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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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入

所有菜都被端上桌。

長桌一轉就變成圓桌,一人一個邊,頭頂的軌道燈垂直打下來,月婳拿出手機隨便拍一張,都是不用修圖的底圖。

“這弄的跟年夜飯一樣。”

月婳拿出手機還在抓拍,嘴上說這飯,但手下卻是隨意拍,她沒有告訴青韻,但鏡頭內,有化著漂亮妝容,正在低頭擺碗盤的她。

她只是想記錄這一刻。

記錄青韻到她家來的第一次。

“你要坐哪邊”

青韻看向月婳,她怕一會坐到月山權和宮萍之間: “要不這次我們不面對面,挨著吧”

月婳跟在青韻身側落座。

“行,就四個位置,你想怎麽坐就怎麽坐。”

青韻站起身,從兜裏掏出手機: “我也要拍一張發朋友圈。”只是拍飯還不夠,她又將手機對著桌下,給兩人的拖鞋拍了一張。

“你這樣拍多暗的”

月婳起身,拉著青韻往外走了走: “你這樣拍,這裏是全屋暖色系燈光最足的地方,拍出來很溫馨。”

“好像是誒。”

兩人一同看著屏幕。

一樣的照片大差不差拍了好多張,還比對著角度,拍的正認真時,宮萍從廚房走出來: “把這個也拍拍,我給你們兩新買的,店員說這個你們年輕人最喜歡了。”

“買的什麽”

月婳走過去跟著看,青韻也矜持回頭。

宮萍將洗好的小碗遞出去,裏面放著她早早準備好的東西: “可愛的卡通生肖湯勺和筷子,小青馬與小青蛇,你們兩一人一個。”

月婳拿在手中左右晃著觀察:

“哇,這圖案做的還是浮雕的,看樣子,宮萍同志這次在小玩意上多花了錢。”

宮萍小瞪了月婳一眼,隨意揮了揮手,示意她在青韻面前講這些話幹嘛,一下就顯得她之前生活上不大方,愛計較了。

“哎呀哎呀,我的意思是,這幾個東西品質看起來還蠻精致,肯定貴一些,青韻,你說是不是”

月婳順勢擡手去觸摸身旁人。

手擡瞬間,手邊空空。

青韻並沒有跟上。

她疑惑回頭去看,青韻離她不遠。

但也有兩步距離,她靜靜看著她手中的湯勺和筷子,月婳猜想,這恐怕是第一次有人給青韻準備這些吧。

月婳用一種輕松的口吻邀請青韻上前觀看屬於她的東西: “你不上來看看比對比對嗎看看媽給我們兩買的這個跟實際價錢比起來,有沒有上當受騙。”

宮萍在旁繼續誇讚:

“我是貨比三家,給你們挑了最好的。”

月婳沒搭話,倒是蠻傲嬌的哼一聲。

看樣子她不太信。

她媽平時買日常生活上常用的東西,她是一句話都不會多說,那是人家擅長的領域,但,換到這種花裏胡哨的東西上面,難說。

兩人僵持,都在等青韻的公正審判。

青韻下意識做了一個吞咽動作,唇角也抽搐了下,努力在這樣關註的眼神下,擠出一個自然大方的微笑,她上前,細長手指懸在半空中,眼睛看著碗內的東西,遲遲沒有去觸摸。

“你的。”

月婳擡手,將東西直接遞到青韻手中。

青韻微微楞住,手中一實,一個沈甸甸的小青蛇勺落入掌心,她細細的看著,蛇的眼睛,還做了卡通處理,變成了冒著吉祥兩字的紅色漢字,瞬間從陰冷變成了呆萌喜慶。

這是她首次收到她的生肖禮物。

她學會的第一個成語,曲折動人。

當時青韻覺得這個詞很適合她,很適合她當時的遭遇,人生能過的這麽曲折離奇的,她應該也算的上那小部分中的頭頭吧。

所以,她總是在期待後兩個詞的發生。

期待了很久, “動人”兩字都與她的生活八桿子打不到一起,盼著盼著也就失望了,有錢花,有房住,有開車,就已經比得過很多人了,關於這點,她也就逐漸忘卻。

但這一刻…

當看到她的生肖禮物,她記起了兒時曾遺忘的盼頭。

屬於她人生的“動人”,出現了。

“值,很值得。”

手指緊緊收攏,青韻努力壓抑內心的波瀾。

手背忽地被包裹,冰潤又細嫩,擡眸去看,一雙水光瑩潤的眼睛看著她,月婳放緩語氣,含著安哄: “既然覺得值得,以後就好好收著,你說值得,媽肯定以後又要買很多七七八八的東西了。”

“什麽叫七七八八的啊”

宮萍見青韻喜歡,臉上的笑是一點都收斂不住: “你不喜歡就算了,你從小就難說話,以後我就只管給青韻買,讓你爸給你買。”

月婳笑著說話時,手上的沒松,她一直牽著青韻的手: “怎麽,有了新女兒一下就把我推給我爸了”

恰巧,月山權摘下圍裙從廚房走出來。

他看著其樂融融,正等他吃飯的三人,開口說道: “趁我不在你們偷著商量什麽呢,三個人還都站著不坐下。”

月婳趁機告狀:

“我媽把我推給你了,說我難說話,以後我的東西,讓你給我買。”

“那可不行。”月山權搖搖頭,發出爽朗笑聲: “我也覺得你難說話,我還是站在你媽和青韻這邊吧。”



月婳無奈嘆口氣,理直氣壯地反駁: “爸,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站隊在她們兩那,這可一點都不公平。”

“別亂扯。”

宮萍指了指月婳,眼神往下落了落: “你趕緊松手,讓青韻坐下吃飯。”

“媽…”

她媽怎麽著不解風情,在月婳正納悶時,身旁的青韻笑了笑,她很喜歡這種溫馨的相處氛圍,好像女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是沒有任何錯誤與需要顧忌的,就可以像正常情侶那樣相處。

青韻松開手,拿著專屬勺筷坐下。

氣氛正好,一家人都坐下,熱飯在桌,屋內暖烘烘,月山權笑看青韻: “要不我們喝點酒今天這日子,我和你阿姨盼了好久,終於來了。”

宮萍在旁說教月山權。

“你這酒甕子,什麽時候都不忘這事。”

可她看著對方倒酒的姿勢,手上並沒有多做阻攔,後半句說的很對,判了很久,終於,盼到月婳將伴侶帶回家過年。

今天確實是個好日子。

月婳默默扭頭看眼青韻,青韻也像是心中有同樣想法般,默契對上月婳的眼神,下一秒,兩人一起站起身。

宮萍和月山權沒反應過來。

不知道突然齊雙雙站起來是因為什麽。

青韻接過月山權手中的紅酒,恭敬微微彎曲身姿接著倒酒: “叔叔阿姨,這一杯應該我和月月一起敬您和阿姨,謝謝你們這些年把月月照顧的這麽好,也謝謝叔叔阿姨願意接受我,相信我。”

說到這些時,青韻態度很是認真。

她也脫了外套,下面是件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長發乖順的散在腦後,柔和歡喜的眼神看向月山權和宮萍。

這一幕的神態,很像。

宮萍看著眼前人,依稀回憶起當年,那個小不點在自己面前說那番話時的虔誠,恍惚間,還真以為她回來了。

月山權接過青韻遞來的酒杯。

“以後的日子是你們兩自己的,叔叔阿姨只希望,某些時候,你們能避開外界不好的因素,明白什麽重要,什麽不重要,好好珍惜彼此,站在對方的角度多看看多想想。”

畢竟,青韻的家庭擺在那。

現在,他們家能大方歡迎青韻到來的,那青韻家呢,他們是否能接受月婳到來的

當下是沒利益牽扯,看起來風平浪靜。

但,身為月婳的家人,他們還真有些當心兩人之間摻雜了別的進來,那會為難時,青韻是否還能做到和現在一樣離不開月婳。

青韻短暫沈默後,給出應允。

“月叔叔,在我這裏,什麽都沒有月婳重要,我會好好和她把這日子經營下去,讓您和阿姨放心的。”

聽到這回答,月山權面上掛出笑容,他將酒一飲而盡,看向一直沒怎麽說話的宮萍,暢快道: “孩子都這麽應允了,你不講兩句高興高興”

“我就希望兩孩子平平安安。”

宮萍笑著,但又似乎是笑了很久,臉上的笑,細看,會令人感受到僵硬。

月婳看出宮萍笑下的淡淡憂傷。

她出聲安慰道: “我和青韻會好好的,你們不用給我兩操心,倒是你和我爸,你們現在年紀也大了,要註意身體,尤其是我爸,這酒少喝,註意肝臟。”

“我能說的下他嗎”

宮萍將酒杯搶奪放在桌上,眼眸微低,暗地裏瞥月山權一眼,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就你爸這酒甕子,誰也勸不下,更何況,他盼今天都盼了好久,算了,就讓他喝吧,之前那種不重要的雜七雜八場合都喝不少,哪有今天這好日子,反倒不喝的理由了。”

這吵嘴,青韻都笑了。

一旁的月山權連忙豎起大拇指給宮萍這番話點讚: “孩子她媽今天就是識大體,沖你這番話,我必須給你點個讚。”

“你可拉倒吧你,我是為我女兒開心。”

宮萍往過一轉,半側著身子不理月山權的示好。

月婳則是眼神示意他爸悠著點,得到眼神提醒後,月山權趕忙將酒杯換成小的那個,免得一會人家又突然變卦,給他一頓說。

飯桌另一角,青韻笑看這一家三口。

午飯結束後,宮萍讓月婳開車帶青韻在靜安轉轉,領會這邊的風土人情,給兩孩子一個單獨的相處機會。

“阿姨,我幫幫你吧。”

青韻看著那一水池的碗筷,心中有些過意不去,也是想著表現表現: “兩個人一起就會快些,弄完您也能早點休息。”

見青韻要上手,宮萍趕來攔。

“月婳在家我都不讓碰這些,你來,你更不能了,現在孩子都細節嫩肉的,吃不了這個苦,也不用吃這個苦,我很快就弄好了,你就跟月月出去轉轉,散散步看看景。”

青韻站在原地兩難。

她很想上去幫忙,但,又怕壞了規矩,壞了人家的禮數。

月婳從客廳走進來,拉著有些猶豫去向的青韻: “走吧,別在這杵著了,媽都發話了,我帶你出去轉轉,買點別的好吃的好玩的解解膩。”

宮萍跟著勸說道: “去吧孩子。”

青韻看著水池,有了挽袖子的動作。

“阿姨我還是幫幫吧,我一會和月婳出去看看廚具,給廚房放一個自動洗碗機和消毒櫃,這樣你也就方便很多。”

月婳及時拉住青韻。

青韻的關心宮萍看在眼中,她邊幹活邊回說: “女孩子,非必要不洗碗,把自己的手都保護好,等以後你和月婳兩個人在家,你們可以為自己的小家操持,現在有阿姨在,你就不用想這些,還有你說的那個洗碗機,按鈕太多了,阿姨年紀大了,用不慣。”

聽到這話,青韻兩手下意識緊握。

雖然錢包富裕,但她的精神世界太缺乏。

她自懂事後,就知道,不做的事情背後是沒有人幫著做的,尤其是那幾年的冬季,沈燕泡在麻將館,而她,自己背著竹簍撿別人燒過後,不用的煤球拿去賣。

以至於現在手上還有凍瘡。

就算如何護養,一到時間,還是會出現。

月婳在旁看出青韻的不適,她想起青韻之前同她說的撿煤球,垂眸掃了眼,看著青韻緊握的兩手。

她上前挽住青韻,語氣輕松: “裝修的時候我就說安全自動化廚具,但是之前有阿姨給媽說那個洗不幹凈,從那後,她不放心,她這人,什麽東西都要經她手一下,不然,她晚上都睡不踏實。”

宮萍朗聲笑起來。

“對對,月月說的沒錯。”

青韻卻是不怎麽聽這些,她掏出手機就準備導航去店裏看廚具: “阿姨,我給家裏買一個好的,四五萬的家具肯定洗的幹凈,它要是洗不幹凈,我就打電話給總公司投訴。”



說完就後悔。

她看著宮萍瞪大的眼睛,才發現一時心急說的話有多不禮貌。

買東西帶價格是她的習慣。

總覺得,最貴的就沒有任何問題。

之所以說洗的不幹凈,肯定是周圍人傳遞了錯誤信息,那是因為他們買的太便宜,一分價格一分貨,四五千的跟四五萬的能比嗎

心是好心,只是說出來,就怪怪的。

青韻求助的眼神下意識看向月婳。

月婳還沒開口,宮萍就詫異道: “啊四五萬在廚房買一套家具,那阿姨可舍不得用,太貴了,沒必要花那個錢,手洗就是費點時間罷了。”

青韻不知如何表達,但月婳明白。

月婳在後接話:

“哎呀,我這當女兒的都舍不得給家裏買這麽好的,青韻倒好,這是直接想給你買一套廚房屆的愛馬仕回來,怎麽感覺我被比下去了,我也要好好賺錢,向青韻學習,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努力給家裏人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呀。”

能力範圍內,家人。

兩個詞緩解尷尬。

青韻並沒有花青家的一分一厘,而是自己努力所得,也並不是炫富,而是為了給家人更好的生活條件罷了。

“廚房屆的愛馬仕”

這話是聽的宮萍哈哈哈大笑,她趕忙搖手示意: “真不用了,等你們有自己的小家,給自己的廚房放一個就行了。”

月婳比出一個ok手勢。

“到時候請你和我爸現場參加,實地感受。”

宮萍催促道: “好了好了,你們趕緊出去吧,在這裏影響我幹活,我還得扭頭跟你們說話,對了,還有兩天就三十,你們兩剛好出去看買點什麽新年對聯,糖果這些。”

這新年大采購任務落她頭上了

月婳拿出手機準備記。

“都要買些什麽,媽你說說,我記一下。”

宮萍回憶前幾天采買落下的: “我前幾天和你爸都買的差不多,你兩去超市看看喝的小零食這些,還有春聯,喜慶的糖果就夠了。”

“行。”

聽起來也沒什麽難度,月婳看著青韻: “走吧。”

青韻點點頭,瞧她像是對洗碗機這件事暫時妥協了,便跟宮萍打招呼道: “媽,那我兩現在出發去超市,對了,我把我爸扶到書房睡著了,你這邊弄完你也休息會。”

推推搡搡,三人在廚房說了快二十分鐘。

進了電梯,確保沒他人時,青韻煩惱似的深呼口氣: “月婳,我剛是不是一著急,說話又很難聽了”

“嗯”

月婳都把這事忘了。

等青韻一說,她才想起來,立馬勸對方放松下來: “沒什麽,我剛不是都給你圓話了,放心吧,我媽不會覺得有什麽,只會覺得你孝順能賺錢,還舍得給家裏花錢。”

“真的嗎”

青韻的神情分明是在懷疑月婳說謊。

月婳挑眉,笑的眸色動人,感慨道: “我發現一回家,你這聰明的小腦袋,也變得暈乎乎了。”

“啊你這話什麽意思”

青韻聽她這話有含義,但又沒覺得哪句話說的顯示她傻了,追問道: “我哪句話說的幼稚了,快告訴我。”

月婳頭搖的像個撥浪鼓。

“沒說你說話傻,你這人說話密的跟針線活一樣,我說你腦袋暈乎,是說你為了表現,有些一根筋了。”

青韻聞言不樂意,她知道月婳的意思,但還是擡手在她腦門上輕輕拍一下: “那我不是想表現表現,給阿姨留下一個好印象,你還好意思說,哪有女兒吃完飯拍拍屁股走人,媽媽在那收拾攤子的。”

“我們家就是這樣呀。”

月婳說出從小到大的事實,不止她家這樣,她表兄妹家,也都是這樣,長輩根本不讓小輩幹活,心疼的很。

青韻並不認同: “不懂事。”

月婳兩手嗯捏在她僵硬的肩膀上。

示意她放松: “是我不懂事呢,那下次我和你洗碗呢,好了好了,都回家了見面了,你就不要這麽緊繃繃了,我爸媽很喜歡你,不是嗎”

“我並不是說這個。”

青韻左手擡起覆在月婳手背上,她嘆口氣: “我只是覺得你媽媽很好很好,所以,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她一個人忙活我們吃完飯的那些事,我心裏就過意不去。”

月婳倒是愜意,在青韻情緒低落時開起玩笑: “收了人家一個勺子,一個筷子”

青韻瞬間音調擡高。

“月婳,我說你這嘴現在也挺欠。”

電梯門打開,月婳早青韻一步邁出步伐走出去,邊說邊碎碎念: “懂了懂了,原來你喜歡這些,以後我都給你買,讓你對我內疚,這樣你就會對我更好了,畢竟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青韻拽住月婳的包帶,手動讓她慢下速來: “這都什麽跟什麽,你可真會打岔。”

“君子動口不動手,撒手。”

月婳佯裝生氣,揮動著右手像個小鴨子撲噗一樣打青韻的手。

青韻被她逗笑: “幼稚。”說完趁月婳放松時,飛速擡起她手,在她手背上咬了一下: “你說的,君子只動口不動手的。”

“到底是誰幼稚啊”

月婳無奈的要笑不笑,看著前面那走的飛快的身影。

午飯兩人敬酒時都飲了些酒,就站小區門口準備叫個順風車過來,青韻正在手機上定位位置時,月婳突然問她: “你想不想走路”

“遠嗎”

青韻看了眼月婳的鞋。

她的鞋平底還好,倒是月婳的鞋帶了些根。

月婳解釋道: “不遠不近,但不是那種大門面的超市,是那種小攤子聚集在一起的集市。”

青韻問她: “像菜市場那樣”

“對,差不多。”

月婳擡手指了指方向: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集就在那邊,我們小時候它就在,很久沒去了,也不知道變成什麽樣子了。”

青韻的視線,隨著她之間方向望去。

本就是心思湧起隨口一提,也沒想著真帶青韻去,要是過去,青韻的腳估計都沒地踩。

熱鬧是熱鬧…

可衛生環境不好。

在室外,塵土飛揚的。

月婳對於自己剛才的那番話,是說了又否定: “算了,還是去華潤萬家吧。”

人家好不容易來一趟靜安,總該是去要些規整的地方,不然青韻還以為,靜安這地得多落後,連個像樣的買賣商品地皮都沒有。

誰料青韻卻不以為意:

“為什麽要算了你不是想去看看嘛,剛好我也想去看看這邊的集市都有什麽好玩好吃的小零碎。”

“你這金枝玉葉,還是別去了。”月婳想了想還是不合適,她勸說道: “你要是真想去,等過幾天再去吧,我們兩今天這身行頭去,不合適。”

“怎麽不合適”

青韻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連這都不懂

看來月婳得好好給青韻講一番: “你們商人去談事情,肯定是穿的越上臺面越證明自己有雄厚的經濟實力,但我們小老百姓逛集市,都是財不外漏最為保險,不然,就要當冤大頭了。”

青韻也聰明,一下就明白。

可她還是覺得沒什麽。

“小集市而已,能貴到哪裏去,幾百塊錢的事情,你想去我們就去逛逛。”

“這話可不對。”月婳將手機放回兜內,兩手比劃著一臉認真: “你看,你一個人人傻錢多沒關系,但容易壞了規矩呀,商家看到真有這樣的傻瓜,那就每日期盼下一個傻瓜,本就低廉的買賣,不都得提高個百八十,萬一再碰到你這樣的傻瓜,下一單的盈利又賺回來了。”

這話聽的青韻笑意不斷,但笑意過後,她只是念叨: “我這樣的傻瓜我這樣的傻瓜今天可是做了一筆最值錢最重要的買賣。”

月婳眼神示意青韻認真些。

“我跟你說什麽,你又跟我說什麽。”

兩手擡起,像捏蟲蟲臉蛋那樣,青韻含笑捏著月婳的臉頰: “我說我的,你說你的,我們各自樂呵自己的,不行嗎”

月婳笑看青韻的幼稚行為。

她沒拒絕,任由對方在臉上造次。

“走吧,我知道你是怕我覺得環境不好,但你忘了我從小也是這樣過來的。況且,我也想要看看小月婳趕熱鬧的地方是什麽樣子。”

青韻將月婳的手放在左手口袋內,口袋內,兩人手指摸摸使勁,玩起小學生游戲。

“我小時候玩這個可沒輸過。”

青韻看著面色逐漸不對勁,開始落下風的月婳。

指根酸麻,即便如此,月婳嘴上也不認輸,但卻無意識蹙眉,青韻見她這哭痛勁,便逐漸松了些勁: “挺犟呢,這都不說點好話求求我”

月婳輕哼聲: “就不。”

“就不”

青韻學著月婳的表情。

月婳扭過頭,唇角微揚,她在笑眼前這幼稚鬼。

可能自己也意識到此時的幼稚,青韻深呼整理表情,又恢覆成剛在家的大方得體樣: “走吧,月醫生,我們兩再磨嘰會,好東西都被人家挑完了。”

“你還知道呢”

月婳反問一本正經的青韻。

“不說了不說了,趕緊帶路月醫生。”

青韻岔開話題,這是明知理虧,便避而不談的專用方法,月婳對她這招已見怪不怪,點到為止,不在追著打趣她。

兩人一路走走看看。

路上遇到無數將笑掛在臉上的路人,大家手中都拎著戰利品,街上到處掛的紅燈籠,中國結,路邊小販呦呵新鮮的餃子包子,年味很重,確實比北培熱鬧些。

“這都還沒進專門的集市,街道就熱鬧成這個樣子了。”

青韻看著馬路兩邊的小攤。

有打槍,有套圈,有賣菜,有畫娃娃,有現場寫毛筆字,還有刮刮樂,各式新鮮炸出爐的小吃。

月婳瞧著青韻微微發紅的耳廓,眼看不遠處有人推著小車賣手套耳套這些,她問道: “要不要去那個攤看一眼給你買個馬年的耳套帶著。”

耳套

聽到這,青韻下意識摸了下耳朵。

她沒拒絕: “行啊,過去瞧瞧,我們買個情侶的。”

“大姐,這些耳套怎麽賣”

兩人走過去,月婳看著車上的各式耳套,五顏六色,不同樣式做工。

大姐很是熱情。

站在臺階上,拿著個喇叭。

“左邊生肖的30,右邊玩偶的45,中間這塊普通的18,兩個30.”

聽著一點都不貴,青韻眼前就是馬和蛇的生肖耳套,她趕忙給月婳拿出來,對著大姐說: “這兩我要了,是六——”

話沒說完,就被月婳拽了下。

阿姨指了指車上的二維碼。

“兩個六十,你掃支付寶就行,我現在給你揪個袋子裝。”

青韻偏頭看著月婳那張清冷秀氣的臉頰,才想起兩人來之前說的什麽。

月婳故作有些不滿,將耳套放下: “大姐,你這個有點貴了,網上同款式的都十幾塊。”

大姐笑呵呵的回答:

“好我的大妹子,一分價錢一份貨,網上的絕對沒有你手裏的厚實。”

“我們還是再轉轉吧。”

月婳搖搖頭,她並沒有與大姐過多周旋,轉身拉著青韻想走,這邊都是小攤販聚集,賣手套的不少,這大姐就是站了位置優勢,第一家普遍要價都硬。

轉過身後,青韻給月婳嘟囔。

“這多好看的,再說,便宜死了,兩個都不到一半,圖一樂子,就買了吧。”

月婳小聲: “你別說話。”

看著那逐漸走遠的連身影,大姐發出洪亮的妥協聲: “好了好了,新年前兩天,圖個吉利,就便宜給你們拿了吧,兩個50就行。”

青韻剛想妥協,月婳就沖大姐搖手,

她沒說話。

但看的出,還是覺得貴。

趕緊賣完,就能早點回家,大姐一臉為難的繼續詢問: “那你們是想多少拿”

月婳比出一個三的手勢。

好家夥,青韻都有些楞住,這是想攔腰砍,她之前怎麽沒發現月婳還會砍價這一技能,她真怕年前兩天,兩人被大姐破口大罵,這樣折人家利潤。

可誰知,下一秒大姐妥協了。

她拿出來一個紅袋子去裝兩人剛看好的耳套: “看你們兩這長相也不像本地人,而且,這小妮子還挺沈的住氣,就當給日後拉個回頭客,給你們吧,初三我正常在這裏出攤,到時候再過來轉轉。”

“謝謝大姐,沒問題。”

月婳掏出手機去掃二維碼。

剛離開小攤,青韻就迫不及待的去看拎著的紅色塑料袋,她掏出小馬耳套: “還真被你搞下價格來了,但這會不會不地道,人家年前出攤也挺辛苦。”

“哎呦,青老板如今心軟的不行。”

最後一個字音咬輕,月婳尾音上翹,青韻的心,如今是越發柔軟了。

“你又打趣我。”

青韻將耳套拿出,拂去月婳耳旁碎發,給她輕柔帶上,調整長度。

“放心吧,我看價格著呢。”月婳將手機拿出,點到淘寶未付款那一欄: “同款的,網上只要九塊九,大姐拿貨肯定還有拿貨價。”

“這些我當然知道。”

青韻摁掉月婳的手機屏幕,她這人在生意買賣上,心還挺狠挺黑,因為要給自己攢,所以,一口利吃的挺多。

但這次,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願意了。

也不是因為便宜到她懶得計算價格。

就是——

就是沒緣由的看大姐好,想給錢給大姐。

月婳不理解: “那你怎麽了”

看著對方疑惑的眼神,青韻想了想,猶豫半響後,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我就是想著大姐是靜安人,你也是靜安人,靜安人都很好,所以,我就不想跟她計較。”

原來是這樣,愛屋及烏這是。

月婳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心中盡是喜悅。

青韻後知後覺這樣的話異常別扭,她尷尬轉過身去,咳嗽掩飾內心不適,月婳則是跟著她轉動,彎曲去看她垂下的眼神,剛想說話,嘴巴就被冰潤手掌捂住。

喲,她也會不好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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