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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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月婳迷迷糊糊剛睜眼。
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就趴在跟前，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她看，手上下意識使勁。
一使勁，才發現手機還在掌心攥著…
隨後，身旁人就與她同想法，喬燕放下手機打趣道: “這是昨晚聊到幾點手機都沒放小桌櫃上，看樣子是聊著聊著睡著了”
昨晚
想到這，月婳抿唇輕笑。
“別光笑啊，說出來讓我也吃吃狗糧。”喬燕伸手去晃月婳: “讓我看看現在談戀愛的招式跟我和蟲蟲爸那會有什麽區別。”
月婳往後躲躲。
“別晃了，晃的我腦袋暈。”
喬燕一聽這話更來勁，笑的那叫個不懷好意，故意亂鄒道: “喲，你這是被我晃暈，還是被青韻甜暈的呀沒想到青韻看起來冷冰冰，原來私下這麽甜甜的讓你連覺都舍不得睡”
這一字一字還真是令人羞臉。
月婳本來還想躺會，但現在也要被迫起床，被子掀開，她剛坐起身就被喬燕拉住: “你怎麽還是這麽容易被羞紅臉，都快三十歲的成年人了，你要open些。”
月婳無奈: “這都什麽跟什麽。”
喬燕瞧月婳這性子也說不了這些話，只有作罷: “算了算了不說了，現在才八點多，再睡會吧，起來這麽早也沒事。”
說完看月婳沒動，她突然反應過來。
“你沒跟青韻有約吧畢竟你昨天陪我了一天，你兩今天要是有事，你們就出去辦事，不用管我和蟲蟲。”
這話說的非常不合適。
月婳聞言輕聲斥責道: “你看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你和蟲蟲大老遠過來我能不陪嗎不陪你也要陪蟲蟲的，青韻知道我們今天要去醫院，我跟她講過的。”
“行吧。”
喬燕將蟲蟲摟在懷中: “我這不是怕給你添麻煩。”
“說什麽添不添麻煩的，再說…”說到這，月婳垂眸，唇角有了微笑的弧度，她語氣輕松又含愛意: “青韻一會也會去醫院的，她來找我們。”
“找我們”喬燕在旁聽的喜笑顏開: “我看是奔著你來的吧果不然，看來我們母女還是影響你們約會了呀，那怎麽辦你給青韻轉告下。”
月婳心生困惑: “轉告什麽”
本來她還是真的有些疑惑，但是，看到喬燕笑樂呵的眉眼時，就知道肯定又是會讓她不自在的言語，果然，喬燕開口樂呵道: “轉告中午換我請你們兩小情侶吃飯。”
小情侶…
月婳心中因這三字而生淡淡熱意，她沒那麽難為情，但又有些微微心動，被人用這樣的詞語打趣，倒還真有些學生時代的那種羞澀與甜意。
她難得大方接上這樣打趣的詞。
“行，那我現在就轉告給青韻，問問看她中午想吃什麽。”
指間剛懸起，還未觸及屏幕，月婳耳邊又傳來喬燕的玩笑話: “喲，就這麽迫不及待和人家發消息呢”氣的她直接擡手在喬燕腦門上敲了一下。
喬燕這才邊笑邊作罷: “哎呀，看來這下某人是真不好意思了，都直接動手叩我腦門了。”
“不打你都是好的。”
月婳少有的一臉嬌怒樣。
低頭看眼，剛還睜著眼睛的蟲蟲又重新睡入夢鄉，月婳也不想和喬燕多在這裏敲打，一方面自己不好意思，一方面打擾孩子睡覺，就準備拿著個毯子去客廳。
喬燕見她走就攔她:
“這是你家，我怎麽好意思讓你去主臥以外的地方睡。”
“你可別在和我聊了，一會又把蟲蟲吵醒，就你那大嗓門。”月婳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她說話聲音小一些。
“沒事，時間也不早了，這孩子賴床，要是讓她再睡，一會起來又很費勁了，錯過會診時間就不好了，畢竟這專家挺難約。”喬燕坐起身來，將蟲蟲小心翼翼從床上摟入懷中，準備一點點慢慢叫醒孩子。
喬燕說的也對，排的號是九點四十五，確實不能錯過，省兒童醫院的號要提前兩周預約。
月婳在衣櫃裏拿外出的衣服。
“行，去早點路上也不堵車，我們也不著急，那我去樓下買點早餐上來，包子豆漿飯團什麽的都有，你吃什麽”
喬燕回她: “給我帶油條就行。”
衣服就在眼前，手指明明要觸到，可就那麽一瞬，手像是頓住，很快，眉眼低微，月婳若無其事將衣服抱在懷中，但手指卻是無意識蜷縮。
沒得到回應，喬燕轉頭去看。
雖沒過多交流，但心裏又覺得不適。
她改口: “不過聽說北培的包子用的面粉好像和我們那邊不一樣這邊的軟糯些，那我就和蟲蟲嘗下包子，難得過來一趟。”
“對，兩邊的面粉是不太一樣。”
月婳神情平靜，她抱著衣服往外走，臨出門前，還不忘和剛睡醒的蟲蟲搖手示意再見。
本該去次臥換衣服。
也不知怎麽，她走到了客廳。
什麽也沒做，就抱著衣服坐在沙發上發呆。
良久，她輕嘆了口氣，這才起身準備下樓去早餐店，蒸爐熱氣騰騰，周內錯過了上班上學高峰期時間，排隊的人少了很多，她路過油條店，猶豫過後還是徑直走過，去了包子鋪。
排隊排的好好，眼睛忽地被人蒙住。
月婳下意識躲了下，因為分神，也沒註意到身邊逐漸靠近的輕微腳步聲，包子鋪小，旁邊又放著雜物，再因躲避差點撞上桌椅腳時，被人及時護著腦袋拉了過來。
隨後，耳畔旁響起熟悉的聲音。
“這就是心有靈犀我剛買好早餐，本來都要上樓了，結果想起來稀飯忘記帶吸管又繞回來，就看到你了。”
月婳擡頭，映入眼簾的，是對方如秋水般的眼眸，是青韻，青韻正含笑垂眸凝視著她，如夢似幻，就這一瞬，她心中一股鋪天蓋地的寂寥瞬間被填滿。
青韻此時在眼前。
安靜逆著陽光對她笑。
也不知出於何種情感因素，月婳莫名紅了眼圈。
“呦呦呦，這是怎麽了”
青韻趕忙拉著月婳往店鋪外走。
她邊笑又不忘哄她，手攥著紙巾輕輕擦拭在月婳眼尾，彎著眸溫柔開起玩笑: “你這哭，是因為餓肚子了還是因為一晚上不見我，一見我就委屈地梨花帶雨的”
月婳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笑意逐漸收回，青韻眼含覆雜之情。
她也不再繼續說話。
或許，到了這一步，很多事情確實不需要過多言語，兩顆心之間就已經有了默契，就像此時，月婳明明沒有說過，但突然莫名其妙的哭，青韻就猜想到。
她聯想到了很多事情。
月婳之前亙古不變的早餐，還有前段時間，她做早餐時說出的言語，她說她想要改變，想要脫下枷鎖聽從內心。
可能…
想到這，青韻幾乎是下意識眼睛微微傾斜，她看了一眼離她們不算遠的早餐店。
那家店，賣的是油條。
油條就油條，代表不了什麽。
垂在身側的右手擡起來，青韻尾音很輕: “這世間的美好太多，沒必要因為過往一些過不去的事情，就開始摒棄美好，就算不想面對，那我們不天天看著，還不能偶爾試試嗎再說，新鮮炸出鍋的油條多香，配著豆漿吃，這可比吃米其林好吃多了。”
這話…
月婳短暫怔住。
她擡頭，青韻笑著看她。
一眼對視，眼中的暖意就緩緩流連而下，震驚與酸楚寫在眼中，而青韻也是隨著她，站在原地靜靜等著，等著她下一步的選擇。
也不知怎麽，在這樣的僵持下，月婳往後小退，左手更是無措地擡起輕揮了下，心中逐漸湧出一絲奇怪的感覺，膽怯，但又感動，更是難以置信。
青韻輕嘆，心中心疼不已。
她上前，緊拉她入懷。
這樣的擁抱必定讓月婳感到安心。
“我…”
一時之間，月婳還有些抗拒，兩手僵硬地抵擋在青韻肩上。
她不是不願意擁抱。
就是潛意識覺得別扭，覺得不合適，她接不住青韻的炙熱滾燙。
“你什麽”
青韻沒有不開心，左手撫慰似的輕拍打著她的背: “沒事的，現在這個點人少，而且我們穿的這麽女孩子，就算被看到也不會被多想的，別害怕，就算被閑言碎語，我還在呢，我會找關系幫你巧妙解決的。”
青韻說完就將月婳完整拉入懷中。
只不過，在她說到一半時，月婳手上就漸漸松了力，她主動將臉埋入她的頸窩，冬天也挺好，因為冷，才能如此清晰的感受到青韻身上的溫熱。
感受到月婳的逐漸松軟，青韻也沒說什麽。
只是她兩手越圈越緊，表情也從剛才面面而視的溫軟，在錯過臉頰緊緊相擁時而瞬間變的凝重，似乎只有這樣，才不會有人將月婳從她身邊拉走。
良久，月婳低著音問她。
“你怎麽突然來了也不打一聲招呼。”
“想你了就來了，那段時間讓你換車你不是不願意換嘛，然後我就開著去4S店給你升級了系統，手機上能看到定位，看到你的車還在院子裏放著，就知道你們還沒走，所以，我就直接過來了，主要是怕給你打電話，影響你睡眠。”
說到這，青韻拉開兩人距離。
她不但故作輕松，還細細笑咳了一聲，示意月婳不要生氣她的小隱瞞，定位這個事，她本來想說的，可後面要說時總是被什麽事情打斷，擱置後就忘了。
面對這樣的說辭，月婳笑了。
她的車，她天天開。
又怎麽會不知道哪裏變了
只是任著青韻在手機上看她的行蹤罷了。
月婳擡手將右側長發勾至耳後，她有些回避兩人之間眼神上的交流，溫吞道: “我們先上樓吧，蟲蟲和燕子等很久了，幹站在這也冷。”
青韻聞言笑的清脆。
她大方走上前，甚至還微微俯身湊近左右去看，逗她: “怎麽，你這是在逃避什麽我都還沒說什麽，你怎麽還不好意思了我們之間，有什麽不好意思和難為情的，什麽事說出來都好商量。”
見月婳沒反應，她跟在身後又碎碎念。
“我這還真是不容易，終於等到被你邀請上樓了，我還以為你要我在這站一早上。”
聽到這話，月婳猛地轉身: “怎麽會”
但轉身瞬間，看到青韻歪著腦袋滿眼笑意時，她就知道自己上當了，但心中又知道對方是故意給她臺階下，思索半天，意味深長道: “你現在變的不是一星半點，像換了個性格。”
青韻倒是不以為然。
“這話我可是聽你講了兩三次。”
月婳的目光沈下來: “每說一次，你身上的變化就讓我難以置信一次，青韻，你知道的，我希望我們之間是平等的，我不需要改變，你也不需要過多改變。”
青韻非常明白這個道理。
其實，如果真的需要大改，她大概率也是會放棄這段情感的，如實坦誠: “你別多想，或許只是我的本性就是這樣呢之前那樣，只是我們之間有隔閡，我不願意去對你好和主動，但現在，我願意了，不存在你說的這些。”
青韻倒是挺坦誠。
月婳被氣笑: “雖然話是這麽個道理，但聽你這樣直接講出來，心裏還有些不得勁。”
“怎麽，月醫生現在還聽不得實話了”
落葉伴風，青韻跟在月婳左右，面帶笑容的輕聲反問。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聊著，就像生活上很默契的老友，月婳問問青韻後面的工作安排，什麽時候出去調研，而青韻問問月婳以後職業發展目標。
直到她們站在門口前，青韻這才有所顧忌的問一句，她看著準備拿鑰匙的月婳: “你說，我追你追到你家門口前，你朋友不會覺的我不懂事吧”
月婳笑了下。
“你還在意別人目光呢”
青韻小聲碎碎念叨: “你朋友怎麽會是別人，她要是別人，我今一大早至於起這麽早嘛”
這有什麽關系
月婳腦中剛閃出困惑，但轉眼間又想起昨晚兩人的話題，瞬間秒懂，她笑著附應: “昨晚，燕子都提前給我打過招呼了，要是回去有需要她說話的地方，直接給她說就行，所以，你也別為難自己，做自己就行，她不會多說什麽的。”
青韻明顯來了興趣: “真的”
在對方明晃晃的期待眼神下，月婳故意停頓，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青韻，倒是像在認真考慮些什麽，最後淡然回她兩字: “假的。”
哈
真的假的
青韻被氣笑，沒忍住動手輕輕推月婳下: “你現在怎麽還故意拿我逗趣呢”
月婳被推的頻頻往左邊挪步，卻只笑不說話，她這抿唇一笑，青韻就知道怎麽回事，聲調微揚: “你現在不止學會故意逗我，還學會撒謊騙人了月婳你現在是一點都不乖。”
月婳默默回道: “乖是用來形容小朋友的。”
“你——”
話還未說出，門就猛地被推開。
兩人同時被嚇一跳，只見喬燕站在屋內，往外探著個腦袋，眼神在她們身上流轉，臉都笑的漲紅: “我說你們兩個準備在門外站多久，我在走廊都聽到門外有說話的聲音了。”
這麽不隔音…
那沒聽到內容吧
青韻面上客氣，但心中異常尷尬，背在身後的左手默默戳了下月婳的腰，月婳擡手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隨後笑著開口: “你和蟲蟲都換好衣服了我還以為我們買好早餐你們才能洗漱好。”
喬燕意味深長的笑了下。
“我和蟲蟲可不會像你們這樣吵嘴喲。”
這話說的也真是夠明面上的…
手抵唇，月婳輕咳兩聲，眼眸微轉示意，喬燕接到眼神後立馬做了一個不好意思的手勢，接連說道: “哎呀，我這嘴呀，你知道的，我這嘴一向欠，青韻，你別在意，就當我胡言亂語好了。”
“行。”
青韻也不知道是笑還是不笑。
月婳自然而然擡手拉在青韻的胳膊上，兩人一起往屋內走: “她就是這，現在你們還不太熟悉，等熟悉了，你就會發現她和林汐的性格還有點像，但說話沒有林汐那樣會拐彎抹角的傳達意思，她這人直接的厲害。”
青韻笑“嗯”一聲。
喬燕跟在她們身後。
“我聽著你這話不像好話。”
“吃點早餐吧，也不知道你們喜歡什麽，就看著都買了些。”
青韻進廚房找了個幾個碗，將買好的早餐一一放進去，月婳在旁看著，彎起的唇角想的是，認識青韻這麽久，還沒見她這麽主動的對待一個陌生人。
喬燕看著逐漸被擺滿一小桌的早點: “你兩，這是把一周的早餐都買回來了吧。”
“媽媽…媽…”
本該在房間看雙語動畫片的蟲蟲跑了出來，穿了個小背帶褲，好奇的站在那盯著一身淺色穿搭的青韻。
青韻發現後也回望小不點。
她昨天是深色系，妝容也是，看起來就嚴肅淡漠些，今天換了色彩搭配，柔和優雅了很多，看蟲蟲的樣子，是已經認不出她就是昨天那個一直陪著她玩的人。
“蟲蟲，不認識啦”
月婳在青韻旁半蹲下，面朝蟲蟲。
青韻側頭去看，由上而下，瞧見月婳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此時的樣子還真是溫柔又堅定，笑意逐漸從眼中湧出。
她也半蹲下，配合似的向蟲蟲發問: “蟲蟲再好好看看阿姨，還記得我嗎”
眼見蟲蟲沒動靜，月婳溫聲補充。
“你要不要出來看看桌子上都有什麽呀有小豬樣子的包子，還有小兔子樣子的果凍，還有你最喜歡喝的甜豆漿。”
說完她就伸開兩手，眉眼帶笑，安安靜靜的等著蟲蟲過來，蟲蟲步伐雖猶豫，但還是在好奇心的趨勢下，一點點逐漸向月婳懷中靠近。
而這一瞬，仿佛時間凝固。
青韻目光熾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將視線定在月婳身上，她只覺得此時的月婳很有生活上的柔軟感，要是她小時候有一個月婳這樣的親人…
她的生活，應該也不會這樣吧。
“你呀你，小貪吃鬼。”
喬燕在旁招呼，拉開餐桌旁的幾張椅子: “我們都別站著了，坐下吃飯。”
蟲蟲被月婳端端正正的放在兒童座椅上: “你想吃哪一個指給幹媽看，幹媽給你餵。”
幹媽
青韻擡眸看了眼月婳給蟲蟲餵飯的樣子，唇邊逐漸笑意加深，她沒說話，只是筷子一直在月婳腕上覆返，給夾了不少清甜小菜。
喬燕註意到，對月婳說道: “你別管她了，我給她餵，你趕緊吃兩口。”
月婳婉拒: “我沒事。”
“倒不是你有事沒事。”喬燕的目光斜向月婳碗中，打樂道: “而是你再不吃，我覺得你碗中的小山丘就要灑出來了，怪浪費糧食的。”
成功的用一句話讓兩人不自在。
月婳瞪喬燕一眼，不好意思後的嬌瞪，青韻見狀倒是挺大方: “沒事，我最近在增重，她要是吃不完，我接著吃，不存在浪費這一說，都是菜葉子，不占肚子。”
月婳忽地轉頭，語氣認真。
“算了，能吃多少吃多少，我們兩今天算是買重了，你也別撐著吃，你胃不好。”
這含情脈脈的眼神，喬燕趕忙用手捂眼睛，連忙感慨道: “我真是無語了，我做錯了什麽，好端端看你們兩給我現場表演眼神拉絲是什麽樣。”
這話，說的青韻耳朵都有些發燙，月婳甚是。
青韻回覆她:
“下意識的眼神罷了，我們兩也不知道，要是誤傷了你，等有時間我自罰三杯。”
喬燕接連擺擺手，笑意道: “別別別，現在我一個人帶著蟲蟲過來，她外公外婆不在，我還不能喝酒，等今年過年你跟著月婳回靜安時，到時候我們好好約一場。”
等過年回去…
青韻心中歡喜，她瞬間下意識去看月婳，只見月婳臉紅的厲害，更是連對視都不敢與她對視，整個一嬌羞摸樣。
在喬燕的目光註視下，青韻欣然答應: “行，等和月月回去時一定好好喝一杯。”
“那是什麽時候”
反正都問出嘴了，喬燕索性就順手推舟推到底，免得月婳又要醞釀很久才能開得了這個口。
這個…青韻深吸了一口氣: “初二我們這邊晚輩拜訪長輩的時間，就是大年初二，就是不知道靜安那邊的規則是怎麽樣的，不知道這個日子合不合適”
喬燕情緒激動:
“合適合適，都是一個省的怎麽會不合適”
大年初二上門拜訪，老習俗。
這一天約莫都是新人雙雙上門拜訪雙方長輩，一般都是中午跑一家，下午跑一家，青韻情況特殊，但也剛剛好，只待在月婳家，還省去了來回折騰。
青韻看眼側身背對她的月婳，微笑道: “合適就行。”
“對了對了，那你要是初二跟著回來，那準備幾號走，還有月月生日你還來嗎正好是正月十五。”
這一句說的巧，喬燕也有自己的心思。
她知道雙方差距大，怕青韻家那邊會因此怠慢月婳，但這些不重要，只要青韻心中護著月婳，應該也就沒什麽事。
但關鍵就在於，青韻能退讓到哪一步
她私心肯定是希望月婳拿捏青韻。
讓青韻跟著她們這邊走。
所以，就故意試探青韻，初二她來了靜安後，月婳正月十五的生日她還會來嗎一方面表明生日那邊月婳肯定是要在家過的，另一方面表明，並不會因為她初二來了，正月十五那邊按禮數月婳就要跟著她上她家的門。
雖有些不講道理，但就是偏月婳。
面對這理智而又現實的問題。
青韻只是輕瞥一眼，便應了下來: “我初二過去就不準備回北培了，昨晚我都看好要住的酒店了，對了，我還聽說靜安過年期間集市燈會很多，我還從沒看過，想到處走走看看，一直到給月月過完生日，我才會回靜安，那會也就覆工，要開始工作了。”
這話說完，不止喬燕，連月婳都看向她。
這一步讓的多大，她們都清楚。
喬燕看到青韻心中這麽看重月婳，也就沒什麽別的可說，直接站起身: “本來這個時候應該走一個，但沒酒，我就用這一碟醋汁意思意思。”
青韻趕忙去阻: “別，這就過了。”
“你是不是還沒睡醒，這都能當水喝的嗎，你胃還要不要”月婳也是一臉擔心。
喬燕用一種終於苦盡甘來的眼神看向月婳，扯唇低笑: “昨晚都是再聽你說，心裏總覺得沒底，現在聽到青韻這樣說，相比之下才有那麽一點點放心下來。”
“那怪我。”
看著月婳有些動容，青韻及時接話。
接話的同時左手也順勢摟上月婳的肩，輕撫安慰，她笑著說: “月月這人其實也靦腆，很多話沒有得到確認就不敢說，所以，看來你們昨晚的談心大會，應該也多我一個的。”
喬燕抓著她話中的漏洞: “那就怪你，你應該再直接些。”
“對，我習慣事都安排好後再開口。”
說到這，青韻轉頭去看月婳: “所以，有時我的沈默並沒有別的多餘的意思，但在在意的人眼中，可能就是代表了別的意思，以後，我也會學著直接表達。”
半響，在雙雙註意下的目光中，月婳終於輕笑一聲，她微微擡頭，臉頰上的紅還是暫未全部褪去，連帶著脖頸都微微泛紅: “你兩在這麽聊下去，掛號約的醫生，可就要錯過時間了。”
“對哦!”
好家夥差點誤事，喬燕如大夢初醒，趕緊把蟲蟲從座椅上抱出來: “走吧寶，一會車上接著繼續吃。”
臨出門時，月婳帶了點早餐。
出小區準備左拐往停車場走時，青韻叫住正一直看手機註意掛號順序的月婳: “我的車就在門口臨停，坐我的吧，比現在去地下停車場開你的車省時間。”
月婳: “但孩子要安全座椅的。”
青韻歪著腦袋回她:
“你怎麽知道我車上沒有”
“啊”月婳收回往出邁的步伐，一臉詫異的問道: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什麽時候準備的這嘛…青韻哼笑幾聲，走到月婳身旁，聲音溫柔的像月色: “在你呼呼大睡時準備的。”
月婳下意識擡手打了下青韻。
喬燕沒眼看兩人之間的小互動。
她真想完美隱身: “總共就三個人，再加一個小不點，你們兩還在要我面前說悄悄話，我要抗議了。”
青韻不好說什麽，只是笑著在前帶路，而月婳逐漸慢下步伐，走在喬燕身側: “抗議無效，還有，多大的人了，還像小時候一樣想著學會隱身這事”
喬燕小聲吐槽。
“還真是有了後臺翅膀就硬了。”
月婳沒吱聲，但卻默默擡眼去看不遠處的身影，陽光灑下來，傾照肩頭，青韻就像一道救贖的光芒，一步步帶她從心中不見底的深淵走出來，拉她重新身處暖陽。
新故事總要開始。
她覺的青韻，確實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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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月婳迷迷糊糊剛睜眼。
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就趴在跟前，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她看，手上下意識使勁。
一使勁，才發現手機還在掌心攥著…
隨後，身旁人就與她同想法，喬燕放下手機打趣道: “這是昨晚聊到幾點手機都沒放小桌櫃上，看樣子是聊著聊著睡著了”
昨晚
想到這，月婳抿唇輕笑。
“別光笑啊，說出來讓我也吃吃狗糧。”喬燕伸手去晃月婳: “讓我看看現在談戀愛的招式跟我和蟲蟲爸那會有什麽區別。”
月婳往後躲躲。
“別晃了，晃的我腦袋暈。”
喬燕一聽這話更來勁，笑的那叫個不懷好意，故意亂鄒道: “喲，你這是被我晃暈，還是被青韻甜暈的呀沒想到青韻看起來冷冰冰，原來私下這麽甜甜的讓你連覺都舍不得睡”
這一字一字還真是令人羞臉。
月婳本來還想躺會，但現在也要被迫起床，被子掀開，她剛坐起身就被喬燕拉住: “你怎麽還是這麽容易被羞紅臉，都快三十歲的成年人了，你要open些。”
月婳無奈: “這都什麽跟什麽。”
喬燕瞧月婳這性子也說不了這些話，只有作罷: “算了算了不說了，現在才八點多，再睡會吧，起來這麽早也沒事。”
說完看月婳沒動，她突然反應過來。
“你沒跟青韻有約吧畢竟你昨天陪我了一天，你兩今天要是有事，你們就出去辦事，不用管我和蟲蟲。”
這話說的非常不合適。
月婳聞言輕聲斥責道: “你看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你和蟲蟲大老遠過來我能不陪嗎不陪你也要陪蟲蟲的，青韻知道我們今天要去醫院，我跟她講過的。”
“行吧。”
喬燕將蟲蟲摟在懷中: “我這不是怕給你添麻煩。”
“說什麽添不添麻煩的，再說…”說到這，月婳垂眸，唇角有了微笑的弧度，她語氣輕松又含愛意: “青韻一會也會去醫院的，她來找我們。”
“找我們”喬燕在旁聽的喜笑顏開: “我看是奔著你來的吧果不然，看來我們母女還是影響你們約會了呀，那怎麽辦你給青韻轉告下。”
月婳心生困惑: “轉告什麽”
本來她還是真的有些疑惑，但是，看到喬燕笑樂呵的眉眼時，就知道肯定又是會讓她不自在的言語，果然，喬燕開口樂呵道: “轉告中午換我請你們兩小情侶吃飯。”
小情侶…
月婳心中因這三字而生淡淡熱意，她沒那麽難為情，但又有些微微心動，被人用這樣的詞語打趣，倒還真有些學生時代的那種羞澀與甜意。
她難得大方接上這樣打趣的詞。
“行，那我現在就轉告給青韻，問問看她中午想吃什麽。”
指間剛懸起，還未觸及屏幕，月婳耳邊又傳來喬燕的玩笑話: “喲，就這麽迫不及待和人家發消息呢”氣的她直接擡手在喬燕腦門上敲了一下。
喬燕這才邊笑邊作罷: “哎呀，看來這下某人是真不好意思了，都直接動手叩我腦門了。”
“不打你都是好的。”
月婳少有的一臉嬌怒樣。
低頭看眼，剛還睜著眼睛的蟲蟲又重新睡入夢鄉，月婳也不想和喬燕多在這裏敲打，一方面自己不好意思，一方面打擾孩子睡覺，就準備拿著個毯子去客廳。
喬燕見她走就攔她:
“這是你家，我怎麽好意思讓你去主臥以外的地方睡。”
“你可別在和我聊了，一會又把蟲蟲吵醒，就你那大嗓門。”月婳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她說話聲音小一些。
“沒事，時間也不早了，這孩子賴床，要是讓她再睡，一會起來又很費勁了，錯過會診時間就不好了，畢竟這專家挺難約。”喬燕坐起身來，將蟲蟲小心翼翼從床上摟入懷中，準備一點點慢慢叫醒孩子。
喬燕說的也對，排的號是九點四十五，確實不能錯過，省兒童醫院的號要提前兩周預約。
月婳在衣櫃裏拿外出的衣服。
“行，去早點路上也不堵車，我們也不著急，那我去樓下買點早餐上來，包子豆漿飯團什麽的都有，你吃什麽”
喬燕回她: “給我帶油條就行。”
衣服就在眼前，手指明明要觸到，可就那麽一瞬，手像是頓住，很快，眉眼低微，月婳若無其事將衣服抱在懷中，但手指卻是無意識蜷縮。
沒得到回應，喬燕轉頭去看。
雖沒過多交流，但心裏又覺得不適。
她改口: “不過聽說北培的包子用的面粉好像和我們那邊不一樣這邊的軟糯些，那我就和蟲蟲嘗下包子，難得過來一趟。”
“對，兩邊的面粉是不太一樣。”
月婳神情平靜，她抱著衣服往外走，臨出門前，還不忘和剛睡醒的蟲蟲搖手示意再見。
本該去次臥換衣服。
也不知怎麽，她走到了客廳。
什麽也沒做，就抱著衣服坐在沙發上發呆。
良久，她輕嘆了口氣，這才起身準備下樓去早餐店，蒸爐熱氣騰騰，周內錯過了上班上學高峰期時間，排隊的人少了很多，她路過油條店，猶豫過後還是徑直走過，去了包子鋪。
排隊排的好好，眼睛忽地被人蒙住。
月婳下意識躲了下，因為分神，也沒註意到身邊逐漸靠近的輕微腳步聲，包子鋪小，旁邊又放著雜物，再因躲避差點撞上桌椅腳時，被人及時護著腦袋拉了過來。
隨後，耳畔旁響起熟悉的聲音。
“這就是心有靈犀我剛買好早餐，本來都要上樓了，結果想起來稀飯忘記帶吸管又繞回來，就看到你了。”
月婳擡頭，映入眼簾的，是對方如秋水般的眼眸，是青韻，青韻正含笑垂眸凝視著她，如夢似幻，就這一瞬，她心中一股鋪天蓋地的寂寥瞬間被填滿。
青韻此時在眼前。
安靜逆著陽光對她笑。
也不知出於何種情感因素，月婳莫名紅了眼圈。
“呦呦呦，這是怎麽了”
青韻趕忙拉著月婳往店鋪外走。
她邊笑又不忘哄她，手攥著紙巾輕輕擦拭在月婳眼尾，彎著眸溫柔開起玩笑: “你這哭，是因為餓肚子了還是因為一晚上不見我，一見我就委屈地梨花帶雨的”
月婳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笑意逐漸收回，青韻眼含覆雜之情。
她也不再繼續說話。
或許，到了這一步，很多事情確實不需要過多言語，兩顆心之間就已經有了默契，就像此時，月婳明明沒有說過，但突然莫名其妙的哭，青韻就猜想到。
她聯想到了很多事情。
月婳之前亙古不變的早餐，還有前段時間，她做早餐時說出的言語，她說她想要改變，想要脫下枷鎖聽從內心。
可能…
想到這，青韻幾乎是下意識眼睛微微傾斜，她看了一眼離她們不算遠的早餐店。
那家店，賣的是油條。
油條就油條，代表不了什麽。
垂在身側的右手擡起來，青韻尾音很輕: “這世間的美好太多，沒必要因為過往一些過不去的事情，就開始摒棄美好，就算不想面對，那我們不天天看著，還不能偶爾試試嗎再說，新鮮炸出鍋的油條多香，配著豆漿吃，這可比吃米其林好吃多了。”
這話…
月婳短暫怔住。
她擡頭，青韻笑著看她。
一眼對視，眼中的暖意就緩緩流連而下，震驚與酸楚寫在眼中，而青韻也是隨著她，站在原地靜靜等著，等著她下一步的選擇。
也不知怎麽，在這樣的僵持下，月婳往後小退，左手更是無措地擡起輕揮了下，心中逐漸湧出一絲奇怪的感覺，膽怯，但又感動，更是難以置信。
青韻輕嘆，心中心疼不已。
她上前，緊拉她入懷。
這樣的擁抱必定讓月婳感到安心。
“我…”
一時之間，月婳還有些抗拒，兩手僵硬地抵擋在青韻肩上。
她不是不願意擁抱。
就是潛意識覺得別扭，覺得不合適，她接不住青韻的炙熱滾燙。
“你什麽”
青韻沒有不開心，左手撫慰似的輕拍打著她的背: “沒事的，現在這個點人少，而且我們穿的這麽女孩子，就算被看到也不會被多想的，別害怕，就算被閑言碎語，我還在呢，我會找關系幫你巧妙解決的。”
青韻說完就將月婳完整拉入懷中。
只不過，在她說到一半時，月婳手上就漸漸松了力，她主動將臉埋入她的頸窩，冬天也挺好，因為冷，才能如此清晰的感受到青韻身上的溫熱。
感受到月婳的逐漸松軟，青韻也沒說什麽。
只是她兩手越圈越緊，表情也從剛才面面而視的溫軟，在錯過臉頰緊緊相擁時而瞬間變的凝重，似乎只有這樣，才不會有人將月婳從她身邊拉走。
良久，月婳低著音問她。
“你怎麽突然來了也不打一聲招呼。”
“想你了就來了，那段時間讓你換車你不是不願意換嘛，然後我就開著去4S店給你升級了系統，手機上能看到定位，看到你的車還在院子裏放著，就知道你們還沒走，所以，我就直接過來了，主要是怕給你打電話，影響你睡眠。”
說到這，青韻拉開兩人距離。
她不但故作輕松，還細細笑咳了一聲，示意月婳不要生氣她的小隱瞞，定位這個事，她本來想說的，可後面要說時總是被什麽事情打斷，擱置後就忘了。
面對這樣的說辭，月婳笑了。
她的車，她天天開。
又怎麽會不知道哪裏變了
只是任著青韻在手機上看她的行蹤罷了。
月婳擡手將右側長發勾至耳後，她有些回避兩人之間眼神上的交流，溫吞道: “我們先上樓吧，蟲蟲和燕子等很久了，幹站在這也冷。”
青韻聞言笑的清脆。
她大方走上前，甚至還微微俯身湊近左右去看，逗她: “怎麽，你這是在逃避什麽我都還沒說什麽，你怎麽還不好意思了我們之間，有什麽不好意思和難為情的，什麽事說出來都好商量。”
見月婳沒反應，她跟在身後又碎碎念。
“我這還真是不容易，終於等到被你邀請上樓了，我還以為你要我在這站一早上。”
聽到這話，月婳猛地轉身: “怎麽會”
但轉身瞬間，看到青韻歪著腦袋滿眼笑意時，她就知道自己上當了，但心中又知道對方是故意給她臺階下，思索半天，意味深長道: “你現在變的不是一星半點，像換了個性格。”
青韻倒是不以為然。
“這話我可是聽你講了兩三次。”
月婳的目光沈下來: “每說一次，你身上的變化就讓我難以置信一次，青韻，你知道的，我希望我們之間是平等的，我不需要改變，你也不需要過多改變。”
青韻非常明白這個道理。
其實，如果真的需要大改，她大概率也是會放棄這段情感的，如實坦誠: “你別多想，或許只是我的本性就是這樣呢之前那樣，只是我們之間有隔閡，我不願意去對你好和主動，但現在，我願意了，不存在你說的這些。”
青韻倒是挺坦誠。
月婳被氣笑: “雖然話是這麽個道理，但聽你這樣直接講出來，心裏還有些不得勁。”
“怎麽，月醫生現在還聽不得實話了”
落葉伴風，青韻跟在月婳左右，面帶笑容的輕聲反問。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聊著，就像生活上很默契的老友，月婳問問青韻後面的工作安排，什麽時候出去調研，而青韻問問月婳以後職業發展目標。
直到她們站在門口前，青韻這才有所顧忌的問一句，她看著準備拿鑰匙的月婳: “你說，我追你追到你家門口前，你朋友不會覺的我不懂事吧”
月婳笑了下。
“你還在意別人目光呢”
青韻小聲碎碎念叨: “你朋友怎麽會是別人，她要是別人，我今一大早至於起這麽早嘛”
這有什麽關系
月婳腦中剛閃出困惑，但轉眼間又想起昨晚兩人的話題，瞬間秒懂，她笑著附應: “昨晚，燕子都提前給我打過招呼了，要是回去有需要她說話的地方，直接給她說就行，所以，你也別為難自己，做自己就行，她不會多說什麽的。”
青韻明顯來了興趣: “真的”
在對方明晃晃的期待眼神下，月婳故意停頓，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青韻，倒是像在認真考慮些什麽，最後淡然回她兩字: “假的。”
哈
真的假的
青韻被氣笑，沒忍住動手輕輕推月婳下: “你現在怎麽還故意拿我逗趣呢”
月婳被推的頻頻往左邊挪步，卻只笑不說話，她這抿唇一笑，青韻就知道怎麽回事，聲調微揚: “你現在不止學會故意逗我，還學會撒謊騙人了月婳你現在是一點都不乖。”
月婳默默回道: “乖是用來形容小朋友的。”
“你——”
話還未說出，門就猛地被推開。
兩人同時被嚇一跳，只見喬燕站在屋內，往外探著個腦袋，眼神在她們身上流轉，臉都笑的漲紅: “我說你們兩個準備在門外站多久，我在走廊都聽到門外有說話的聲音了。”
這麽不隔音…
那沒聽到內容吧
青韻面上客氣，但心中異常尷尬，背在身後的左手默默戳了下月婳的腰，月婳擡手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隨後笑著開口: “你和蟲蟲都換好衣服了我還以為我們買好早餐你們才能洗漱好。”
喬燕意味深長的笑了下。
“我和蟲蟲可不會像你們這樣吵嘴喲。”
這話說的也真是夠明面上的…
手抵唇，月婳輕咳兩聲，眼眸微轉示意，喬燕接到眼神後立馬做了一個不好意思的手勢，接連說道: “哎呀，我這嘴呀，你知道的，我這嘴一向欠，青韻，你別在意，就當我胡言亂語好了。”
“行。”
青韻也不知道是笑還是不笑。
月婳自然而然擡手拉在青韻的胳膊上，兩人一起往屋內走: “她就是這，現在你們還不太熟悉，等熟悉了，你就會發現她和林汐的性格還有點像，但說話沒有林汐那樣會拐彎抹角的傳達意思，她這人直接的厲害。”
青韻笑“嗯”一聲。
喬燕跟在她們身後。
“我聽著你這話不像好話。”
“吃點早餐吧，也不知道你們喜歡什麽，就看著都買了些。”
青韻進廚房找了個幾個碗，將買好的早餐一一放進去，月婳在旁看著，彎起的唇角想的是，認識青韻這麽久，還沒見她這麽主動的對待一個陌生人。
喬燕看著逐漸被擺滿一小桌的早點: “你兩，這是把一周的早餐都買回來了吧。”
“媽媽…媽…”
本該在房間看雙語動畫片的蟲蟲跑了出來，穿了個小背帶褲，好奇的站在那盯著一身淺色穿搭的青韻。
青韻發現後也回望小不點。
她昨天是深色系，妝容也是，看起來就嚴肅淡漠些，今天換了色彩搭配，柔和優雅了很多，看蟲蟲的樣子，是已經認不出她就是昨天那個一直陪著她玩的人。
“蟲蟲，不認識啦”
月婳在青韻旁半蹲下，面朝蟲蟲。
青韻側頭去看，由上而下，瞧見月婳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此時的樣子還真是溫柔又堅定，笑意逐漸從眼中湧出。
她也半蹲下，配合似的向蟲蟲發問: “蟲蟲再好好看看阿姨，還記得我嗎”
眼見蟲蟲沒動靜，月婳溫聲補充。
“你要不要出來看看桌子上都有什麽呀有小豬樣子的包子，還有小兔子樣子的果凍，還有你最喜歡喝的甜豆漿。”
說完她就伸開兩手，眉眼帶笑，安安靜靜的等著蟲蟲過來，蟲蟲步伐雖猶豫，但還是在好奇心的趨勢下，一點點逐漸向月婳懷中靠近。
而這一瞬，仿佛時間凝固。
青韻目光熾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將視線定在月婳身上，她只覺得此時的月婳很有生活上的柔軟感，要是她小時候有一個月婳這樣的親人…
她的生活，應該也不會這樣吧。
“你呀你，小貪吃鬼。”
喬燕在旁招呼，拉開餐桌旁的幾張椅子: “我們都別站著了，坐下吃飯。”
蟲蟲被月婳端端正正的放在兒童座椅上: “你想吃哪一個指給幹媽看，幹媽給你餵。”
幹媽
青韻擡眸看了眼月婳給蟲蟲餵飯的樣子，唇邊逐漸笑意加深，她沒說話，只是筷子一直在月婳腕上覆返，給夾了不少清甜小菜。
喬燕註意到，對月婳說道: “你別管她了，我給她餵，你趕緊吃兩口。”
月婳婉拒: “我沒事。”
“倒不是你有事沒事。”喬燕的目光斜向月婳碗中，打樂道: “而是你再不吃，我覺得你碗中的小山丘就要灑出來了，怪浪費糧食的。”
成功的用一句話讓兩人不自在。
月婳瞪喬燕一眼，不好意思後的嬌瞪，青韻見狀倒是挺大方: “沒事，我最近在增重，她要是吃不完，我接著吃，不存在浪費這一說，都是菜葉子，不占肚子。”
月婳忽地轉頭，語氣認真。
“算了，能吃多少吃多少，我們兩今天算是買重了，你也別撐著吃，你胃不好。”
這含情脈脈的眼神，喬燕趕忙用手捂眼睛，連忙感慨道: “我真是無語了，我做錯了什麽，好端端看你們兩給我現場表演眼神拉絲是什麽樣。”
這話，說的青韻耳朵都有些發燙，月婳甚是。
青韻回覆她:
“下意識的眼神罷了，我們兩也不知道，要是誤傷了你，等有時間我自罰三杯。”
喬燕接連擺擺手，笑意道: “別別別，現在我一個人帶著蟲蟲過來，她外公外婆不在，我還不能喝酒，等今年過年你跟著月婳回靜安時，到時候我們好好約一場。”
等過年回去…
青韻心中歡喜，她瞬間下意識去看月婳，只見月婳臉紅的厲害，更是連對視都不敢與她對視，整個一嬌羞摸樣。
在喬燕的目光註視下，青韻欣然答應: “行，等和月月回去時一定好好喝一杯。”
“那是什麽時候”
反正都問出嘴了，喬燕索性就順手推舟推到底，免得月婳又要醞釀很久才能開得了這個口。
這個…青韻深吸了一口氣: “初二我們這邊晚輩拜訪長輩的時間，就是大年初二，就是不知道靜安那邊的規則是怎麽樣的，不知道這個日子合不合適”
喬燕情緒激動:
“合適合適，都是一個省的怎麽會不合適”
大年初二上門拜訪，老習俗。
這一天約莫都是新人雙雙上門拜訪雙方長輩，一般都是中午跑一家，下午跑一家，青韻情況特殊，但也剛剛好，只待在月婳家，還省去了來回折騰。
青韻看眼側身背對她的月婳，微笑道: “合適就行。”
“對了對了，那你要是初二跟著回來，那準備幾號走，還有月月生日你還來嗎正好是正月十五。”
這一句說的巧，喬燕也有自己的心思。
她知道雙方差距大，怕青韻家那邊會因此怠慢月婳，但這些不重要，只要青韻心中護著月婳，應該也就沒什麽事。
但關鍵就在於，青韻能退讓到哪一步
她私心肯定是希望月婳拿捏青韻。
讓青韻跟著她們這邊走。
所以，就故意試探青韻，初二她來了靜安後，月婳正月十五的生日她還會來嗎一方面表明生日那邊月婳肯定是要在家過的，另一方面表明，並不會因為她初二來了，正月十五那邊按禮數月婳就要跟著她上她家的門。
雖有些不講道理，但就是偏月婳。
面對這理智而又現實的問題。
青韻只是輕瞥一眼，便應了下來: “我初二過去就不準備回北培了，昨晚我都看好要住的酒店了，對了，我還聽說靜安過年期間集市燈會很多，我還從沒看過，想到處走走看看，一直到給月月過完生日，我才會回靜安，那會也就覆工，要開始工作了。”
這話說完，不止喬燕，連月婳都看向她。
這一步讓的多大，她們都清楚。
喬燕看到青韻心中這麽看重月婳，也就沒什麽別的可說，直接站起身: “本來這個時候應該走一個，但沒酒，我就用這一碟醋汁意思意思。”
青韻趕忙去阻: “別，這就過了。”
“你是不是還沒睡醒，這都能當水喝的嗎，你胃還要不要”月婳也是一臉擔心。
喬燕用一種終於苦盡甘來的眼神看向月婳，扯唇低笑: “昨晚都是再聽你說，心裏總覺得沒底，現在聽到青韻這樣說，相比之下才有那麽一點點放心下來。”
“那怪我。”
看著月婳有些動容，青韻及時接話。
接話的同時左手也順勢摟上月婳的肩，輕撫安慰，她笑著說: “月月這人其實也靦腆，很多話沒有得到確認就不敢說，所以，看來你們昨晚的談心大會，應該也多我一個的。”
喬燕抓著她話中的漏洞: “那就怪你，你應該再直接些。”
“對，我習慣事都安排好後再開口。”
說到這，青韻轉頭去看月婳: “所以，有時我的沈默並沒有別的多餘的意思，但在在意的人眼中，可能就是代表了別的意思，以後，我也會學著直接表達。”
半響，在雙雙註意下的目光中，月婳終於輕笑一聲，她微微擡頭，臉頰上的紅還是暫未全部褪去，連帶著脖頸都微微泛紅: “你兩在這麽聊下去，掛號約的醫生，可就要錯過時間了。”
“對哦!”
好家夥差點誤事，喬燕如大夢初醒，趕緊把蟲蟲從座椅上抱出來: “走吧寶，一會車上接著繼續吃。”
臨出門時，月婳帶了點早餐。
出小區準備左拐往停車場走時，青韻叫住正一直看手機註意掛號順序的月婳: “我的車就在門口臨停，坐我的吧，比現在去地下停車場開你的車省時間。”
月婳: “但孩子要安全座椅的。”
青韻歪著腦袋回她:
“你怎麽知道我車上沒有”
“啊”月婳收回往出邁的步伐，一臉詫異的問道: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什麽時候準備的這嘛…青韻哼笑幾聲，走到月婳身旁，聲音溫柔的像月色: “在你呼呼大睡時準備的。”
月婳下意識擡手打了下青韻。
喬燕沒眼看兩人之間的小互動。
她真想完美隱身: “總共就三個人，再加一個小不點，你們兩還在要我面前說悄悄話，我要抗議了。”
青韻不好說什麽，只是笑著在前帶路，而月婳逐漸慢下步伐，走在喬燕身側: “抗議無效，還有，多大的人了，還像小時候一樣想著學會隱身這事”
喬燕小聲吐槽。
“還真是有了後臺翅膀就硬了。”
月婳沒吱聲，但卻默默擡眼去看不遠處的身影，陽光灑下來，傾照肩頭，青韻就像一道救贖的光芒，一步步帶她從心中不見底的深淵走出來，拉她重新身處暖陽。
新故事總要開始。
她覺的青韻，確實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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