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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螺主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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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螺主夫

止血費了點功夫,醫生自稱用了美容線縫得超級漂亮的傷口也被紗布裹住沒有看到。

白許言重見天日的時候,右手包成粽子,額頭的傷為了止血加壓,裹得很緊,微微遮住點眼睛。

視線裏有1/4都是白色紗布,他翻身從床上坐起來,覺得腦袋有點暈乎乎的。麻藥還沒過去,傷口覺不出疼痛,只是木木的發脹。

醫生叮囑他: “不要碰水,隔天換藥,七天拆線。”

白許言點頭,深吸一口氣,拉開治療室的門。

魏聞聲在一線之隔等著他,修長的手指搭在輪椅椅背上。

白許言不願擡頭看,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看到他的手指細細地顫抖。

嗓子發緊,說: “沒事了,你把輪椅還了吧。”

魏聞聲扶著輪椅,沒有動作,兩個人短暫的僵持了幾秒鐘。站在一旁的李靈傑上下打量白許言,確信他恢覆了正常的行動能力,笑著從魏聞聲手裏接過輪椅: “我去還了,讓小魏送你上車。”

她一走,魏聞聲便湊過去,隔著紗布輕觸他額頭上的傷,裹著白紗布,不再有血色滲透出來,什麽都看不出。

他問: “疼嗎”

“打了麻藥,”白許言微微把臉錯開一點, “不疼。”

魏聞聲感覺到他的回避,退回到一個安全的距離: “你要回家嗎”

……問得好,他忽然想起來今天還是萬惡的工作日,而自己是被公司年久失修的玻璃砸進醫院的。

順便把保守了三年的秘密一並砸掉了。

這應該算工傷的吧

白許言掏手機要給HR打電話,手機放在運動褲右側口袋裏,動了一下才想起右手還包著,剛要換一只手,魏聞聲已經伸兩根手指把他的手機拎出來舉到他眼前: “要做什麽”

他要接,魏聞聲沒松手,就那麽舉著充當人型手機支架。白許言奪了一下沒奪過來,只好就著他的手在屏幕上點來點去。

不得不說,還挺方便的。

HR自然已經知道公司裏這件大事,他們這是實驗室又不是工地,這種人身安全級別的事件極其罕見。

告訴白許言現在實驗室裏兵荒馬亂的,正在搞清潔修玻璃,領導特意叮囑給他放一星期假,工資照發,醫藥費營養費都走工傷報銷流程。

遇上白許言被兩家公司搶著要的時候,白菜價好員工也終於體會了一次頂級待遇。

假期來的倒是正好,他本來就要去住院體檢,這下連假也不必請了。

電話打完,魏聞聲又把手機塞回白許言的口袋。他的手掌寬大,在口袋裏輾轉騰挪時難免隔著布料觸碰到白許言的皮膚,像是在他大腿上摸了一把。

魏聞聲道歉: “抱歉。”

他的小心翼翼讓白許言心裏有些別扭: “你沒必要——”

魏聞聲忽然說: “你能不能多依靠我一點”

就像以前那樣。

白許言說: “其實沒有你想得那麽嚴重,只是要按時吃藥,不需要特意照顧我。”

至少在現在這個階段還不需要。

魏聞聲說: “我知道。”

他湊上前去,把白許言圈在懷裏,俯身用自己的額頭輕輕頂在白許言額頭上沒有傷的地方。

體溫碰觸,相互交融,魏聞聲身上的木質香氣混了血腥,額頭上的一根血管鼓起,隨著心跳,一下一下震動。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個人堅持了三年,什麽都可以自己做。我知道你可以不需要我,但是白許言,我需要你。”

就在他得知白許言生病之後,魏聞聲才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很久以來他所做的許多事,無非是潛意識裏擔心分別,所以事無巨細無微不至地侵入他的生活,恨不得從頭發絲到骨血都捆綁在一起。

是他在需要白許言。

他就是因為這樣愚蠢的原因浪費了和白許言的整整五年時光。

但原來最可怕的離別不是不見面,是再也不能見面。

決定再一次開始追求白許言時,他還曾經想過:一生很長,五年不見也算不了什麽。

或許對於他的一生而言,五年的確彈指一揮間。

可白許言——

魏聞聲輕輕地,緩緩地,在白許言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是我需要你,我一秒鐘都不想和你分開了。”

白許言在他懷裏抖了一下,最終沒有躲。

*

李靈傑回來時,兩個人一站一坐,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但就是,好像多了點什麽。

魏聞聲終於恢覆成平常的模樣,提著白許言的口服消炎藥用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塑料的提手,問李靈傑: “我送靈姐回去”

她不太喜歡開車,不管去哪兒都要麽叫車,要麽蹭自己董事長老父親的司機。

看了他們倆一眼,婉拒了: “我打車,你那車怕是要送去洗洗。”

這氣氛明眼人都看得出不對,她才不想混在中間討人嫌。

她只想讓白許言認為自己真是個善解人意出手大方心地善良的領導,然後跳槽。

順便如果能利用私人關鍵把魏聞聲再給掉頭拐來,買一送一,那就更好不過。

資本家能有什麽壞心思呢,資本家只想挖人。

而且魏聞聲那車是挺臟的。

*

回程當然是魏聞聲開車,後座上留了血漬,正在一點一點往真皮裏滲。車的主人沒理會,把白許言用安全帶拴在副駕駛,車窗落下一點縫兒來散散車裏的血腥味。

其實額頭流血沒有那麽誇張,遠談不上失血過多,他自己也知道是心理作用,但還是怕。

白許言在醫院查過血常規,卡在輕度到中度貧血的臨界值上,血小板也有一點低。魏聞聲看了他的檢查報告,只覺得他刷牙啐口帶血絲的唾沫都像是在作孽,何況白許言接二連三的失血,要花多少時間才補得回來

又想起來九月初他們剛見面,他撈出重感冒的白許言去醫院,那時候就查過血,他要是仔細一點看看對方的報告,當場就能發現端倪。

一個正常飲食不減肥的成年男性會中度貧血,本來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但當初他並沒有多在意——白許言那麽健康,無非是得了流感,下次換季提醒他打疫苗就是,血常規這東西,他又不是醫生,看了也一知半解,添什麽亂。

他前半生太順,除了在跟白許言談戀愛上輕微受挫,基本沒吃過什麽大虧,因此也變得太自信,逐漸對一些事情熟視無睹。

想到這兒,又忍不住想,同樣是一直被視作天之驕子的白許言,經歷了這樣的變故,又會是什麽樣的感受。

他錯過了對方最艱難的時光,只看到他如今的沈默隱忍。

命運捉弄他,他也還是照常工作,生活,一天一天的過。

白許言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魏聞聲趁著等紅燈的時候偷偷看他,白許言還穿著帶血的襯衫,失血的虛弱加上麻藥帶來短暫的鎮痛效果,他有點困了,縮在座位上很慢的眨眼睛。

臉轉向魏聞聲這一側,看他開車。

魏聞聲柔聲道: “困了就睡。”

白許言眼皮打架,露出那種,他們第一次見面就讓魏聞聲一見傾心的天真: “我想喝雪梨汁。”

他大概是真的困懵了,否則不會提出這種只有在他們戀愛時期才會有的要求。

魏聞聲往四周看看,想起之前他們還真的在這附近一起喝過雪梨汁。

特意把車開過去,卻發現那家店今天沒有開門。

看著座椅上的白許言露出肉眼可見的失望,魏聞聲立刻哄他: “我給你做,回家就給你做。”

說罷掏出手機來,當場下單了雪梨,留白許言家的地址,翻生鮮外賣單子時看到有賣生豬肝的,順便也買了一塊,想著給他補補。

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的白許言聽見雪梨二字,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也就全然沒在意魏聞聲說的“回家”意味著什麽。

他自然是要回家的。

但他本來是一個人住的,家裏沒有配備掃地機器人也沒有配備田螺主夫。

更不應該自帶魏聞聲。

SUV擠進不存在停車位而人均亂停亂放的老小區,魏聞聲已經徹底習慣,適應良好,毫不猶豫地霸占了一塊風水寶地。

還好車窗上貼了防窺膜,不然他會有點擔心鄰居看見了車座上的血漬報警。

看白許言至今還沒有意識到有任何不對,乖乖提著消炎藥袋子亦步亦趨跟著他進了家門。

然後幫著行動不便的白許言脫下襯衫外套,和他短暫的爭執了一下衣服臟成這樣不如扔掉吧反正也很醜,然後在白許言的堅持下迅速屈服,丟進洗衣機裏開超凈洗模式。

把人安置在沙發上,潔癖屬性又大爆發,順手開始擦桌子拖地。

直到魏聞聲接了電話很自然地打開門,接了一大包外賣食材進來,白許言終於反應過來哪裏不對。

“你不上班嗎”

他是工傷休假了,但魏聞聲最多受了點驚嚇,這會兒中午一點,過不了多久就該到點上班了。

魏聞聲怎麽還在這兒。

“我請了年假。”魏聞聲把豬肝拿出來泡水。

他當然決定賴著不走,剛剛在車上就借口家人生病請了事假。一方面白許言手不方便需要人幫忙,另一方面,他怎麽敢走,過會兒白許言清醒過來不讓他進門了怎麽辦

他又不是真的偷鑰匙的變態。

見白許言半躺在沙發上面帶疑惑地抿著嘴,魏聞聲湊過去耍無賴: “你不許趕我走,你要是把我趕出去,我就睡在你樓下。到了晚上冷,我可能會凍得在車上開空調,搞不好會悶死。”

白許言努力把眼睛睜得更大一點: “空調客廳沒有空調……”

他這句話含含混混,腦袋越來越沈,順著沙發扶手往下滑。

魏聞聲伸手托住,防止他撞倒傷口。慢慢把人抱起來,放到床上。

“睡吧。”他用嘴唇碰碰白許言頭上的紗布。

藥的味道飄進他嘴裏,一點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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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為的魏聞聲:強勢同居強制AI

實際上的魏聞聲:心碎男人求收留,白許言我需要你

好吧換回正常畫風,現在兩個人都開始假裝無事發生誰也不提白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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