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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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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孕吐

正月二十六, 努爾哈赤率軍抵達沈陽城。此役兵敗,大妃烏拉那拉氏遂決定淡而處之,只率諸福晉內眷於汗宮相迎。

遠處許多高頭大馬行來,正中打頭便是努爾哈赤。思及大汗傷重的傳言,眾人目光不由聚焦。

海蘭珠同眾人一道, 悄悄觀察著努爾哈赤。他依舊是花白的頭發溝壑縱橫的臉, 看來還有幾分精神。只是細看也不難發現, 與出征前相比, 臉色更灰敗, 眼神也渾濁憔悴了些。不過既然還能獨自騎馬而來, 則表明傷勢不重。

努爾哈赤身邊緊跟著便是皇太極。海蘭珠不曉得是否自己多慮,總覺得他瘦了些, 雖然看起來精神不錯,到底心也跟著揪了揪。

皇太極也一眼便尋到了海蘭珠。她今日穿了件白底淺粉鑲邊的旗袍,外罩坎肩,腰間繡了幾朵淩霜傲雪的紅梅,稱得臉蛋越發白凈可人。

昨夜又下了雪,今日天寒,他又擔心她著了涼。再看一眼, 她披了厚厚的白色狐裘披風,手上托了個小巧的手爐。

那狐裘是他去歲打來送給她的, 那手爐是他從明朝商販處購來送與她的。他不禁放心又得意, 望著那雙流轉美目,面無表情的臉上也有了些暖意。

努爾哈赤行近, 眾人皆矮身下跪。禮畢起身,他正踏著馬鐙要下地來。動作間稍見吃力,下地後竟有一瞬的左右搖晃,看得人膽戰心驚。

好在他以長刀撐地,穩住了腳步。阿巴亥眼疾手快拖住他的手肘,伴著他一步步向前去。

其他眾人也都下馬,然沒有大汗命令,眾人不敢逾矩,海蘭珠與皇太極相隔不過幾仗,依舊立在原地靜待。

努爾哈赤略有些疲憊,朝身後諸人揮手:“都散了吧,各回各家,別在我這兒耽擱了。”

諸將循聲應是,卻待大汗上了轎攆入了宮門,才各自行動起來。

海蘭珠笑盈盈看著皇太極,口中呼出的水汽在空氣中彌漫,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三兩步上前,也不管旁人眼光,一把攥住她的手拖到懷裏,抱了又抱,思念已久,此刻方得了些慰藉。

海蘭珠羞赧道:“這麽多人,該笑話了!”她雖羞澀,胳膊卻也情不自禁的攬上去了。

皇太極感受到她的細胳膊,不僅無聲笑了笑,難得大大咧咧道:“笑就笑吧,我自己的福晉還不許抱了?”

海蘭珠臉上越發坨紅,手上卻越抱越緊。皇太極突然松手,又打橫抱起她,擡腳踏上馬鐙翻身上馬,將她置於身前,雙手從腰間穿過拉住韁繩。

海蘭珠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心怦怦直跳,花盆底的鞋在馬上無處安放,片刻才夾緊馬腹穩住心神。

只聽身後的皇太極開口,對一旁目瞪口呆的哲哲與葉赫那拉氏等人冷冷道:“爾等自行回府。”

說完,他催動馬兒,帶著海蘭珠頭也不回的便走了。

海蘭珠只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們身上,不禁又向後靠了靠,整個身體縮進他懷裏。

她微微嘟起嘴道:“我還擔心你戰敗會憂愁難過,想不到還是這樣生龍活虎,倒是我白白擔憂了。”

皇太極對她的動作很是滿意,心裏一陣躁動,不禁口幹舌燥起來。他手上緊了緊,腦袋在她發頂蹭了蹭:“先前是高興不起來,可一見到你,煩惱憂愁早都忘了!”說著,他低下頭在她耳畔吻一吻,“乖乖,先解了我的相思病才好!”

海蘭珠被他的不正經勾得又是羞怯又是氣惱,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

可她想著他有些消瘦的模樣,不敢用勁,那貓兒輕撓的一掐更讓皇太極渾身一酥,心裏酸溜溜麻絲絲起來。

不一會兒到了府門口,他也黏糊糊的抱著海蘭珠下馬,也不將她放下,便急吼吼抱著她進了門,徑直去了那座小苑。

海蘭珠一路將臉埋在他懷裏,不敢面對下人們驚異的眼光。她只聽皇太極一路走一路吩咐:“沒我的召喚,任何的都別進這門。”

入了苑,穿過湖上長廊,繞過假山,有個三開間的屋子,雕梁畫棟,也是仿明建築的樣子。

屋子裏燒了炭火熏了香,軟榻也早已鋪就好。皇太極將她放下,促狹笑道:“原來你早預備好了!”

海蘭珠臉已經無法再紅,伸手捶他:“預備什麽!我只想咱們在這好好兒的用膳,不受打擾……”

皇太極笑看著她面紅耳赤的樣子,伸手解下外袍隨手一丟,食指勾起她的臉,額頭抵上去道:“我的海蘭珠,先讓我洩一洩火再用膳吧,我可等不及了!”

軍營裏形勢嚴峻,他每日神經緊繃,無暇顧及其他。然一回來,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腦中繃著的弦便立時斷了,積蓄多日的思念便如開閘洪水一般洶湧而來。

他說完,便急切的湊過去吻住她,手上一個用勁,便將她壓倒在軟榻上,一手要扯她衣扣,一手又要將她發飾解下。

海蘭珠被他扯得頭皮發疼,好不容易喘了口氣,氣道:“你輕點——哎喲,我自己來!”

皇太極有點不好意思,松了松手。海蘭珠一把推開他,坐到鏡前,把發飾一一取下,一頭柔軟烏發放下,又引得身後緊緊盯著她的皇太極一陣躁動。

他也顧不得其他,一把撲到妝鏡前,扯下她淩亂的衣衫便動作起來。

二人從鏡前到桌邊,又到榻上,最後停歇時,已是傍晚時分。

皇太極身後塞了個軟墊,斜靠在榻上,左手將海蘭珠圈在胸前,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撫她的臂膀。

他忽而輕笑起來,胸膛一陣輕顫,引得迷迷糊糊打瞌睡的海蘭珠睜開眼,懵懂問道:“怎……怎麽了?”

他吻一吻她眉心道:“這仗雖敗了,倒讓父汗與眾位兄弟更看重我了。且此次蒙古八旗初見成效,於未來是大大的有利。”

他低頭望著昏沈沈的海蘭珠,低聲又有力道:“若我得償所願,你便是我唯一的妻子,我大金國最尊貴的女人!”

這句話在海蘭珠漿糊一般的腦海裏炸開,她瞬間睜大眼睛擡起頭,撞進那深邃的眼眸裏。

皇太極臉上全是得意與堅定,未來,很快就要來了!

夜色漸漸沈了,二人梳理好,又喚了外頭伺候的進來,各自在旁邊的開間沐浴。

皇太極還冒出了些旖旎的想法,都被疲累的海蘭珠嚴辭拒絕,他撇撇嘴,無奈道:“下回一定得試試。”

二人穿戴好出來,丫頭們已經在正中的桌案上擺好了今日的飯菜。冬天裏氣候寒冷,海蘭珠特意吩咐煮了羊肉湯鍋子上來,將菜一一涮著吃,成了道羊肉火鍋。

皇太極看著熱氣騰騰的飯菜,食指大動,舉箸便實。

海蘭珠舉起筷子,卻忽然怎麽也下不去手。她此時饑餓不已,聞著那鮮香的肉味卻不由皺眉,一股難以抑制的惡心之感襲上來。

她放下筷子,一手撫了撫腹部,一手又拿起熏了香的帕子湊到鼻尖,這才覺得好了不少。

皇太極擔心的停下筷問道:“這是怎麽了?”

海蘭珠搖搖頭:“突然有些惡心,不礙事,你多吃些。”

皇太極看看桌上的飯食,沒有那個油膩難吃的,就連羊肉也是清湯熬煮。他楞了片刻,突然跳起來,驚喜道:“你不會是……”話沒說完,他已經奔到屋外大喊,“快去請大夫,快,看女科的!”

女科大夫?海蘭珠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可她算算日子,上月裏還有月事,若真懷上了,也是皇太極出征前那短短五六日間。

這惡心嘔吐的反應,怎麽也得到第三個月上下才有啊!她欲言又止,心裏惴惴不安,生怕結果不好,讓皇太極白高興一場。

不一會兒大夫便匆匆趕來,在外間搭脈看診,又問了些瑣碎的問題,便去開方子了。

皇太極與海蘭珠面面相覷,不知大夫是什麽意思。海蘭珠有些失望道:“哎,我就說別急呢,可害得你白高興了。”

皇太極追著大夫問:“我福晉怎麽樣了?”

那是個漢人大夫,恭恭敬敬伸手一揖:“福晉孕吐之癥較常人來得更早些,我開了個方子,算不得藥,平日裏按著這上頭多進補,胎兒才不至於供養不足。”

皇太極猛的回頭看海蘭珠,她也瞪大眼睛楞在原地,仿佛不確定方才是不是自己幻聽了。

皇太極又拉住大夫問:“你是說……我福晉懷上了?”那驚喜的神情溢於言表,與平日裏的四貝勒判若兩人。

大夫一楞:“貝勒爺與福晉難道不知道?府上這樣急著叫我這女科大夫,我還以為都知道了……”

他話未說完,皇太極已經如孩子般跑到海蘭珠身邊,一把將她抱起:“海蘭珠,你聽見了嗎?咱們有孩子了!”

他不禁笑了幾聲,忽而又想到了什麽,正了臉色,小心翼翼將她放下,扶著她的肩道:“幸好方才我沒有胡來,幸好你阻止了我!”

海蘭珠聽了這話,不禁狠狠瞪他一眼:“快別說這沒羞沒臊的話!”

皇太極嘿嘿一笑,輕輕摸著她的肚子道:“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往後該換我伺候你了!”

海蘭珠輕飄飄斜了他一眼,臉上卻露出了甜蜜的笑。

消息傳到外間,其他各房一陣失落。再到汗宮,努爾哈赤嘆了句:“金蒙聯姻,終於又要有血脈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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