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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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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往昔

魏聞聲花了十秒鐘祈禱Alice能夠在關鍵時刻知趣的耗盡電量,但顯然赫斯出品,品質保證,不可能被他瞪一眼就瞪壞了,在床墊上來回打掃三次,圓滿完成任務。

他一邊把吸塵之後的汙水艙到出來清理,一邊感嘆果然不管人工智能再怎麽貼心,活人還是無法在家政市場上被取代。

人工智能看不懂臉色。

白許言看著被傾倒出來的黑色汙水,很不好意思: “太久沒打掃了。”

魏聞聲道: “工作忙,那屋既然空著不用,掃完了也是積灰。”

這話從一個潔癖嘴裏說出來,殺傷力不大,震撼度很強。

要知道,他倆五年前少有的那麽幾次家庭矛盾,有一半是因為白許言下雨天忘了把運動鞋脫在門外,魏聞聲一看見家裏的地板上踩了水漬就血壓升高。

他剛剛看著Alice掃床墊的時候就在心裏笑話自己:人在沒遇到過什麽大事的時候,總是把一些所謂的“原則”看得特別重的。

那其實是一種幸運的天真。

兩個人收拾了客臥:主要是魏聞聲在鋪床,白許言只是被責令坐在一旁看著,飛揚的塵土還是激得魏聞聲打了幾個噴嚏。

白許言給他遞紙巾: “你過敏還沒好嗎”

紙巾是他上次感冒時買的,因為生病後感覺皮膚變得比之前更加脆弱,感冒的時候被紙巾反覆摩擦很容易破皮,特意買了嬰兒超柔紙巾。

但魏聞聲的鼻尖還有一點紅,想來不是摩擦出來的,是皮膚對塵蟎有所反應。

魏聞聲也不掩飾: “好可能是不太容易好,不過一般只有春秋季節犯得頻繁,也就是發作了吃點藥,沒什麽需要特別在意的。”

白許言輕聲說: “其實慢粒對我也是一樣的。”

這是白許言第一次魏聞聲面前提起這個詞。

就像醫生會為了患者情緒,在報告單上用“Ca”代替“癌”那樣,即便是知道了他患病之後,他們之前也都小心翼翼地繞開了這個刺耳的名字。

魏聞聲一怔,剛想說這怎麽能一樣,白血病和蕁麻疹怎麽能一樣。

白許言又開口: “雖然好不了,但也不會要命,每天吃藥,很快就習慣了,沒什麽需要特別緊張的。”

魏聞聲聽他這樣說,心裏一塊地方揪著: “我知道的,但——”他嗓子發緊,說不下去了。

中午聽說這件事之後,他在惶恐的餘韻裏瘋狂查詢有關慢粒的信息,一面在互聯網廣泛檢索,一面到處問了幾個從事醫學方面職業的朋友。

一個不算陌生,但又很陌生的名詞。

沒那麽陌生是因為有個出圈電影,當年傳播度很廣。電影播的時候他和白許言還沒分手,買電影院最後一排的連坐情侶位置一起去看。正逢考試周結束的最後一天,他是研究生沒有考試,白許言卻為了備考通宵兩個大夜,坐到電影院剛看見龍標出來就睡著了。

那電影拍得很不錯,本是魏聞聲喜歡的題材,他在那裏第一次聽說了慢粒白血病。

只是白許言的睡顏實在太可愛,他的註意力很快就從大熒幕轉移到對方在稀薄光亮中不斷顫動的睫毛。

結果看來看去,也就大概知道電影在講慢粒的天價靶向藥和印度仿制藥。

只依稀記得電影裏把那漂洋過海而來的小藥片描述的如同神跡,慢粒病人只要能按時服藥,就能完全生活的像正常人一樣,生活質量似乎不受什麽影響,甚至比正常人看起來還健康。

那時他怎麽會想過,有一天這個電影裏的陌生名詞會跟白許言聯系在一起。

查過了資料問過了醫生,親眼看見了白許言的生活,才意識到事情根本就不像電影裏描述的那樣。

格列衛已經進了醫保,雖然價格依舊不低,至少白許言能夠負擔的起。

但他依舊活的像一個病人,無論是各個部位都在出現故障的身體,還是已經產生了微妙變化的精神狀態。

當白許言試圖安慰他一切都像以前一樣沒什麽特別時,他差點就忍不住想問:

“你要是沒生病,會拒絕和我覆合嗎”

這問題根本就不用問出口,他們心裏都有答案。

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麽萬能神藥,這藥能保證他活著,但要想活得好,完全是另一回事。

生活遠比電影殘酷。

他沈默了一會兒,又問: “你……考慮過移植嗎”

在他的認知當中,這是唯一可以臨床“治愈”這病的方法。

但白許言搖搖頭: “移植有移植的風險,現在這樣挺好的。”

魏聞聲哽住了,不敢開口問他移植的風險指的是什麽,眼看著氣氛又有些沈悶下去,忙說: “你去沙發上坐著吧,我去榨雪梨汁。”

白許言想了一下: “我跟你一起。”

兩個人圍坐在餐桌邊上擺弄全新的榨汁機,魏聞聲買的其實是個摩飛杯,結構很簡單,只有杯子,帶刀頭的瓶蓋加上底座,不用怎麽研究,那裏就能上手。

魏聞聲把雪梨洗了,去皮切塊,三個雪梨個頭很大,切了滿滿一盆,一杯根本裝不下。

榨了半天,白許言家所有的杯狀容器都裝滿了,就差從洗手間拖出個盆來裝。

魏聞聲把其中的一杯塞進白許言手中,自己也拿起一杯跟他碰碰杯壁: “快喝,過一會兒剩下的梨要氧化了。”

白許言心想榨完了不還是要氧化的,但依言照做,和他回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

今天中午發的是什麽雪梨瘋,他已經想不起來。直到一口雪梨汁灌進喉嚨,一些美妙的記憶才被喚醒。

他們上一次買的是路邊的鮮榨雪梨汁,本也算是甘甜可口,才讓他念念不忘。然而今天喝了魏聞聲自己做的,立刻就意識到他們是摻了水。

這才是貨真價實的純果汁。

雪梨挑得好,水分與糖分混合成一個恰到好處的比例。摩飛杯榨汁不會過濾殘渣,口感沒有那麽細膩,但正好能喝到一點果肉顆粒殘留,微沙的質感劃過舌苔,意外地令心情很好。

他倆邊榨邊喝,不知道怎麽就從餐桌邊上移動到了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喝雪梨汁。

新聞聯播終於結束了,黃金八點檔,不是在放家庭倫理劇就是在放偶像劇。

反正都是沒頭沒尾的,劇情接不上。魏聞聲翻了半天,翻了一個男女主角看起來比較養眼的,決定就給它貢獻一晚上的收視率。

畢竟他也不是想看電視,只是想在白許言身邊坐著。

電視劇哪有白許言好看。

但他寄人籬下,幸得善心小白收留,說話做事都沒那麽硬氣,只好用餘光偷偷的看。

白許言兩手捧著裝雪梨汁的玻璃杯,一口一口的喝。他喝水,並不直接咽下去,喜歡先含一大口在嘴裏,塞得兩頰都鼓起一個弧度,像是滿嘴屯糧的倉鼠。

魏聞聲花了點力氣克制住自己想捏他臉的沖動,又看到白許言團在沙發上微微的縮著手,感覺像是有些怕冷的樣子,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把。

隱約有些熱意,說不上來是不是發燒。

白許言把頭別過去: “沒事。”

外傷之後體溫容易升高,他傷口疼痛不算劇烈,應該沒有感染的征兆。

魏聞聲更是拿不準,從聽說白許言的病情之後,他完全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方式去把握他的身體狀況。

見白許言精神還好的樣子,也不知道該不該給他吃藥,打算先找條毯子給他披上。

拿著毯子從白許言臥室裏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對方急匆匆推上茶幾下的抽屜。

見他過來,猛端起雪梨汁往自己嘴裏灌了一口,大概喝得太猛,嗆住了,咳嗽起來。

魏聞聲用毯子裹住他,給他拍拍背,等白許言不咳了,才嘆口氣。

“你吃藥,不用背著我的。”

白許言啞著嗓子: “剛想起來,不是背著你。”

他實在不是一個善於撒謊的人,僅有的一點掩飾裏透著某種局促,卻叫魏聞聲一下子不忍心揭穿他。

給他往杯子裏兌了點溫水: “好,明天我提醒你。”

眼看這事要揭過去,只是客廳裏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電視機裏忽然冒出一句: “什麽,你說她懷孕了沒告訴我,自己偷偷把孩子生下來了!”

霍霍,古早霸總文學最愛,追妻火葬場之破鏡重圓帶球跑。

那男主角長得很帥,演技尷尬,普通話更差,不知道怎麽想不開居然沒找配音,尖著嗓子吼這麽一聲,沒法讓人不在意。

兩個人註意力都被吸引過去,尷尬沈默三秒鐘,魏聞聲噗嗤笑了: “演得什麽玩意,換臺換臺。”

他嘴上這麽說,按動遙控器的手指卻笨拙忙亂,不小心直接把電視關掉了。

心裏想的卻是:弄出個孩子來,也好過弄出一身病。

白許言忽然說: “女主角懷孕,是因為男主角。”

魏聞聲起先發楞: “啊,不然呢,難道孩子是男二的”

白許言說: “我生病是因為運氣不好。”

——我生病不是因為你。

魏聞聲,你不需要為此負責。

魏聞聲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心裏清楚大概是在寬慰,但更不是滋味。

忽然把毯子一掀: “好了,天晚了,你好像有點發燒,睡覺去。”

白許言順從地走進衛生間洗漱,又在魏聞聲千叮嚀萬囑咐之下答應不關門,夜裏有事要喊他,才在床上躺下。

魏聞聲和他道過晚安,關上了燈。

白許言眼見對方消失在視線中,忽然深吸一口氣,癱軟了身體。

黑暗帶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在夜色的保護下,他緊繃了一下午的弦兒終於松懈下來。

扮演若無其事是世界上最累的事情之一。

一絲疼痛漸漸從身體內部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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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文中的電影指的是《我不是藥神》,但請不要和現實時間線完全對應

2.

今天上午去醫院浪費一上午時間,晚上排練到夜裏十點然後電動車爆胎後推行一公裏到修車點扭了手腕然後打車回家極限趕稿明天還要回去修車的我真是個冤種

3.

這種1234的作話方式是跟我親友嶺上月老師學的,但仿其形未得其真意,我寫的遠沒有月月子老師的好笑

4.

明天這文應該就無榜固定輪空了,希望大家在我沒榜的日子裏還能繼續愛我否則我會掉小珍珠

5.

瘋狂星期四V我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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