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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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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她

下午四點,青韻現身機場。

外出考察了三個星期,果然,青家第十一期新型茶產品,茶區的土壤環境還是以赤紅和山地為主,保持一貫的穩妥,持續推出普洱和竹葉青系列,暫定西南地區。

至於選址哪裏,等競標。

“要不要回家一趟,您已經一個月沒回去露面了,那幾個敗家玩意在家沒少折騰。”

在還有兩個紅綠燈時,謝冪提醒一句,時不時輕拂的目光,透過後視鏡去註意女人的表情如何。

“放心吧。”

“老頭雖然風流些,但腦子不傻。”

青韻疲憊闔眼,她不再秉著氣繃緊腰肢,適當放松,怎麽舒適怎麽來,高跟鞋也被脫的甩在一旁。

儀態什麽的,暫時都滾蛋。

“可是太太讓您——”

“你是她的狗嗎?”

青韻直接打斷了謝冪這句話。

表情沒變,但裏面卻又多一份陰晦腔調:“她急什麽急,有本事,讓她肚子裏現在給我變出個親弟弟。”

謝冪已經習慣被這樣謾罵,不由加重語氣:“小姐,太太這些年在青家也不好過,您不要總是氣太太,我們都不容易,更應該同步伐。”

“我氣她?”

似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般,青韻冷笑一聲,側眸望向窗外,眼中黯沈的像一片死海:“她能回來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那女人突然死了,二就是我對青家還有點價值,不然,她憑什麽認為一個被養在外,已經人老珠黃的小四能上位?”

“簡直是癡人做夢。”

青家不算什麽上級階層。

就連高等偏中的級別都算不上,只能說是一個腳剛剛邁入真正的富豪門坎而已,這十幾年過去了,排名不但一點沒升,反而還隨著兒孫輩的愚昧,一直在走下坡路。

青韻,是兒孫輩中第二位女性。

正是因為她的性別。

青家老太太才臨時改變主意,軟了心,中途將她從外面帶回來養在身邊,不為別的,為的就是給青家再多留一次機會。

棋牌上最後一步棋罷了。

說話太難聽,謝冪緊皺眉:“小姐,您跟太太——”

“你給我閉嘴。”

一提那女人,青韻就不耐極了。

自小記憶中,這些人就是虛偽二字代言詞,童年於她而言,無分毫色彩。

青韻往前俯身,指尖覆上謝冪的一側肩膀,沈穩的音調下蘊著明晃晃警告:“等過了前面的十字路口,你速度滾下車,我不想看到你。”

“好,您晚上開車小心。”

謝冪也不驚訝,似早預料中一樣,再說,這也不是第一次青韻情緒忽地暴躁,將她趕下車了。

周內,且臨近下班點,路上的車逐漸擁堵起來,青韻開著車,順著主城區不知繞了多少圈,她在刻意墨跡時間時,也是在精神放松,獨有的釋壓方式。

明明沒什麽事。

但心裏卻燥亂不已。

沒多久,淅淅瀝瀝的雨點又開始紛紛砸落在車窗上,北碚這場秋雨,真的下了很久,前方十字調轉車頭,青韻心中有了去處。

【西門停車場,接你。】

月婳看到這一條信息時,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以後,她剛下一臺羊水栓塞高齡產婦的剖宮產手術。

產婦推進術室時已經出現意識模糊、煩躁等休克癥狀,再加上拴塞的死亡率是對半分,中途因出血量較多,還出現低血壓休克、呼吸困難等癥狀。[註:該例引自九版教科書素材]

這一臺,不僅考驗婦產科醫生的技術,更是麻醉師對病人精準麻醉的一場嚴峻考核。

嬰兒呱呱落地後,所有人才松口氣,尤其是月婳,她總是和外科、腫瘤科搭臺子的機會多一些,這還是第一次上產科的臺子,一上就遇見個羊水栓塞的剖宮產手術。

“大家都辛苦了!”

主刀醫生對著大家道謝。

待病人蘇醒後,月婳與洗手護士一同護送病人下七樓回病區,他們在等電梯時,恰好碰到了同在電梯旁的蔣蘭枝。

“師傅,您怎麽現在這個點才下?”

月婳好奇中帶著驚訝。

她剛上二十一樓的時候也沒見蔣蘭枝,論蔣蘭枝如今的資歷,普通手術她是不會上的,上的都是多科室聯合的四級教學手術。

但,也沒聽說今天有難啃的術程。

蔣蘭枝平靜應答:“整理資料。”

還是一貫的嚴師形象,話太少,讓人覺得鏡框下的眼紋都嚴肅的可怕,月婳收回腦中不該有的猜測,在面對自己的導師時,總是心中膽怯。

她弱弱回一句:“整理資料這些,讓下面的研究生整理就行了,您還親自跑一趟,這幾天下雨路滑,師傅,您要註意一些。”

蔣蘭枝點了點頭,面對老師的一貫沈默,月婳也趕緊閉了嘴,像個孩子一樣挺直腰背站在老師的一側。

打的專梯就要來了。

月婳立馬看向正在等另一部電梯的蔣蘭枝,禮貌性的詢問道:“蔣老師,要不您和我們一起坐這一部吧。”

擡眼去看只停單層的那幾部電梯,紅色數字都還正往下,等它到二十一樓,有一陣等了。

“醫用電梯,只給有需要的病人使用。”說這句話時,蔣蘭枝轉身,銳利的眸直直盯向月婳。

這冷冰冰的語氣。

就連一起等待的病人家屬都不由倒吸氣。

月婳被看的臉頰發燙,甚至後背有了隱隱濕潤,她有些尷尬的笑了下:“知道了師傅,是我…是我…”

是了半天,都說不出後半句。

這時,專梯到了,洗手護士趕忙拍了下月婳的胳膊,示意撤離這一“苦寒”區域,幾人推著車就趕快鉆入電梯內。

門一閉合,洗手護士立馬搭話:

“蔣老師也太嚴肅了吧,你還是她學生,而且剛剛也是好心問她,怎麽就莫名其妙被懟了?”

“是啊,有的醫生雖然技術好,但如果不怎麽親切會溝通的話,還是會讓人有點懼怕。”病人家屬跟著附和道:“我看你這個小姑娘態度就蠻好,好好學,以後肯定比你師傅更厲害。”

“嚴謹些總是好的,我師傅是對的。”

月婳並沒有多說些什麽。

似乎是被蔣蘭枝這種態度刺的習慣了,她心中倒也沒覺得有什麽,況且,確實是她的做法欠佳,不怎麽對。

待這會精神松懈下來,她想到青韻。

剛剛手術結束後,有給她回了一條信息,但對方一直沒再回覆。

也不知道她走了沒?

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問問?

但這種念頭很快被打消,自之前那一次後,她幾乎就不怎麽主動給青韻打電話,大多都是青韻晚上打給她。

等出住院部的大門時,枯黃的樹葉落在腳旁,外面已經雷雨交加,所有人都裹緊衣服,撐著傘快速踱步,月婳也不例外。

她討厭水,討厭下不停的雨。

剛轉彎走進停車場。

就看到了經常送她回家的黑車,是青韻常坐的那一輛商務車。

前窗的雨刷不停擺動,車沒熄火。

隨著人與車距離的靠近,還有雨刷的規律擺動,透過擋風玻璃,兩人視線在空中碰撞,車裏的人似乎一直都在註意她。

離的越近。

視野就越清晰。

當雨刷器擺動,黑色指針一點點擺動式逐漸遮擋住青韻那毫無生機的陰郁柳葉眼時,月婳短暫楞了下,握著傘柄的右手,默默使勁。

這一幕讓她不由將步伐放慢下來,想看看,想襯著這合適宜的一切巧妙場景,再多看看那人幾眼。

青韻兩指無意識敲打在方向盤上。

在月婳側身走向副駕駛,目光錯開一瞬時,心中多疑從半睜的眸底落出。

又用這樣奇怪的眼神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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