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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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子
一種羞愧自心間湧出，蔓延至姜漣的四肢百骸。她淚流不止，蒼白的唇看著甚是無力。
崔鵠跪在冰涼的地板上，看著地面上掉落的撥浪鼓，心中生出一絲歡喜。
當年的決定，他並沒有做錯。
地面上的撥浪鼓有些發舊，上面還刻了些平安喜樂的話語，寓意著對撥浪鼓的主人的祝福。
崔鵠緩緩道：“當年娘娘生產時，幾度昏迷。連同自己生下了雙生子也渾然不覺，替娘娘接生的穩婆們都被老奴處死。以至於，娘娘的雙生子唯有老奴一人知曉。”
當年慶帝南巡，宮中只剩下皇後一人。趁著慶帝不在，皇後明白這是最好的時機。
在宮中，唯有崔鵠是皇後的心腹。他千叮囑萬交代，待她腹中的孩兒生下來之時，便將孩兒溺死。
崔鵠原先還答應得好好的，可一想到自己即將要和尚未出世的孩兒分離，皇後嘴上說得不在意，然後自己卻看著內務府送來的孩兒衣裳發呆。
十月懷胎，又怎麽能真的無情？也正是看著昔日的小公主患得患失，這讓崔鵠產生了動搖。
而皇後誕下雙生子以後，看著兩條鮮活的生命，崔鵠更是不忍心。
可如若讓娘娘知曉，她所生下的是雙生子，那恐怕兩個小皇子都會不在人世。
一番猶豫以後，崔鵠咬牙隱瞞了雙生子的真相。
皇後昏迷不醒，崔鵠便讓人從宮外找了具死嬰。待皇後醒來之時，看到已然沒有呼吸身體冰涼的孩兒，便行以為真。
而那對雙生子，崔鵠便讓冷宮中的妃嬪們幫忙撫養。那些身處冷宮中的妃嬪本就無聊，見到孩兒自然歡喜。
之後，帝後離心。看著郁郁寡歡的皇後，崔鵠實在於心不忍。
他曾想過把皇後雙生子的真相告知，可又怕皇後會因此怪罪。
“說到底，還是老奴糊塗！不過，好在娘娘和皇子們並沒有分離！”崔鵠閉上雙眸，緩緩說道。
他這一生做的錯事實在太多，如若不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也不至於讓他與皇後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皇後睜大雙眼，忽而明白了什麽。她慢慢地將俯下身，將地板上掉落的撥浪鼓撿了起來。
她還記得，當年崔鵠為何非要她收養冷宮妃嬪所生的大皇子。
皇後本就喪失親子，怎肯撫養他人的孩兒？然而崔鵠一番游說，又提起覆國的事情。
皇後這才動搖，只是日久生情。她將自己痛失親子的愛意全然灌註到寧青辭身上。
然而，皇後卻是矛盾。她心中既是對這個孩兒的疼愛，又是對他是那個人的孩兒而難過。
皇後將撥浪鼓放在案幾上，又想起崔鵠口中的皇子們，當即明白，她又繼續追問道：“難不成？玄兒也是本宮的孩兒？”
崔鵠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他沒有想到，他的小公主竟然會這般狠心，因為寧青辭忠孝，便讓人追殺大皇子。
幸好，大皇子福大命大，皇後娘娘這才沒有得逞。否則，崔鵠不知該如何是好。
大皇子假死以後，皇後需要新的扶持對象。崔鵠當即便提議立寧青玄為太子！
許是在冷宮中長大，寧青玄並不起眼。皇後甚至都沒有聽聞過他。
崔鵠分析了立寧青玄為太子的好處，此時已然有了姜家扶持的皇後掌控大局，想立誰為太子便立誰為太子。
覆國之時不可無君，皇後思前想後以後還是決定立寧青玄為太子。
就這樣，一向不知道自己生母是誰的寧青玄頭一回有了母後。
想起寧青玄總是小心翼翼的樣子，一種巨大的悔恨感徹底將皇後給吞沒。
她沒有想到，她的親子竟然都這樣被她蹂躪。一想到自己讓塗了見血封喉的箭刺入寧青辭的胸膛之時，皇後便覺得像是有無數根銳利的針紮在自己身上。
而她對寧青玄只有利用，甚至時常脅迫寧青玄，皇後更是悔恨。
到頭來，她算計了這麽多，皆是算計到自己的親子身上。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卻報應到她孩兒身上！
如今知曉真相的痛楚並不比當年在天歡城屠殺時少，一股腥甜湧上喉嚨，皇後唇角流露出可怕的鮮血。
而在此時，茗香從殿外走了進來。看著皇後娘娘和崔公公兩人淚流滿面的樣子，茗香不知如何勸阻。
她心疼地看了皇後一眼，道：“娘娘，天牢那處遣人送來一樣東西。說是娘娘尋了多年的東西！”
茗香話音剛落下，只見幾個年輕的太監擡著一個類似棺槨的東西走進翊坤宮。
白布未掩蓋的一角，只見到是水晶棺槨露經歷層層打擊的皇後身上已然沒有任何力氣，待宮人將白布掀開的時候，姜憐的臉赫然出現在面前。
皇後癱坐在地上，看著不遠處熟悉的面孔，她用盡全身力氣朝姜憐那兒爬了過去。
面前已然是死物的姜憐和二十多年前的一樣，還是一樣嫵媚動人。她就像是沈睡在水晶棺槨一般，任憑皇後如何晃動也不會蘇醒。
身邊的宮人忙去攙扶皇後，卻被皇後阻止了，她讓人將水晶棺槨打開，姜憐就躺在裏面。
豆大的淚珠滴落在姜憐身上，而姜憐卻沒有任何感覺。她還是皇後印象中那個親切和藹的憐姐姐，只可惜這一回，她們卻是天人永隔了。
當初如若不是憐姐姐護住她，又如何會有如今的姜漣，如今的皇後？這也是為何姜家對皇後這般不好，皇後依舊提攜姜家。
若不是看在憐姐姐的份上，皇後定然會讓整個姜家為憐姐姐陪葬！
……
仁惠堂，有了姑母帶來的醫術，蕭九衿就算找到了祖父記載的天歡樂的解法。
天歡樂的解藥的制法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藥材大部分都有，唯獨缺了一昧最要緊的解藥——大周朝頂峰上生長著的火焰花。
聽聞火焰花唯有在寒冬臘月之時才能盛開，然而因為地勢崎嶇，火焰花極其罕見。
算起來，慶帝深中天歡樂的毒已然有三個月。如今，再有半個月，便是華佗在世，也是無濟於事。
屆時，慶帝身上的天歡樂會悉數噴湧而入，全身潰爛，血流不止。血液流經之處，寸草不生。
“這可如何是好？聽聞火焰花已然絕跡，難不成皇兄命數當真如此？”南安王沮喪道。
他只恨自己，為何沒有替皇兄解憂。如若當初他早日發現皇後的陰謀，也不至於會如此。
蕭清凝拍了拍南安王的肩膀，勸慰道：“這並非是你的錯！”
解鈴還須系鈴人，天歡樂乃天歡城獨有的毒藥，或許皇後身上肯定會有！
蕭九衿看著祖父的醫書，上面那火焰花幾個字格外顯眼，她面上一沈，開口道：“皇後娘娘乃大周人，想來她定然會知曉火焰花身在何處。我想，是時候與皇後娘娘攤牌了。”
先前和皇後說的交易，皇後遲遲沒有回應。可看蕭九衿如今平平安安的處境，想來便知曉皇後是心動了。
仁惠堂沒有遭到天虎教的洗劫，這便是最好的證明！
蕭清凝還擔憂，正想開口勸阻，卻看到裴祈暮牽著蕭九衿的話，視死如歸說道：“我同棠棠一起！哪怕是死，我也要與棠棠一塊！”
心中穿過一股暖流，蕭九衿看向身邊宛若謫仙的男子，牽著他的手更是緊了些許。
皇宮都被一陣慘白給覆蓋，肅靜的宮道上竟然沒有一人。蕭九衿和裴祈暮入宮的時候，也沒有想到那麽順利。
一路上，只聽聞北方徹底失守。想來北夷的軍隊快要攻打皇城，樹倒猢猻散。慶帝依舊昏迷不醒，皇後把控朝廷下戰事頻頻戰敗。
宮人們死的死逃的逃，只留下一座落寞的皇宮。
走進養心殿，只看到一座熟悉的水晶棺槨赫然放在宮殿中央。
蕭九衿來的時候便知曉，這水晶棺槨算是她給皇後的一點兒誠意。
見到皇後的時候，蕭九衿只覺得皇後看著格外滄桑！四目相對的時候，皇後眸中的冰冷恨意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滔天的歉意。
皇後依靠在水晶棺槨邊，蒼白的臉上露出無力的笑容，她怔怔看著蕭九衿：“安樂郡主的誠意本宮如今已然收到。安樂想要些什麽，盡管開口！”
不再是爭鋒相對，蕭九衿和裴祈暮都覺得意外。
怕皇後有詐，裴祈暮將蕭九衿緊緊護到身後，生怕皇後會對蕭九衿不利。
看著這對癡情男女，皇後驀然想起了躺在龍床上的男子，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男子也是這麽護著自己的。
皇後扶著水晶棺槨緩緩站了起來，許是過於疲倦，她站起來時還踉踉蹌蹌。
茗香攙扶著皇後，扶著她緩緩走到蕭九衿面前，皇後有氣無力道：“天歡城的事情，本宮已然知曉真相。本宮這些年來報錯了仇，恨錯了人。”
“撲通”一聲，皇後跪在蕭九衿面前，滿是淚痕的臉上似是再也流不出眼淚，她雙唇顫抖：“本宮要謝過安樂郡主的提醒，見到憐姐姐本宮已然心滿意足。而安樂郡主說的雙生子，本宮也知曉，本宮死而無憾！”
她知曉太後曾經去找過蕭九衿，並知道太後想要蕭九衿為慶帝醫治。
算起來，慶帝也快血崩而亡。皇後擡了擡眼皮，朝一旁的櫃子看去，道：“郡主所要的火焰花就在那兒！”
蕭九衿看著誠懇的皇後，想似又變回從前那個和菩薩一樣慈祥的皇後一樣。
皇後的話讓她震驚不已，然而看著在一旁跪著的老態龍鐘崔鵠，蕭九衿恍然大悟。
難怪在第四世時，她夢到崔鵠跪在翊坤宮中，那時候她不以為意，只以為是崔鵠在宮中的禮數。或許，這一回是崔鵠良心發現了！
蕭九衿顧不得震驚，親自走上皇後所指的櫃子中。
而在陰暗的角落中，裴姝寧手中拿著匕首伺機埋伏。看著愈發近的身影，裴姝寧如同瘋了魔一般，口中一直念叨著：“只要殺了她！她的鳳命便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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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昏迷不醒，崔鵠便讓人從宮外找了具死嬰。待皇後醒來之時，看到已然沒有呼吸身體冰涼的孩兒，便行以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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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生做的錯事實在太多，如若不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也不至於讓他與皇後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皇後睜大雙眼，忽而明白了什麽。她慢慢地將俯下身，將地板上掉落的撥浪鼓撿了起來。
她還記得，當年崔鵠為何非要她收養冷宮妃嬪所生的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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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皇後卻是矛盾。她心中既是對這個孩兒的疼愛，又是對他是那個人的孩兒而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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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鵠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他沒有想到，他的小公主竟然會這般狠心，因為寧青辭忠孝，便讓人追殺大皇子。
幸好，大皇子福大命大，皇後娘娘這才沒有得逞。否則，崔鵠不知該如何是好。
大皇子假死以後，皇後需要新的扶持對象。崔鵠當即便提議立寧青玄為太子！
許是在冷宮中長大，寧青玄並不起眼。皇後甚至都沒有聽聞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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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向不知道自己生母是誰的寧青玄頭一回有了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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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她算計了這麽多，皆是算計到自己的親子身上。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卻報應到她孩兒身上！
如今知曉真相的痛楚並不比當年在天歡城屠殺時少，一股腥甜湧上喉嚨，皇後唇角流露出可怕的鮮血。
而在此時，茗香從殿外走了進來。看著皇後娘娘和崔公公兩人淚流滿面的樣子，茗香不知如何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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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如若不是憐姐姐護住她，又如何會有如今的姜漣，如今的皇後？這也是為何姜家對皇後這般不好，皇後依舊提攜姜家。
若不是看在憐姐姐的份上，皇後定然會讓整個姜家為憐姐姐陪葬！
……
仁惠堂，有了姑母帶來的醫術，蕭九衿就算找到了祖父記載的天歡樂的解法。
天歡樂的解藥的制法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藥材大部分都有，唯獨缺了一昧最要緊的解藥——大周朝頂峰上生長著的火焰花。
聽聞火焰花唯有在寒冬臘月之時才能盛開，然而因為地勢崎嶇，火焰花極其罕見。
算起來，慶帝深中天歡樂的毒已然有三個月。如今，再有半個月，便是華佗在世，也是無濟於事。
屆時，慶帝身上的天歡樂會悉數噴湧而入，全身潰爛，血流不止。血液流經之處，寸草不生。
“這可如何是好？聽聞火焰花已然絕跡，難不成皇兄命數當真如此？”南安王沮喪道。
他只恨自己，為何沒有替皇兄解憂。如若當初他早日發現皇後的陰謀，也不至於會如此。
蕭清凝拍了拍南安王的肩膀，勸慰道：“這並非是你的錯！”
解鈴還須系鈴人，天歡樂乃天歡城獨有的毒藥，或許皇後身上肯定會有！
蕭九衿看著祖父的醫書，上面那火焰花幾個字格外顯眼，她面上一沈，開口道：“皇後娘娘乃大周人，想來她定然會知曉火焰花身在何處。我想，是時候與皇後娘娘攤牌了。”
先前和皇後說的交易，皇後遲遲沒有回應。可看蕭九衿如今平平安安的處境，想來便知曉皇後是心動了。
仁惠堂沒有遭到天虎教的洗劫，這便是最好的證明！
蕭清凝還擔憂，正想開口勸阻，卻看到裴祈暮牽著蕭九衿的話，視死如歸說道：“我同棠棠一起！哪怕是死，我也要與棠棠一塊！”
心中穿過一股暖流，蕭九衿看向身邊宛若謫仙的男子，牽著他的手更是緊了些許。
皇宮都被一陣慘白給覆蓋，肅靜的宮道上竟然沒有一人。蕭九衿和裴祈暮入宮的時候，也沒有想到那麽順利。
一路上，只聽聞北方徹底失守。想來北夷的軍隊快要攻打皇城，樹倒猢猻散。慶帝依舊昏迷不醒，皇後把控朝廷下戰事頻頻戰敗。
宮人們死的死逃的逃，只留下一座落寞的皇宮。
走進養心殿，只看到一座熟悉的水晶棺槨赫然放在宮殿中央。
蕭九衿來的時候便知曉，這水晶棺槨算是她給皇後的一點兒誠意。
見到皇後的時候，蕭九衿只覺得皇後看著格外滄桑！四目相對的時候，皇後眸中的冰冷恨意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滔天的歉意。
皇後依靠在水晶棺槨邊，蒼白的臉上露出無力的笑容，她怔怔看著蕭九衿：“安樂郡主的誠意本宮如今已然收到。安樂想要些什麽，盡管開口！”
不再是爭鋒相對，蕭九衿和裴祈暮都覺得意外。
怕皇後有詐，裴祈暮將蕭九衿緊緊護到身後，生怕皇後會對蕭九衿不利。
看著這對癡情男女，皇後驀然想起了躺在龍床上的男子，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男子也是這麽護著自己的。
皇後扶著水晶棺槨緩緩站了起來，許是過於疲倦，她站起來時還踉踉蹌蹌。
茗香攙扶著皇後，扶著她緩緩走到蕭九衿面前，皇後有氣無力道：“天歡城的事情，本宮已然知曉真相。本宮這些年來報錯了仇，恨錯了人。”
“撲通”一聲，皇後跪在蕭九衿面前，滿是淚痕的臉上似是再也流不出眼淚，她雙唇顫抖：“本宮要謝過安樂郡主的提醒，見到憐姐姐本宮已然心滿意足。而安樂郡主說的雙生子，本宮也知曉，本宮死而無憾！”
她知曉太後曾經去找過蕭九衿，並知道太後想要蕭九衿為慶帝醫治。
算起來，慶帝也快血崩而亡。皇後擡了擡眼皮，朝一旁的櫃子看去，道：“郡主所要的火焰花就在那兒！”
蕭九衿看著誠懇的皇後，想似又變回從前那個和菩薩一樣慈祥的皇後一樣。
皇後的話讓她震驚不已，然而看著在一旁跪著的老態龍鐘崔鵠，蕭九衿恍然大悟。
難怪在第四世時，她夢到崔鵠跪在翊坤宮中，那時候她不以為意，只以為是崔鵠在宮中的禮數。或許，這一回是崔鵠良心發現了！
蕭九衿顧不得震驚，親自走上皇後所指的櫃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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