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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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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

下午四點,小區地下車庫。

簡陽再次放下手機,看著肖可:“我媽說讓簡明下來幫我們搬東西。”

“啊……哦……好,早晚都要見的,”肖可楞了一會兒,“你們最近有聯系嗎?”

“有,”簡陽一邊說一邊看著車外,“最近聯系得比較多了——我好像看到他了。”

兩人趕快下車,簡陽朝遠處揮了揮手:“簡明,這裏。”

簡明拉著一個小推車走了過來。

“簡陽。”

簡明喊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撥拉著腦後的頭發,看了看肖可,喊了一聲:“姐。”

姐?

“姐”字一出,不只是肖可和簡陽,就連簡明自己都楞了一下。

不過簡明也就只楞了一下:“那——我要叫嫂子嗎?”

“不不不,不用。”

“不用不用。”

兩個人趕忙擺手。

簡陽走過去拍了拍簡明的肩,又看向肖可。

肖可走過去:“明弟。”

話一出口三個人都笑了起來。

笑完停下來的時候每個人眼角都有點紅紅的。

-

簡陽的爸爸、淑靜嬸、福成叔,坐在沙發上。

簡明、簡陽、肖可,坐在沙發旁邊的板凳上。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天。

“你們還是坐沙發上吧,擠得下。”簡爸爸又站了起來。

三個小輩一起擺手。

“不用不用。”

“爸你就坐著吧。”

“坐板凳上挺好的。”

只不過簡陽和簡明是單手隨便地擺了擺。

肖可是兩只手擺。

熟人就是不一樣。

“肖可喝果汁可以嗎?”羅姨端著一個盤子出來,“簡陽簡明都愛喝可樂,平時我不讓他們喝。”

“我都可以的,”肖可站起來接過盤子放到桌子上,“謝謝阿姨。”

“這閨女就是不一樣,”羅姨說,“簡陽簡明他們都沒說過。”

“謝謝媽。”

“謝謝伯娘。”

倆男生說完就笑了,被羅姨一掌拍到肩上。

拍完又說:“肖可也不用客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在這邊上學離家也近,有空就來喝我煲的雞湯,有什麽難題也可以跟我講,雖說我也不是什麽都懂吧,但社會經驗還是相對足一些,可以給個意見當作參考,一會兒讓簡陽把我的微信發給你,想吃什麽提前說一聲就行。”

“好,”肖可乖乖地應承下來,“到時我來打下手。”

簡陽看著肖可笑,隨後又忍住,拿了一杯可樂遞給簡明。

簡明接過杯子:“你不用管我,我想喝自己就拿了。”

“簡明跟小可是同一年的吧?”簡爸爸問。

“是,”福成叔搶答,“我記得是小可先出生的。”

肖可補充:“對,我是正月出生的,比簡明大幾個月。”

“是,元宵節之後的生日,”羅姨說著拍了拍她旁邊的淑靜嬸,“我拿他倆的八字去問過了,還挺合適的。”

簡陽扶了扶額頭:“媽,你什麽時候去問的呀?”

簡明笑了一下:“伯娘,你現在還信這個啊?不過信也行,合適就信。”

“合適合適,八字合適,性格也合適,小可那性格,在外面不軟在家裏軟,以後你等著享福吧,”淑靜嬸也拍羅姨,“人又孝順,咱們找媳婦不就是圖人嗎?”

三個小輩互相對視了一下,都笑了。

簡明笑著說:“媽,多說一點。”

“合適!”簡陽站了起來,“我們去做飯,你們接著聊吧。”

肖可和簡明也跟著站了起來。

簡爸爸揮揮手:“你們做吧,做成什麽樣都行。”

簡陽邊說邊繼續走著:“什麽叫做成什麽樣啊?等會兒你先嘗嘗醋溜白菜再說。”

“我就說看到白菜了,”簡爸爸追了上來,“你們知道醋溜白菜怎麽做吧?”

羅姨在後面追殺:“你知道你做,好像你做過似的。”

簡爸爸笑了起來。

廚房挺大,簡陽總指揮,站在操作臺前面。

肖可和簡明打下手。

“簡明,把牙簽拿過來,你跟你可姐負責串羊肉。”簡陽說完還是覺得不習慣,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不叫你哥是有原因的,”簡明把牙簽放到桌子上,又接過簡陽手裏的盤子放到桌子上,“姐我跟你說——你們笑什麽?”

“不笑了不笑了,”肖可說,“弟你接著說。”

其實今天三個人被這個稱呼引起的笑都是存著釋懷的善意,跟調笑無關,畢竟簡明以前一直都是很拽的模樣,又看不出比肖可的年齡小,倆人又是同學,這麽突然一改稱呼,確實透著一點違和,而在這違和之中,又帶著一點萌的感覺。

簡陽收住笑:“馬上就習慣了,先體諒一下。”

“嘁!”簡明扯了一下嘴角。

既然被叫了一聲姐,就得有個當姐姐的樣子,肖可正了正神色:“兄弟,在學校怎麽樣?跟哥哥姐姐說說,有人欺負你嗎?”

“誰敢欺負我啊?”簡明倒著牙簽,“你們以為我在學校也是這樣啊?”

“知道,不是這樣。”肖可說。

簡明在高中時話不多,看著挺拽的。

“在學校什麽樣?”簡陽走了過來,“哪天去你學校看看?”

“去唄,我跟他們說我家裏人都好看,他們還不信,說要看照片,我也懶得再跟他們說。”

肖可問:“什麽時候去?我也去嗎?”

簡陽簡明異口同聲:“去啊!”

-

餐廳,幾個人的座位順序基本跟在客廳時一樣。

“醋溜白菜有兩盤,有一盤是專門給你的。”簡陽遞了一個盤子給簡爸爸。

簡爸爸接過盤子:“進步了,看這樣子就知道正宗。”

“這牙簽羊肉不錯啊,”福成叔看著三個小輩,“誰做的?”

簡明分著筷子:“都有份,簡陽指揮的。”

肖可分著湯:“我跟簡明串的羊肉,簡陽掌勺。”

簡陽分著米飯:“串羊肉比較麻煩,平時沒空做,還好今天有這兩個小工。”

淑靜嬸倒著果汁:“簡明,你看你哥……”

羅姨發著果汁:“別看他哥了,簡陽平時也很少做飯的。”

“那也要有空啊。”福成叔接過果汁。

簡爸爸嘗了一口白菜:“白菜不錯,又有牙簽羊肉,不錯!”

羅姨坐下:“下次你負責串羊肉就能吃到了,你串多少我給你做多少。”

簡爸爸陪著笑:“等退休以後——不說那麽多客套的了,碰個杯直接吃吧!”

一群人站了起來:“幹杯!”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觥籌交錯間,一派歡樂祥和的氛圍,肖可拿起杯子放到嘴邊,隨著果汁在唇齒間的流動,眼睫毛顫了顫。

簡陽今天告訴她家裏可能人有點多的時候,她是有些緊張的,在車庫看到簡明的時候,也尷尬了那麽一會兒,隨後又感覺,這個人在努力地把她當成家人。

而之前最怕的羅姨,似乎也已經給了她曾經缺失卻又極度渴望的那份愛。

這對給點溫暖就璀璨的肖可來說,可以稱得上是受寵若驚了。

而簡陽,肖可看了簡陽一眼,這個大男孩,在炎熱的夏季闖入她的生活,帶著一身的炙熱和明媚,卻又在近身時像怕灼傷她一樣斂了些熱度,幻化為春日陽光,綿綿細雨。又如絢爛煙花響徹夜空,帶給她無限溫暖和愛,使得她整個人都更加地鮮活起來。

吃完飯一群人都說要洗碗,被羅姨和簡爸爸趕到了客廳,剛在客廳坐了一會兒肖可和簡陽倆人又回到了廚房。

“這麽擠,我倆洗就行了。”羅姨站在水池邊洗著碗,也沒再趕人。

簡陽爸爸在一邊接著洗好的碗:“剛才聽你們三嬸說你們以前就認識了啊?”

肖可驚訝地看了看簡陽,他以為簡陽早就說了。

“就是打算留到見面說的,”簡陽捏了捏肖可的手,“可可就是我高考結束那年在河邊遇到的妞妞。”

簡爸爸和羅姨同時轉身。

羅姨問:“那個小女孩?”

簡爸爸滿臉疑惑:“長這麽大了?”

“都過去八九年了,”簡陽提醒,“已經是大人了。”

肖可補充:“差不多十九了,馬上就虛歲二十了。”

簡陽笑著說:“你怎麽不說快三十了。”

羅姨一拍手:“我就說是緣分!你說以前就見了一面——之前是只見了一面吧?這中間也沒聽你說過啊。”

簡明說:“對,那年我騎著自行車把她送回去之後就沒見過了,今年暑假……”

簡爸爸還是一臉迷茫:“你那年暑假還能騎自行車?對了,你怎麽一個人爬過去的?”

“爸,”簡陽扶額,“誰跟你說我是爬過去的?去的時候我是打了一輛車從另一個地方繞過去的,我那年回來不是說過嗎?自行車……”

簡陽又把當時騎自行車從河堤到鎮上的情況講了一遍,重點描述了倆人一路同行互助的感人情景。

不過簡爸爸的重點好像不在這兒,他想了想:“那自行車是28的啊?肖可那時候夠得著嗎?那種老款自行車質量好,以前咱家就有一輛……”

“她小時候都是斜著蹬的。”簡陽笑了起來。

“哈哈,對對,你小個的時候也是,”簡爸爸也笑了起來,笑完又說,“以後不要不吭一聲就跑了,更不能一個人跑到河邊,你不知道我們那天找不到你人把我倆急得……”

簡陽說:“爸,我都保證了多少次了,以後不會了。”

肖可感覺自己好像穿越到了八年多以前,簡陽還是一個小少年,做錯了事被爸爸罵,然後乖乖地認錯。

羅姨看著空中沈思:“早知道我那時候自己去送衣服了。”

肖可說:“謝謝阿姨……”

“叫啥阿姨啊?”羅姨說,“你們的八字我都合過了,要不是現在你還在上學,很快就能擺酒領證了,你看看這緣分。”

“你們去看電視吧,”淑靜嬸走了過來,“我跟嫂子在這洗碗就行。”

“對,先出去玩吧,簡明一個人在外面沒意思。”羅姨推著簡陽和肖可。

淑靜嬸卷起袖子:“他還要啥意思,看電視看得哈哈樂。”

“走走,去看看簡明看誰呢。”簡爸爸也往外走。

簡明正在看脫口秀,肖可和簡陽出去的時候,他剛好扯了一下嘴角,也沒像淑靜嬸說得那樣笑得哈哈地。

看到簡陽肖可走了過來,簡明問:“簡陽什麽時候回S市?”

“明天,”簡陽看著手機上的日歷微微嘆了口氣,“可能要到過年的時候才能回來了。”

肖可湊上去看了看,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確實挺久的。

兩個人在簡明旁邊的座位坐了下來。

簡陽說:“可能明年才能去你學校了。”

“啊?我們學校嗎?”簡明問。

“對,”簡陽拿起小水壺開始倒水,“今天不是說好的嗎?”

“那就明年唄,反正你倆人也跑不了,”簡明說著拿了杯水,“明天上午我過來送爸媽。”

福成叔說:“開車來的送啥送,就一天假期了,你看你去哪轉轉,我們早上吃了飯就自己回去了。”

“爸,真不用我送啊?”簡明問。

“你不用送,我還得多餘跑一趟先把你送回學校,也快過年了,都該放假了,這次就是隨便來轉轉。”

“小可,”羅阿姨走過來招招手,“來,過來幫我看一下後背。”

肖可趕忙站了起來。

簡陽看著肖可笑了笑,看起來很淡定。

肖可回了一個笑,表現得也很淡定。

羅阿姨走向了最裏間的臥室,肖可跟了過去。

“來,過來。”羅阿姨坐在梳妝臺前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個紅色的小盒子。

肖可把門虛掩了一下,走過去叫了一聲“阿姨”。

“來,”羅姨拍了拍床鋪,“坐,說看後背是給他們聽的,我這裏有個吊墜,是年輕時戴的,適合年輕人。”

羅阿姨說著就打開了盒子,取出了一個金色吊墜:“現在只有吊墜,到過年的時候讓簡陽帶你去挑一個項鏈配上。”

肖可下意識地推辭:“阿姨,您現在戴也合適,而且這太貴重了……”

“貴不貴都是個心意,”羅姨盒子蓋上塞到肖可手裏,“拿著,說了給你的總不能再收回來。”

肖可接過盒子:“謝謝阿姨。”

“別緊張,坐著。”羅姨拉了一下肖可。

肖可拿著盒子坐到了床上。

“其實第一次見你之前簡陽就跟我說過你了,說真的,剛開始我是有點不太同意的,”羅姨笑了笑,“當時我就看得出來,他對你特別上心,上次在幸福小區遇見你,那時也趕上我跟簡陽因為他工作的事意見不一致,也有點遷怒你了。”

肖可乖巧地說:“我能理解您,阿姨。”

羅姨笑著拍了拍肖可的手:“不理解也沒事,好好說說就行,不是說完全聽話的孩子就是好的,咱們有什麽想法不一樣的都可以說出來。”

肖可忙說:“我知道的阿姨,簡陽跑來跑去也挺累的,而且現在確實S市更適合他的發展。

羅阿姨嘆了口氣:“我後來也想了,兩個城市各有優勢吧,Z市也有Z市的優勢,至少熟人都在這邊,他自己做的選擇他不後悔就行,不過阿姨叫你過來還有一個事情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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