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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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
原來她的夢是這樣…
月婳很輕的閉了一下眼，這樣的話，令她心神難以凝聚，她需要短暫冷靜冷靜。
“那你呢，你的夢是什麽”
青韻用鼻尖碰了碰月婳的鼻梁。
網上總說，鼻梁都高的人接吻容易打架。這樣看來，倒也還好，該幹嘛該幹嘛，每一步都沒有受影響。
看著月婳良久沒吭聲，青韻沒忍住拿她打趣: “你的夢不會都是在手術臺上麻醉吧，麻醉完這個換下一個，白天上班忙，晚上做夢也忙，一天相當於做了兩份工，卻只領一份錢，月婳，你這是虧了。”
“青韻…”
月婳被說的難為情。
又出聲小小提醒她別太過分。
“青韻”青韻學著月婳微微羞澀的口吻，完美覆現語氣，隨後又笑說道: “總是喊青韻，青韻怎麽了，我知道青韻這個名字很好聽，但你也不用這麽喜歡，用不著這麽頻繁的喊。”
…
月婳坐起身，不再倚在她懷中。
臉上的紅，就像是今淩晨見到的日出紅雲，淡淡的，粉粉的，清秀的一抹淡紅。
她不自在回話:
“我叫你，是提醒你，才沒有，沒有你說的那個意思。”
青韻見狀也有所收斂: “行，你說的對，那你呢，你的夢裏是什麽”
“我的夢——”
兩者相比之下。
月婳的夢就覆雜亂了很多。
但大多數，都是青韻轉過身一臉冷漠的看著她，從沒有一次是笑臉相迎。
看著月婳略微難看的臉色，青韻趕緊揮手叫停，這個時候，她倒是蠻有眼色: “你不必再說，我懂我懂，過往的一切都不提了，以後就好好相處，重新認識。”
“我叫青韻，很高興認識你。”
她大大方方伸出手，握手式。
月婳垂眸看著青韻的手。
很久沒說話，但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但當重新擡眸時，青韻看的清清楚楚，月婳眼中多了篤定與信賴。
“你好，月婳。”
她的手穩穩附上青韻的手。
兩人的手就這樣緊緊相握在一起，滾滾陰雲的心，忽地就明亮了，四目相對，相視一笑，可能，有些隔閡很難放下。
——但…
如果都願意擡頭往後看的話，隔閡也就越來越遠。
不是嗎
這個答案，她們都明白。
酒店的枕頭都能蓬松一些，也就比家裏日用的能高一些，青韻其中一個枕頭往下壓了壓，再將高的另外一個放在自己這邊。
她的動作，月婳看在眼中。
青韻習慣睡時高枕頭。
而她，喜歡又低又平一些的，但為了配合青韻，她總是跟著枕高枕頭。
“這個高度行嗎”
青韻自言自語，臨起身時，又在枕頭上壓了壓，她轉身示意月婳過來看看: “你是不是困的不行了，總是在發呆，我覺得這個高度可以，本來還說一會下樓找林汐她們玩玩，現在進了房間，突然就不想動了，我們要不要就直接休息吧，你明天下午還得去接夜班。”
青韻起身接著去整理床上用品。
明天下午接夜班
她怎麽知道…
月婳從沒有給青韻看過自己每月值夜班的班次，不免疑惑: “你怎麽知道我明晚要去醫院接夜班”
“我是不知道，但我會推。”
青韻回頭，秋水般涼潤的眸子，含著淺淺笑意: “你們辦公室就那麽幾個人，再加上分什麽二線三線，我之前去你們醫院，墻上都是你們的簡介，職稱看一眼就順便記住了，有時你也會說你哪天要夜班，記住你最近說的日期，然後推一推又不難。”
這一連串，月婳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反應過後便是如鯁在喉。
“你…”
月婳試著將所有言語組合起來: “青韻，你註意我很久了嗎”
一句很沈重的話被問的好輕好輕。
近期，與青韻交談時，青韻說出的這些話，都是超過她的想象，如果青韻不說，月婳是壓根不會往這個方向去想。
完全相反的心路軌跡。
反的離譜。
過了半響，青韻“嗯”一聲，別的話再也沒有，她將手腕上的天然綠檀珠被摘下，拉過月婳的手。
之前，這串檀珠青韻從不離手。
月婳也沒有機會去細看。
而且，她意識的到這應該對青韻來說蠻重要，所以，她不主動去談及，她也從不會去觸碰這一隱私領域。
“不行，這個你戴著。”
左手輕放在青韻的手腕上，月婳制止了青韻的動作，可能是由於脖子上小福牌的原因，她現在很害怕這些。
害怕因為給了出去。
它再難以庇護原主人，怕發生任何。
青韻搖了搖頭: “沒事，這個沒什麽太大的意義，就是我十八歲生日時，自己用自己攢的錢買來的。”
她看著掛在指尖上的綠色檀珠串，借著這個機會，月婳才看清，數個璀璨晶瑩的綠檀珠中，竟然有一顆綠色玻璃球。
真的裏面混一顆假的
還是自己沒見識，孤陋寡聞了
可能是感受到月婳的視線持續停留在指尖下的那一顆珠子，青韻眼中布滿淡淡嘲意: “看到了你看，就算是天然綠檀珠，裏面放一顆染色的玻璃珠，因為戴在條件好的人身上，人們自然也就不會質疑，也不會註意。”
這話說的挺對。
月婳點頭表示認可。
“確實，現在這社會，大多數人都是戴著有色眼鏡去看別人，仇富，嫉妒，欺軟怕硬，更是比比皆是。”
可能就是想說說心裏話吧…
青韻看著這一顆魚目混珠的玻璃珠。
“我小時候看別人手上戴這個，就覺的很好看，尤其是在太陽下，就跟糖紙上的金粉一樣，閃閃發光，非常亮。”
林汐之前怎麽打趣她，她都似笑非笑一句帶過，面上絲毫不在意這顆珠子的存在。
讓人覺得，她只是圖個新鮮。
故意搞一些惡趣味。
看那些自稱品鑒人士，到底能不能分辨出來。
“然後呢”月婳輕輕擡手推在青韻腰間: “你就讓阿姨也給買了一串”
青韻在腰後反握住月婳的手，她搖了搖頭: “那會我媽比較喜歡打牌，她贏了，心情好時就會買點我喜歡的，她輸了，不管我做什麽她都會罵我兩句，因為她心情不好。”
聽到這，月婳的臉色變了。
她從小生長在一個幸福被愛包裹的大家庭，想要什麽，都會被家裏的長輩滿足，所以，她不明白，為什麽有的人當父母是這般不負責的樣子。
停頓很久，月婳開口。
“你不在乎，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點水花是晃不起湖面的，你要是在乎，那就是千斤鼎壓在心頭，誰說什麽也勸慰不了你。”
青韻: “我不在乎。”
好像反駁的越淡然，就顯的越不在乎般。
“行行行，你不在乎呢。”
就像安慰小孩搬，月婳放輕放緩語氣，她又繼續問她: “那然後呢這顆玻璃珠是怎麽來的”
青韻無法抑制的停頓:
“我就自食其力，晚上出去溜達的時候自己撿瓶子，用換來的錢在學校門口的小商鋪那買了一串像模像樣的。”
說實話，挺自卑的。
但這次在月婳面前，她短暫的敞亮做回自己，不再撒謊過往，也不再假裝不在乎，她就是喜歡那樣的手串珠。
但因為家庭條件。
她只能去找付得起價格的平替。
月婳聞言後點點頭: “自己想要的東西，自己賺錢去換取，沒毛病，什麽東西，都是努力一步一步換來的，積少成多，以小換大。”
“很多事情，我現在再回頭想想，覺的很多苦吃的沒必要，月婳，你不懂。”
青韻腦中浮現出沈燕當年的摸樣。
人總是會對某些事情記憶深刻。
無觀當下的年紀。
那天，她興高采烈的在客廳看著自己的新手串，聽到門被推開，還沒來得及摘下手串，就被沈燕一把奪過，沈燕那天應該是輸牌了，不然回家也不會齜牙咧嘴一臉兇相。
她恨死她了。
沈燕看著青韻，覺得她當下看這串手串的欣喜表情可笑至極: “這是什麽，你在傻笑什麽”
“我看張靜戴的好看，就買了一個。”
青韻下意識往角落裏縮，將後背靠墻，靠墻時，心理總會有安全感。
“張靜人爸媽是幹什麽，我是幹什麽的你買的這個估計都沒人家手上那串零頭多，再別拿出去丟人現眼了，讓人說你沒爹又說你娘窮，前幾天才對我說沒錢吃午飯，就又有錢買這個了我賺錢很辛苦的，你知不知道，家裏窮，你要做的是補貼，而不是花錢去買這些不該屬於你的!”
這一段話，青韻記憶深刻。
她那會只知道。
她是連十幾塊錢手串都不配的人。
手串被摔在地上，線斷了，玻璃珠撒了一地，碎的碎，裂的裂，她在裏面撿了一顆還算的上完整的珠子。
只是再也沒戴過，被她放在盒子。
月婳沈默的時候，一直在默默觀察青韻，等青韻心中那種酸澀之勁緩過去後，她才開口: “什麽叫有些苦吃的沒必要小時候喜歡，通過自己的努力去滿足自己的喜歡，沒有任何問題，可能確實從現在成年人的眼光去看過往，那會為了眼前的喜歡，吃了許多不必要的苦，但對當時的小青韻來說，我相信，當你拿過那串珠子時，比你現在買到這串珠子時，會更加開心。”
“人，很多時候活的就是一個瞬間。”
快樂也是。
有的快樂，會記很的久。
是長大後再也無法滿足的精神快樂。
青韻下意識瞪大眼睛，她有些驚訝，隨後，就鼻尖發酸，她飛快眨了眨眼，將情緒緩和。
她故作輕松道: “也還好，時間太久，我都忘了小時候是什麽感覺了。”
月婳無聲笑了起來。
“你誒，算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她也沒有與她爭論。
看行為就知道，怎麽會忘呢
欣喜感，屈辱感，兩種極致的感覺都在那一顆綠色玻璃珠上，不然，青韻也不會在成年後買了一串貨真價實，價值不菲的綠色檀珠手鏈中，放入一顆年少曾保留下來的。
這樣的東西，意義非凡，時刻謹記。
又啟是她說沒意義就沒意義
“所以，你就別拒絕我了，這是我對你的第一件交心事，你就收下吧，也沒有很貴，小五千而已。”
青韻將手鏈重新套在月婳手腕上。
月婳只能收下。
“行，我會好好保管你，哪有一天你要是想要回，隨時可以還給你。”
“給你了就不會要，除非——”
青韻起身，意有所指的停頓。
“除非”月婳不解。
除非我放棄你了。
這是青韻心中的原話，但她想，月婳這麽好的人，她又怎麽會放棄，要放棄，也只有月婳放棄她，摒棄她。
青韻笑了笑: “除非我想給你換一新的了。”
“這哪是一回事”
月婳本想否定她所說。
可想了想，又覺的寓意不錯: “可以一次換一顆，十八歲一顆，二十歲一顆，三十歲一顆，也可以一年一珠，不同的年齡段，買下的珠子組成一串，等年紀大了低頭看，也是蠻有意義。”
“好，聽你的。”
青韻目光如炬，她看著月婳手腕上那串綠色檀珠串: “一歲一珠，我願意把我的時光，串成珠，戴在你手。”
她願意。
願意把以後的時間，放在月婳身上。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好好守在她身邊，永遠伴她。
這話聽的月婳臉紅，她不自然起身，手下裝模作樣的整理，緩解心中尷尬: “先…先慢慢解，以後的事還說不定，我們，我們先把眼前這些弄好吧，不然晚上睡都睡不好，你明天起來又要生氣你的黑眼圈了。”
背影薄弱，長發柔順，細腰腿長。
青韻看著眼前身影，心生一種難以言說的情感，她只覺得，似乎，年少的自己當真買到了一串價值不菲，不是她應該能擁有的綠色檀珠。
可真璀璨，璀璨到令她想要落淚。
月婳…
月婳，可真好。
眼前這一幕，青韻忽地強烈意識到，或許，以後再也碰不到這麽好的人了，就算短暫擁有，她也要毫不保留的愛一場。
就賭一次吧，賭她真的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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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你的夢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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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總說，鼻梁都高的人接吻容易打架。這樣看來，倒也還好，該幹嘛該幹嘛，每一步都沒有受影響。
看著月婳良久沒吭聲，青韻沒忍住拿她打趣: “你的夢不會都是在手術臺上麻醉吧，麻醉完這個換下一個，白天上班忙，晚上做夢也忙，一天相當於做了兩份工，卻只領一份錢，月婳，你這是虧了。”
“青韻…”
月婳被說的難為情。
又出聲小小提醒她別太過分。
“青韻”青韻學著月婳微微羞澀的口吻，完美覆現語氣，隨後又笑說道: “總是喊青韻，青韻怎麽了，我知道青韻這個名字很好聽，但你也不用這麽喜歡，用不著這麽頻繁的喊。”
…
月婳坐起身，不再倚在她懷中。
臉上的紅，就像是今淩晨見到的日出紅雲，淡淡的，粉粉的，清秀的一抹淡紅。
她不自在回話:
“我叫你，是提醒你，才沒有，沒有你說的那個意思。”
青韻見狀也有所收斂: “行，你說的對，那你呢，你的夢裏是什麽”
“我的夢——”
兩者相比之下。
月婳的夢就覆雜亂了很多。
但大多數，都是青韻轉過身一臉冷漠的看著她，從沒有一次是笑臉相迎。
看著月婳略微難看的臉色，青韻趕緊揮手叫停，這個時候，她倒是蠻有眼色: “你不必再說，我懂我懂，過往的一切都不提了，以後就好好相處，重新認識。”
“我叫青韻，很高興認識你。”
她大大方方伸出手，握手式。
月婳垂眸看著青韻的手。
很久沒說話，但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但當重新擡眸時，青韻看的清清楚楚，月婳眼中多了篤定與信賴。
“你好，月婳。”
她的手穩穩附上青韻的手。
兩人的手就這樣緊緊相握在一起，滾滾陰雲的心，忽地就明亮了，四目相對，相視一笑，可能，有些隔閡很難放下。
——但…
如果都願意擡頭往後看的話，隔閡也就越來越遠。
不是嗎
這個答案，她們都明白。
酒店的枕頭都能蓬松一些，也就比家裏日用的能高一些，青韻其中一個枕頭往下壓了壓，再將高的另外一個放在自己這邊。
她的動作，月婳看在眼中。
青韻習慣睡時高枕頭。
而她，喜歡又低又平一些的，但為了配合青韻，她總是跟著枕高枕頭。
“這個高度行嗎”
青韻自言自語，臨起身時，又在枕頭上壓了壓，她轉身示意月婳過來看看: “你是不是困的不行了，總是在發呆，我覺得這個高度可以，本來還說一會下樓找林汐她們玩玩，現在進了房間，突然就不想動了，我們要不要就直接休息吧，你明天下午還得去接夜班。”
青韻起身接著去整理床上用品。
明天下午接夜班
她怎麽知道…
月婳從沒有給青韻看過自己每月值夜班的班次，不免疑惑: “你怎麽知道我明晚要去醫院接夜班”
“我是不知道，但我會推。”
青韻回頭，秋水般涼潤的眸子，含著淺淺笑意: “你們辦公室就那麽幾個人，再加上分什麽二線三線，我之前去你們醫院，墻上都是你們的簡介，職稱看一眼就順便記住了，有時你也會說你哪天要夜班，記住你最近說的日期，然後推一推又不難。”
這一連串，月婳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反應過後便是如鯁在喉。
“你…”
月婳試著將所有言語組合起來: “青韻，你註意我很久了嗎”
一句很沈重的話被問的好輕好輕。
近期，與青韻交談時，青韻說出的這些話，都是超過她的想象，如果青韻不說，月婳是壓根不會往這個方向去想。
完全相反的心路軌跡。
反的離譜。
過了半響，青韻“嗯”一聲，別的話再也沒有，她將手腕上的天然綠檀珠被摘下，拉過月婳的手。
之前，這串檀珠青韻從不離手。
月婳也沒有機會去細看。
而且，她意識的到這應該對青韻來說蠻重要，所以，她不主動去談及，她也從不會去觸碰這一隱私領域。
“不行，這個你戴著。”
左手輕放在青韻的手腕上，月婳制止了青韻的動作，可能是由於脖子上小福牌的原因，她現在很害怕這些。
害怕因為給了出去。
它再難以庇護原主人，怕發生任何。
青韻搖了搖頭: “沒事，這個沒什麽太大的意義，就是我十八歲生日時，自己用自己攢的錢買來的。”
她看著掛在指尖上的綠色檀珠串，借著這個機會，月婳才看清，數個璀璨晶瑩的綠檀珠中，竟然有一顆綠色玻璃球。
真的裏面混一顆假的
還是自己沒見識，孤陋寡聞了
可能是感受到月婳的視線持續停留在指尖下的那一顆珠子，青韻眼中布滿淡淡嘲意: “看到了你看，就算是天然綠檀珠，裏面放一顆染色的玻璃珠，因為戴在條件好的人身上，人們自然也就不會質疑，也不會註意。”
這話說的挺對。
月婳點頭表示認可。
“確實，現在這社會，大多數人都是戴著有色眼鏡去看別人，仇富，嫉妒，欺軟怕硬，更是比比皆是。”
可能就是想說說心裏話吧…
青韻看著這一顆魚目混珠的玻璃珠。
“我小時候看別人手上戴這個，就覺的很好看，尤其是在太陽下，就跟糖紙上的金粉一樣，閃閃發光，非常亮。”
林汐之前怎麽打趣她，她都似笑非笑一句帶過，面上絲毫不在意這顆珠子的存在。
讓人覺得，她只是圖個新鮮。
故意搞一些惡趣味。
看那些自稱品鑒人士，到底能不能分辨出來。
“然後呢”月婳輕輕擡手推在青韻腰間: “你就讓阿姨也給買了一串”
青韻在腰後反握住月婳的手，她搖了搖頭: “那會我媽比較喜歡打牌，她贏了，心情好時就會買點我喜歡的，她輸了，不管我做什麽她都會罵我兩句，因為她心情不好。”
聽到這，月婳的臉色變了。
她從小生長在一個幸福被愛包裹的大家庭，想要什麽，都會被家裏的長輩滿足，所以，她不明白，為什麽有的人當父母是這般不負責的樣子。
停頓很久，月婳開口。
“你不在乎，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點水花是晃不起湖面的，你要是在乎，那就是千斤鼎壓在心頭，誰說什麽也勸慰不了你。”
青韻: “我不在乎。”
好像反駁的越淡然，就顯的越不在乎般。
“行行行，你不在乎呢。”
就像安慰小孩搬，月婳放輕放緩語氣，她又繼續問她: “那然後呢這顆玻璃珠是怎麽來的”
青韻無法抑制的停頓:
“我就自食其力，晚上出去溜達的時候自己撿瓶子，用換來的錢在學校門口的小商鋪那買了一串像模像樣的。”
說實話，挺自卑的。
但這次在月婳面前，她短暫的敞亮做回自己，不再撒謊過往，也不再假裝不在乎，她就是喜歡那樣的手串珠。
但因為家庭條件。
她只能去找付得起價格的平替。
月婳聞言後點點頭: “自己想要的東西，自己賺錢去換取，沒毛病，什麽東西，都是努力一步一步換來的，積少成多，以小換大。”
“很多事情，我現在再回頭想想，覺的很多苦吃的沒必要，月婳，你不懂。”
青韻腦中浮現出沈燕當年的摸樣。
人總是會對某些事情記憶深刻。
無觀當下的年紀。
那天，她興高采烈的在客廳看著自己的新手串，聽到門被推開，還沒來得及摘下手串，就被沈燕一把奪過，沈燕那天應該是輸牌了，不然回家也不會齜牙咧嘴一臉兇相。
她恨死她了。
沈燕看著青韻，覺得她當下看這串手串的欣喜表情可笑至極: “這是什麽，你在傻笑什麽”
“我看張靜戴的好看，就買了一個。”
青韻下意識往角落裏縮，將後背靠墻，靠墻時，心理總會有安全感。
“張靜人爸媽是幹什麽，我是幹什麽的你買的這個估計都沒人家手上那串零頭多，再別拿出去丟人現眼了，讓人說你沒爹又說你娘窮，前幾天才對我說沒錢吃午飯，就又有錢買這個了我賺錢很辛苦的，你知不知道，家裏窮，你要做的是補貼，而不是花錢去買這些不該屬於你的!”
這一段話，青韻記憶深刻。
她那會只知道。
她是連十幾塊錢手串都不配的人。
手串被摔在地上，線斷了，玻璃珠撒了一地，碎的碎，裂的裂，她在裏面撿了一顆還算的上完整的珠子。
只是再也沒戴過，被她放在盒子。
月婳沈默的時候，一直在默默觀察青韻，等青韻心中那種酸澀之勁緩過去後，她才開口: “什麽叫有些苦吃的沒必要小時候喜歡，通過自己的努力去滿足自己的喜歡，沒有任何問題，可能確實從現在成年人的眼光去看過往，那會為了眼前的喜歡，吃了許多不必要的苦，但對當時的小青韻來說，我相信，當你拿過那串珠子時，比你現在買到這串珠子時，會更加開心。”
“人，很多時候活的就是一個瞬間。”
快樂也是。
有的快樂，會記很的久。
是長大後再也無法滿足的精神快樂。
青韻下意識瞪大眼睛，她有些驚訝，隨後，就鼻尖發酸，她飛快眨了眨眼，將情緒緩和。
她故作輕松道: “也還好，時間太久，我都忘了小時候是什麽感覺了。”
月婳無聲笑了起來。
“你誒，算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她也沒有與她爭論。
看行為就知道，怎麽會忘呢
欣喜感，屈辱感，兩種極致的感覺都在那一顆綠色玻璃珠上，不然，青韻也不會在成年後買了一串貨真價實，價值不菲的綠色檀珠手鏈中，放入一顆年少曾保留下來的。
這樣的東西，意義非凡，時刻謹記。
又啟是她說沒意義就沒意義
“所以，你就別拒絕我了，這是我對你的第一件交心事，你就收下吧，也沒有很貴，小五千而已。”
青韻將手鏈重新套在月婳手腕上。
月婳只能收下。
“行，我會好好保管你，哪有一天你要是想要回，隨時可以還給你。”
“給你了就不會要，除非——”
青韻起身，意有所指的停頓。
“除非”月婳不解。
除非我放棄你了。
這是青韻心中的原話，但她想，月婳這麽好的人，她又怎麽會放棄，要放棄，也只有月婳放棄她，摒棄她。
青韻笑了笑: “除非我想給你換一新的了。”
“這哪是一回事”
月婳本想否定她所說。
可想了想，又覺的寓意不錯: “可以一次換一顆，十八歲一顆，二十歲一顆，三十歲一顆，也可以一年一珠，不同的年齡段，買下的珠子組成一串，等年紀大了低頭看，也是蠻有意義。”
“好，聽你的。”
青韻目光如炬，她看著月婳手腕上那串綠色檀珠串: “一歲一珠，我願意把我的時光，串成珠，戴在你手。”
她願意。
願意把以後的時間，放在月婳身上。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好好守在她身邊，永遠伴她。
這話聽的月婳臉紅，她不自然起身，手下裝模作樣的整理，緩解心中尷尬: “先…先慢慢解，以後的事還說不定，我們，我們先把眼前這些弄好吧，不然晚上睡都睡不好，你明天起來又要生氣你的黑眼圈了。”
背影薄弱，長發柔順，細腰腿長。
青韻看著眼前身影，心生一種難以言說的情感，她只覺得，似乎，年少的自己當真買到了一串價值不菲，不是她應該能擁有的綠色檀珠。
可真璀璨，璀璨到令她想要落淚。
月婳…
月婳，可真好。
眼前這一幕，青韻忽地強烈意識到，或許，以後再也碰不到這麽好的人了，就算短暫擁有，她也要毫不保留的愛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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