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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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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韻心一抽,挺生氣。

她忽地就覺的現在的所有行為都沒有意義,月婳這般說,無非就是將她阻隔在她的世界之外,她從未想過,將她帶入她的生活,她的家庭。

她們這種關系,也就這樣。

又憑什麽去期待,期待月婳會樂意將她介紹給自己圈子裏的親朋好友。

況且,她本來就對那些不感興趣。

青韻微微昂頭:

“月婳,那天看見你是純屬偶然,並沒有刻意去為了遇見而怎麽樣,而且,我對你生活裏的人沒有任何興趣,我感興趣的人,是你,”

她這人,挺少解釋。

但這次,是少有的如此直白坦然。

電話那頭沒吭聲。

青韻想了想,不吭聲也對。

誰讓她之前對月婳那般壞,壞到她如今自己回想,都覺的不堪又輕浮,她想,月婳聽到這些話的第一反應,應該是她是不是又在捉弄她吧。

無措,不相信,恐懼,都是正常的。

“你好像對我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要控制好脾氣,任我怎麽暴躁怎麽去戳你,你總是穩的像經歷過千帆一般,沒有情緒起伏的對我講,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在溝通。”

這一點,也挺矛盾。

身邊陪伴的人換了又換,而月婳之所以能一直在她身邊留下來,其實,就是瞧上了她穩重下又有點內斂的性格。

如今這性格,倒開始令她不悅。

“我說錯了嗎”

疑惑寫在眼中,月婳不覺的有問題: “難道我要跟你一樣紅著臉喊,非要爭個輸贏出來嗎”

她從不是這樣的性格。

“為什麽…”

青韻抿著唇,她忍的快要呼不出氣。

“你的重點為什麽會在這方面,我剛給你說的那一大段話,有的字眼,你是自動省略,聽不見是嗎”

好像躲不過了,必須得面對。

停留兩分鐘,月婳的嘆息聲很重: “你的意思,我下午就已經大概明白,但我希望,很多說出口的事,是你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其實,還是不信任。

青韻的性格敏感且不受控,說一出是一出是常事,情緒反覆變動,根本無法讓人去信任。

月婳的聲音很低,但又鄭重有力。

“畢竟,有的關系一旦被打破,就很難在回去之前的平衡點。”

像是告誡,又像是勸慰。

又像是在問她。

是喜歡,還是一時興起。

明明隔著電話,青韻卻感覺到,月婳那一雙沈穩又平靜的眼,就這樣直直的註視著她,審視著她的心。

月婳的認真,使青韻退卻了。

她真的能失去月婳嗎

失去她的傾訴對象

失去她的精神稻草

這些年,她的覆雜家庭,她面臨不公的委屈,還有在外人面前偽裝出的所有故作堅強,只有她的枕邊人,月婳知道。

而月婳也是唯一一人,能與她在這方面聊聊天,開導她,陪她解悶的人。

青韻不怕失去枕邊人。

她怕是的…

失去破碎精神世界唯一的稻草。

她沒時間,也沒精力再去面對新人,重新磨合,重新脫下在外的所有完美偽裝,漏出真實情況下不堪的一面,將難過與心結全盤托出,談何容易。

有些事不表態就是一種態度。

沈默的時間過長,果然,如月婳心中所想那般,蹙眉的同時喉間酸澀,她終究還是一個解悶的玩物。

“我想,答案我們心中都清楚,還是早點睡吧,很多事情一輩子都想不通,又何必熬一個夜,內耗自己,沒有任何意思。”

夜很寂,月婳聲音很穩。

穩到像是一位歷經千帆的老者,在用以往悲慘經驗平靜的勸告,她的語氣過於冷靜,使她無法讀懂她的心。

“你意思更進一步的關系是一種內耗你並不想要跟我有穩定的關系,我可以這樣理解嗎”

青韻罕見結語。

她明顯有些沒反應過來,眼前人,似乎比她印象中的更有想法。

月婳搖了搖頭: “穩定的關系可遇不可求,快樂的事情大家都喜歡,但前提是,你要知道你為什麽喜歡。”

關於這一點,青韻此時可以不重覆的說出十幾條: “跟別的小姑娘比起來,你做事很穩,而且很多事情知道點到為止,說出既止,給你的錢你也不會亂花,每一筆都有規劃,在我朋友面前,你也不會特意去攀附關系,更重要的是,你會照顧我,總是會忍讓,顧及到我的壞脾氣。”

“青韻。”

突如其來的被打斷,青韻聽出不對勁。

月婳的聲音已經不如剛才那般平靜,甚至是出現絲絲微顫: “如果你是追求某種被理解的感覺,其實沒有必要具體到固定的人,而且,你只看到了有益於你的那一面,那我呢,這幾年,包括現在,你應該——”

“一直都感受不到我每次的欲言又止吧。”

之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她好像某些時刻。

總是執著於自我感受。

她只看的見自己的情緒,自己的付出,自己短時間內做的所有,這不算愛,甚至,連喜歡都算不上。

她只是習慣吧。

心跳加速,青韻徹底楞住。

這是她少有的因一句話而冒虛汗,這句話直直的戳在她的脊梁骨上,她無法反駁,無法找出合適的說辭。

帶著答案找答案是很蠢的事。

但自那晚對話後,總是呈上位者姿態,喜玩味的青韻,就變成了一個“蠢人”。

她企圖尋找出一個能說服內心的理由,告訴自己,月婳對她也是同樣感覺,可那句話能被說出,只是因為她答錯喜歡她的理由。

所以,才導致她對她的誤解。

“我說你這段時間是怎麽了,不是發呆就是沈默,以往這種時候,你不是是意見和主意最多的人。”

林汐看著半躺在沙發上一直沈默不語的青韻,見慣她雷厲風行,總是占主導地位的領導者摸樣。

如今,看她摸魚,還真是有些生氣。

林汐坐過去,挺窩火: “你是被毒啞了中午到現在一個字都不說,還是你的字金貴著,跟金豆豆一樣要按個數計費”

她這邊財務方面只出不入。

壓力大到很煩躁,在加上青韻肉眼可見的敷衍,這態度可是跟當初說幫忙時很不一樣,瞬間就血壓飆升。

意識到氣氛過於僵持,白歆柔在旁小聲提醒: “林汐。”

“你提醒我幹嘛你幹嘛不說她。”林汐用手指戳了戳依舊沒反應的發呆人: “你現在還學會裝聾作啞了我在跟你說話,你能不能吭句聲,別總是無視。”

越說,氣越是不打一處來。

白歆柔把面前的筆記本合住。

“我說青韻我敢說她嗎我,你借我一百個膽子,我都不敢。”

“你怎麽這麽沒出息,你不是在人前玩的也挺開,門關起來,這會給我裝什麽害羞”林汐表示懷疑,而且不滿對方的行為: “再說,你說話就說話,你幹嘛關電腦,你怎麽還跟青韻學。”

白歆柔聳聳肩,並不理睬。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盯著新做的美甲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像個沒事人般,臉上沒有半分不愉悅。

這一點倒是被青韻註意到。

目光太過於直白,白歆柔詫異的看著忽地轉身的青韻: “你怎麽這麽看我我知道我今天很漂亮。”

剛還火冒三丈,林汐瞬間被逗笑。

“你還能再自戀些嗎你今天這裙擺的設計我都看不懂,別又被哪個不知名的小眾設計師把兜裏錢騙走。”

誒,不對,話題跑偏了…

林汐立馬反應過來,抱怨道: “合著你老人家耳朵沒聾啊,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對於林汐的話,青韻依舊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目光沒挪走,她不理解的問: “好像我和林汐之前吵嘴時也會說到你,但你總是像個沒事人一樣幹自己的事情,也不惱火。”

白歆柔點點頭。

青韻這話說的是沒錯。

剛不說話,現在看熱鬧倒是說話了

在白歆柔出聲前,林汐插嘴進去: “你說這些幹嘛,她不總那樣沒心沒肺,誰知道每天在想什麽,你先考慮下我的事情,再說這些無關緊要的。”

說實話,嘰嘰喳喳的有些煩。

青韻眉頭深皺起,重重咬字: “你能安靜一會嗎”

“你兇我”

“不然”

青韻不然這兩字說的更大聲,白歆柔及時出聲: “你們兩怎麽還好端端較上勁了有事說事,別內訌。”

“我跟她沒什麽好說的。”

林汐臉都紅了,神情緊繃,看樣子是真生氣了,將電腦往公文包裏一裝,就轉身往門口的方向走。

白歆柔見狀趕忙穿拖鞋去追:

“這是你家,你怎麽還往外跑,有什麽好生氣,問題肯定會解決的。”

林汐甩開拽在胳膊上的力道,頭也不回的往出走: “不麻煩,我自己會想辦法。”

“哎喲喲,你看這都是什麽事!”

白歆柔兩手一拍大步走回來。

手中的薯片也不香了,她瞧著正看她的青韻: “你沒事惹她幹嘛”

“她就是一時焦慮,放心吧,我都調查的差不多了,後面沒多大問題。”青韻嘆口氣: “為什麽剛才林汐說你,你一點都不生氣,還能坐在那看你的美甲”

這問題倒是問的白歆柔原地懵圈。

“那我應該看什麽看你和林汐況且,我新做的美甲就是很好看,難道不是嗎”細長五指伸出,白歆柔展示指部美麗。

“我們說你時,你不會生氣嗎”

青韻仔細去回想。

好像白歆柔每天的狀態總是很歡樂,說她,調侃她,表面上去觀察,她似乎都不會有小情緒。

也不知是沒心沒肺,還是穩的過分。

“我為什麽要生氣”

白歆柔覺的青韻奇怪的過分,手背搭放在她額頭,隨後在摸摸自己的,嘟囔道: “你也沒發燒啊,怎麽今天總是說一些怪矯情的話,什麽叫我不生氣我跟林汐又不一樣,我才不會在乎這些。”

“因為不在乎,所以怎麽說你,你都覺的無關痛癢,是嗎”

面對青韻的疑惑,白歆柔樂呵出聲。

她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青韻,忍不住吐槽: “我的天啊,你這不說的廢話,那我說一些你不在乎的,你肯定也這樣,這還用問嗎”

“也對…”

青韻站起身來回走動晃動。

她這幾天真的是智商直線下降,問的這都是什麽蠢問題。

白歆柔看著不斷揉眼睛的青韻: “你怎麽了包裏有眼藥水要不要”

青韻搖頭: “沒事,就是有點悶。”

“你該不會被林汐說中了吧。”白歆柔看起來也有點興趣,但興趣又沒林汐那麽大,她隨口問: “不是有一句話,感情中的人容易降智變傻,所以,你是哪個”

是感情中的人

還是變傻了

單側眉梢微微輕揚,白歆柔意識到不對後,立馬往前湊著去看青韻的表情: “我沒看錯吧,你怎麽是這個表情,真被林汐說中了是哪個小姑娘啊,是不是之前一直跟在你身邊叫什麽夢夢的

青韻沒吭聲理她。

這樣的沈默,在白歆柔眼中是默認。

白歆柔則是略為惋惜的嘆口氣: “我還以為會是那個看起來很溫柔的小姐姐。”

很溫柔的小姐姐

長睫不在微微下垂,即使心中有答案,青韻依舊擡眼回望對方: “你說的是哪個”

“就上次在你家看到的那個。”

白歆柔回想那晚的場景。

她擡手在自己胸前比了比: “黑色長發,頭發差不多到這裏,穿了個很顯氣質的奶白色針織衫,但也不是衣服顯氣質,主要是人家本身就由內而外散出出那種文氣又內斂的感覺,看起來就是成熟穩重的溫柔姐姐。”

記得長相,但忘記叫什麽名字。

白歆柔又感慨道: “當時我還以為能去你家裏的,私下關系肯定不一般,沒想到,你還是一直熱衷於甜辣風這種,但這種不靠譜,也就只能給你帶來短暫的歡笑,我跟你講,溫柔姐姐才是最後的歸宿。”

一口一個溫柔姐姐,聽的青韻心裏別扭極了: “你都沒問問人家多大,就姐姐來姐姐去的喊,人家比你還小一歲。”

“還小我一歲”

談論到年紀,白歆柔有些驚訝,她還以為對方會年長她們個兩三歲: “一般漂亮女孩子給人的感覺都是時髦靚麗多些,她看起來確實很穩重,從事什麽職業,哪個單位”

青韻回答: “麻醉醫生,北碚人民醫院。”

這答案…

白歆柔剛沒忍住笑出聲,就接受到青韻投來的白眼,不由說笑道: “沒看出來,你還挺喜歡找醫務人員。”

青韻隨手將面前的抱枕丟過去: “不會聊天就閉麥下線。”

白歆柔見狀捂捂嘴,像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秘密般,本來都打算不繼續說,但是又突然想起來林汐之前講過的。

她的音量不由拔高: “什麽!北碚人民醫院她和安涵詞在一個醫院啊。”

話說出口。

白歆柔才後知後覺。

調侃歸調侃,怎麽就當著青韻的面,將安涵詞這三個字說出來了,氣氛瞬間壓抑。

安涵詞…

右手的病歷夾被拽的死死,值了個大夜,又緊跟著剛上兩臺手術,下臺後的安涵詞,因貧血體質,臉色本該白淡。

可當下,臉頰與眼尾都微微泛紅。

從小驕傲到大的安涵詞,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這方面摔了如此大的一個跟頭,成為所有親戚與同事的被恥笑對象。

她晃晃手中的病例。

“我們之間,你是真的因為喜歡嗎”

是嗎

顯然不是…

青韻現在都記得,記得那晚安涵詞在辦公室是用什麽樣的憎惡眼神輕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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