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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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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擦擦

白許言倒在沙發上,手機掉在臉邊上,平放著,屏幕還是亮起的,停留在通話記錄那一頁。

十個鮮紅的未接來電通知沈默地躺在記錄欄最頂層,過分顯眼。

他猶豫著該不該撥回去,人總不會平白無故打十個電話,只問一句你今天晚上吃是的米飯還是面條。但他現在嗓子也痛胃也痛,鼻子裏被紙團塞著,說話都發悶。

魏聞聲肯定聽得出來,然後就會刨根問底。

但他很累了,沒有力氣偽裝正常,也不想讓對方擔心。

一分鐘過後,無人觸碰的手機屏幕自己暗下去,未接來電提醒一並隱入黑掉的屏幕。白許言閉上眼睛,像把頭埋進沙堆裏的鴕鳥,自欺欺人的享受片刻安寧。

太累了,胃裏鬧得不那麽厲害,稍微一休息就開始昏昏欲睡。

理智完沒還全下崗,白許言在心裏默念絕不能就這樣睡過去。

且不論沙發上沒有被子,天已經很冷了,他現在睡著一定會在半夜被凍醒,然後再度進入感冒發燒進醫院的痛苦循環。

況且衣服雖然換過了,還沒來得及洗澡,臉上是血背上是汗,整個人都臟兮兮的。

家裏更臟。被匆匆丟進洗衣機裏的衣服上沾染了血跡,他又對著洗手池吐過。今晚不收拾妥當,任由穢物在空氣中幹燥氧化發酵,第二天的清潔會變得十分麻煩。

道理他都懂,但眼皮沈得像是泡了三兩水,用力也擡不起來。

時睡時醒之間思緒混沌,模模糊糊飄出個什麽人的影子。回憶了半天,想起來是他初中班上一個不怎麽受歡迎的同學。

名字叫什麽早就忘了,臉也依稀朦朧,只看見對方寬大的藍白校服上洗不凈的碳素筆劃痕和油汙。

那男孩成績不好人也沈默,座位總在後三排某一個角落裏輪換,按說在班裏應該很不引人註目。之所以還能讓大家多看幾眼,實在是因為他個人衛生習慣很差,隔兩個位子還能聞見他身上的異味。

他們班倒沒有校園霸淩的現象,只是攤上這樣的同學,多多少少還是會有點嫌棄。

班主任私底下把幾個班委叫到一起開會,稱那同學母親早逝父親又沒什麽勞動能力,叫他們多提醒同學照顧一下那個男孩。

白許言那時年紀尚小,有時幫他講講數學題,輪到他值日掃衛生時,也特意留心格外給他座位附近弄得幹凈些。

但心裏總歸不是一點想法也沒有:就算是經濟條件差些,洗洗衣服洗洗澡總還是可以的吧保持整潔並不會增加多少開銷。

事到如今他才明白, “幹凈”是一件需要付出巨大隱形勞動或者金錢的事情,要麽是自己的,要麽是他人的。而充足的體力和健康,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一種奢侈品。

比如現在的他。

他想到這兒就控制不住的要想象未來的事,有一個像是還很遙遠,但時刻懸吊在頭頂的“某一天”在未來等著他。

這病大概率會讓他的人生變短,但真要說走到頭,病程又太長了。在離開世界之前,想來還有大把的時間纏綿病榻。

到那個時候,又會是誰這麽倒黴,要來承擔照顧他所付出的額外時間成本

白許言腦子裏已經模模糊糊跳出個細細高的人影,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臉,電話又響了。

被他壓在右手掌心下的手機震動起來,把他整個人震得醒轉過來。

手指下意識地滑動,眼睛還沒睜開,來電先被接起來。

魏聞聲的怒吼傳過來: “你在幹嘛!你為什麽不接電話!”

這下白許言徹底醒了,睜開眼睛給自己三秒鐘用來發楞: “我——”

“我剛剛在洗澡。”

他和手機隔著一點距離,從睡夢中醒了來的嗓音帶著點黏黏糊糊的調子,傳進話筒裏失了真。

對方安靜了幾秒鐘,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你洗了半個小時澡”

“手機放在客廳裏,沒聽見。”白許言聽他說了才意識到,過去半個小時了

十二點多了,後半夜了。

真令人頭痛,他明天還要早起上班。繼續去加班加點,好幫飛靈在最後關頭多談出幾萬塊錢。

真是不想幹了,就算是他也會覺得不相幹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白許言只聽到呼呼的風聲,而偶爾傳來的喇叭聲。

聽上去魏聞聲在路上,興許也是才下班。他想起來,李靈傑知道的消息,魏聞聲會不會也知道了。

“你打電話,是有什麽事嗎”

魏聞聲“嗯”一聲,白許言還在等他接下來要說什麽,電話卻突然掛斷了。

莫名其妙。

總之他醒了,白許言坐起來,試圖讓自己離開沙發洗漱睡覺,剛把藥吞了,又感到體力耗盡,遲遲無法開展下一步行動。

然後門被敲響。

他心跳跟著加快,腦子裏還沒能通過邏輯得到答案之前,潛意識裏似乎已經猜到是誰。

驚喜還是驚嚇分不清楚,他打開門,魏聞聲黑著臉走進來。

一頭一身的汗,喘得比鼻塞的他還厲害。

“你怎麽來了”白許言問。

魏聞聲沈默著,在白慘慘的燈光底下,一寸一寸審視著白許言。目光滑過他被汗水打濕的頭發,眼睛裏的血絲,鼻腔裏塞著的紙團,臉頰上幹涸的血跡印子。

和空蕩蕩的手腕。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憤怒和恐慌一並壓進身體裏,一開口的語氣還是柔和不起來: “你去洗澡了”

白許言驚訝自己竟還演的下去,點點頭: “然後我流鼻血了,秋天,天太幹了。”

所以又出汗,所以弄臟臉,所以看起來一臉狼狽。

其實忽略前因後果,今天晚上也差不多就是這麽一回事吧。

魏聞聲環顧四周,自顧自走進洗手間,過一會兒出來,一手是他沾了血的臟衣服,一手拿著剛剛被他丟出去的手環。

“這是鼻血”魏聞聲問。

洗衣機被翻這件事讓白許言感到某種冒犯,但魏聞聲臉色發白,白到令他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暈血。

“剛剛弄臟了,你放回去吧。”

“你吐過了。”

“被血嗆了一口。”

“為什麽把手環摘了”

“它震得我很煩。”

白許言嘆氣,這簡直是有問必答和盤托出,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些什麽。

魏聞聲也嘆氣,他把衣服扔在地上,走過去把手環重新套在白許言的左手上。

可能是因為剛從寒夜裏走進室內,白許言被他的手指冰到了,輕輕縮了一下。

魏聞聲看了他一眼,將手貼在自己脖子上捂了一會兒,才繼續給他套手環。

他心情雖然看上去差到極點,但動作卻很輕柔。表帶扣得不緊,空蕩蕩掛在白許言的腕骨上。

魏聞聲彎腰拾起臟衣服往洗手間走,拋下一句話: “你到床上去休息。”

明明是在白許言家裏,他倒是一副說一不二的做派。

白許言太累,沒他爭辯,只是汗水幹了黏糊糊得糊在身上,總讓他覺得心裏不舒服。

縱使進了臥室,也只是靠坐在床上,暫時不想躺下。

一邊想著等魏聞聲走了他得再去洗個澡,一邊又累得不想動。

洗手間裏果然傳來嘩嘩的流水聲和衣服布料摩擦的聲音,白許言聽了半天,才意識到魏聞聲是在用手搓他衣服上的血漬,心裏發脹。

魏聞聲帶著洗凈的衣服穿過臥室,抻一抻抖一抖掛在陽臺上。才轉過身來看著白許言: “給公司請個假吧。”

白許言偏頭看他: “不用,沒事,你早點回去吧。”

鼻血已經止住了,胃痛睡一覺大概也會好。雖然現在趕魏聞聲走很過意不去,但他家裏秘密太多,怕露餡。

在當一個沒良心的人還是當一個病人之間,白許言選擇了前者。

魏聞聲手還濕著,叉著腰,在衣服上也沾上水痕。他盯著白許言的臉,忽然笑了。

氣笑的,惡狠狠的。

魏聞聲走過去,把手放在白許言的額頭上: “你在發燒,你不知道嗎”

原來不是他的手太涼,是自己的身體太熱。

白許言搖搖頭,一陣無奈。不舒服的時間太長了,他有時候甚至意識不到身體裏發生的細微的變化。

忍痛已經漸漸成為一種下意識的習慣。

魏聞聲把他晾在原地,進洗手間接了一盆熱水出來。拎著白許言的手放進去攪一攪: “燙嗎”

“不燙。”白許言沒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甚至把這當成一種體溫測試。

魏聞聲丟塊毛巾進去浸透了又掏出來擰到半幹,趁著白許言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溫熱的毛巾已經貼上了他的後背。

對方身體打了個激靈,轉過臉來驚詫地看著魏聞聲。

“我給你擦擦,”魏聞聲神色如常,用那種早上順便幫你買了根油條的語氣說到: “你害羞什麽,又不是沒幹過。”

白許言的臉紅透了——幹過,確實是幹過。

這種事情上一次發生在他們第一次的時候,兩個僅靠小電影獲得了也不是很正確的生理知識處男生澀而艱難的第一次。

忽然間觸碰到了某種前所未有的快樂就食髓知味,折騰到天光都快亮了。

那回他仰躺在床上,除了眼珠子哪兒都不想動,魏聞聲也是這樣從洗手間端了熱水和毛巾,紅著臉湊過來。

“我,我給你擦擦”

這怎麽能一樣!

碰在背上那點熱瞬間超過了白許言發燙的體溫,如坐針氈如芒在背。

白許言抖了一下,伸手去推魏聞聲。

對方摁住他,兩個人一起順勢滾倒在床上。

魏聞聲半趴在白許言身上,把額頭抵在他肩膀上,整張臉都埋在他身上。

白許言聽到他重重吸氣: “小白,我剛剛心裏很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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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朋友們我也不想每天極限踩點

但我是一個有綱裸更的正在面臨秋招和考雅思和畢設的卑微應屆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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