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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落座放行李時，月婳才發現帆布包汙漬一大片，摸上去還濕濕的: “誒這是什麽時候弄的…”
好了，這下確實要換一個包了。
說巧不巧，玉琴也是估摸著月婳上動車的時間，又彈過來一個視頻通話: “你說你給我回的，我這等半天了，也不見你給我發消息過來。”
“我剛坐下。”
月婳將座椅調到一個舒適的位置。
嘴上與玉琴說著，腦中卻在回想剛才看的那一幕，青韻這個人，其實還挺多面化的，只是她沒見過罷了。
可能是因為想的入神，眉間都輕輕蹙起，玉琴發現端倪: “你怎麽了這是，在想什麽，想的這麽糾結，就一個驢也不至於吧”
月婳反駁道: “才沒有。”
說到這，她看了看被放在一旁又臟掉的帆布包，輕嘆口氣，善於觀察的玉琴立馬在對面眼巴巴的問: “你看什麽”
“你怎麽什麽都問我能看什麽，我就是看我的——”
突然停頓，月婳想到些什麽。
開始往後倒著屢思路。
進站後確實是她背著包，但進站前呢
進站之前，她的包一直在青韻手中，期間，她還有問她要過紙巾，但是，青韻當時並沒有直接遞出來，她為什麽不直接給
按她的性格，肯定當場就甩過來。
但卻問服務員要紙。
甚至還多要了一包濕紙巾…
月婳當時也沒細想。
對的，青韻要什麽濕紙巾
要是剛開始吃飯要還能理解，飯前擦手，但快結束的前夕要，就怪怪的，繼續往前倒回憶，想到青韻與她說話時，雖看不到她在幹什麽，但桌上的兩胳膊確實一直在擺動。
怪不得她的包是濕的…
瞬間戳到莫名笑點。
月婳一下眉眼彎彎，拿手機的手不由跟著輕顫，顯得鏡頭內的她微擡下巴，看起來笑的格外開心。
玉琴這下徹底懵圈。
她還以為月婳剛那低頭一撇，是看到什麽好玩的事情: “你就在看你的什麽啊，快告訴我你剛看到什麽，你簡直要急死我。”
“沒什麽，就是想到些事情。”
月婳輕拍胸口示意情緒平靜些，隨後，她將身旁的包拎起來: “不過這次，是真的要換一個了。”
“我的天。”玉琴不由感嘆道: “這一大片汙漬搞的，不是我說你，你怎麽想的，誰家帆布包臟了能這樣擦啊”
月婳回答: “所以，這不得換一個。”
“來吧，我們繼續選款。”玉琴已經讓櫃姐整理幾個適合的樣款出來: “你就從這幾個裏面選吧，經濟又實惠。”
月婳也不怎麽懂奢侈品，就一眼看過去，選了個最實用的: “那就左手邊第四個吧。”
“你肯定是看它裝的多。”
玉琴立馬秒懂月婳的心思，在讓對方選擇之前，她就猜到，以月婳的性格，這個包八九不離十了。
四指往回收攏，拇指豎起，月婳對著屏幕做出一個讚的姿勢: “知我莫如玉——”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
話又沒被完全講完，就被通話來電的鈴聲打斷，屏幕又是顯示青韻兩字，這兩人今天是犯沖
但這次，對方並沒有閃掛。
“怎——”
月婳的嘴巴剛剛微啟合。
青韻的音量就將她壓了下去，不似之前那般不友善的調侃，這次，語氣跟個易燃品般: “我說你在忙什麽，是商務座太舒服，讓你一直睡著起不來還是故意裝看不見，看不見我給你發消息，屁股都舍不得擡起”
這質問的一句又一句，月婳當下被懟的都沒法回應，只是呆楞回應一字: “啊”
“啊什麽，出來，我就在外面。”
這音量…
月婳不由將聽筒往後拉。
她坐的位置剛好在最後一排，後面就是車廂門，站起轉身，就看到正中間的玻璃槽，剛好將青韻滿是怨氣的臉卡在正中。
“哎呦，我的媽呀…”
月婳目瞪口呆，嚇的手機都差點沒拿穩。
這人是什麽過來的
又是站在這盯著看多久了
擡手按門禁按鈕，車廂門打開，月婳的腳還沒來的及邁出一步，就感受到了青韻強壓下的深沈呼吸音。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過來也不說一聲”
月婳的驚訝表現在臉上，她也有些想不通: “不是，我說你進不來，其實可以跟乘務員說一下你找人，又或者是直接給我打電話，你不會一直站在這裏等我吧”
“我腦袋又沒被門夾，我傻站這幹嘛對了，你的眼睛是長著出氣，不看消息的嗎幸虧你耳朵還能用，沒聾。”
青韻轉身，微仰頭但又眼眸下斂。
她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回答的幾乎是咬牙切齒，就連左手插個腰，都能感受到當下被氣到頭的情緒。
月婳被說的有些悶火。
右手無奈摟上左臂小肘部，短暫的沈默後，她問道: “找我怎麽了”
潛臺詞，有事
青韻抽著氣回頭睨她眼，過分敏感: “我找你能怎麽你又能給我怎麽這話說的怎麽這麽難聽。”
月婳心生無奈。
左手食指抵在右手掌心內，做了一個停下的姿勢，示意這裏是公共區域，有來往的乘務人員，不要讓人家看笑話。
這一手勢，讓青韻喉間瞬時布滿咆哮。
但，她忍住了。
從喉間到紅唇邊的短短距離，將咆哮轉化為一聲深沈嘆息聲。
“那個車廂太悶了。”
青韻難的像現在這般全皺眉頭，一點形象都不顧。
“確實是有點悶，人多的原因吧。”月婳順著這個路數，順便說出心中疑惑: “不過，你還挺讓我驚訝的。”
“驚訝我二等座”
有苦說不出，青韻的臉都要苦垮了: “那可不，所以我說，我身上你發現不的點多了去。”
真話假話有時聽不出來。
但此時對方臉上的表情，可是擺的清楚。
月婳輕笑: “你話的內容，可是跟你臉上的表情一點都不搭。”
她猜到了，猜想這次青韻之所以是二等座，可能因為是突然決定臨時出差一趟，就剛好卡在國慶節這個特殊的日子，沒票了。
“那你要不要去5號車廂”
月婳發出邀約，好心給出臺階: “那邊是餐車，估計人能少一些。”
“我剛都看了，坐滿了。”
青韻難得可憐巴巴。
這句話的語氣，加上此時別扭又一臉悶氣的表情，看起來還蠻像個小委屈。
“那怎麽辦那你拿著我的身份證進去我那裏坐著，我也坐半天腿有些麻，剛好站這緩緩神。”
青韻不可置信了望月婳一眼。
她正想回話時，身旁有乘務員路過，目光對上，乘務員說道: “女士，您怎麽還在這邊站著，按規定商務車廂外，是不可以長時間站立去占用公共資源的。”
不可以長時間站立
但是，青韻剛不是還說…
想到這，月婳似乎明白了些什麽，擡眸確認瞬間，就註意到青韻及時從她臉上挪開的視線，看著對方默不作聲的狀態，月婳開口跟乘務人員溝通。
“不好意思，朋友過來找我有些事情，說完我們就會回車廂的，不會站在這影響大家來來回回通行的。”
乘務員露出標準微笑: “行，謝謝女士您的理解。”
待工作人走後，月婳才轉過身重新看著青韻，看著青韻不理睬的摸樣，纖細食指揚起，她戳了下她的小臂肘。
“怎麽回事，你剛不是還說你腦袋沒病，不會站在這裏太久，怎麽，乘務人員跟你溝通過好幾次了”
青韻沒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自然避開月婳的手。
不耐說道，可說的時候連裝都不願意裝: “你別戳我，你戳人很疼的，戳疼我了。”
“行吧。”
月婳也不繼續刨根究底，只是從外套拿出身份證和車票: “諾，你去坐裏面休息一下，一會工作人員過來我跟她溝通。”
青韻淡淡睨一眼，不但沒有伸出手去接，還側了下肩膀，帶動著小臂肘，將月婳的胳膊推回去。
莫名中，她就帶著情緒嘲諷: “我不要，我又不是你，屁股一坐下就舍不得擡起來，站著挺好，拉伸小腿肌肉，所以，我的腿比你的勻稱細長，你什麽都不懂。”
只有最後六字，才是她的心聲。
月婳什麽都不懂。
“我哪舍不得擡不起來，那會正在視頻，所以沒推出來看消息主頁，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才看到。”
月婳將證件收回，反正也不到一小時就下車，她無所謂，但把青韻一個人放在這不太好，主要還是怕她站在這，一會那個乘務人員過來多說話。
青韻抓住字眼: “你在跟誰視頻”
一說到視頻，月婳突然想到包包的事情，難得含著打趣的心理，鋪墊式的去講話: “就跟我關系很好的女同事，她節假日去國外旅游，現在剛好在免稅店，說有折扣。”
不就是免稅店，有什麽好的
青韻內心翻出個白眼。
她剛想說能打多少折，能省多少錢，就被月婳下一句堵住: “所以，我們兩剛視頻在挑選包包。”
包包…
她有些心虛。
青韻左手半握拳輕抵在紅唇下，不自然的咳了幾聲，眼神略顯飄忽: “那…那你最後選了哪個你又不懂，小心被她吃返現。”
“怎麽可能，我們兩不但是用一個大學，還師出同門，她人很好的，沒有你想的那些花腸子。”
月婳挑了下眉頭，為玉琴說話。
看月婳這般維護，青韻就沒再順著多說什麽，只是眼中多了一份探究的意味: “那我八卦好奇一嘴，最後，被你如此信任的人推薦了哪一款入手”
這一句，細聽又是陰陽怪氣。
被如此信任的人
她總這般，明面上的話挑著說。
誰知月婳聽沒聽懂，反正她的所有細微表情，青韻都看在眸底，且在心中剖析，月婳晾出手機: “諾，就是這個。”
青韻微微側頭去細看。
隨後，一盆涼水澆下來: “看來被你如此信任的人，眼光也不怎麽好嘛， Neverfull根本不適合你，你適合小巧一些的， Boite chapeau souple或者Nano speedy，這兩個都比這個好。”
“你在嘚啵嘚啵說什麽，聽不懂。”
月婳視線一視不差。
她盯著青韻的表情，就像把一個小學生丟到了高中課程，很努力的想要去聽，但聽不懂三個大字還是刻在腦門上。
說了這麽多，月婳不謝謝她的建議，反而還說她青韻氣不打一起來，犀利的眼神剛從屏幕上挪開，就平穩對上鏡片後，正沖著她眨巴眨巴的水月眸。
真的…
還是算了…
一瞬間，心中似有什麽在翻湧，青韻的眉眼逐漸平靜柔和了些，她擺了擺手: “我也是服了，跟你講這些幹嘛，說什麽你都聽不明白，你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些上。”
月婳不懂的還挺理直氣壯: “你知道你還說，中文我都記不住那些包包系列的名稱，你倒好，還給我說英文名稱。”
“你不懂的還挺有理。”
青韻這下被逗笑。
她也不在忍著，將兩側長發往耳後撩至，發出散漫又柔綣的輕笑聲。
“有什麽好笑的，你看你笑的眼尾紋路多清晰的。”
青韻不笑還好，這一笑月婳的臉頰立馬跟著微微發燙，她慢慢往後挪動半分，難不成真的是她活的太古板，太不接受新鮮事物
惹的青韻都這樣笑話她了。
“我眼尾哪有紋路”
青韻立馬微微擡頜閉上眼睛，兩手中指輕按壓在眼尾，將緊致又水嫩的皮膚上方推拉。
“我說你換一個眼鏡吧，要不去做個什麽近視眼手術吧，就你這眼神，我真的不想說你，看不清楚就不要發言。”
月婳彎眉，因為身高的因素，她只好笑著靠近幾步，湊近些去看青韻，青韻這人，是哪哪都過分敏感。
不過，好像是看錯了
月婳笑意更深，嗓音柔軟: “確實是該換副眼鏡，眼神變的不好了，我跟你道歉，是我沒有看清楚。”
明明沒睜眼去看。
明明沒身體接觸。
可是，當這股含著莫名花香的氣息隱隱撲鼻而來時，下意識，青韻覺的胸口內清晰又有力的心臟，像是突然被什麽柔軟之物緊緊纏繞，動不得半分。
這種感覺，像是獨屬於十七八歲的悸動。
“你怎麽——”
透過綠蔭，隔著窗鉆進來的陽光，不偏不穩的映在青韻略顯不安又拘謹的眉眼上。
很刺眼。
但這束光，幫了她。
趁著這個時機，青韻若無其事擡手，借勢遮擋陽光的空隙時，也適當地將心底出現的異樣感覺深深隱藏起來。
“你怎麽總是馬後炮，說些不好聽擾人心情的話後，又開始說些好聽的。”
短短一句話，青韻將情緒調整。
“我可沒有。”月婳微微頷首: “就只是眼鏡度數不夠了吧，看錯了，最主要的，誰讓你笑話我。”
笑話她
所以，她剛是故意的
青韻楞過後，又被氣笑了: “我怎麽之前沒發現，你這人打擊報覆心理還挺強，睚眥必報這是。”
月婳連忙否認: “你別上綱上線。”
這都上升到人品問題了，她當然不認。
“我沒笑你，我知道你心思不在這方面，你要是懂這些，你就不是月婳了，當初，我也就不會繼續聯系你了。”
她們之間，是青韻拋出的橄欖枝。
簡單的話，卻勾起幾年前初次相見的場面，月婳根根分明的眼睫垂了下去，點頭: “現在回頭看，你對我說的第二句，確實很對。”
“第二句。”
陳述句，青韻笑了。
似乎關於兩人的初見，她也記得很清楚，包括月婳前一秒說的第幾句: “我要在剛才的話上再補一句，加一個記仇。”
月婳歪著腦袋: “第一句。”
“你是不是有病。”
青韻立馬準確無誤的回答。
“青韻，我當時是真覺的那個清潔費夠了，也沒想著後面糾纏你。”
其實，月婳的思緒也蠻跳脫敏感。
但是她跟青韻的性格不一樣。
她非常能忍，該有的，不該有的，她都能默默吞下慢慢消化。
這一句，令青韻臉上的愉悅不再。
這就是兩人的默契吧，月婳只是沒來由的一句，青韻就知道她在乎的點是什麽: “之前我們吵架，我也只是氣頭上亂說的，你知道的，我生起氣來，總是控制不住。”
她罵她，裝純裝無辜。
細節不願意再去回想。
但青韻也發覺，發覺之前與月婳的相處中，高高在上的嘴臉怎麽就那麽討厭什麽話都隨口捏來去攻擊對方，發洩不滿。
好像所有人願意接近她，願意對她好，只是因為銀行卡上的數字，現在想想，這樣的想法放在月婳身上，是真的庸俗又幼稚。
月婳只是搖了搖頭。
她沒有表示接受，還是不接受，只是慢慢說著: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當時說我無知，說的挺對的。”
“你別這樣講。”
青韻不知覺下蹙緊眉頭: “我當時說你無知，只是針對於我那個包。”
兩人初次見面，不是在什麽買醉酒吧，也不是什麽雙方共友聚會，更不是因為某些不該用的軟件，有目地的約出來幹嘛，都沒亂玩到那個地步。
可以說，完全是帶點緣分在裏面的。
“青韻，我說你能不能走快點，都說出來玩這個，你還踩著你那恨天高，去晚了可就沒位了。”
林汐停下健步如飛的步伐。
給身後正慢悠悠散步的人一個惱火眼神，結果對方接收失敗，她氣不過回身，只好拉著女人一起往前走。
“我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現在還玩這個，生怕你這老骨頭經的起折騰”
表情沒有任何柔軟，但嘴角卻慣性上揚，青韻好像不管說什麽話，加上神情與姿態，看起來都是在陰陽怪氣。
即使，她已經落魄到連十萬都沒有。
林汐深呼吸抿唇:
“我跟你講，你真的是個老陰陽人。”
青韻津津有味的看著林汐無可奈何的樣子，甩開束縛，兩手自然懷胸: “我不是你，你別以為這樣做就能安慰到我，我只不過是在配合你罷了，因為你是最後一個會幫我的人。”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林汐哭笑不得的看著，遲早有一天被青韻氣死: “對對對，是我賤，是我非要上趕著跟你玩，也謝謝你願意抽空出來應付我，萬分感謝，青韻女士。”
青韻冷哼聲，邁步前進。
兩人去了與身份年紀都格外不符的滑冰場，正值周末，又因為是林汐慌忙之下，隨即開盲盒選的最近一家商場，根本來不及包場，只能跟當天的游客同玩。
出了直梯，就看到外面圍很多家長。
果然跟猜想中一樣，看到人群的瞬間，青韻就又轉身進電梯，準備原地打道回府，她從來不湊這種熱鬧，擠來擠去又都是小孩子，看著都煩。
“你走什麽走”
林汐反應迅速，立馬拉住青韻的胳膊: “好不容易來一趟，趕緊陪我，人多才熱鬧，你看在這麽大一個場子要是只有你和我，那得多無聊。”
“熱鬧個屁，臭都臭死了。”青韻面色如常，絲毫不買賬: “也真是服了你，要玩你自己玩，我沒空。”
“來都來了，哪有轉頭就走的。”
林汐眼疾手快的將青韻手中的包拎過，她的手機車鑰匙可都在裏面。
都拿走，看她還怎麽走。
林汐搖著手中的東西，邊走邊往後退: “你走不走我可不一定能保證你的東西一會不會丟，你也知道我這人大大咧咧的。”
這下倒好，青韻的臉色真的跟她的姓氏一般，咬牙切齒般的跟在身後: “林汐，你最好一會離我遠些，不然你等會在你心心念念的滑冰場怎麽摔倒的，你都不知道。”
“喲我好害怕”
林汐左手拍著胸脯，嘴巴欠欠的: “我看你還是讓你的腳先習慣習慣四個輪子吧，整天踩在高跟上，我怕您一會下地崴腳。”
青韻冷笑聲。
難得被懟的啞口無言。
擠著人堆，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溜冰場，林汐過去找工作人員兌換鞋子和器具，青韻則是先進了休息室等著，裏面的音樂震耳欲聾。
她捂著耳朵，及不耐的說教道: “這音樂放的這麽大聲，這老板是生怕大家耳朵都還好著吧。”
“…”
恰巧身旁坐著一母子。
女人看著身旁這漂亮女人戾氣如此重，拉著孩子就坐到斜對面的長椅上。
青韻翻個白眼: “有病。”
進場去玩的孩子是一輪接一輪，林汐半天過不來，青韻最後點耐心也被耗沒了，正好包也在手邊，她準備回家，剛起身要走時，身後就一個皮孩子穿著滑輪鞋喊叫。
就跟導彈瞄準目標。
小男孩正對著青韻直直撞過來。
穿著六厘米的細高跟，如何躲，又怎麽躲青韻的表情瞬間吃痛，小男孩撲入懷中，逼得她生生後退好幾步。
手機摔地上，包包也甩出去了。
“我說你這孩子的家長在哪裏會不會滑啊，誰給你教的往人身上撞。”
即使對方看起來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但青韻的嗓門和表情可沒因此就收斂，嚴厲暴躁至極。
“我…我…”
小男孩明顯被嚇傻了。
沒哭都算好。
到他下意識後退的幾步，很嫻熟，看起來不像不會滑冰的樣子。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都在指指點點青韻的做法，不該對一個孩子這麽兇: “我說你這小姑娘對孩子這麽兇幹什麽，他懂什麽，只是孩子而已。”
旁人拉著自家的小孩附和道。
“一看你就是還沒當家長，等你當了家長就明白了，不要對孩子這麽兇，容易影響孩子以後的性格，再說，你又沒事。”
這說的是人話
青韻蹙眉，當下都驚呆了。
剛好她最近心情不暢，主管醫生告訴她要學會釋放釋放情緒，這下，終於有個名正言順的宣洩口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跟孩子無關，是我的問題。”
人群中忽地又多出一踉蹌身影。
女人穿著輪滑鞋，像保持平衡般半彎腰扒拉一側的欄桿，步伐走的很是費勁。
撞人的小屁孩擡手指著那個身影: “這個姐姐，是…這個姐姐。”
青韻連頭都懶得轉，她只是看著小孩冷冷問道: “她撞的你，然後你又撞到了我，是嗎”
小屁孩點了點頭。
原來這就是那個始作俑者。
青韻未被發洩的火已經忍很久了，聞聲擡眸，陰郁又不友善的目光，就這樣，直直落在面前正盯著她發呆的女人身上。
“你是不是有病”
她的臉頰白又柔軟。
五官更是沒得說的立體明艷，整個人站在那的形態與散發出的氣質，去參加個選秀節目出道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但她說出的話，跟容貌不符。
一張溫柔臉，卻又說著不文明的話。
可能是青韻身上的氣勢嚇到對方，女人水靈靈的眼眸，從與她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就開始明顯在走神，甚至後幾秒，更是露出無法隱匿的覆雜隱忍感。
不過很快，她就意識到失態。
女人垂眸解釋，聲音細小: “真的…真的不好意思，我看你包也臟了，這…這個算是清理費，實在是抱歉，我還不太會…玩。”
青韻看著對方手中的五百塊錢。
還不是那種一掃而過。
而是將目光長時間持續停留在上面，眼中薄戾疏遠，語氣更是透著瞧不上。
她嘲諷兩字: “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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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落座放行李時，月婳才發現帆布包汙漬一大片，摸上去還濕濕的: “誒這是什麽時候弄的…”
好了，這下確實要換一個包了。
說巧不巧，玉琴也是估摸著月婳上動車的時間，又彈過來一個視頻通話: “你說你給我回的，我這等半天了，也不見你給我發消息過來。”
“我剛坐下。”
月婳將座椅調到一個舒適的位置。
嘴上與玉琴說著，腦中卻在回想剛才看的那一幕，青韻這個人，其實還挺多面化的，只是她沒見過罷了。
可能是因為想的入神，眉間都輕輕蹙起，玉琴發現端倪: “你怎麽了這是，在想什麽，想的這麽糾結，就一個驢也不至於吧”
月婳反駁道: “才沒有。”
說到這，她看了看被放在一旁又臟掉的帆布包，輕嘆口氣，善於觀察的玉琴立馬在對面眼巴巴的問: “你看什麽”
“你怎麽什麽都問我能看什麽，我就是看我的——”
突然停頓，月婳想到些什麽。
開始往後倒著屢思路。
進站後確實是她背著包，但進站前呢
進站之前，她的包一直在青韻手中，期間，她還有問她要過紙巾，但是，青韻當時並沒有直接遞出來，她為什麽不直接給
按她的性格，肯定當場就甩過來。
但卻問服務員要紙。
甚至還多要了一包濕紙巾…
月婳當時也沒細想。
對的，青韻要什麽濕紙巾
要是剛開始吃飯要還能理解，飯前擦手，但快結束的前夕要，就怪怪的，繼續往前倒回憶，想到青韻與她說話時，雖看不到她在幹什麽，但桌上的兩胳膊確實一直在擺動。
怪不得她的包是濕的…
瞬間戳到莫名笑點。
月婳一下眉眼彎彎，拿手機的手不由跟著輕顫，顯得鏡頭內的她微擡下巴，看起來笑的格外開心。
玉琴這下徹底懵圈。
她還以為月婳剛那低頭一撇，是看到什麽好玩的事情: “你就在看你的什麽啊，快告訴我你剛看到什麽，你簡直要急死我。”
“沒什麽，就是想到些事情。”
月婳輕拍胸口示意情緒平靜些，隨後，她將身旁的包拎起來: “不過這次，是真的要換一個了。”
“我的天。”玉琴不由感嘆道: “這一大片汙漬搞的，不是我說你，你怎麽想的，誰家帆布包臟了能這樣擦啊”
月婳回答: “所以，這不得換一個。”
“來吧，我們繼續選款。”玉琴已經讓櫃姐整理幾個適合的樣款出來: “你就從這幾個裏面選吧，經濟又實惠。”
月婳也不怎麽懂奢侈品，就一眼看過去，選了個最實用的: “那就左手邊第四個吧。”
“你肯定是看它裝的多。”
玉琴立馬秒懂月婳的心思，在讓對方選擇之前，她就猜到，以月婳的性格，這個包八九不離十了。
四指往回收攏，拇指豎起，月婳對著屏幕做出一個讚的姿勢: “知我莫如玉——”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
話又沒被完全講完，就被通話來電的鈴聲打斷，屏幕又是顯示青韻兩字，這兩人今天是犯沖
但這次，對方並沒有閃掛。
“怎——”
月婳的嘴巴剛剛微啟合。
青韻的音量就將她壓了下去，不似之前那般不友善的調侃，這次，語氣跟個易燃品般: “我說你在忙什麽，是商務座太舒服，讓你一直睡著起不來還是故意裝看不見，看不見我給你發消息，屁股都舍不得擡起”
這質問的一句又一句，月婳當下被懟的都沒法回應，只是呆楞回應一字: “啊”
“啊什麽，出來，我就在外面。”
這音量…
月婳不由將聽筒往後拉。
她坐的位置剛好在最後一排，後面就是車廂門，站起轉身，就看到正中間的玻璃槽，剛好將青韻滿是怨氣的臉卡在正中。
“哎呦，我的媽呀…”
月婳目瞪口呆，嚇的手機都差點沒拿穩。
這人是什麽過來的
又是站在這盯著看多久了
擡手按門禁按鈕，車廂門打開，月婳的腳還沒來的及邁出一步，就感受到了青韻強壓下的深沈呼吸音。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過來也不說一聲”
月婳的驚訝表現在臉上，她也有些想不通: “不是，我說你進不來，其實可以跟乘務員說一下你找人，又或者是直接給我打電話，你不會一直站在這裏等我吧”
“我腦袋又沒被門夾，我傻站這幹嘛對了，你的眼睛是長著出氣，不看消息的嗎幸虧你耳朵還能用，沒聾。”
青韻轉身，微仰頭但又眼眸下斂。
她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回答的幾乎是咬牙切齒，就連左手插個腰，都能感受到當下被氣到頭的情緒。
月婳被說的有些悶火。
右手無奈摟上左臂小肘部，短暫的沈默後，她問道: “找我怎麽了”
潛臺詞，有事
青韻抽著氣回頭睨她眼，過分敏感: “我找你能怎麽你又能給我怎麽這話說的怎麽這麽難聽。”
月婳心生無奈。
左手食指抵在右手掌心內，做了一個停下的姿勢，示意這裏是公共區域，有來往的乘務人員，不要讓人家看笑話。
這一手勢，讓青韻喉間瞬時布滿咆哮。
但，她忍住了。
從喉間到紅唇邊的短短距離，將咆哮轉化為一聲深沈嘆息聲。
“那個車廂太悶了。”
青韻難的像現在這般全皺眉頭，一點形象都不顧。
“確實是有點悶，人多的原因吧。”月婳順著這個路數，順便說出心中疑惑: “不過，你還挺讓我驚訝的。”
“驚訝我二等座”
有苦說不出，青韻的臉都要苦垮了: “那可不，所以我說，我身上你發現不的點多了去。”
真話假話有時聽不出來。
但此時對方臉上的表情，可是擺的清楚。
月婳輕笑: “你話的內容，可是跟你臉上的表情一點都不搭。”
她猜到了，猜想這次青韻之所以是二等座，可能因為是突然決定臨時出差一趟，就剛好卡在國慶節這個特殊的日子，沒票了。
“那你要不要去5號車廂”
月婳發出邀約，好心給出臺階: “那邊是餐車，估計人能少一些。”
“我剛都看了，坐滿了。”
青韻難得可憐巴巴。
這句話的語氣，加上此時別扭又一臉悶氣的表情，看起來還蠻像個小委屈。
“那怎麽辦那你拿著我的身份證進去我那裏坐著，我也坐半天腿有些麻，剛好站這緩緩神。”
青韻不可置信了望月婳一眼。
她正想回話時，身旁有乘務員路過，目光對上，乘務員說道: “女士，您怎麽還在這邊站著，按規定商務車廂外，是不可以長時間站立去占用公共資源的。”
不可以長時間站立
但是，青韻剛不是還說…
想到這，月婳似乎明白了些什麽，擡眸確認瞬間，就註意到青韻及時從她臉上挪開的視線，看著對方默不作聲的狀態，月婳開口跟乘務人員溝通。
“不好意思，朋友過來找我有些事情，說完我們就會回車廂的，不會站在這影響大家來來回回通行的。”
乘務員露出標準微笑: “行，謝謝女士您的理解。”
待工作人走後，月婳才轉過身重新看著青韻，看著青韻不理睬的摸樣，纖細食指揚起，她戳了下她的小臂肘。
“怎麽回事，你剛不是還說你腦袋沒病，不會站在這裏太久，怎麽，乘務人員跟你溝通過好幾次了”
青韻沒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自然避開月婳的手。
不耐說道，可說的時候連裝都不願意裝: “你別戳我，你戳人很疼的，戳疼我了。”
“行吧。”
月婳也不繼續刨根究底，只是從外套拿出身份證和車票: “諾，你去坐裏面休息一下，一會工作人員過來我跟她溝通。”
青韻淡淡睨一眼，不但沒有伸出手去接，還側了下肩膀，帶動著小臂肘，將月婳的胳膊推回去。
莫名中，她就帶著情緒嘲諷: “我不要，我又不是你，屁股一坐下就舍不得擡起來，站著挺好，拉伸小腿肌肉，所以，我的腿比你的勻稱細長，你什麽都不懂。”
只有最後六字，才是她的心聲。
月婳什麽都不懂。
“我哪舍不得擡不起來，那會正在視頻，所以沒推出來看消息主頁，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才看到。”
月婳將證件收回，反正也不到一小時就下車，她無所謂，但把青韻一個人放在這不太好，主要還是怕她站在這，一會那個乘務人員過來多說話。
青韻抓住字眼: “你在跟誰視頻”
一說到視頻，月婳突然想到包包的事情，難得含著打趣的心理，鋪墊式的去講話: “就跟我關系很好的女同事，她節假日去國外旅游，現在剛好在免稅店，說有折扣。”
不就是免稅店，有什麽好的
青韻內心翻出個白眼。
她剛想說能打多少折，能省多少錢，就被月婳下一句堵住: “所以，我們兩剛視頻在挑選包包。”
包包…
她有些心虛。
青韻左手半握拳輕抵在紅唇下，不自然的咳了幾聲，眼神略顯飄忽: “那…那你最後選了哪個你又不懂，小心被她吃返現。”
“怎麽可能，我們兩不但是用一個大學，還師出同門，她人很好的，沒有你想的那些花腸子。”
月婳挑了下眉頭，為玉琴說話。
看月婳這般維護，青韻就沒再順著多說什麽，只是眼中多了一份探究的意味: “那我八卦好奇一嘴，最後，被你如此信任的人推薦了哪一款入手”
這一句，細聽又是陰陽怪氣。
被如此信任的人
她總這般，明面上的話挑著說。
誰知月婳聽沒聽懂，反正她的所有細微表情，青韻都看在眸底，且在心中剖析，月婳晾出手機: “諾，就是這個。”
青韻微微側頭去細看。
隨後，一盆涼水澆下來: “看來被你如此信任的人，眼光也不怎麽好嘛， Neverfull根本不適合你，你適合小巧一些的， Boite chapeau souple或者Nano speedy，這兩個都比這個好。”
“你在嘚啵嘚啵說什麽，聽不懂。”
月婳視線一視不差。
她盯著青韻的表情，就像把一個小學生丟到了高中課程，很努力的想要去聽，但聽不懂三個大字還是刻在腦門上。
說了這麽多，月婳不謝謝她的建議，反而還說她青韻氣不打一起來，犀利的眼神剛從屏幕上挪開，就平穩對上鏡片後，正沖著她眨巴眨巴的水月眸。
真的…
還是算了…
一瞬間，心中似有什麽在翻湧，青韻的眉眼逐漸平靜柔和了些，她擺了擺手: “我也是服了，跟你講這些幹嘛，說什麽你都聽不明白，你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些上。”
月婳不懂的還挺理直氣壯: “你知道你還說，中文我都記不住那些包包系列的名稱，你倒好，還給我說英文名稱。”
“你不懂的還挺有理。”
青韻這下被逗笑。
她也不在忍著，將兩側長發往耳後撩至，發出散漫又柔綣的輕笑聲。
“有什麽好笑的，你看你笑的眼尾紋路多清晰的。”
青韻不笑還好，這一笑月婳的臉頰立馬跟著微微發燙，她慢慢往後挪動半分，難不成真的是她活的太古板，太不接受新鮮事物
惹的青韻都這樣笑話她了。
“我眼尾哪有紋路”
青韻立馬微微擡頜閉上眼睛，兩手中指輕按壓在眼尾，將緊致又水嫩的皮膚上方推拉。
“我說你換一個眼鏡吧，要不去做個什麽近視眼手術吧，就你這眼神，我真的不想說你，看不清楚就不要發言。”
月婳彎眉，因為身高的因素，她只好笑著靠近幾步，湊近些去看青韻，青韻這人，是哪哪都過分敏感。
不過，好像是看錯了
月婳笑意更深，嗓音柔軟: “確實是該換副眼鏡，眼神變的不好了，我跟你道歉，是我沒有看清楚。”
明明沒睜眼去看。
明明沒身體接觸。
可是，當這股含著莫名花香的氣息隱隱撲鼻而來時，下意識，青韻覺的胸口內清晰又有力的心臟，像是突然被什麽柔軟之物緊緊纏繞，動不得半分。
這種感覺，像是獨屬於十七八歲的悸動。
“你怎麽——”
透過綠蔭，隔著窗鉆進來的陽光，不偏不穩的映在青韻略顯不安又拘謹的眉眼上。
很刺眼。
但這束光，幫了她。
趁著這個時機，青韻若無其事擡手，借勢遮擋陽光的空隙時，也適當地將心底出現的異樣感覺深深隱藏起來。
“你怎麽總是馬後炮，說些不好聽擾人心情的話後，又開始說些好聽的。”
短短一句話，青韻將情緒調整。
“我可沒有。”月婳微微頷首: “就只是眼鏡度數不夠了吧，看錯了，最主要的，誰讓你笑話我。”
笑話她
所以，她剛是故意的
青韻楞過後，又被氣笑了: “我怎麽之前沒發現，你這人打擊報覆心理還挺強，睚眥必報這是。”
月婳連忙否認: “你別上綱上線。”
這都上升到人品問題了，她當然不認。
“我沒笑你，我知道你心思不在這方面，你要是懂這些，你就不是月婳了，當初，我也就不會繼續聯系你了。”
她們之間，是青韻拋出的橄欖枝。
簡單的話，卻勾起幾年前初次相見的場面，月婳根根分明的眼睫垂了下去，點頭: “現在回頭看，你對我說的第二句，確實很對。”
“第二句。”
陳述句，青韻笑了。
似乎關於兩人的初見，她也記得很清楚，包括月婳前一秒說的第幾句: “我要在剛才的話上再補一句，加一個記仇。”
月婳歪著腦袋: “第一句。”
“你是不是有病。”
青韻立馬準確無誤的回答。
“青韻，我當時是真覺的那個清潔費夠了，也沒想著後面糾纏你。”
其實，月婳的思緒也蠻跳脫敏感。
但是她跟青韻的性格不一樣。
她非常能忍，該有的，不該有的，她都能默默吞下慢慢消化。
這一句，令青韻臉上的愉悅不再。
這就是兩人的默契吧，月婳只是沒來由的一句，青韻就知道她在乎的點是什麽: “之前我們吵架，我也只是氣頭上亂說的，你知道的，我生起氣來，總是控制不住。”
她罵她，裝純裝無辜。
細節不願意再去回想。
但青韻也發覺，發覺之前與月婳的相處中，高高在上的嘴臉怎麽就那麽討厭什麽話都隨口捏來去攻擊對方，發洩不滿。
好像所有人願意接近她，願意對她好，只是因為銀行卡上的數字，現在想想，這樣的想法放在月婳身上，是真的庸俗又幼稚。
月婳只是搖了搖頭。
她沒有表示接受，還是不接受，只是慢慢說著: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當時說我無知，說的挺對的。”
“你別這樣講。”
青韻不知覺下蹙緊眉頭: “我當時說你無知，只是針對於我那個包。”
兩人初次見面，不是在什麽買醉酒吧，也不是什麽雙方共友聚會，更不是因為某些不該用的軟件，有目地的約出來幹嘛，都沒亂玩到那個地步。
可以說，完全是帶點緣分在裏面的。
“青韻，我說你能不能走快點，都說出來玩這個，你還踩著你那恨天高，去晚了可就沒位了。”
林汐停下健步如飛的步伐。
給身後正慢悠悠散步的人一個惱火眼神，結果對方接收失敗，她氣不過回身，只好拉著女人一起往前走。
“我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現在還玩這個，生怕你這老骨頭經的起折騰”
表情沒有任何柔軟，但嘴角卻慣性上揚，青韻好像不管說什麽話，加上神情與姿態，看起來都是在陰陽怪氣。
即使，她已經落魄到連十萬都沒有。
林汐深呼吸抿唇:
“我跟你講，你真的是個老陰陽人。”
青韻津津有味的看著林汐無可奈何的樣子，甩開束縛，兩手自然懷胸: “我不是你，你別以為這樣做就能安慰到我，我只不過是在配合你罷了，因為你是最後一個會幫我的人。”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林汐哭笑不得的看著，遲早有一天被青韻氣死: “對對對，是我賤，是我非要上趕著跟你玩，也謝謝你願意抽空出來應付我，萬分感謝，青韻女士。”
青韻冷哼聲，邁步前進。
兩人去了與身份年紀都格外不符的滑冰場，正值周末，又因為是林汐慌忙之下，隨即開盲盒選的最近一家商場，根本來不及包場，只能跟當天的游客同玩。
出了直梯，就看到外面圍很多家長。
果然跟猜想中一樣，看到人群的瞬間，青韻就又轉身進電梯，準備原地打道回府，她從來不湊這種熱鬧，擠來擠去又都是小孩子，看著都煩。
“你走什麽走”
林汐反應迅速，立馬拉住青韻的胳膊: “好不容易來一趟，趕緊陪我，人多才熱鬧，你看在這麽大一個場子要是只有你和我，那得多無聊。”
“熱鬧個屁，臭都臭死了。”青韻面色如常，絲毫不買賬: “也真是服了你，要玩你自己玩，我沒空。”
“來都來了，哪有轉頭就走的。”
林汐眼疾手快的將青韻手中的包拎過，她的手機車鑰匙可都在裏面。
都拿走，看她還怎麽走。
林汐搖著手中的東西，邊走邊往後退: “你走不走我可不一定能保證你的東西一會不會丟，你也知道我這人大大咧咧的。”
這下倒好，青韻的臉色真的跟她的姓氏一般，咬牙切齒般的跟在身後: “林汐，你最好一會離我遠些，不然你等會在你心心念念的滑冰場怎麽摔倒的，你都不知道。”
“喲我好害怕”
林汐左手拍著胸脯，嘴巴欠欠的: “我看你還是讓你的腳先習慣習慣四個輪子吧，整天踩在高跟上，我怕您一會下地崴腳。”
青韻冷笑聲。
難得被懟的啞口無言。
擠著人堆，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溜冰場，林汐過去找工作人員兌換鞋子和器具，青韻則是先進了休息室等著，裏面的音樂震耳欲聾。
她捂著耳朵，及不耐的說教道: “這音樂放的這麽大聲，這老板是生怕大家耳朵都還好著吧。”
“…”
恰巧身旁坐著一母子。
女人看著身旁這漂亮女人戾氣如此重，拉著孩子就坐到斜對面的長椅上。
青韻翻個白眼: “有病。”
進場去玩的孩子是一輪接一輪，林汐半天過不來，青韻最後點耐心也被耗沒了，正好包也在手邊，她準備回家，剛起身要走時，身後就一個皮孩子穿著滑輪鞋喊叫。
就跟導彈瞄準目標。
小男孩正對著青韻直直撞過來。
穿著六厘米的細高跟，如何躲，又怎麽躲青韻的表情瞬間吃痛，小男孩撲入懷中，逼得她生生後退好幾步。
手機摔地上，包包也甩出去了。
“我說你這孩子的家長在哪裏會不會滑啊，誰給你教的往人身上撞。”
即使對方看起來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但青韻的嗓門和表情可沒因此就收斂，嚴厲暴躁至極。
“我…我…”
小男孩明顯被嚇傻了。
沒哭都算好。
到他下意識後退的幾步，很嫻熟，看起來不像不會滑冰的樣子。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都在指指點點青韻的做法，不該對一個孩子這麽兇: “我說你這小姑娘對孩子這麽兇幹什麽，他懂什麽，只是孩子而已。”
旁人拉著自家的小孩附和道。
“一看你就是還沒當家長，等你當了家長就明白了，不要對孩子這麽兇，容易影響孩子以後的性格，再說，你又沒事。”
這說的是人話
青韻蹙眉，當下都驚呆了。
剛好她最近心情不暢，主管醫生告訴她要學會釋放釋放情緒，這下，終於有個名正言順的宣洩口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跟孩子無關，是我的問題。”
人群中忽地又多出一踉蹌身影。
女人穿著輪滑鞋，像保持平衡般半彎腰扒拉一側的欄桿，步伐走的很是費勁。
撞人的小屁孩擡手指著那個身影: “這個姐姐，是…這個姐姐。”
青韻連頭都懶得轉，她只是看著小孩冷冷問道: “她撞的你，然後你又撞到了我，是嗎”
小屁孩點了點頭。
原來這就是那個始作俑者。
青韻未被發洩的火已經忍很久了，聞聲擡眸，陰郁又不友善的目光，就這樣，直直落在面前正盯著她發呆的女人身上。
“你是不是有病”
她的臉頰白又柔軟。
五官更是沒得說的立體明艷，整個人站在那的形態與散發出的氣質，去參加個選秀節目出道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但她說出的話，跟容貌不符。
一張溫柔臉，卻又說著不文明的話。
可能是青韻身上的氣勢嚇到對方，女人水靈靈的眼眸，從與她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就開始明顯在走神，甚至後幾秒，更是露出無法隱匿的覆雜隱忍感。
不過很快，她就意識到失態。
女人垂眸解釋，聲音細小: “真的…真的不好意思，我看你包也臟了，這…這個算是清理費，實在是抱歉，我還不太會…玩。”
青韻看著對方手中的五百塊錢。
還不是那種一掃而過。
而是將目光長時間持續停留在上面，眼中薄戾疏遠，語氣更是透著瞧不上。
她嘲諷兩字: “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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