
第一次發現，父母真的會在這件事上為她們想很多，即使不理解，但還是以孩子的感受優先，尊重她的取向。
“叔——”
青韻的音都有些顫。
剛說一字，她就停頓，強行讓亂成一團麻的大腦恢覆冷靜，給出回應: “爸媽你們放心，我和玥玥以後會好好過，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只把彼此的感受優先放在心底。”
“好好的年三十，被你們搞得大家都眼圈紅紅，過年哭可不好，都給我把眼淚止住了。”
月婳拿著紙巾壓眼尾。
宮萍拍拍身旁的沙發，示意兩人坐下: “人家青韻表態了，那你呢你以後也要跟青韻好好的，不要整天把工作看的那麽重要，這個班你不值，總有別人值，別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多回歸家庭。”
“我知道了媽。”
月婳心裏酸酸軟軟。
此時，她最在乎的人都在她身邊。
當著父母與青韻說煽情的話，她不擅長，只能看著正註視她的青韻，指著她那兩紅包: “明天帶我去吃大閘蟹，你請客，我想吃。”
這話…
眉梢單挑，青韻顯然沒想到。
她後知後覺的笑了笑，答應她: “當然可以，你想吃什麽我們就吃什麽，等過完年回去，我就聯系人看能不能買個種植場，以後吃我們自家的。”
“不用不用。”
宮萍聽到後趕忙制止。
月婳委屈巴巴盯著青韻，她的肚子就這麽大，哪需要那麽多: “我讓你請我吃一次，你怎麽還開始浪費了。”
青韻搖搖頭: “沒事。”
掙錢給家裏人花，這樣才有動力。
宮萍對自家姑娘無奈，她瞪眼月婳，覺得這一句話就讓青韻多少個工作日白上: “這得不少錢，花這錢幹什麽，她就是看她沒紅包，在這裏打你紅包裏的主意呢。”
月婳聽到後噗嗤一聲笑出來。
“我以為你和我爸把我忘了。”
二十九的人了，父母還給紅包。
青韻在旁露出羨慕的眼神。
“來，老月。”
宮萍招呼著月山權，兩人從兜裏再一人拿出兩個紅包，看著小輩遞出去，笑瞇瞇的: “一人一個，新年紅包，祝你們新年快樂。”
“我也有…”
青韻當場怔住。
這三個字本是心中默念。
但一下激動，不知怎麽就說了出來。
她已經好幾年沒收到過，畢竟三十了，她媽，還指望她每年多給她發一些錢。
“對，你們兩都有，都是小輩，都是好孩子，爸媽希望這一年，你們順風順水，平平安安的度過。”
宮萍示意青韻接下。
這一環節，青韻有想過，她兜裏也有準備好的新年紅包，趕忙拿出來，遞給月婳一個，示意一起給父母拜年。
“我們兩祝爸媽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月婳就跟在青韻旁邊。
她想給她一個表現的機會。
同時，也是覺得她的祝福詞肯定不如青韻，青韻常年在交際場打交道，花式祝福肯定張口就來。
但看來，她的話也很質樸。
一個不經意間，月婳在困惑的狀態下，看到青韻側臉誠摯神情，瞬間就懂了。
跟家裏人，沒什麽要求。
就是簡單希望他們平安健康。
一直陪著走下去，尤其是老年人。
果然，青韻下一秒就為剛才的話做出解釋: “爸媽，你們就只管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不用給我和月婳操心，然後看著我們怎麽把這日子過好。”
“好好。”
宮萍情緒變的激動，她怕了拍月山權: “聽到沒老月，我們兩以後有的福可享了。”
月婳挽住青韻的胳膊，笑著接話。
“這話說的，好像我之前對你們不好怎麽的。”
月山權指了指桌上的小零食，示意都坐下拿著零食吃，等著春節聯歡晚會: “好好好，都好，一人找一個位置，舒服躺著看節目。”
“現在老百姓日子就是越來越好。”
宮萍盯著電視屏幕，感慨: “你看，這麽多名角在上面給我們表演節目，一出又一出，多好的。”
月山權接話: “你倒挺幽默。”
指間輕撫腿上的小腦袋，青韻狀態松弛，在這樣的歡聲笑語下，她融入進這個小家庭: “媽這是心態好，心態好的人面相都顯年輕。”
聽著像吹捧，但事實也如此。
月婳媽媽的面相，確實比同齡人看起來年輕很多，一看就是那種知識分子，整天在辦公室，沒有在太陽下跑過，不曾風吹日曬的面相。
“還是青韻這孩子會說話。”
月山權和月婳都是那種嘴又笨又不會示好哄人的性格，這樣的話，宮萍很少能聽到。
聽到後，開心之情溢於言表，她立馬坐起來給青韻豎起個大拇指: “我出去買東西，有的要註冊會員什麽，登記年紀時，人家就會說我年輕。”
說到這，宮萍指了指月山權和月婳，不滿道: “我給他兩都說過，人家說，那店員是想讓我多買東西，才這樣會說好聽的話哄我。”
“那本來就是嘛。”
月婳忽地一下就坐起身。
又是副正直小摸樣。
宮萍沒好氣道: “所以我說，你這孩子是一點沒跟我，全跟你爸了。”
莫名被cue，月山權也是有點尷尬，小聲提醒: “你說月月就說月月，你說她的時候，提我幹什麽，你這人說話也是，說另外一個人，就碰到別人。”
“你跟月月是別人嗎”
宮萍又被這不解風情的兩父女夾擊，她以一敵二: “再說，先不說你，就月月現在還年輕，年輕就要在外面跑，在外面跑，總該嘴巴甜些，不要認死理。”
得，小課程又開始了。
月婳兩手捂著耳朵。
一看向青韻，眼神就變得委屈巴巴，被兇的“差班生”。
“媽，我以後慢慢教她。”
青韻出來圓場，說完停頓，她看眼月婳的表情，又無奈的笑了: “不過她這性格也確實難，她要是不願意，就算了，以後這種事我給她善後就行。”
這話聽的宮萍心中甚是欣慰。
“我這孩子真是讓你操心了，說是你們兩差一歲，但你是十月的，她是二月的，其實還不到半歲，今年生日一過，也三十了，怎麽為人處世方面差這麽多。”
一聽這話，月婳立馬跳出來: “媽，你這句話我先不說別的，我是不是你親生，你怎麽連年紀都能說錯我今年生日一過，二十九。”
宮萍比出一個數: “虛歲三十，三十了。”
也快過生日了。
青韻臉上出現淺淺笑意，她給她準備了禮物，可是準備禮物的時候，也沒想過今年會在月婳家裏過年，地址寫的北培。
小禮物，也就只能等回去。
當時選擇這種方法送。
是覺的面對面太矯情，沒面子。
快遞的話就好說，既給了她，又不會讓她覺的她刻意準備過，很看重這一天。
但現在，她後悔了。
明年的生日禮物，還有以後每一年的生日禮物，她都要親手交給月婳，告訴她對這份禮物的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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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韻剛想上手洗碗，就再次被宮萍叫停，她指了指旁邊吃飽正站著發呆的月婳，讓她兩去別處玩去。
月婳聽到自己名，一臉懵的轉身。
這呆樣，還真有些孩子樣，青韻沒忍住笑了出來，宮萍聽到笑聲後，也知道對方在笑什麽。
她跟著玩笑道:
“我這女兒，在外面像個小大人，跟人打交道什麽事都不落，但一回家，就跟小時候一樣。”
跟小時候一樣
青韻來了興趣: “阿姨，她小時候什麽樣”
孩子小時候的樣子，媽媽是不會忘的，宮萍發出無奈又寵溺的笑聲: “她小時候，可皮著，是那種蔫壞蔫壞的，自己不做，總是戳騰別人去做。”
青韻聞言笑了。
“她還有這本事呢”
她心想，就月婳這性格，還能戳動別人去給她當小兵她那軟綿綿的性格，能說的過誰。
青韻不由感慨: “那現在看來，她這性格是越來越回來了，跟小時候不像了。”
“那你還不允許人成長”
月婳突然插話進來。
神情語氣，特別像奮鬥的小鳥。
青韻低聲哼笑，宮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有些震到，她回頭時，看到對方身上的油點子: “對對對，你成長呢，這位成長的小麻醉師，先去把你衣服換了，不然一會油點子時間長了，洗不下來。”
“媽，你——”
月婳接不上話，像個受氣包。
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之前在北培陰郁的眼，在靜安這裏總是彎著，青韻很享受與月婳家人在一起的這種小氛圍，一言一語都充滿溫馨。
可偏偏這時手機震動，又是沈燕。
青韻連看都沒看。
手放回兜裏，就把手機摁關機。
雖然臉上不耐的表情轉瞬即逝，但月婳還是捕捉到，她看著笑意不達眼底的青韻: “走，你跟我一起。”
宮萍自是不會讓青韻幹活。
她跟著附和: “你們兩都出去休息，在這還影響我幹活的速度，一會我們等著看春晚。”
就在青韻猶豫之時，月婳上來拉她就往出走。
一口氣走到臥室，青韻不明所以的被月婳摁著肩膀坐在沙發上，不止這樣，對方還反身過去將門反鎖。
“你這是搞哪一出”
想了想，青韻要笑不笑的看著。
她後倒，以一個懶散的姿勢靠在沙發上，戲弄道: “你不會是想這個時候跟我在床上嬉鬧一番吧”
她還真敢想…
月婳兩手懷胸。
“還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尤其是看著對方此時那個略帶顏色的挑眉神情，她側頭無奈笑聲。
青韻見狀也跟著笑，她說: “那你是什麽意思，你這個行為，就容易給我這樣的錯覺，又著急，還反鎖門，換誰誰不想歪。”
“只有容易想歪的人才會想歪。”
這句話，被月婳說的特別有正義感。
同樣，青韻因為她一瞬間的正經表情，而笑的無力撐住額頭，感情她這是找了個不懂“調情”兩字如何寫的榆木疙瘩。
月婳問她: “你在笑話我嗎”
“沒有沒有，我沒有笑。”
前面幾句回覆還算正常，可月婳聽到青韻後面幾句，臉都黑了，對方說: “我怕大人因為小人的不嚴肅，而讓我遭遇牢獄之災。”
還在這演上情景小劇場了
月婳選擇置之不理，她要是理，青韻能鉆到那個身份與她玩半天劇本殺。
月婳看她心情不錯。
猶豫片刻，直接說出拉她進來的目的。
“把你手機打開，給阿姨回個消息，讓她別擔心。”
兩人從北培出發，她就一直和青韻待在一起，對方的手機響沒響，響了多少次，跟誰通的電話，她都知道。
每次沈燕打來，青韻都會掛掉。
甚至是開飛行模式。
聽到月婳說這話，青韻的臉瞬間挎了，一臉戾氣，只是聽她家裏人的名字，就心生厭煩，被負能量擠壓。
她的語氣也變平淡: “不用。”
情緒轉化如此之大。
月婳自是知道對方因她這句情緒不耐。
“我知道有的話我不該說，說了就會越界，可是——”
月婳的神情也跟著焦慮。
枕邊人之間，確實雙方情緒同意被動波動，她往青韻那邊坐了坐，語重心長: “現在日子特殊，大年三十，你不回家，她詢問你的行程，是在自然不過了，就說個地方，讓她放心就行。”
“那你是一點都不了解我媽。”
青韻心中對過往存著氣。
看著這糟糕情況，月婳默默嘆口氣: “可怎麽著，她也是生你的人，你就發一條吧，你想她一個人在青家，也挺可憐的，在人家眼中，她就是個外人，你這親生的還不在身邊。”
“不用。”
青韻淡應一聲。
這種排斥，是打心底的。
之前她勢單力薄，弱小，為了工作才屈膝卑恭，如今，她已經有了自己養活自己的本事，再也不需要去強迫內心做令她厭惡的事。
“我們家的過年，我是不是還沒跟你說過”
似整理好情緒。
青韻的姿勢比剛才松弛些。
月婳默默點頭，其實不該讓青韻說，說了她心中勢必會難過。
可，此時也不好阻攔。
現在回想，青韻覺得挺滑稽。
“一家人坐桌子上，話題永遠都不會是我，就算到我，也只是一兩句帶過，因為桌上的人，包括家裏的傭人，對我都不感興趣。”
“我之前覺得是我態度問題，因為人家兄弟姐妹三個都很會說話，尤其是同為女性，我總是襯托青文雅的那個不起眼綠葉。”
青韻笑了，為小時的自己感到不值。
“最簡單的吧，就眼睛看到的，我小時候吃的比較糙，又黑又瘦，到青家時正好趕上冬天，冬天我自己撿煤球，賺紙筆錢，十指都是凍瘡，紅腫又裂口，很醜。”
右手伸出，青韻默默看著。
就算如今條件改善，可她再怎麽愛惜養護自己的手，一到冬天，關節處還是會疼，偶爾也會紅腫，但比起之前，已經好很多。
現在看，起碼是個正常人的手。
月婳伸手，默默扣緊青韻的手。
臉頰貼在她的胳膊上，神情凝重，不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安慰。
安慰的話，聽起來很可笑。
這種場景出現很多次。
她愛的人靠著她，陪她一起正視她的童年。
青韻將剛一坐下，就連接電源充電的暖手爐拿過來，放在月婳掌心內，再重新伸手握著她的手。
“一個黑瘦的野孩子，和一個白嫩的像個小公主的孩子在一起，總是會被對比的，青文雅的眼睛像葡萄，我的眼睛像綠豆，青文雅腿長，以後一定長的高，我營養不良，長到155都難，青文雅聰明有天賦，隨便學學都會，我這手，摸了鋼琴，都是在糟蹋鋼琴。”
種種類似話語，她聽過很多遍。
青韻自己想想都覺得想笑。
什麽難聽話都說…
這群見風使舵的傭人，還真是一點都不顧及。
“後面長開了，肉眼可見，青文雅跟我已經不是一個等級，不認識我們的，還以為她才是那個被半路接回來的孩子，既然外貌比不過，人家又開始說別的。”
如今再說這些，青韻已經很坦然。
小時候的她想不明白。
現在摸爬滾打之後，她早已明白。
“說有內涵，說青文雅有經商頭腦，遺傳了老頭和老太太的腦子，言下之意，我沒有唄，後面我工作出色了些，她們又說是病把青文雅耽擱了，我都能做到這個程度，青文雅要是健康，指不定跟老大一樣優秀。”
青韻自嘲笑出聲。
如今，她的鋒芒老大都要避著。
要不是老太太從中調解緩和。
這個家，青韻早就帶著屬於她的那部分單幹，光靠青文旭一個人，早就被紈絝老二，病秧子老三拖垮了。
現在的局面，他們可能夢中都不敢想吧
青韻諷刺笑出聲:
“風水輪流轉，我現在回去，除了那幾個自視清高的，哪個人見我不笑”
說到這，月婳才敢搭話，她語氣很輕，玩笑似的有意緩解: “那你這揚眉吐氣了，不更得回去好好囂張一番把之前受的氣都還回去。”
“大大小小場合，我早出氣了。”
青韻彈指刮了刮月婳的鼻尖。
想了會，她平靜無波地說: “跟他們在一個桌上，心情就會莫名變差，言語間沒有不掐架的，我能去，完全是因為老太太在，但我在你這，不說話，只是看著你和你父母間的互動，我就覺的精神上有被很好滿足，很開心。”
月婳想說又不敢說。
心下思忖，手中用力，緊緊挽著青韻。
“至於我媽…”
說到沈燕，青韻勾唇，語含諷刺: “小半輩子不被承認，現在終於有機會當正室，就算是給那一家子當保姆，她都願意。”
路是自己選的。
沈燕一心想要紮進去，那就隨她吧，只是青韻不會再去當她討好青家的附屬品了。
她現在有了新的生活。
她要跟著身邊人走。
一想到以後的生活，青韻下意識垂眸看了眼月婳，眼中布著月婳此時看不到的柔情。
月婳久思後，嘆口氣。
“你媽其實也挺可憐的。”
“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對於自己的生母，青韻也不想再多做評價: “她的行為我永遠理解不了，她總是把我們放的低人一等，就跟哈巴狗似得，就算如今我有能力，每次回家，她還是會買好東西，以我的名義去送，就想等老頭死了，遺囑上多給我們點。”
狹隘，鼠目寸光。
前段時間，包括以後的合作，只要靠著柳沁音這三個字，她後面肯定會順風順水，單品利潤，想破腦袋，都不會在茶葉上掙到。
“其實，她這也算是一種關心吧。”
月婳看向青韻，默默說道: “算是為你們以後考慮，怕你爸沒了，你們沒有依靠。”
你們
青韻笑出聲，輕視道: “你說在她心中，我和她是我們可笑，她只是為自己打算罷了。”
這種想法已經根深蒂固。
在她心中，她就是獨立的個體。
那滴淚早已在心中凝固。
親人之間的羈絆，與她而言並不存在。
月婳看著青韻像個局外人一樣的與她談著家室，說著小時候種種不公平遭遇，心中吃痛，覺得難受，小不點的年紀，多可憐。
“以後我們一起，跟著我。”
月婳依偎進青韻懷中，聲音很小，微不可覺，不是說給青韻聽，思緒難抑，她告訴自己內心。
以後，她可不要弄丟青韻。
“我當然會緊緊跟著你。”
青韻聽到了，聽的一清二楚。
她正面緊緊抱住月婳，頭埋入頸間，聞著對方身上讓她靈魂身心都感受到安心的香味。
相擁無言，一個擁抱代表太多。
她左手下意識摸上月婳的手腕，一串手鏈，是她的綠檀珠，也是她從小帶到大的護身珠。
她沒告訴月婳。
擔心她有心理負擔。
手指微微回攏，將衣袖上拉，綠色檀珠顯露在白潤手腕上，青韻撫摸珠面: “從我把它給你的那一刻，我就認定了，以後我要一直跟著你，跟你過好日子。”
本來還挺感動…
聽到後三字。
月婳是哭笑不得。
她的經濟可是連青韻賬上零頭都不及。
“你不用太有負擔，經濟嘛，我們已經沒有奮鬥的必要了，就得過且過，平安安穩度過每一天，然後，就辛苦月醫生多多給我提供情緒價值，畢竟我這人太敏感，你知道的。”
青韻拍拍月婳手背，笑看她。
月婳輕嘆口氣，回笑。
“你這全都做了，還什麽都不要求，這下壓力給到我這邊了，我怎麽感覺我撿到大便宜了。”
青韻捏住月婳的下巴，像摸小狗似的逗她: “哪有不要求，情緒價值可是很難得。”
“那對我而言不難嘛。”
頭微傾，月婳臉頰順勢貼在青韻掌心內。
她這一動作太過自然了。
青韻還有些楞住，她看著倒在掌心內的小腦袋瓜，心瞬間熱起來，感覺貧瘠之地都能瞬間開起小花。
“那掙錢對我也不難呀。”
青韻另一只手輕柔了下她的耳垂，語氣輕緩: “我們就在有感情的基礎下，各取所需，把我們的小日子過好，想想都幸福。”
“我的幸福搭子。”
月婳伸出禮貌之手。
青韻笑看她這一舉動，隨著她演下去，伸手配合，緊緊相握，她看著她: “你好，我以後的幸福搭子。”
春晚快開始了，宮萍在屋外喊她們。
“你們兩出來看電視了。”
也不知道這兩人關著門在裏面幹嘛，宮萍和月山權也沒敲門打擾。
門打開，兩人十指緊扣的走出來。
宮萍瞧見，輕笑打趣。
“怎麽，回家一天，打擾你和青韻說話了，兩人在屋裏說悄悄話呢”
這話一出，旁邊的月山權就在背後打下宮萍，平時嘴邊沒個把門的。
怎麽今天在青韻面前，還這樣。
月山權趕緊出來解釋，生怕青韻尷尬: “那個，你媽說話就這樣，你別見外，以後你就知道了。”
月婳拉著青韻往沙發旁走。
“我看我媽這是提前讓青韻熟悉呢”
“那可不。”
宮萍將桌上洗幹凈的櫻桃拿給青韻，笑著說: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大家坦誠相待，這樣相處著才舒服。”
青韻附和: “宮阿姨說的對。”
對於這個稱呼，宮萍笑著沒說話，她拉著月山權坐在沙發上，對著月婳和青韻指了指面前那塊地。
“來，你們兩站在這。”
青韻心想還有拜年紅包
紅包也不是這個點給吧，月婳也懵。
但在眼神示意下，兩人還是恭恭敬敬站在父母面前，果然，宮萍和月山權從口袋裏拿出兩個紅包，笑眼盈盈。
“剛你叫阿姨，現在該正式改口了。”
改口
改口費!
不說青韻，月婳眼中都寫著震驚，這一出她爸媽也沒有提前告訴她，還真是打她個措手不及。
青韻定在原地，腦子空白。
耳朵瞬間變的紅燙。
這種環節，應該說什麽，怎麽去做回應，她都不知道，兜裏也沒有準備回禮，只好微微側身，無助又茫然的眼神求助似的看向月婳。
月婳也是第一次…
但，也得硬著頭皮上。
她剛想開口，宮萍就直接無視她，臉上柔和的看著青韻: “這是叔叔阿姨給你的，跟月月沒關系，你不用看她。”
月婳的表情由震驚變成納悶。
合著跟她沒關系
一直很少說話的月山權這會開口:
“雖然我和玥玥她媽能接受，覺得孩子幸福就行，但很多親戚的看法，很難統一，改口費應該是結婚那天給，但後面的事也說不定，我和玥玥她媽就想著，今天年三十，日子挺好，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我和月月她媽認你了，以後就把月婳托付給你。”
月山權眼圈一紅，宮萍也忍不住。
“你們兩也不容易，都是女人，以後日子一定要互相幫襯，這樣我和你爸也放心。”宮萍臉上寫滿擔憂: “至於要不要孩子這些，我和你爸也不想著抱孫子孫女，完全看你們，只要你們覺得以後上了年紀也可以照顧好自己，就行，要是想要，我和你爸就幫你們帶，我們只希望你們現在做的每一個決定，日後都不要後悔。”
月山權給宮萍遞了一張紙巾，自己手中也拿著: “孩子啊，你選的這條路很難，爸媽會為你們擔心，但還是尊重你們。”
“爸…”
月婳默默出聲。
她看著眼圈有些紅的月山權。
第一次發現，父母真的會在這件事上為她們想很多，即使不理解，但還是以孩子的感受優先，尊重她的取向。
“叔——”
青韻的音都有些顫。
剛說一字，她就停頓，強行讓亂成一團麻的大腦恢覆冷靜，給出回應: “爸媽你們放心，我和玥玥以後會好好過，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只把彼此的感受優先放在心底。”
“好好的年三十，被你們搞得大家都眼圈紅紅，過年哭可不好，都給我把眼淚止住了。”
月婳拿著紙巾壓眼尾。
宮萍拍拍身旁的沙發，示意兩人坐下: “人家青韻表態了，那你呢你以後也要跟青韻好好的，不要整天把工作看的那麽重要，這個班你不值，總有別人值，別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多回歸家庭。”
“我知道了媽。”
月婳心裏酸酸軟軟。
此時，她最在乎的人都在她身邊。
當著父母與青韻說煽情的話，她不擅長，只能看著正註視她的青韻，指著她那兩紅包: “明天帶我去吃大閘蟹，你請客，我想吃。”
這話…
眉梢單挑，青韻顯然沒想到。
她後知後覺的笑了笑，答應她: “當然可以，你想吃什麽我們就吃什麽，等過完年回去，我就聯系人看能不能買個種植場，以後吃我們自家的。”
“不用不用。”
宮萍聽到後趕忙制止。
月婳委屈巴巴盯著青韻，她的肚子就這麽大，哪需要那麽多: “我讓你請我吃一次，你怎麽還開始浪費了。”
青韻搖搖頭: “沒事。”
掙錢給家裏人花，這樣才有動力。
宮萍對自家姑娘無奈，她瞪眼月婳，覺得這一句話就讓青韻多少個工作日白上: “這得不少錢，花這錢幹什麽，她就是看她沒紅包，在這裏打你紅包裏的主意呢。”
月婳聽到後噗嗤一聲笑出來。
“我以為你和我爸把我忘了。”
二十九的人了，父母還給紅包。
青韻在旁露出羨慕的眼神。
“來，老月。”
宮萍招呼著月山權，兩人從兜裏再一人拿出兩個紅包，看著小輩遞出去，笑瞇瞇的: “一人一個，新年紅包，祝你們新年快樂。”
“我也有…”
青韻當場怔住。
這三個字本是心中默念。
但一下激動，不知怎麽就說了出來。
她已經好幾年沒收到過，畢竟三十了，她媽，還指望她每年多給她發一些錢。
“對，你們兩都有，都是小輩，都是好孩子，爸媽希望這一年，你們順風順水，平平安安的度過。”
宮萍示意青韻接下。
這一環節，青韻有想過，她兜裏也有準備好的新年紅包，趕忙拿出來，遞給月婳一個，示意一起給父母拜年。
“我們兩祝爸媽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月婳就跟在青韻旁邊。
她想給她一個表現的機會。
同時，也是覺得她的祝福詞肯定不如青韻，青韻常年在交際場打交道，花式祝福肯定張口就來。
但看來，她的話也很質樸。
一個不經意間，月婳在困惑的狀態下，看到青韻側臉誠摯神情，瞬間就懂了。
跟家裏人，沒什麽要求。
就是簡單希望他們平安健康。
一直陪著走下去，尤其是老年人。
果然，青韻下一秒就為剛才的話做出解釋: “爸媽，你們就只管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不用給我和月婳操心，然後看著我們怎麽把這日子過好。”
“好好。”
宮萍情緒變的激動，她怕了拍月山權: “聽到沒老月，我們兩以後有的福可享了。”
月婳挽住青韻的胳膊，笑著接話。
“這話說的，好像我之前對你們不好怎麽的。”
月山權指了指桌上的小零食，示意都坐下拿著零食吃，等著春節聯歡晚會: “好好好，都好，一人找一個位置，舒服躺著看節目。”
“現在老百姓日子就是越來越好。”
宮萍盯著電視屏幕，感慨: “你看，這麽多名角在上面給我們表演節目，一出又一出，多好的。”
月山權接話: “你倒挺幽默。”
指間輕撫腿上的小腦袋，青韻狀態松弛，在這樣的歡聲笑語下，她融入進這個小家庭: “媽這是心態好，心態好的人面相都顯年輕。”
聽著像吹捧，但事實也如此。
月婳媽媽的面相，確實比同齡人看起來年輕很多，一看就是那種知識分子，整天在辦公室，沒有在太陽下跑過，不曾風吹日曬的面相。
“還是青韻這孩子會說話。”
月山權和月婳都是那種嘴又笨又不會示好哄人的性格，這樣的話，宮萍很少能聽到。
聽到後，開心之情溢於言表，她立馬坐起來給青韻豎起個大拇指: “我出去買東西，有的要註冊會員什麽，登記年紀時，人家就會說我年輕。”
說到這，宮萍指了指月山權和月婳，不滿道: “我給他兩都說過，人家說，那店員是想讓我多買東西，才這樣會說好聽的話哄我。”
“那本來就是嘛。”
月婳忽地一下就坐起身。
又是副正直小摸樣。
宮萍沒好氣道: “所以我說，你這孩子是一點沒跟我，全跟你爸了。”
莫名被cue，月山權也是有點尷尬，小聲提醒: “你說月月就說月月，你說她的時候，提我幹什麽，你這人說話也是，說另外一個人，就碰到別人。”
“你跟月月是別人嗎”
宮萍又被這不解風情的兩父女夾擊，她以一敵二: “再說，先不說你，就月月現在還年輕，年輕就要在外面跑，在外面跑，總該嘴巴甜些，不要認死理。”
得，小課程又開始了。
月婳兩手捂著耳朵。
一看向青韻，眼神就變得委屈巴巴，被兇的“差班生”。
“媽，我以後慢慢教她。”
青韻出來圓場，說完停頓，她看眼月婳的表情，又無奈的笑了: “不過她這性格也確實難，她要是不願意，就算了，以後這種事我給她善後就行。”
這話聽的宮萍心中甚是欣慰。
“我這孩子真是讓你操心了，說是你們兩差一歲，但你是十月的，她是二月的，其實還不到半歲，今年生日一過，也三十了，怎麽為人處世方面差這麽多。”
一聽這話，月婳立馬跳出來: “媽，你這句話我先不說別的，我是不是你親生，你怎麽連年紀都能說錯我今年生日一過，二十九。”
宮萍比出一個數: “虛歲三十，三十了。”
也快過生日了。
青韻臉上出現淺淺笑意，她給她準備了禮物，可是準備禮物的時候，也沒想過今年會在月婳家裏過年，地址寫的北培。
小禮物，也就只能等回去。
當時選擇這種方法送。
是覺的面對面太矯情，沒面子。
快遞的話就好說，既給了她，又不會讓她覺的她刻意準備過，很看重這一天。
但現在，她後悔了。
明年的生日禮物，還有以後每一年的生日禮物，她都要親手交給月婳，告訴她對這份禮物的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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