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前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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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前月下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肖可開車去了西瓜地，前幾次肖可都是下午摘西瓜，隔天再早上拉到駱東鎮。
可是現在成熟的西瓜已經越來越多了，得提高效率了。
早晨七點多的時候，肖可已經摘了一排的西瓜，她沿著那兩條被車輪壓出來的印跡不時地調整著車的位置，以便縮短運送的距離，這次她帶了一個買菜用的小推車，剛開始的時候用小推車拉了兩趟，可是由於田裏地面不平，在推的過程中裂開了幾個，於是她又改用了以前的方法——用籃子提，這個時間西瓜葉上還有很多的露水，但是勝在沒那麽熱。
九點多的時候肖可把裝好的西瓜拉到了駱東鎮。
黃皓已經在小廣場等著了。
兩個人卸好西瓜之後黃皓把昨天賣西瓜200塊錢給了肖可。
肖可又從中抽了50塊錢給黃皓。
“皓哥，這次的大概有900斤，可能得辛苦你在這一天了，”肖可把草帽拿下來扇了一下風，“中午我可能沒空過來，下午還得再去田裏。”
“總共200塊錢，你又給我這麽多，”黃皓又抽了10塊錢遞給肖可，“不要推了，昨天那十幾個西瓜很快就賣完了，中午我在家吃的，你忙你的去吧，有空再請我吃飯。”
肖可也沒再推辭，接下了10塊錢：“那辛苦皓哥了。”
早上肖可沒讓小虎跟著，起太早，天又熱。
肖可去給車加了油，然後又把車開到了院門口，小虎一聽到聲音就搖著尾巴跑了出來。
“小虎，想姐了吧？”肖可從車上下來摸了摸小虎，“想我也不行，不能帶你，太熱了。”
奶奶在院子裏晾衣服，看到肖可就停了下來：“早起沒吃飯吧，鍋裏熱著包子呢，快去吃吧。”
“奶奶，過陣子咱們換個新的洗衣機好了，這洗衣機洗完還得自己擰幹，我看人家家裏的洗衣機都是直接洗好拿出來就能晾，”肖可從大盆裏拿了一件衣服擰著，“這跟手洗有什麽區別。”
“區別大了，”奶奶說，“就擰一下的事兒，這可省事兒多了。”
要說省事兒，也確實省了，但是省得不多。
改天去看一下吧，要不然就先買一臺二手的，改善生活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事兒，學車的錢也得在暑假結束之前轉給同學的哥哥。
把最後一件衣服晾好，肖可走去廚房拿了一個包子，又盛了一碗紅薯粥，粥還是熱的。
“奶奶，這粥還是熱的，你們什麽時候吃的飯啊？”肖可端著碗從廚房走了出來。
“又熱了一下，我們老早就吃過了。”奶奶說。
“嘿嘿，”肖可笑著，“謝謝奶奶，現在這個溫度剛好。”
吃完飯肖可去開通了網上銀行，又去修手機的地方花300塊錢淘了個二手的手機給奶奶。
奶奶起初說什麽都不用，說家裏有座機，嫌手機麻煩。
於是肖可就只教了奶奶接聽和撥打電話。
肖可的手機屏也越來越花了，花到肖可都要看不清簡陽發的那幾個字了。
那天簡陽酒後給肖可打了電話之後就沒再打過來。
不知道他第二天酒醒是不是還記得自己都說過什麽。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肖可又坐上了三輪汽車。
“天熱，這麽早去啊小可，”奶奶在院門口站著，小虎要往車上跳。
“沒事兒，我到了先歇一會兒，”肖可說，“奶奶你喊一下小虎，太熱了不讓它跟著了。”
奶奶喊小虎，小虎裝聽不見。
肖可又從車上下來對著小虎，“你看你熱成什麽熊樣了，還蹦。”
“上午一聽到車響就往外跑，”奶奶說，“它精得很。”
肖可無奈，又從車上跳了下來：“你也不會撐傘啊，這樣吧，我給你在車上搭個窩。”
肖可到王奶奶家要了一個舊紙箱，在紙箱上掏了幾個洞，又在頂部多貼了一層紙殼，做成了一個簡易的，不忍直視的狗窩，做好之後已經是三點多了。
肖可把紙箱放進車鬥裏，把小虎抱上車，又裝了兩壺水帶上，這才跟奶奶揮手，發動了車子。
小廣場還是很多人，肖可沒停下來，繼續開著車走了。
最近肖可沒有在小廣場看到過英嬸和胡州，只有路過集市的時候見過胡州，胡州見到她沒有說話，也沒再挑釁，肖可感覺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快到淑靜嬸家門前的時候，肖可看到了簡明，還有張欣欣。
張欣欣不知跟簡明說了什麽，說完她踮起腳尖，親了簡明一下。
肖可覺得有些尷尬，她不知道路邊的人能不能看得到車上的她。
駱東街兩邊沒什麽樹，比較熱，出了駱東街路邊的樹才多了起來。
有些風，葉子被吹得嘩嘩響。
肖可把車停到路邊，看了看車鬥。
小虎從紙箱裏鉆了出來。
“現在涼快了吧小虎？”肖可摸了摸小虎，“不讓你跟出來非要跟，以後姐買輛小轎車，這樣你就不會受熱了。”
“以後，”肖可坐回駕駛室，又說了一句，“以後。”
-
肖可坐在涼棚的竹床上，小虎坐在竹床的腳邊。
已近黃昏，微風吹來，田裏一片清涼。
西瓜已經摘好了，肖可打算今天住在旺西村，明天再回駱東鎮，所以她現在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風景，用心感受著這片刻的悠閑。
最後是手機鈴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肖可拿出手機，是簡陽！
“可可，你現在在忙嗎？”簡陽聽起來在外面。
“簡陽，你在哪兒？”肖可有很多話想問，但是卻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我在機場，剛到Z市，”簡陽說，“可可，我很想你。”
“簡陽，”肖可的聲音透著委屈，“我也有好多話要跟你說。”
“可可，你在哪兒？”簡陽問。
“我在田裏。”肖可從涼棚裏走了出來。
“就你一個人嗎？天都黑了，這樣吧，你先回家，八點我打電話給你。”簡陽說話的氣息有些不穩，聽起來像是在走路。
“好，我跟小虎在一起呢，那晚上8點我等你電話。”肖可朝小虎招了招手，接著往三輪車的方向走去。
-
晚上肖可跟小虎吃了湯面，吃完飯後肖可匆匆忙忙洗了個澡，時間7:50，肖可邊擦頭發邊看著手機。
頭發上的水滴落下來，剛換上的衣服有點濕了，肖可想要換一件，但是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去。
可能簡陽會提前打電話過來。
7:56，手機響了。
是簡陽。
“簡陽。”
“可可。”
手機接通後，兩人同時叫了對方的名字。
手機裏安靜了一會兒，最後是肖可先開了口。
“簡陽，我前幾天看了你的□□空間，然後通過你的□□空間，我看到了一個女孩，她在空間裏發了你的照片，你這幾天是在跟那個女孩在一起嗎？”
電話裏安靜了一會兒。
簡陽說：“可可，你說的是蔣月吧？卷發對嗎？”
“應該是她，是卷發，你們認識很久了。”肖可開始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簡陽聽起來很坦然的樣子。
“可可，”簡陽頓了一下，“我不想騙你，我們在高中的時候是走得比較近，後來她出國了，我這次去S市見老同學，剛好她也在……”簡陽又補了一句，“她男朋友也在的。”
肖可的心剛放下來又提了上去。
走得比較近，走得比較近……
“如果她沒有男朋友呢？”肖可問。
肖可聽到簡陽在電話裏笑了笑，“不管她有沒有男朋友，我跟她之間都不會有什麽。”
“你喜歡她嗎？”肖可問。
“可可，”簡陽嘆了口氣，“前幾個月我跟幾個老同學在S市註冊了一家公司，我這次去跟他們說，我想先留在Z市，後來他們同意了讓我在Z市的辦事處工作，必要的時候才去S市出差。因為我說，我想跟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喜歡的人？S市，留在Z市，工作，簡陽……”肖可不知道該消化哪一句。
“可可，我喜歡你。”簡陽說。
肖可等這一句等了很久了。
應該把這句話錄下來的，她想。
簡明說的沒有告訴她的事情，應該就是這件事吧。
為了她留在Z市。
“簡陽，你會後悔嗎？我知道S市肯定會更適合你的發展……”肖可用僅存的一絲理智問道。
“可可，我喜歡你，我不會後悔的。”簡陽說。
肖可捂住了眼睛，眼淚從指縫裏流了出來。
“羊羊哥哥，”肖可的聲音帶著一點的鼻音，“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她早就想這麽叫簡陽了。
肖可蹲下身，用一只手抱住了一直坐在她身邊的小虎：“小虎，羊羊哥哥說喜歡我了。”
“可可，”簡陽的聲音也有一絲沙啞，“可可，我明天去找你。”
-
七月裏，傍晚的田野。
夕陽西下，大部分的燥熱被卷進了晚霞，晚霞帶著義無反顧，被這份燥熱燙得通紅，這份紅美得張揚！美得濃烈！
而這份紅也映在了一個女孩的臉上。
女孩站在涼棚邊向遠處看著。
羊羊哥哥說要來找她了。
肖可早上把西瓜拉到了鎮上，下午又帶著小虎回到了田裏。
小虎不知道她在看什麽，也一直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遠方。
就在西邊的最後一片紅也快要隱去的時候，從遠方開過來了一輛黑色的轎車，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從車裏走了出來。
肖可開始往車邊走。
男孩也朝著肖可走來。
最後他們向著彼此的方向奔跑。
兩人在距離只有兩米的時候，放緩了腳步。
又見簡陽，肖可滿心的喜悅都快要溢出來了！
簡陽看著肖可笑，肖可也看著簡陽笑。
直到笑出了眼淚，肖可才紅著臉撲到了簡陽的懷裏。
“羊羊哥哥。”肖可緊緊地抱住簡陽。
簡陽也摟緊了她：“可可，我回來了。”
肖可把頭埋進簡陽的肩窩，許久，都不敢擡頭。
簡陽笑了一聲。
肖可把頭埋得更低了。
“可可，”簡陽用手輕撫著肖可的背，“讓我看看你。”
肖可紅著臉慢慢擡起頭。
簡陽的臉出現在了眼前，很近。
以前肖可近距離看到簡陽的臉都會驚慌失措地想要躲閃。
這次，肖可沒有躲閃。
肖可想，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人，這麽好的人說他喜歡我。
借著最後一點霞光，她微瞇雙眼，默默又脈脈地註視著簡陽，簡陽的目光專註而炙熱，簡陽的鼻梁俊美而挺直，簡陽的嘴唇——越來越近……
-
肖可已經這樣站著很久了。
她像鴕鳥一樣把臉埋進簡陽的肩窩。
簡陽輕撫著她的背。
“羊羊哥哥，我好想你。”肖可終於把頭擡了起來。
可是光線已經很暗了，她有點看不清簡陽的臉了。
“可可，我知道，”簡陽低語著，“就像我想你一樣。”
“嗯！”
互通心意的兩人走到涼棚邊坐了下來。
月亮已經爬了上來，周圍稀疏地點綴著幾顆星星。
“簡陽，”肖可看著天空中皎潔的月亮，“我好喜歡現在，好喜歡你。”
“可可，上次我是在電話裏說的，”簡陽摟著肖可的肩，說得很認真，“現在我要當面告訴你，我喜歡你，很喜歡。”
肖可看向簡陽，黑夜裏看不分明，簡陽也看不清她羞紅的臉，她任由自己的臉頰發燙，滿腔的愛意不知該如何傾訴，此刻所有的話語都不足以表達自己的情感，於是她只能用手觸碰著簡陽的臉，喃喃地說著：“羊羊哥哥……”
簡陽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
肖可再次靠在了簡陽的肩上。
月朗星稀，蟲鳴在月色下有了些迤迤邐邐的味道。
夜，美得醉人。
身邊愛人的氣息更是讓人沈醉。
兩個人沈默著，感受著夏夜大自然的寧靜美好。
而沈默也是如此地令人著迷。
平凡的，不平凡的，跟簡陽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那麽讓人陶醉。
一聲幾不可查的輕哼之後。
肖可輕輕地笑了起來：“羊羊哥哥，小虎弟弟也很想你。”
簡陽轉頭找小虎，小虎正蹲在肖可的另一邊，黑乎乎的一團，只能看得出它那兩只可愛的小耳朵耷在腦袋兩側。
“沒看出來他想我，”簡陽笑，“它現在是神秘的小虎。”
“我看得出來，”肖可挪了一下臉的位置，她在挪動的過程中一直沒有離開簡陽的肩膀，簡陽輕輕地笑了兩聲，肖可感覺自己的臉隨著簡陽胸腔的震動晃了一下，於是她又拱了一下，說，“羊羊哥哥你明天白天再看，白天就能看出來了。”
-
白天簡陽也沒看出來。
小虎歪著頭站著，簡陽站在它的對面。
昨天肖可本打算跟簡陽一起回駱東鎮，可是簡陽說晚上開車不安全，還是把肖可送回到了偉叔蘭嬸家，把肖可送回去之後簡陽才回的駱東鎮。
黃皓說昨天還有幾個西瓜沒賣完，後來他回家騎了一輛腳蹬三輪把剩下的西瓜帶回了家，早上又拉了出來。
肖可放了一些西瓜到小廣場，又留了一些在車上。
她打算下午在駱東街街口的位置擺個攤，賣一會兒西瓜再回旺西村。
肖可按照事先說好的給了黃皓提成和餐補，黃皓說他爸看他這麽喜歡賣西瓜很高興，想給他在附近盤一個水果店。
黃皓說的時候挺高興，肖可也很高興。
大家都很高興，不包括小虎。
小虎歪著頭，跟簡陽面對面站著。
“小虎，你羊哥來了，”肖可說，“不記得你羊哥了嗎？”
羊哥笑了一聲，小虎一激靈。
肖可遞給小虎它羊哥一個飯盆。
它羊哥又把飯盆放到小虎面前。
小虎看了看肖可，又看了看簡陽，接著它便低下頭拱起了飯盆。
簡陽趁機打開後備箱把一些袋子拿了出來，然後跟肖可進了院子。
奶奶出去買菜了，肖可拉簡陽到屋裏的沙發上坐下。
這是告白之後兩個人第一次在白天面對面坐著。
肖可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嘴角只有在累的時候放下來過。
她看了簡陽一眼，低下頭偷笑一下，然後再擡起頭，抿著嘴看著簡陽。
簡陽也抿著嘴看著肖可。
“你什麽時候回去上班？”肖可突然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後天吧。”簡陽說。
“好，”肖可有些失落，她拉了一下簡陽的手，簡陽的手骨節分明，修長白凈，她把自己的手放到簡陽的手上，看著簡陽說，“我已經填好志願了，等我去找你。”
“不。”簡陽握住肖可的手說。
肖可楞了一下，隨即又擡起下巴犟了一下鼻子：“小羊同學你是什麽意思？”
“我不能等那麽久”，簡陽笑，“下周周末我再過來找你。”
肖可抿著嘴笑了一會兒，然後停下來深情地看著簡陽；“這樣羊羊哥哥會很辛苦的。”
“現在不是小羊同學了？”簡陽問。
肖可看著簡陽笑，笑著笑著又低下了頭，感覺現在看到簡陽還是會臉紅，肖可摸了摸自己的臉。
“放心，可可。”簡陽說得煞有介事。
肖可疑惑地擡頭。
“你害羞的時候臉不是很紅的，”簡陽打趣，“只有一點點紅，離得近了才看得出來，不過你害羞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摸一下自己的臉，這個時候我就知道你害羞了。”
肖可生氣地嘟了一下嘴巴，感覺自己的臉更燙了。
簡陽笑了起來，看起來開心極了。
肖可輕輕地打了一下簡陽的胳膊，又想去摸臉了，可是就在她快把手放到臉上的時候又停住了，她憋住笑瞪著簡陽，瞪了一會兒又想去摸臉，如此反覆，最後肖可一邊跺腳一邊把臉捂了個嚴嚴實實。
簡陽哈哈地笑了起來。
肖可很少聽到簡陽這樣大笑的聲音，不能錯過，她把手放了下來，張嘴看著簡陽。
簡陽笑得太好看了。
肖可看得入了迷。
又想摸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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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成熟的西瓜已經越來越多了，得提高效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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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多的時候肖可把裝好的西瓜拉到了駱東鎮。
黃皓已經在小廣場等著了。
兩個人卸好西瓜之後黃皓把昨天賣西瓜200塊錢給了肖可。
肖可又從中抽了50塊錢給黃皓。
“皓哥，這次的大概有900斤，可能得辛苦你在這一天了，”肖可把草帽拿下來扇了一下風，“中午我可能沒空過來，下午還得再去田裏。”
“總共200塊錢，你又給我這麽多，”黃皓又抽了10塊錢遞給肖可，“不要推了，昨天那十幾個西瓜很快就賣完了，中午我在家吃的，你忙你的去吧，有空再請我吃飯。”
肖可也沒再推辭，接下了10塊錢：“那辛苦皓哥了。”
早上肖可沒讓小虎跟著，起太早，天又熱。
肖可去給車加了油，然後又把車開到了院門口，小虎一聽到聲音就搖著尾巴跑了出來。
“小虎，想姐了吧？”肖可從車上下來摸了摸小虎，“想我也不行，不能帶你，太熱了。”
奶奶在院子裏晾衣服，看到肖可就停了下來：“早起沒吃飯吧，鍋裏熱著包子呢，快去吃吧。”
“奶奶，過陣子咱們換個新的洗衣機好了，這洗衣機洗完還得自己擰幹，我看人家家裏的洗衣機都是直接洗好拿出來就能晾，”肖可從大盆裏拿了一件衣服擰著，“這跟手洗有什麽區別。”
“區別大了，”奶奶說，“就擰一下的事兒，這可省事兒多了。”
要說省事兒，也確實省了，但是省得不多。
改天去看一下吧，要不然就先買一臺二手的，改善生活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事兒，學車的錢也得在暑假結束之前轉給同學的哥哥。
把最後一件衣服晾好，肖可走去廚房拿了一個包子，又盛了一碗紅薯粥，粥還是熱的。
“奶奶，這粥還是熱的，你們什麽時候吃的飯啊？”肖可端著碗從廚房走了出來。
“又熱了一下，我們老早就吃過了。”奶奶說。
“嘿嘿，”肖可笑著，“謝謝奶奶，現在這個溫度剛好。”
吃完飯肖可去開通了網上銀行，又去修手機的地方花300塊錢淘了個二手的手機給奶奶。
奶奶起初說什麽都不用，說家裏有座機，嫌手機麻煩。
於是肖可就只教了奶奶接聽和撥打電話。
肖可的手機屏也越來越花了，花到肖可都要看不清簡陽發的那幾個字了。
那天簡陽酒後給肖可打了電話之後就沒再打過來。
不知道他第二天酒醒是不是還記得自己都說過什麽。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肖可又坐上了三輪汽車。
“天熱，這麽早去啊小可，”奶奶在院門口站著，小虎要往車上跳。
“沒事兒，我到了先歇一會兒，”肖可說，“奶奶你喊一下小虎，太熱了不讓它跟著了。”
奶奶喊小虎，小虎裝聽不見。
肖可又從車上下來對著小虎，“你看你熱成什麽熊樣了，還蹦。”
“上午一聽到車響就往外跑，”奶奶說，“它精得很。”
肖可無奈，又從車上跳了下來：“你也不會撐傘啊，這樣吧，我給你在車上搭個窩。”
肖可到王奶奶家要了一個舊紙箱，在紙箱上掏了幾個洞，又在頂部多貼了一層紙殼，做成了一個簡易的，不忍直視的狗窩，做好之後已經是三點多了。
肖可把紙箱放進車鬥裏，把小虎抱上車，又裝了兩壺水帶上，這才跟奶奶揮手，發動了車子。
小廣場還是很多人，肖可沒停下來，繼續開著車走了。
最近肖可沒有在小廣場看到過英嬸和胡州，只有路過集市的時候見過胡州，胡州見到她沒有說話，也沒再挑釁，肖可感覺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快到淑靜嬸家門前的時候，肖可看到了簡明，還有張欣欣。
張欣欣不知跟簡明說了什麽，說完她踮起腳尖，親了簡明一下。
肖可覺得有些尷尬，她不知道路邊的人能不能看得到車上的她。
駱東街兩邊沒什麽樹，比較熱，出了駱東街路邊的樹才多了起來。
有些風，葉子被吹得嘩嘩響。
肖可把車停到路邊，看了看車鬥。
小虎從紙箱裏鉆了出來。
“現在涼快了吧小虎？”肖可摸了摸小虎，“不讓你跟出來非要跟，以後姐買輛小轎車，這樣你就不會受熱了。”
“以後，”肖可坐回駕駛室，又說了一句，“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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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可坐在涼棚的竹床上，小虎坐在竹床的腳邊。
已近黃昏，微風吹來，田裏一片清涼。
西瓜已經摘好了，肖可打算今天住在旺西村，明天再回駱東鎮，所以她現在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風景，用心感受著這片刻的悠閑。
最後是手機鈴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肖可拿出手機，是簡陽！
“可可，你現在在忙嗎？”簡陽聽起來在外面。
“簡陽，你在哪兒？”肖可有很多話想問，但是卻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我在機場，剛到Z市，”簡陽說，“可可，我很想你。”
“簡陽，”肖可的聲音透著委屈，“我也有好多話要跟你說。”
“可可，你在哪兒？”簡陽問。
“我在田裏。”肖可從涼棚裏走了出來。
“就你一個人嗎？天都黑了，這樣吧，你先回家，八點我打電話給你。”簡陽說話的氣息有些不穩，聽起來像是在走路。
“好，我跟小虎在一起呢，那晚上8點我等你電話。”肖可朝小虎招了招手，接著往三輪車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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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肖可跟小虎吃了湯面，吃完飯後肖可匆匆忙忙洗了個澡，時間7:50，肖可邊擦頭發邊看著手機。
頭發上的水滴落下來，剛換上的衣服有點濕了，肖可想要換一件，但是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去。
可能簡陽會提前打電話過來。
7:56，手機響了。
是簡陽。
“簡陽。”
“可可。”
手機接通後，兩人同時叫了對方的名字。
手機裏安靜了一會兒，最後是肖可先開了口。
“簡陽，我前幾天看了你的□□空間，然後通過你的□□空間，我看到了一個女孩，她在空間裏發了你的照片，你這幾天是在跟那個女孩在一起嗎？”
電話裏安靜了一會兒。
簡陽說：“可可，你說的是蔣月吧？卷發對嗎？”
“應該是她，是卷發，你們認識很久了。”肖可開始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簡陽聽起來很坦然的樣子。
“可可，”簡陽頓了一下，“我不想騙你，我們在高中的時候是走得比較近，後來她出國了，我這次去S市見老同學，剛好她也在……”簡陽又補了一句，“她男朋友也在的。”
肖可的心剛放下來又提了上去。
走得比較近，走得比較近……
“如果她沒有男朋友呢？”肖可問。
肖可聽到簡陽在電話裏笑了笑，“不管她有沒有男朋友，我跟她之間都不會有什麽。”
“你喜歡她嗎？”肖可問。
“可可，”簡陽嘆了口氣，“前幾個月我跟幾個老同學在S市註冊了一家公司，我這次去跟他們說，我想先留在Z市，後來他們同意了讓我在Z市的辦事處工作，必要的時候才去S市出差。因為我說，我想跟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喜歡的人？S市，留在Z市，工作，簡陽……”肖可不知道該消化哪一句。
“可可，我喜歡你。”簡陽說。
肖可等這一句等了很久了。
應該把這句話錄下來的，她想。
簡明說的沒有告訴她的事情，應該就是這件事吧。
為了她留在Z市。
“簡陽，你會後悔嗎？我知道S市肯定會更適合你的發展……”肖可用僅存的一絲理智問道。
“可可，我喜歡你，我不會後悔的。”簡陽說。
肖可捂住了眼睛，眼淚從指縫裏流了出來。
“羊羊哥哥，”肖可的聲音帶著一點的鼻音，“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她早就想這麽叫簡陽了。
肖可蹲下身，用一只手抱住了一直坐在她身邊的小虎：“小虎，羊羊哥哥說喜歡我了。”
“可可，”簡陽的聲音也有一絲沙啞，“可可，我明天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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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裏，傍晚的田野。
夕陽西下，大部分的燥熱被卷進了晚霞，晚霞帶著義無反顧，被這份燥熱燙得通紅，這份紅美得張揚！美得濃烈！
而這份紅也映在了一個女孩的臉上。
女孩站在涼棚邊向遠處看著。
羊羊哥哥說要來找她了。
肖可早上把西瓜拉到了鎮上，下午又帶著小虎回到了田裏。
小虎不知道她在看什麽，也一直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遠方。
就在西邊的最後一片紅也快要隱去的時候，從遠方開過來了一輛黑色的轎車，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從車裏走了出來。
肖可開始往車邊走。
男孩也朝著肖可走來。
最後他們向著彼此的方向奔跑。
兩人在距離只有兩米的時候，放緩了腳步。
又見簡陽，肖可滿心的喜悅都快要溢出來了！
簡陽看著肖可笑，肖可也看著簡陽笑。
直到笑出了眼淚，肖可才紅著臉撲到了簡陽的懷裏。
“羊羊哥哥。”肖可緊緊地抱住簡陽。
簡陽也摟緊了她：“可可，我回來了。”
肖可把頭埋進簡陽的肩窩，許久，都不敢擡頭。
簡陽笑了一聲。
肖可把頭埋得更低了。
“可可，”簡陽用手輕撫著肖可的背，“讓我看看你。”
肖可紅著臉慢慢擡起頭。
簡陽的臉出現在了眼前，很近。
以前肖可近距離看到簡陽的臉都會驚慌失措地想要躲閃。
這次，肖可沒有躲閃。
肖可想，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人，這麽好的人說他喜歡我。
借著最後一點霞光，她微瞇雙眼，默默又脈脈地註視著簡陽，簡陽的目光專註而炙熱，簡陽的鼻梁俊美而挺直，簡陽的嘴唇——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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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可已經這樣站著很久了。
她像鴕鳥一樣把臉埋進簡陽的肩窩。
簡陽輕撫著她的背。
“羊羊哥哥，我好想你。”肖可終於把頭擡了起來。
可是光線已經很暗了，她有點看不清簡陽的臉了。
“可可，我知道，”簡陽低語著，“就像我想你一樣。”
“嗯！”
互通心意的兩人走到涼棚邊坐了下來。
月亮已經爬了上來，周圍稀疏地點綴著幾顆星星。
“簡陽，”肖可看著天空中皎潔的月亮，“我好喜歡現在，好喜歡你。”
“可可，上次我是在電話裏說的，”簡陽摟著肖可的肩，說得很認真，“現在我要當面告訴你，我喜歡你，很喜歡。”
肖可看向簡陽，黑夜裏看不分明，簡陽也看不清她羞紅的臉，她任由自己的臉頰發燙，滿腔的愛意不知該如何傾訴，此刻所有的話語都不足以表達自己的情感，於是她只能用手觸碰著簡陽的臉，喃喃地說著：“羊羊哥哥……”
簡陽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
肖可再次靠在了簡陽的肩上。
月朗星稀，蟲鳴在月色下有了些迤迤邐邐的味道。
夜，美得醉人。
身邊愛人的氣息更是讓人沈醉。
兩個人沈默著，感受著夏夜大自然的寧靜美好。
而沈默也是如此地令人著迷。
平凡的，不平凡的，跟簡陽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那麽讓人陶醉。
一聲幾不可查的輕哼之後。
肖可輕輕地笑了起來：“羊羊哥哥，小虎弟弟也很想你。”
簡陽轉頭找小虎，小虎正蹲在肖可的另一邊，黑乎乎的一團，只能看得出它那兩只可愛的小耳朵耷在腦袋兩側。
“沒看出來他想我，”簡陽笑，“它現在是神秘的小虎。”
“我看得出來，”肖可挪了一下臉的位置，她在挪動的過程中一直沒有離開簡陽的肩膀，簡陽輕輕地笑了兩聲，肖可感覺自己的臉隨著簡陽胸腔的震動晃了一下，於是她又拱了一下，說，“羊羊哥哥你明天白天再看，白天就能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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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簡陽也沒看出來。
小虎歪著頭站著，簡陽站在它的對面。
昨天肖可本打算跟簡陽一起回駱東鎮，可是簡陽說晚上開車不安全，還是把肖可送回到了偉叔蘭嬸家，把肖可送回去之後簡陽才回的駱東鎮。
黃皓說昨天還有幾個西瓜沒賣完，後來他回家騎了一輛腳蹬三輪把剩下的西瓜帶回了家，早上又拉了出來。
肖可放了一些西瓜到小廣場，又留了一些在車上。
她打算下午在駱東街街口的位置擺個攤，賣一會兒西瓜再回旺西村。
肖可按照事先說好的給了黃皓提成和餐補，黃皓說他爸看他這麽喜歡賣西瓜很高興，想給他在附近盤一個水果店。
黃皓說的時候挺高興，肖可也很高興。
大家都很高興，不包括小虎。
小虎歪著頭，跟簡陽面對面站著。
“小虎，你羊哥來了，”肖可說，“不記得你羊哥了嗎？”
羊哥笑了一聲，小虎一激靈。
肖可遞給小虎它羊哥一個飯盆。
它羊哥又把飯盆放到小虎面前。
小虎看了看肖可，又看了看簡陽，接著它便低下頭拱起了飯盆。
簡陽趁機打開後備箱把一些袋子拿了出來，然後跟肖可進了院子。
奶奶出去買菜了，肖可拉簡陽到屋裏的沙發上坐下。
這是告白之後兩個人第一次在白天面對面坐著。
肖可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嘴角只有在累的時候放下來過。
她看了簡陽一眼，低下頭偷笑一下，然後再擡起頭，抿著嘴看著簡陽。
簡陽也抿著嘴看著肖可。
“你什麽時候回去上班？”肖可突然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後天吧。”簡陽說。
“好，”肖可有些失落，她拉了一下簡陽的手，簡陽的手骨節分明，修長白凈，她把自己的手放到簡陽的手上，看著簡陽說，“我已經填好志願了，等我去找你。”
“不。”簡陽握住肖可的手說。
肖可楞了一下，隨即又擡起下巴犟了一下鼻子：“小羊同學你是什麽意思？”
“我不能等那麽久”，簡陽笑，“下周周末我再過來找你。”
肖可抿著嘴笑了一會兒，然後停下來深情地看著簡陽；“這樣羊羊哥哥會很辛苦的。”
“現在不是小羊同學了？”簡陽問。
肖可看著簡陽笑，笑著笑著又低下了頭，感覺現在看到簡陽還是會臉紅，肖可摸了摸自己的臉。
“放心，可可。”簡陽說得煞有介事。
肖可疑惑地擡頭。
“你害羞的時候臉不是很紅的，”簡陽打趣，“只有一點點紅，離得近了才看得出來，不過你害羞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摸一下自己的臉，這個時候我就知道你害羞了。”
肖可生氣地嘟了一下嘴巴，感覺自己的臉更燙了。
簡陽笑了起來，看起來開心極了。
肖可輕輕地打了一下簡陽的胳膊，又想去摸臉了，可是就在她快把手放到臉上的時候又停住了，她憋住笑瞪著簡陽，瞪了一會兒又想去摸臉，如此反覆，最後肖可一邊跺腳一邊把臉捂了個嚴嚴實實。
簡陽哈哈地笑了起來。
肖可很少聽到簡陽這樣大笑的聲音，不能錯過，她把手放了下來，張嘴看著簡陽。
簡陽笑得太好看了。
肖可看得入了迷。
又想摸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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