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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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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現場

捧花四散,會場裏一時之間到處都是嬉笑蹦跳的人。有人在搶,有人在躲,總之喧囂熱鬧,亂哄哄的人群裏,無人在意角落裏捏著一支玫瑰他們的。

玫瑰莖上濕漉漉的,不知道是捧花的水還是白許言手心裏的汗。

魏聞聲舉著花,又要拉他合照,白許言這次沒躲,任由他拉著,屏幕亮起來,也沖著鏡頭笑。

他的笑從來很淡,眉眼和唇角只勾起淺淺的弧度,然而嘴角的梨渦洩露心事。

照片背景裏是婚禮現場一角,穿梭的人群虛化成一團,隱隱地卻還能看出草地,鮮花和濃郁的紅和聖潔的白。

魏聞聲說: “像不像在結婚。”

白許言起初想說本來就是在結婚,哪裏來的像,在屏幕裏看見魏聞聲有些得意忘形的笑臉,才突然意識到這句話的主語是他們倆,臉上一熱,正好趕上魏聞聲按快門。

鏡頭定格在他紅著臉看向魏聞聲的一瞬間,雙唇輕啟,大概是準備要說點什麽。

但魏聞聲覺得那像是在索吻。

他把視線從屏幕移動到白許言的臉上。

婚宴的餐桌上有紅葡萄酒和香檳,白許言本不喝酒也不該被允許喝酒,剛剛卻主動提出要喝一杯。魏聞聲也被婚禮的氣氛感染,無論如何說不出掃興的話,縱著他喝了一杯,自己倒念著還要開車,只拿可樂跟他碰杯。

於是現在白許言唇上被暗紅酒液浸的潤澤,帶著一層晶亮的淡紅。他人中生得短,凹陷卻很深,上唇有著漂亮的弧度,即便是完全放松的時候,也總是微微翹起。鋒上鼓著的兩顆唇珠,像是有待采擷的相思豆。

像是註意到他的視線,白許言將臉扭轉過來,那未完全合攏唇也正對著他,一點粉紅的舌尖夾在兩排白牙中間,若隱若現。

魏聞聲屏住呼吸,慢慢地,慢慢地,湊近。

直到白許言帶著紅酒香味的呼氣已經噴在他鼻端,一陣冷風來——

魏聞聲猛地背過去打了個噴嚏。

……一身正氣,關鍵時刻掉鏈子。

他出門之前也確實沒想到會場是露天的。

白許言很關切的給他遞紙巾: “冷嗎”

魏聞聲擺擺手,猛男不能說冷,衣服是他自己選的,挨凍也只能受著。白許言的臉還近在咫尺,可一旦脫離那一瞬間的悸動,被壓抑的理智覺醒,他再沒辦法不管不顧。

怕他倆還沒正式確定關系,言語上試探兩句也就罷了,如此舉動唐突佳人。又怕自己是真的感冒了,碰一下嘴唇過給白許言就麻煩了。

他還沒忘記他倆頭一回在飛靈見面,自己一個噴嚏害得白許言高燒進醫院的慘狀。

便也收斂了心思,不敢再去看他的臉。

白許言正在興頭上,魏聞聲不鬧他,他目光便追著安瀅。婚禮進行到中段,新婚夫妻下來給人敬酒。

雖然魏聞聲對新郎,因為方才的一句話有了些先入為主的想法,但從婚禮旁觀,也不得不承認至少從表面上看,這是很般配的一對。

新郎個子不算很高大,但生得英俊,舉手投足帶著點瀟灑味道,敬酒的時候,很自然的幫安瀅擋,還沒巡過一圈,臉上已經掛著點紅意。

兩個人走動的時候,便很自然地將手饞在一起,肩並著肩。

看得魏聞聲甚至有些嫉妒。

疾病幾乎沒有在安瀅身上留下一點痕跡,來自他人的骨髓血似乎徹底使她重獲新生——倘若不是他為了白許言解過很多有關幹細胞移植的現實情況,魏聞聲簡直就會把眼前的幻象信以為真。

他知道,她走過一段難以想象的痛苦的路。

而白許言是否也同樣要去經歷,還是個未知數。

但至少安瀅有家人陪伴在身邊,魏聞聲又想。他並不因為得知白許言不僅瞞了他,甚至連家人都瞞過而感覺內心平衡,只覺得心碎。

一個人到底要怎麽在人們的眼皮子底下默不作聲忍受病痛

但現在白許言已經對他坦白了一些事情,開了這個口子,魏聞聲盼著他有朝一日也能和家裏把話說開。

他把目光轉移到坐在舞臺一側的兩家父母身上,孩子結婚,都打扮得漂亮。兩邊的母親都穿了旗袍,頭發燙卷梳得整齊,打眼一看很有些白許言媽媽宋女士的既視感。

兩家人坐得近,湊著婚禮間隙往嘴裏填幾口菜。結婚是個體力活,不單單是兩位新人,父母更是少不得要出力。

或許是因為忙亂,或許是因為累,那桌安靜地異常,四個人都埋頭吃飯。

正式的婚姻生活開始之前,兩家長輩的交流多半是經濟超過感情,到了婚禮這個階段,依舊生疏也是常有的事。

魏聞聲一面想著,一面卻有不和諧的聲音傳進耳朵裏。

“我聽說陳涿到現在也沒跟這位領證呢。”

“你也聽說了都說是女方不同意,好像是以前得過什麽重病,以後不知道怎麽樣呢。”

“聽著像是怕拖累人,但你說要是真的怕拖累,結這婚又幹嘛呢。”

“大概是感情到吧,畢竟這老婆長得確實漂亮。”

“光漂亮也不行吧,往後過日子還有很多事兒呢,證不領,那孩子要不要生,生下來怎麽上戶口呢”

“不是說身體不——”

那人話說到一半,但覺有寒光落在身上,讓他在冬風裏打了個哆嗦,轉過頭來撞見魏聞聲的眼刀,眉眼帶戾,落在人身上像能扒下一層皮來。

即刻就想起今天的婚宴沒按男女方的賓客分桌,連忙從桌子底下踢了聊八卦的同事一腳,閉口緘聲。

魏聞聲才將目光移開,看著白許言毛茸茸的後腦勺心中忐忑,也不知剛才的這番話他聽見了沒有。

尚不及說點什麽,新人便來敬酒,一桌人都站起來湊過去,端著杯子去跟他們碰。

白許言不知什麽時候又給自己添了紅酒,他剛剛已經喝了一杯,按說實在不應該再喝。

然而和安瀅碰杯,兩個人都很激動。這會場裏只有他們兩個之間擁有一種無法言說的默契,親眼看著安瀅走到這一步,無疑是對白許言的一種無聲的鼓勵。

要勇敢,要向前走,要去愛。

哪怕並不知道前方有什麽,結果是什麽。

玻璃杯碰玻璃杯,紅酒搖曳,掛一圈漂亮的暗紅。

安瀅說: “祝隨心所欲。”

白許言也重覆她的話: “祝隨心所欲。”

隨心所欲是比長命百歲更難得的祝福。

他仰起頭,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嗆得咳嗽一聲。

魏聞聲接過他手中的酒杯,杯口下垂,兩滴殘酒落在他的皮鞋上,迅速滑進草地裏。皮鞋上留著一道水印,因為顏色深,也看不出是汙漬。

但他卻想起那日留在車座上的血跡,莫名感到很不吉利,扭著腳在草地上蹭蹭,寧願要泥土。

“別喝了,今天喝得夠多了。”魏聞聲沒忍住,還是跟白許言講了掃興的話。

對方顴骨上已然升起兩朵紅雲,他棱角不分明,臉頰上的兩塊肌肉倒是飽滿,看得讓人想掐一把。

白許言沖他笑: “今天破例,喝一點。”

又像是有些撒嬌般牽住他的手指: “沒有下一杯了。”

魏聞聲疑心他是醉了,但下一刻白許言已經放開他,自顧自回到座位上。

他們過去在一起喝過酒,但白許言通常飲得很少,魏聞聲的確不知道他真醉了該是什麽樣子。

但見他走路不晃,看上去神志還算清醒的樣子,無從判斷他到底喝到了什麽程度。

因為來賓到底不多,婚宴的時間沒有通常的那麽長,主人和賓客誰都沒受太大的折磨,領了喜糖慢慢散去了。

陳涿的親屬來的遠比安瀅家的多很多,這會兒忙著到處送客人。白許言頂著紅暈走到安瀅面前: “你等一下,我有一樣東西要送給你。”

又同魏聞聲說: “把車鑰匙借我。”

掃地機器人被他們放在車裏了,魏聞聲本來擔心他醉了,打算自己去拿。但看白許言興致很高,車又停得不遠,也就隨他去了。

剩下他同安瀅留在原地,努力寒暄。

安瀅問: “要送什麽”

魏聞聲不欲事先透露白許言的驚喜,然而東西畢竟是他挑得,這時候一種雄性宣誓所有權的小學生級別占有欲上頭: “是我一個很尊敬的女性長輩主導的一款產品,希望你會喜歡。”

安瀅點點頭: “你們精心挑的,我當然會喜歡。”

她講話時很自然的使用“你們”這種詞,話裏話外是把魏聞聲當成白許言的自己人,聽得他非常受用。

忍不住再次打量安瀅,又一次在心裏感嘆安瀅實在是一個讓人如沐春風的社交對象,也難怪白許言會跟她成為很好的朋友。

越是這樣,便越覺得惋惜。

她也是,白許言也是,厄運怎麽會落在他們這樣的人頭上。

他們這樣的人理應不要活得太艱難才是。

魏聞聲沈聲道: “小白對我說,你是他見過的非常勇敢的人。”

安瀅只是笑笑: “他總是這樣,對自己比對別人苛刻太多了。我這無非是天災,輪到自己頭上,漸漸也就只能想開。他畢竟是人禍,能夠開解自己到這個地步已經很不容易。”

說罷便看到魏聞聲變了臉色,覺出好像有什麽不對。

“什麽意思”魏聞聲楞楞地看著她: “人禍是什麽意思”

“呀,小白沒有告訴你——”安瀅這才自知失言,然而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進退都兩難了。

魏聞聲幾乎要失了禮節,逼上前一步: “你,他,他該告訴我什麽!他得病是因為什麽!”

“就是,就是……”安瀅看一眼遠處,還不見白許言的影子,魏聞聲整個人繃得像一張快要拉斷的弓。

她把心一橫: “就是他在美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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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終於要寫到小白的美國往事了,激動

2.

安瀅會有一個我心目中的不錯的結局,但是不一定是一個符合社會刻板印象中的“好結局”

3.

過了0點是我的生日,大家可以祝我生日快樂嗎

4.

不能的話就瘋狂星期四V我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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